李循也没想到,自己胡乱猜测一通的戏言,竟真的被顾筠点头承认,坐下的马车车辙发出哐哐压着青石路面的声音,李循却觉得这声音像是有人刻意凿开他的耳朵,
在问他这会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他愣怔了好一会,没再继续说话,马车里除了行车的响动外,就再也没听到旁的动静。
李循这会的表情就像得知自己生吞了块生腐的肉一般,满脸的不敢相信:
“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不行么?”
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顾筠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
而片刻前还安静的车厢,李循已经凭借着一己之力将其变的与闹市无异:
“顾子楚,完了完了,你完了。”
“之前是谁说的无心男女之事的?这才过了多久?你怎就突然变卦?”
“难不成是被人夺了舍?不然你这样冷情淡漠的人也会喜欢上别人?”
他像是遇上特别棘手的案子一样,边说还边摊手,全然不见了素日里刑部侍郎的矜持,顾筠见状没再搭理他,却也依然改变不了车厢内十分聒噪的事实,整个车里就听他在叽叽喳喳的自言自语。
不是感叹顾筠这尊神佛也有动了凡心跌入红尘的一天,就是在担心自己的处境,日后会不会也是如顾筠一样,见天的被长辈催促。
“我就说,像你这种人,怎么会无缘无故三番四次的对人姑娘好,原来真的是天神动了凡心,不请也自下凡尘来了。”
“真要这么说来,要是连你都有喜欢了人了,那我娘岂不是更有借口逼我了吗?”
耳边一直充斥着他的声音,顾筠这会实在是受不住了,摁住的额头还在突突的跳,在李循又一次凑上前来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直接抬手打断他后面的话:
“你要真的担心,前面就是桂花巷,我让车夫停一会,你下车回家探探你母亲的口风?”
这人性子就像一阵风,说什么就要立即去做什么,风风火火的。
一个响指迭然在空中出现,顾筠只来得及听人道了声‘好’,再抬头,就只见到晃晃悠悠的车帘,人已经非常‘识趣’的走了。
车夫以为他也要下车,好一会都没启程,直到他又说了句回顾府,这才又接着往前。
…
近些日子朝堂上下都在忙,顾筠已经有许久没有见过汪润秋了,和夏琳琅的那件事原本说来不急,但今日不知怎的,听着人连连要和自己撇清关系,恨不得继续当陌生人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自己真有那么见不得人?还是说上不得台面?
真要不熟也就罢了,可如今两人怎么说也算是未婚夫妻了,还值当要避嫌成这样?
她倒是有她自己的考量和顾虑,说的话头头是道的,他反驳不了,也辩解不成,一腔无名的情绪找不到地方发泄,思来想去,或许只有祖母这里能够聆听自己的些许困扰。
但有些话,自己心里即便再明白再通透,真到了要说出口时,才发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当他进了松鹤堂,真正见了人后,忽然就觉得难以启齿了。
“是朝堂最近事务多,累着了?”
先开口打破宁静的,竟然还是汪润秋,见他面前的杯盏已经添了四次茶了,而除却最开始进门时,祖孙俩寒暄的两句话外,顾筠一直就安静至今,汪润秋心觉有异,这才问出口。
“是有些忙,但差不多都忙过了。”他依旧对今日来此的目的避而不谈。
对顾筠的所有事,汪润秋一向都放心,问的两句话也是循例问问,倒也没想着多过问两句,就又开始了她的闲话家常。
“听说这些日子宫里内外都忙成了一团?前些天你爹也是累的不行,府里府外,朝堂内外的跑,脚都不带沾地的,顾筝又使小性子,叶姨娘管教不听,主意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顾筝是叶姨娘和他爹顾廷生的孩子,比他小五岁,今年刚刚十七,眼下正是闹腾的年纪。
提到这些,顾筠神情没有一点波动,看了老太太一眼:
“管教不听,那就请个西席来府里教教。”
汪润秋笑了一声:“她年岁小,从小便金尊玉贵的养着,早就被你爹给宠坏了,谁的话都不听,之前请过两个西席,没几日也被她气跑了。”
“文的不行,就来武的,别家的闺阁里都请了宫里的管教嬷嬷来上课。”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
“那也要你爹舍得才行,不然怎会寻到我这处来,我是没那心力管教,如今看来,这整个顾家大小姐最怵的人怕就是你了。”
顾筠伸手又端起了茶盏,没直接回老太太的话,自顾的喝着茶:“虽说长兄如父,但还有一句话‘养不教,父之过’,叶姨娘下次要再用这事来扰您,大可不用去过问。”
“左右都是顾家的孩子,也不能真的坐视不理?”
茶水入腹,杯盏被他轻轻放在桌案上,啪嗒的一声响:“您要真想费这心力,不还有旁的地方可以使?”
老太太有些没听明白这话里的意思,皱眉想了一会,问:
“在哪儿?”
“…”
顾筠没说话,只一本正色的看着老人家,看人从一脸迷茫到恍然大悟的神情,又听到人哦了一声。
“原来我们顾少卿你今日来,不单单想看看我老婆子这么啊?”
喉咙有些干涩,他先清了清嗓子,面不红气不喘的说:“孙儿之前托付给您的那件事,眼下可能提上日程了吗?”
“这些日子天气甚好,朝廷也忙过了,婚事若再拖,又该是明年了。”
…
从老太太的松鹤堂出来后,顾筠没在久留,径直就上了马车直接启程回了他的私宅。
说话不像做事,有错还能改,有些事过后还能转圜,可话一旦出口,就是覆水难收,方才在里面,汪润秋听完后先也是一脸诧异,但人到底活了那么大岁数,稍微琢磨一下就能品出些味道来。
一下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何事,连忙追问:
“那你可是想清楚了,是真心要娶人家姑娘?”
他没加思索的就点头。
“不是在骗奶奶?”她还是有些不信。
老人家一本正经的样子,让顾筠没有忍住,喉咙里头笑了一声:
“您不是都已经进宫禀明了圣上,我要没想清楚,那不就是在欺君。”
“再者,都已经催您遣媒人上门了,怎还会有假?”
“还不是要怪你,这事我前前后后说了多少年,也没见你点个头的,谁能知道有一日你突然来告诉我,说有喜欢的人了,还让我替你上门提亲,我能不多心?”
多心是自然,有些事就连他自己也不大说的清楚,头脑一热的就去做了。
这会街上没什么人,马车跑的快,没一会就到了他那宅子。
踏入门槛之后,左边是往南书房去的,右边直接就是花厅,按照他之前的习惯,一般入了门就往左边走,今儿也不知是怎么了,桩桩件件的事都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大人今日不去书房?”门房跟在身后问。
“嗯,你去将书房里的东西都拿去花厅,我今日在那里看。”
“可暖炉已经放在了书房,这个季节去花厅看书,怕是有些凉。”门房善闻言,善意的提醒。
“无妨,你去拿过来便是。”
门房没有任何迟疑,应下声是后就直接走了,他脚步直接就往右走,进去的当下还有些恍惚,他是个喜静的性子,尤其看东西的时候,若是有人在身边,会觉得不那么自在,但奇怪的是,上次和夏琳琅在这花厅里呆了那么长的时间,竟都没有这种感觉。
鬼使神差的,还依着上次和夏琳琅在花厅谈话坐的位置,这次还是直接同之前的位置一样,他自问不是个矫情人,但是相比于书房来说,这会倒是更想在花厅呆着。
…
又过了这么些日子,宫里的那位身子也好了不少,
挑了个朝堂休沐的日子,汪润秋又进宫了一趟后,那事儿就算是彻底落了底。
“圣上说他已经知道了,赐婚的圣旨正在拟,就这几日吧,旨意就会下来。”
大约是心里早便有了底,汪润秋这两次进宫禀明这事时,圣上都没有多问,只是初初听到消息那会,讶异的唤了句‘没想到老铁树还真有开花的一天’后,也就没在过问。
汪润秋不觉得奇怪,和圣上对这件事的态度相比,她更在乎的是这件事本身,端看顾筠如今的年岁是真该成亲了。
她作为长辈的,替顾筠多跑两趟也不觉有什么了。
可没想到戏台子已经搭好,唱戏的却不愿登台了,顾筠听到汪润秋带回来的消息时,神情没什么大的波动,只淡淡问了一句:
“圣上有说多久吗?”
汪润秋摇头“倒也没说这般清楚,只知道是尽快了。”
他闻言也就没再回答,缄默了好一会,心里在想着今早刚从李循那里听来的消息。
三司今天有一个要会省的案子,都察院和刑部的人都来了大理寺,李循也来了。
捡着空隙一直在朝他递眼神,刚开始他只当是李循眼里进了沙子,没去搭理,直到会省过后被人揪住,无人之处嘀咕了那么两句才知道,原来流言并没有结束,只是没有传到他跟前来罢了。
“原来那天在京郊,你同夏姑娘见过啊?”
他皱眉:“你怎么知道。”
“这私下里都快传疯了,说上巳过后,夏姑娘一直就对你余情未了,变着花样和法子在你跟前晃悠,先前就听说你去了京郊,人后脚就跟了过去,又恰好被人撞见。”
“然后呢?”
“就说她拎不清,那样的身份还妄想来高攀你,我也是今晨去城南市肆时无意中听到的,等等,难不成你还不知道这事,不是说你俩就快成婚了吗?”
是快要成婚了不假,但奈何对方暂时还不想让旁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京郊那日被人在背后那样诋毁,都能为了她所谓的‘二人没有私相授受’的想法而劝他别去追究。
“这事她知道吗?”顾筠问。
“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话摆明就是造谣的人故意说给她听,想膈应她的…”
李循说的是无心之言,但一想到那天蹲在雨幕下的夏琳琅,和在京郊赵娉婷说的话后,他忽然就不打算继续隐瞒了,反正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多一日,少一日,又有何妨?
思绪收回,屋内两人一时间都没人说话,顾筠右手握拳,抵在下巴想了一会,对汪润秋说:
“我明日进宫一趟,同圣上再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
顾筠低头看了老人一眼,回答:
“问问赐婚的旨意,能不能尽快给我。”
…
京城立秋之后的天,凉的特别快,枝头上的树叶也是一日赛过一日的金黄,夏琳琅昨儿贪玩,衣着有些单薄的在院子里看了好一会秋景,不慎吹了凉风,当天夜里额头就有些不舒服。
一整晚睡的迷迷糊糊的,像是在做梦,等到醒来又什么都不记得,昏昏沉沉。
说起这事,就不得不提前几日去市肆的事情。
她同赵娉婷一道去了城西一趟,刚一到地方,就察觉周遭的目光有些不对,细细打听之下,才知那原本已经偃旗息鼓的谣言,隐隐又有星火般的复燃之势,那些人又在她走过的地方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悄悄的指指点点。
尽管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不用猜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也是因此,从那天回来之后她心情便低沉了好几日,闷在屋里不想出去,直到昨天才在院里久呆了一会。
在顾筠和赵娉婷面前,她装作不介意,不在乎,是不想他们担心,也不想让自己过于的在意此事,但眼下这些话三番四次的被人拿出来说道,这次竟在大街上都能明目张胆的对她指点。
真要说来,她心里是难受的,也真正体会到什么是百口莫辩,人言可畏。
“真真的是长舌妇!都被人正主抓了现行又当面警告,怎还要在背后散播这些有的没的!”
赵娉婷是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就因为有些话过了耳,实在没忍住,这才找她,又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应当就是那天那个绿衣女子”她今日反应有些迟,揉着额角说话都慢吞吞的,遇上赵娉婷这种急性子,可给急坏了。
她别了别嘴:“他们真是没的来说,来来去去也就是那些话,还传的这么快,我都替他们累的慌。”
“可我也是奇了怪了,你这一天天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他们怎么还能空穴来风,说你心术不正?”
夏琳琅今日不知怎么的,觉得额角有些酸的厉害,眼睛都在隐隐发疼,听着赵娉婷在耳边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更觉得头疼欲裂,这会连回答都变的支支吾吾起来,词不是词,句不是句,前后也不搭调。
“就是,他们就是,闲得发慌。”
“嗯,就是,凭什么都要来骂我,就不能骂骂他顾筠?”
一次两次也就罢,次数多了都替自己觉得委屈。
这种事哪怕就算是真的,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凭什么这些人光知道来数落她,难不成他顾筠还能独善其身?
也是想想就生气,偏巧这会脑袋昏沉着,嘴巴也就不听使唤,想到什么直接就给说了出来。
赵娉婷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还在同她一道附和:
“怎么不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凭什么就不能骂…”
最后一个他字还没出口,她就及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立即抬手拍了拍自己嘴巴阻止继续往下说,跟着又看了眼身边的夏琳琅。
“大骗子,京城都入了冬那么久了,还没个消息,骗子…”
“要是我到时候回不了昌平,一定不会原谅你。”
夏琳琅这话说的含含混混,赵娉婷也没大听清说的是什么,刚想凑过去听听清楚,一靠近才发觉不对。
夏琳琅这会眼眸半阖,有气无力的支着脑袋在桌边一点一点的,这还不算,赵娉婷还发现这人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伸手去探了探才发现,身上温度有些袭人。
“琳琅,琳琅,醒醒,你怎么样了?”
“嗯。”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浑身难受的紧,只是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唤她的名字,没心思再去思索说的是什么,只觉得自己这会困极,脑子里只想睡一会。
她努了努嘴,朝着人咕哝了一句“我还想睡”后,便不管不顾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不知是什么时辰,慢慢适应了四周的光线,缓缓睁开眼才发现不不是在自己的房间。
她下意识咽了咽喉咙,嘴里一股苦味,感觉出喉咙肿胀的不行,这会开口说话都觉得生疼。
“大夫说了,你这是染了风寒,刚给你喂了药呢。”
她循声看过去,就看到赵娉婷坐在床沿上,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
“你是病了多久?来的路上一直都在胡言乱语,身上也烫的不行,你娘和你爹都不知道你染了风寒了吗?”
她摇摇头,借着赵娉婷的力坐起来,喝了一口她递过来的温水,淡了口里的药味,嘶哑着嗓子有些吃力的问:
“什么时辰了?”
赵娉婷别了别嘴,有些生气的开口:“你每次都这样,受了委屈不肯说,染了病也不说,还替他们瞒着,问你你就顾左右而言他…”
“咳咳”
没等赵娉婷说完,夏琳琅就捂着胸口咳嗽了几下,也成功止住了她的打抱不平,夏岭和骆氏对她的漠视也不是一天两天,刚开始或许还能难受难受,时日一长,连她自己都快没感觉了。
说不定这会外面传的那些风言风语他们都还不知道,两人的心思不是仕途就是夏奕,没意思的很,她无奈的笑了笑,干裂苍白的嘴唇,配上一张素白的面容,赵娉婷看了心疼的不行。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但等你病痊愈了,我还是要说!”
她这会说话嗓子疼,只能做着口型不发声的说话,赵娉婷噤声认真的看了会,听出来她是想要回去的意思,她没拦着,只放心不下,又多叮嘱
了几句。
“再躺会走,大夫去给你开药了,你一会直接将药带回去,让丫鬟给熬了,趁热喝,记住了?”
她没在拒绝,顺从的点了点头。
说来也巧,这家医馆还是上次顾筠带她来的那家,开药的大夫还是上次那位老大夫,见她醒了,先是看了眼她的面色,又搭手在脉上按了按,过了一会才摸着胡子说:
“忧思过重,又吹了凉风,这才染了风寒,姑娘一会将药拿回去,按照方子煎药,这几日就不要再吹风了,三天之后可再来一次。”
“谢谢大夫。”嘶哑的嗓子,说话都扯着疼,只能慢慢的说。
慢吞吞拿了药就打算离开,老大夫不放心,又亲自送到门口,赵娉婷去唤马车了,只剩夏琳琅一个人在门口等,老大夫看了眼外面,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好奇的开口:
“上次的那位公子,今日怎么没来?”
话落,夏琳琅也是皱眉想了好一会,才明白他说的是谁:
“他今日没来的。”
不是有事,就是说没来,这个回答模棱两可,却能实实在在给人雾里看花的感觉,那大夫又说:
“姑娘上次一个快好了的伤疤他都担心的紧,这次可是染了风寒,怎会不来?”
夏琳琅这会已经没心思去向大夫解释自己和顾筠的关系,喝了药的身子越来越沉,更想睡觉了。
医馆就在市肆当中,街上人来人往的,她没什么力气的倚靠在门前等着赵娉婷回来,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可人要是运气不好,喝口水都塞牙,她这会正强撑着精神等着人来,就听外面街上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夏姑娘这是病了?”
她偏头看了一下,真是冤家路窄,竟又是在京郊遇上的那名绿衣女子,这次坊间的这些谣言,说不定就是她传出来的。
但她眼下没有力气,更不想费精神同她斡旋,看了一眼后就收回视线。
那女子见她今日独身一人,看样子还有气无力生了病,全没了那天的趾高气昂,心情一下就痛快起来:
“那天不还信誓旦旦的让我找顾少卿问话么?今日怎么就病恹恹了,不会是因为说了假话,受了什么惩罚吧?”
不喜欢的人连看一眼都嫌烦,夏琳琅不想看见她,索性扭头半阖上了眼,哪知那人没有半点收敛,说话越来越难听,期间周围已经有人隐隐的窸窸窣窣说道了。
“坊间的那些谣言,都是你传的吧。”忍了那么久,夏琳琅也不想再忍了,睁开眼直接和她对视。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传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她语气颇有些得意,是吃准了她拿不出证据。
她确实没有证据来证明,但她来了京城后从未与人起过冲突,也没有回应过和顾筠的事情,除了那日在京郊,听到她话后没忍住同她争辩了几句,也是唯一一次同人起了口角。
她好一会没有说话,憋着一股气满脸潮红的看着那女子,强弩之末的不愿让对方看到自己有任何认输的样子。
对方笑的猖狂,环抱着双手看着她:“你和顾大人也就是见过几面的关系,怎么,也配肖想?”
四周驻足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强打的精神似乎快要耗尽,夏琳琅觉得自己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脑子迟钝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就在束手无策的时候,人群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和记忆里那寡淡冷漠的音色如出一辙:
“在下和夏姑娘有皇上御赐的婚书,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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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有一半的情节,但要晚些才能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