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归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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呛鼻的浓烟滚滚不断,禁卫军和宫人们都在忙着提水灭

凶徒 作者:眠瑟

火。

江眠紧跟着沈言渊进宫,见皇上和蕴王正被群侍卫拥着。

“二位请起来罢。”让两人起身后,衡帝略有些焦急,“这前脚京中大火,后脚韩檀之就逃离了这里。”

“臣已加派人手,务必将他捉拿。”沈言渊又禀报了下京中着火的其他地方的情况。

“也不知城内如何了。”

蕴王此时上前步道:“皇兄,火势已经被控制了,想必很快就能扑灭。”

“可有伤亡?”君王皱眉问道。

“火势主要集中在皇宫东部以及隔着宫墙的朱雀街,铜和街带,现在还在统计中。外头风大,皇兄还是进去吧……相信结果很快就能出来了。”

君王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我没记错的话,朱雀街那带正是许朝中大臣的宅邸。”

“正是。”

“皇上,走水的原因可查清了?”江眠忽然问道。

沈言渊挡住他:“放肆!”

“无妨。”君王宽容地笑了笑,“小江捕快也曾护驾有功,是沈大人的爱徒,算不得什么外人。”他柔和的脸上染上了阴霾,直言不讳,“恐怕是韩子略做的。”说着他轻轻咳嗽了两声。

蕴王神色变,忙的上前扶住了他:“皇兄放心,纵是他引起了再大的骚乱,皇兄周围的铜墙铁壁也不再会这人有机会趁虚而入。”情的盈盈桃花眼中满是狠戾,嘴上却是温柔。

“比起这个,我……”

君王正要说什么,就有人向宫内送来了火势的报告。

蕴王接过呈上来的报告,见皇上点了点头,便率先看了以来,然后脸色突变。

“怎么了?”

“吏部陈尚书,兵部李大人,不幸在灾中遇难……”蕴王又断断续续说出了几个重要或者不重要的官员的名字,每说个名字,脸色便阴沉了几分。

见到他这个表情,几个知情的人也明白了这恐怕是与韩子略有关。

江眠听着这几个名字恍然,这几位正是当年韩家涉案时或或少有所牵扯的官员,或许是韩子略知道自己早就穷途末路,便趁乱下手先杀了这几名仇人。

“韩子略竟然对他们下手。”君王喃喃自语,本就是大病痊愈,现在被这消息弄的心神不宁,脸色是苍白了。

蕴王见他如此,也不再在意韩子略做了什么,急忙唤道:“快叫太医!快!”他不顾君王的抵抗,强行就要扶着他进了内室。

“朕这个兄长,让你费心了。”

“只要皇兄好好的,臣弟怎样都无所谓。”蕴王情的眉眼稍稍低垂着。

沈言渊忍不住怒斥:“这个逆贼究竟是想怎样。”

“现在不管怎样,先让皇兄进去休息。”蕴王强硬地打断了他的话。

“你……”君王开口正想说什么。

外头忽地传来呼啸之声,群精兵手执武器,身着铁甲闯了进来。

江眠眼就看到了为首的韩子略。

此时他手执长剑,身素白长衣,在火燎冲天中,似黄泉而来祭奠的幽魂。

他清雅的面容上片淡然,稍稍抬眼含笑,对面前警惕的众人道:“皇上,微臣救驾来迟,还望责罚。”

沈言渊率先上前步,抽出剑将锋芒对准对方。

“保护圣主,复大权,清君侧,肃宫廷。”韩子略不等他反应过来,对蕴王道,“蕴王殿下,微臣此次前来,便是为了对付皇上身边的乱臣贼子的。”

蕴王冷哼声:“看来你是想对付我。”

韩子略朝旁显然已经摇摇欲坠的君王跪地,恭敬道:“皇上,蕴王在朝中结党营私,是在年前构陷韩家,正是要陷皇上于不义,还请皇上下旨伏诛此人。”

君王面色苍白地看向蕴王,轻声道:“韩家……韩家是你……”

他本以为自家的小弟最是尊敬他不过,此时他才意识到韩家事或许真是蕴王所谓。想到年少时濡慕有加的韩太傅,君王心中震。

蕴王也迅速跪了下来:“皇兄切不可听韩子略人之语。此人带兵擅闯宫闱,其心险恶。”

“此事稍后再提。”衡帝直截了当道,当场之人都听出皇上是想暂时将此事掩过。

韩子略脸上并没有意外,道:“皇上,臣之罪实难免,之后定当认罪。但请陛下先让臣将蕴王杀了,以决后患。”

“韩卿未免太过放肆!”

即使猜出真相,君王也不能让韩子略在此时将蕴王杀了,他挺直身朝韩子略斥道。

“皇上请息怒。”韩子略淡然道,“若此时不将蕴王铲除,恐怕很快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皇上是个为达目的不惜构陷忠良,陷害兄长之人了。而家父当年的那些门生,恐怕也会对当时动手的蕴王陛下心生龃龉。”

“够了!”蕴王道,他那俊美的眉眼间尽是凌厉“此事乃我人所为。”

面对韩子略的威胁,在让兄长和自己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维护前者。

韩子略看着他,忍不住大笑。

“果然蕴王殿下片忠心,当年暗中筹划韩家忤逆案就是为了助皇上登基。”韩子略笑道,“你说,这事若是让那位守着皇陵的先皇子听到会作何感想?”

“他如今不过个废人。”蕴王凛然道,口语颇有不屑。

“是吗?”韩子略但笑不语。

蕴王眼中虽有决绝但并无绝望,他转头看向兄长那投向他的失望复杂之色,心中阵绞痛,恨恨道:“韩子略,你如今所作所为,真是逼我下了狠手了。”

“来人!”他喝道,又有队士兵冲了出来与韩子略身后的那对士兵混战了起来。

君王开口道:“沈言渊,江眠!”

“在!”在旁默默了许久的师徒二人异口同声。

“沈大人保护朕和蕴王,韩子略……就交给江眠你了。”

“皇上!”沈言渊忽然开口。

“有何不妥?”

“不……江眠,快去吧。”沈言渊斜了江眠眼,暗地里警告了番,却未曾想江眠并未注意,恐怕是从开始就已经蠢蠢欲动,抽出腰间长剑,就向着韩子略刺去。

在此之前,江眠直不知道韩子略功夫如何,只知道他从前乃是书香门第出身,虽身怀功夫却并不知道他也使得手出神入化的剑法。他手上并未留情,招招凶险也被对方挡住了。

韩子略侧身躲过江眠剑,对他叹道:“你还真是不留情面。”

“此时此刻还需要讲什么情面。”江眠冷声道。

两人四周早已混战片,但位于战圈外的几人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江眠个翻身,挥剑,缕青丝缓缓飘落。

鬂间青丝被割下缕,韩子略也没有慌张,他问道:“你已经知道了全部真相了吧。”

“是的

凶徒 作者:眠瑟

。”

韩子略轻叹:“若你不来,只有沈言渊人是无法同时救出两人的。”

“我若不回来,自有其他人看破。”江眠嘴上不留情,“皇上若死,天下必然大乱,就算你想要复仇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虽是如此,”韩子略难得显露出了愤色,“难道我韩家便要白白落得如此下场!”

“那你为何要选择这样条道路!”江眠目光灼灼,没有丝动摇,“走如此险路行的正义并不是我想看到的正义。”

韩子略问道,“你可曾怨我还是骗了你。”他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中并未带着任何希冀,却在下刻被江眠的话打破,出现了动摇。

江眠毫不犹豫回答道:“可我信你并没有谋害皇上之意,我也信你虽然不忍心让我卷入纷争,我信你最后还是留了后路让我回来找你。”

“你……”韩子略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愿意赌吗?”

韩子略似乎明白了什么,大笑:“你真是天真。江眠,你并不适合这官场纷争,也不适合和我这样的人打赌。”他的眉眼间柔和了下来,有些悔意,“早知……我开始便要断了你这条路,不让你掺和在里头,徒生这么是非。”

“你特意派了谢青衣来拖延我,未尝不是个赌局。”江眠语道破,“你明知谢兄性情,却还是在赌我会不会回来。”他犹豫了下,肯定道,“你还是在想让我阻止你的吧。”

“为什么,我何错之有?”韩子略哂笑。

“你明明不愿意作此不忠之事,只是为了除掉蕴王才这样的吧。”江眠分心看了眼战局之外的皇帝和蕴王,知道他们听不见这里的谈话,毕竟,以他们两人为中心四周全是兵戎相交的声音。

江眠这分心给了韩子略绝佳的机会,直观望两人交战的沈言渊刚要上前加入战局,却见韩子略竟然放弃了这机会,停住了手。

沈言渊即将迈出的脚步顿了顿,他不由得想起了江眠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难道不只是江眠,连韩子略也……

还未等他想明白,就见在韩子略停住之后,连江眠也停了下来,两人都握着剑四目相对,似乎在讲着什么话。

“被你看出来了。”韩子略失了战意,手中握着的长剑也松了几分力气,他苦笑道,“小捕快还真是看透人心。”

听到这熟悉却许久没有听到的称呼,江眠改之前肃然,乌黑浑圆的瞳仁盯着他,就像是当时在乌炀镇初见般纯净安逸的青年:“向大家都说我愚钝,这话倒是第次听到的。”他扬起微微的笑,“大概是因为,我只能猜出你的心思吧。”

韩子略微微怔,忽然道:“你之前说,让我信你。”

“是。”

“蕴王不好扳倒,皇上对他信赖非常,尽管是知道了真相的现在。”

“尽管如此我也会尽全力做到。”

“那我告诉你他的弱点啊。”

“什么?”

“你之于我,就如皇上之于他。所以他宁愿自己身死也不会让当今名声有污,不过……只是为了让那人的皇位加稳固罢了。”

江眠默然,就算是知道了令天下震惊的秘闻,他也未显露任何其他神色。

“你想杀了我吗?”

“是。”

还真是无情。

韩子略忽然这么想着,不过这也就是个玩笑话,他已经知道江眠做出的选择了。

“只是我还不想现在就死。”他忽然笑了,看的江眠有些怔忪。

“如果……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和我起在乌炀镇生活下去吗?”江眠忽然问道。

韩子略愣,眉眼盈盈如汪春水,其中情意江眠早已看懂:“如若可以,未尝不是幸事。只可惜……”

“可以的。”江眠悄声道。

他忽然跃而上冲向韩子略,袖口翻转间枚黑色丹药弹出,就要射入韩子略口中。

韩子略却像是早有防备,伸出手用臂膀环住了江眠,在他耳边吐着温热的气息,温柔地像是要化开:“小捕快……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不要太天真了。你向徐慕讨假死药的事情,蕴王已经知道了。”

江眠惊,就要挣脱开他的怀抱。

怎料韩子略死死抱住他,像是要用尽最后丝气力将他埋入胸中骨肉,清雅俊秀的面容覆上了丝灰暗,曾经在京中风华无双的贵公子沦为如此狼狈不堪的凶徒。

他的嘴角逸出了丝猩红。

江眠惶恐地抬起头,见韩子略身后不知何时着闻雪郡主。

身红衣的艳丽女子衣袂翻飞,皓白雪腕手握弓箭,而弦上的箭早已射出!

江眠颤抖着伸出手向韩子略背后探去,瞬间觉得世界片通红。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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