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希望。
这种话说得好听,可怎样才能成为希望呢?
秋后雨季彻底结束,之前漏电的事发区域,一面土建单位负责的墙体突然坍塌,严重影响到项目的后续工作,还伤了好几个工人。
因为清理和赔偿的事情,谈了这么久,一直没谈妥,两方本就闹得很不愉快,再加上近日抢作业面,随时都有擦枪走火的可能。
严格说来,这责任不在己身,是对面的耍流氓,不仅不让,还故意堆材料妨碍施工进展。关胜去劝,年轻人火气旺,一听缘由就上头,带着工人和对面发生口角,大吵大闹起来。
土建的横,有人当场甩砖撂管子。
这架势,要打架。
梁端来查量,见此情形,当场喝止,但关胜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怎么喊都喊不住,他只能扔下随行的人,快步上前把他往外推——
“打架斗殴,你想进局子吗?”
这小子是引爆点,只有先把他按住,才能平息。
“是他们先动的手!”
“你这样和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有什么区别?”梁端踢了他一脚,硬是把人按停,“这些人九成九都是分包,不是他们自有的职工,打蛇要打七寸,几局的?去,找他们能管事的来处理。”
“小关,梁端!”
云雨正在地下施工现场安排配电箱进场,听见动静,立刻跑过来看,看梁端正推人,也跟着劝:“不要动手,不要给他们落下口实。”
关胜什么都好,就是人冲动了些,他无处撒火,只能重重将梁端的手甩开,发泄似的朝对面那帮人瞪了一眼。
就因这挑衅的一眼,对面非杠上,抡起棒子就冲上来。
梁端正好背对着,隔在两人中间。
杂音喧哗震天,他注意不到身后,可关胜却看了个真切,一手抡起板砖,一手把梁端拂开,梁端以为他又要上手,自然横手一抱。
这下子,那铁棍径自朝他背上招呼。
“梁端!”
云雨动作比心思还快,几乎没有犹豫,冲上前将人推开,可梁端拦人脚步踩得实,她根本推不动,自己脚下趔趄,反倒一个错身。
管子落下,她凭本能一挡,剧痛袭来。
“嘶——”
抽气声顺着舌尖蹦出,梁端惊觉回身,将那钢管截住,一脚给人踹了出去,转身横臂一挥,打在一旁浇筑的钢筋水泥上。
本来是想敲山震虎,结果那管子生锈,一打就断了好几节,在这当口,把人都给吓得抖了三抖,先前跟个古惑仔一样甩家伙的大哥迅速蔫了下去,再定睛一看,梁端那样子,像是要吃人,赶紧就跑了。
打架这种事,输了气势,基本上没得翻盘。
看着人分分钟收场,云雨下巴落到地上,甚至忘记了痛。
土建总包的安全员给关胜一记锁喉硬生生拖过来,见强则怂,连连道歉,同时联系车辆,把伤员送到医院。云雨跟着去拍了CT,手臂上挨的那一下不轻,打了石膏绷带,吊在胸前一副可怜兮兮样。
单位听说后,轮番来探视,她借此机会卖惨,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抹泪,声泪俱下地问,大家会不会因此半途散伙。
“不会的,散什么伙,我们还要一起干到下个,下下个工程。”
徐采薇最见不得人哭,立刻给她撑腰。
云雨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关胜本就觉得后悔,自是没有反驳,而尤飞飞和明子又都很随大流,一个人发声力挺,立刻连声附和,就这样,个个都拍着胸脯保证:“我们铁定能完成,以后还要一起做很多精品工程。就像你说的,我们可是冲着鲁
班奖去的!”
云雨收了眼泪,怀着小窃喜,对着在一旁跟个男妈妈一样,安静削苹果的梁端扫了一眼又一眼。
等人走了,已近正午。
云雨嗅到饭菜香,饿得肚子咕咕叫,奈何病房里只有她一人,无奈只能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撑着扶手,护着吊针,俯身拿嘴去咬盒饭盖子。
这时候房门一开。
梁端没忍住笑,看她局促一甩头,差点把饭盒子掀在地上,赶紧过去把碗端起,用汤匙搅了又搅。
云雨面如火烧,心想:怎么来的不是采薇。
梁端看穿了她的疑惑,解释说:“你不是不让告诉你爸妈么,她回去收拾衣服,说晚上来陪你。”
云雨不好意思,小声说:“……其实不用。”
梁端放下碗,顺势坐在病床上,正襟危坐盯着她:“不用什么?你是不准备吃饭还是打算不上厕所?”
云雨往里头挪了挪,人气势一强,她就忍不住认怂:“我是觉得我可以出院了。”要不是梁端拦着,她撩开被子,恐怕预备直接在床上来段蹦迪。
“请问你是医生吗?”梁端抄着手,一板一眼:“让你观察你就观察。”
云雨嘀咕:“你这语气怎么跟我爸一样。”
梁端答了一声“诶”。
云雨气愤至极:“你你你,梁端,你占我便宜!”
这时门响,一个小护士推门而入,尴尬地愣在原地,看他二人神情古怪,下意识就着门把手一掰,哐当一声,又把门给带上。
偏偏梁端还好死不死冒了一句:“你别乱说啊,我可没什么特殊情景Play的癖好。”
云雨想捂脸,却动不得,只能调转身子,拿脑门往枕头上撞。
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
梁端伸出一只手,给她垫在额头下,云雨一看,更气愤,本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一脑袋砸下去,硬是在他掌心给撞了块红印。
“呼——”
梁端没想到她这么狠,抽回手,道:“我寻思……”
云雨拿另一只手指着他:“你别说话!”
两个人坐在床边互相瞪眼,对视,直到云雨肚子不争气,发出饥饿的咕噜声。
“……我饿了。”
梁端像是没听到。
云雨忍了忍,又喊了一声:“喂。”
梁端起身,把碗和勺子都端了过来,搅了又搅,直勾勾看着她。
云雨缩脖子:“你,你想干嘛?”她心里就奇了怪了,自己明明是替他受伤,怎么就能无耻到还反过来欺负我呢,不行,不能窝囊。于是,她坐直身子,想象自己是个女王,义正词严道,“我告诉你,你别趁火打劫啊,否则我今天就算饿死,也不吃饭……哼,别搞什么想吃就叫爸爸,让我答应你三个愿望什么的,那是不道义的行为,我又不是阿拉丁神灯……”
梁端笑了:“你想象力怎么这么丰富?”
云雨放下心,总算和颜悦色起来:“不是,那最好,快点快点,我饿死了,有没有肉,我要吃肉!”
“我也没说不是啊,”梁端那话说得诚恳又认真,“我确实想趁火打劫,但是差了一点,你并没有猜到我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他说完,当着云雨的面吃了一口。
太残忍了!
云雨咽了咽口水,在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心想什么白眼狼农夫与蛇,等自己好起来,要他好看——
梁端将碗往前头递了递,微笑打断她的思路:“想吃吗?”
云雨一脸冷漠:“我说想,你会给我。”
“当然啦,刚才就是开个玩笑,你是不是在心里把我鞭尸了八百回?”梁端走近俯身,轻轻耳语,“当然要满足你。”
云雨想再信他一次,乖乖坐等被喂。
却万万没想到,梁端端起勺子,却不是递给她,而是送到自己嘴里,低头凑了上来,吻住她的唇。
“梁……”
语音残留在嘴边,来不及发出,便被那两片柔软堵住。温暖的气息从缝隙里肆意涌入,梁端用舌尖轻轻一顶,叩开贝齿,连带饭香,探了进去。
他一手端着碗,一手按住云雨的后脑勺,在唇瓣间留恋辗转,如蜻蜓点水般轻啄,良久后,才依依不舍离开——
“给你个小小的惩罚,你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傻丫头,你什么时候才能顾一顾你自己,你不知道看见你受伤,我有多心疼。”
云雨想推推不开,心中砰砰直跳,老半天才缓过劲来,定定地看着他:“这是心疼该有的方式?”
梁端笑眯了眼,突然像个乖宝宝:“……我这儿还能提供别的方式和服务。”
“哐当”一声,门又开了,小护士站在门口,脸色发青:“你们好了没?她该换输液瓶了。这里是医院,不是酒店,你们小情侣能不能克制一些。”
云雨向后一靠,像条咸鱼一样瘫在病床上。
她现在真是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发糖
元旦快乐,新的一年大家都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