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绝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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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自己有天也会被当成了犯人,江眠抬眼看向韩子略,这位“卓大人”不紧不慢地和自己起被押送至官府,脸上点意外之色也没有。

“林老爷昨晚死了?”

“我们可真是时运不济,就算被问到昨晚人在哪恐怕也不能说。”

江眠斜了他眼:“看来和你在块运气果然不佳。”

韩子略想了想,笑道:“确实这样没错。”

他想到为人和善的林老爷,皱起了眉头,若是因为自己等人之故害死旁人他必然会自责不已。

江眠喃喃自语:“为什么这般行事?”只要韩子略亮出明面上的身份,两人自然可以仗着所谓权力的方便来去自如,这样做又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

“总之肯定不只是给我们添堵。”

“对了,那东西还在吗?”江眠又想到其他可能。

“直随身带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眠难得露出这样茫然的表情,韩子略出声道:“我知你不会因为这而动摇,现在在担心什么?”

江眠愣了下,有些沮丧地垂下头:“林老爷的案子。”

韩子略本是想安抚他,听到了这回答后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抱歉。”

“不必这么说,如果昨晚我能够再谨慎些或许林家也不会遭此劫难。”江眠没有看着他,自然也没能发现韩子略那闪而过的愧疚之色。

这案子到后来连审问也没有,这愈发加剧了江眠认为这事背后有人谋划的想法。两人被恭恭敬敬请进了间整洁的牢房。

江眠打量了番四周忍不住道:“没想到我竟然有和你同在间牢房的机会。”

“其实也别有番趣味。”见江捕快瞪了自己眼,韩子略果断闭嘴,不过对方明显把之前的情绪收起,他也放下了心。

这时府衙来人,将韩子略叫了出去。

“如今只能见招拆招了,不到紧要关头,还是莫要暴露身份微妙。”韩子略这么交代了番,匆匆离开。

这次的等待有些漫长,江眠席地而坐,抬头从窄小的窗户看向天空,随着外面的天色冷静下来的同时,不少疑点也逐渐浮现出来。

然而他还是不想怀疑某个人,尽管出于捕快的责任感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只要想到那个晚上某人向他交付的真心时熠熠生辉的眼眸,摸着袖中圆润的绮罗岫,他暗道:“再等等。”

直到日升月落已经两轮,韩子略也没回来,江眠终于伸出了手,用藏在身上的铁丝将牢门打开,踏出牢房之外。

重见天日之时他见到了某个意料之中的人。

“谢兄。”

谢青衣有些尴尬,搓了搓手:“那人托我给你带话。”

“等下,”江眠拦住他,“在此之前,谢兄可否陪我去几个地方?”

“好好好!”本来就是被硬拉着接下这档子差事,其实内心百般不愿的谢青衣自然是愿意能拖久就拖久,立马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不止。

可是他很快就后悔了。

江眠借着谢青衣出神入化的偷盗技巧,潜入官府放置户籍档案的库房中,找寻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又装作外乡人在林府周围打探了番。

江眠的脸看起来略显得生涩,顶着张老实可靠的脸,即使并不擅言词还是很得些年纪大的人的喜爱。

于是谢青衣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江眠极有行动力地掏出了或许重要或许不重要的话,他并不蠢,单凭这这些线索就能知道许事情,想着所谓的真相,谢青衣不由抹了把后颈,竟然不知不觉出了声冷汗。

最后原本想要去的林府,江眠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去了。

他隐约知道了什么,那么愧疚放下的同时另种滋味浮上心头,五味杂陈。

“谢兄。”

“诶是!”

明明是平平淡淡的声叫唤却在谢青衣耳中变成道惊雷,随即他苦笑:“看来已经不用我再说什么了。”

江眠缓缓道来:“这山不过是普通的山,唯不普通的不过是好心的前任住持收养了本该满门抄斩的逃难少爷,费力给他落了户籍,最后连这寺庙和山下都被插上了暗桩,只为了等我这样个痴人到来做的场好戏罢了……”

“我不听可不可以啊……”谢青衣捂住耳朵,哭丧着脸,“这种是非机密我可不想掺和。”

“抱歉,”江眠赧然,“当捕快的老毛病又犯了。”

谢青衣还是挣扎着问道:“你要走吗?”

“是。”

“毒怎么办?”

“恐怕早就没了,毕竟就连徐大夫也是他的人。”江眠似笑非笑,真诚道:“还请谢兄再帮我次。”

“我毕竟答应了他。”谢青衣为难,但明显已经松动了,“就算你回去了也并没有什么用。”

“如果被困在这里,之后我必定

凶徒 作者:眠瑟

会陷入悔恨。”

谢青衣拧紧了眉心,苦恼了会,索性放弃,自暴自弃般叫道:“真是左右不是人,小爷还真是不奉陪了,韩子略爱怎样怎样啦!”

“谢谢兄放我马。”江眠轻笑,低头表示感谢,再抬起头的时候仿若扫去尘埃,双眸重归明净,他的笔直,犹如挺拔的松竹。

谢青衣犹豫了下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回京城,于公于私我都该做些什么。”江眠开起了玩笑道,“毕竟师父估计现在还在等着我帮忙吧?再不去真要逐出师门了。”

“可是……”

“即使我力量微薄,总还是能派上用场的。”江眠毫不在意,他有自知自明,同时他也做不到在旁袖手旁观。

听到他的话,谢青衣总算是下定决定。

“我帮你潜入京城,这里也找个替身。”在江眠讶然的目光中,他硬着头皮继续,“这样除非你愿意,任何势力也不会知道你已经回去,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江眠直视着自己的这位友人,发自内心道谢:“劳烦你了,谢兄。”

京城出了大事,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不过是饭后的娱乐消遣,用着位高权重之人的八怪排解无聊,而对于某些人来说或是喜或是劫难。

蕴王卷入谋反案,圣上大怒将其暂时囚禁在蕴王府中,待大理寺察明真相。有脑子的人都看出了点不对劲,但是同时也知道,这件件桩桩证据排下来,蕴王就算最后查清楚是清白的恐怕今后也难逃今上猜疑。

何况,如今有人才发现,这看起来纨绔富贵子内里居然拥有庞大的实力,简直不敢让人深思下去,在加上又有人传言当年先皇离世前若不是这蕴王尚且年幼,那宝座还轮不到当时还是皇子的圣上来坐。

谣言四起,在私底下官员们人心惶惶,唯恐被牵连,丢了乌纱帽不算,要是连脑袋也丢了那就真的是完了。

大数都还不知道,这只是切骚乱的开始。后世之人,若是有心详细翻阅这段史料,恐怕也会对这段突如其来,声势浩大却又结束得蹊跷的历史有不同的猜测,不过这对于卷入这件事的某些人来说,切还尚未可知。

御书房内,君王正坐在黑檀木椅上,他双目神采奕奕,面色红润。

他的身侧只有穿着华丽朝服,低眉顺眼的韩子略。

屋内焚着香,暗香萦绕,

年轻的君王刚看过折子之后愤怒地将其甩在地上,气的浑身颤抖:“真是、真是群逆臣贼子!”

“皇上息怒!”韩子略上前劝慰。

衡帝平复下心情,欣慰道:“韩卿忠君报国的这份拳拳之心,朕感受到了。”

“臣惶恐。”

“当年是朕与先皇对不住韩家,也对不住韩大人……韩卿却不顾危险找到朕,并向朕效忠,自那时起韩卿便心为国为民,实乃忠孝之人啊。”

“皇上谬赞,臣之唯心愿,除了韩家能沉冤昭雪之外便是父亲说过的,为天下百姓谋福祉而已。”

韩子略敛眉,阴影处的嘴角勾起了嘲讽的弧度。

“可叹我信任至极的蕴王居然犯下如此大罪!”君王年轻的脸上染上了悲痛与狠色,“还有那群狼子野心之徒。”

“此等凶徒皇上必不能放过他们。”韩子略掷地有声,又对君王低声道,“皇上不能姑息他们,不能因为时心软,纵虎归山!”

“是……韩卿说的是……”在缭绕的香气中,温和君王眼中原本的哀痛不忍也逐渐消失了,只是喃喃自语地重复着韩子略的话,“那就,如韩卿所说的那样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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