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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 57 章 · 2,538

鉴于杯子错拿事件,云雨一整天都在努力扮演“小透明”,以防在梁端心情不好的时候撞在枪口上,又被他讽刺脑残。

事实证明,心不在焉,确实容易干出脑残的事。

不过,老天赐她大大咧咧的性格时,似乎也辅以“好了伤疤忘了痛”的免疫机能,以至于不怎么走心。

午间休息回来,梁端正在根据图纸核量。

作为工程专业出身,看图纸变更常常惯性思维,注重看线,看洞口,看一些可能会添加东西的地方,因而死活没看出差异。

正好徐采薇来送资料,一见有难题,也跟着凑了上来,说着:“找不同我在行啊,我以前玩大家来找茬都是霸榜的。”

别说,她这个学管理的,还真就一眼看出这里多了个字,那里的备注框选的位置不同。

梁端挑眉,显然很是惊喜:“没看出来呀!”

徐采薇骄傲地说:“这在管理学上叫路径依赖。”说完,还甩了个wink。

云雨在一旁目睹整个过程,悄悄给徐采薇比了个赞,想到平时都是梁端埋汰人,今儿也有马失前蹄场外求助的时候,不自觉便抿唇一笑。

可梁端就像在她身上装了雷达一般,这一笑,登时被逮了个正着:“哟,这么开心,是嫌工作少么?”

云雨瞪了回去。

助攻何大爷闪亮登场,插上话,自我陶醉式娓娓道来:“这人呢,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心境确实不一样,朝气蓬勃,干劲十足,时时都心花怒放,等到了我们这些个糟老头的年纪,心态就变了,想活跃活跃都没劲……梁端,你说是吧?”

梁端心想,谁跟你是糟老头的年纪?

云雨捂住嘴,却盖不住笑得更大声。

这时,门口有人敲门,几人回头,发现卓白站在走廊上冲云雨招手:“这是江工要的材料,电上的进度听说现在都向他报

备,但他现在不在,你是他徒弟,不如你先看看。”

“来嘞!”云雨心情好,脚步轻快,就差三步一蹦跳。

两人站在窗前交流,卓白眉眼弯弯,云雨笑靥如花,只见人,不闻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闲谈说笑。

徐采薇啧啧两声:“前几天的缠男才打发,这么快就有新的种子选手,看来我们云雨很受欢迎么!”她摩拳擦掌,比正主还激动,“我得替她好好相一相。”

梁端呵笑一声:“你这样子就像妈妈桑。”

徐采薇不甘示弱:“你这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照照镜子,可不就是个妒嫉的小媳妇儿。”

梁端一用力,把中性笔的笔芯给扭断了。

——

晚饭后,领导有事应酬,办公室的人溜了个七八。

梁端手头还有些事,想着赶着做完,今晚早些回去,云雨住项目上,无处可去,忙完后翻了翻书,难得偷闲,刷起鬼畜视频,一个劲儿憋笑。

憋不住时动作幅度稍大,撞掉了椅子后的靠枕。

她伸手去捡,抬头时梁端正看过来,目光撞了个正着。

心思都在视频上,云雨没想那么多,等她后知后觉再回头偷看时,梁端一脸嫌弃,说嫌弃倒也不至于,就是那眼神,有些许像看智障。

看个视频也有意见?

云雨咧嘴,突然对着他大声干笑。

梁端嘟囔一声:“幼稚鬼。”

云雨耳朵竖起,干脆起身,故意走近尬笑,把他损人的话给堵了回去。梁端被她那3D环绕的笑声惊扰,转头不甘示弱的对视。

就在眼神交锋即将决出胜负时,云雨忽然故意扮了个斗鸡眼。

梁端一愕。

随后,两个人都笑了。

云雨回椅子上坐下,来了个葛优瘫:“你瞅瞅,这不是挺好的吗?你不跟我作对,有没有觉得美好很多?”

梁端立刻敛住笑意,回头调计价清单。

过了半晌,才又转过脑袋,皮笑肉不笑道:“没有,看你不开心,我比较开心。”

云雨骂他:“变态。”

门外响起柯柔的喊声,这熬夜苦读,不肯浪费一分一秒的姐们儿肯花这个时间,准是有什么大事。

云雨把手机一收,小跑出去。

果不其然,如她所猜,柯柔受了气,张口就是抱怨。

云雨想,职场上能指名道姓吐槽到这一步,至少也算半个交心,于是盖不住心中平和善良,自然地挽着她胳膊,拖着人绕项目院子一周,散散步也散散心。

等人一走,办公室彻底陷入一潭死水般的沉寂。

梁端盯着屏幕,却填不进一个数字,甚至对着图纸,也只觉得眼花缭乱。他想,他可能真是个变态,不过不是因为爱和云雨唱反调,而是因为——

有一天,他突然回过劲来。

每天来找云雨的人那么多,都在瓜分她的时间,如果自己不刷存在感,或许在她的世界里,和透明人与路人,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真是可悲又可笑。

——

人都擅长向长者求教。

云雨从柯柔那里听了许多话,有的实在棘手,自己却是连一个解决的方案也提不出,可作为朋友,上心又着急。

尤其是不好好配合工作上,柯柔那么个急性子,又要强,怎么受得了?

于是,她挑挑拣拣,不点名姓,提炼出问题的精粹,说给了办公室号称吃过最多盐的何大爷。

何大爷正襟危坐,像电视剧里的黑|道大哥,吸了一口烟,盯着烟灰缸,许久后以指点江山的慢速语调点破玄机:“你啊,不能太老实,要学会推锅,学会把事情甩出去,责任不在你的事,你根本不要气,更不要急。”

“甩,甩锅?”

这人生经验也太草率了,简直比毒鸡汤还要毒,她还以为有什么妙招妙法。

何大爷啜了口茶,意味深长道:“你在接手一件事的时候,想的应该是最后怎么能‘脱身’。”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将那些露骨的话转为吟吟笑意。

与想象中的答案相去甚远,云雨难以置信:“难道,不该大家齐心协力解决?如果所有的人都想着如何免责,如何把烫手山芋扔出去,那最后不是……”

她忽然有些切身实地地理解柯柔。

太有责任心的人往往活得很累,没法放过别人,也没法放过自己。

也许她们是一路人,云雨忽然抬起头,充满斗志:“如果是我,我还是想拼一把,把每一件事都当事业来做。”

梁端不禁侧目,失手点了不保存也未察觉。

何大爷脸上的笑意敛去,摆正姿态,许久后,他长长一叹,赞许道:“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模样啊!”

这声叹,既是悲,又是喜。

是对曾经的自我不复的悲,也是对新生希望的喜。

云雨没想到他会赞同自己的说法,毕竟从刚才短暂交流来看

,或是从前给予的所谓人生经验来说,精明人和老实人的信条,应该大相径庭。

于是,她满心纳罕:“您不觉得我这样的选择是错误?在职场上,如您所说,好像确实应该自私一点。”

何大爷哈哈大笑,认真地回答她:“没有错误的选择,只有选择!”

“我二十岁的时候,也是这样选择,只是到了如今的年龄,人更加求稳,学会了不为难自己,也放过自己。”

“我很庆幸,那时候大多数同伴和你我一样,在那个年龄做了同样为事业为人生奉献拼搏的选择,所以在九几年的下岗潮中,我们都留了下来,公司,也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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