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下旬,林丧终于从郑少瑜口中套出了门锁密码,给的保证是八点前一定回家,他央求了很久,像放假和朋友出去玩向家长请示的小学生,郑少瑜直把他欺负的哭了,才松口,念出了一串数字。
孙雅恒新书写了一半,连载在周刊读物上。他拆了几封读者寄来的信件,大致是猜测剧情走向,和面基的邀请,孙雅恒认真的读完,沾上钢笔水写回信。
报道压在邮箱里一直没发给做娱乐新闻的朋友,他想林丧能彻底摆脱郑少瑜,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大家都是人,是人就有弱点,他可以等,等林丧下好决心,愿意站出来为自己谋权为止。
周末,孙雅恒先去了邮局寄信,路过小吃摊,思索的买了一提袋炸酱面,他赶到山腰的白色小楼,意外的看到林丧穿着整洁的坐在院子里。
他干干净净的偎在树下,有种岁月静好的恬然,孙雅恒拆下大门的锁链,愣愣的问:“这是……”
林丧与人对视时窝囊的气质就显现出来了,没有刚刚的精神,怏怏不乐的塌着肩,他倒不是真的丧气了,只是习惯于低人一等的社交方式。
两个人第一次面对面,林丧难为情的频频看向别处,孙雅恒缓过惊讶,立好摩托车,走到他身边坐下。
“你男朋友舍得让你出门了?”他握住林丧放在腿边的手,看见林丧耳朵尖红红的烧起来。
真的可爱极了。
因为林丧惦念着他随口一说的马戏团,他带着林丧去了较为接近的动物园。
从城东郊到西山森林动物园,满打满算要两个多小时,林丧揪着他衣服下摆,像柔风吹过,暖暖的。
孙雅恒拉住林丧的手放到身前,不正经的开玩笑:“抱着我吧,别摔了,我技术不好。”
不算大假期,排队买票的游客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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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票钱是孙雅恒付的,他先买了自己的,等转身要走的时候看到身后窘迫的林丧,诧异的问,“你没带钱吗?”
“我没有现金。”林丧根本不记得拿钱,如果不是售票员问到他了,他可能还会下意识的指望身边的人,但孙雅恒没有帮人垫付的经历,他主动为谁买东西是他的意愿,要到他头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发愣,林丧难堪的问,“能借我几十块吗?我回去还你。”
郑少瑜为了捏住林丧,日常卡他的花销,他以往想要什么说出来就会被人安排好,林丧几乎忘了钱是独立生存最不能缺少的东西。
“啊,不用。”孙雅恒终于反应过来,掏出一百,“不用还。”
半个山头的猴子,叽叽喳喳被分区圈在不同的铁网里,树林中搭建了观光长廊,抱小猴子拍照二十,喂香蕉二十,林丧感觉新鲜,孙雅恒摸了摸裤兜又掏出一百,掐了下林丧的脸,怪肉的,没怎么使劲,掐出了一声咯噔,“玩嘛,开心重要,不用想太多。”
他们分食了早上的一袋炸酱面,下午逛了虎园。
孙雅恒翻着地图,指着一处蓝色的房子图标展示给林丧看,“两点有大象表演,三点半驯兽场。”
林丧一边吃面,一边数蚂蚁走神。
“啧。”孙雅恒推了他一把,把地图扔给他,“去哪个?”
“不想看大象。”林丧收拾塑料袋,握在手里,“去驯兽场。”
孙雅恒拿走林丧手里的塑料袋,扔进附近的垃圾桶,折返回来说道,“听你的。”
——
郑少瑜戴着手套,他看了看门牌号,确定无误后,从信箱后面摸出一把钥匙。
小区还是有历史的,三十年前也是很风光的地段,但如今物业荒废,杂草疯长,垃圾无人清理,成堆的堆在一起,别有一番末世的风味。
郑少瑜喜欢这里,他从进了小区大门,就没看到一个摄像头。
拧开房门,入目便是堆满的报纸书籍,虽乱不脏,他清理出一块位置,拿过距离最近的一本草稿翻看。
好好玩吧,郑少瑜想,过了今天,再也不会有孙雅恒这个人了。
三十一
五颜六色的灯光从山那边逐一点亮,动物园连接着游乐场,游乐场节假日晚上有灯火和大型演出。
孙雅恒找到直达车,拉着林丧向大门走。
“我该回家了。”林丧小跑几步跟上孙雅恒的大长腿,他体质变差了,走了一天,累得抬不动脚,跑几步就小喘,浑身虚汗。
他喘气不匀的说,“不去游乐场了,明天来吧,我想回家,太累了。”
“回去干什么,不就你一
个人吗?”孙雅恒停住,张望了一圈,“附近有宾馆,或者去我家嘛,还有夜市。”他举起林丧的爪子摇晃,“看你,小胳膊小腿,蚂蚱似的。”
林丧忧愁的说,“晚上少瑜查岗……”
孙雅恒松开他,走到游乐场的直达车前买了两张票,林丧证证的看着他回来,对自己亮出小票,“走吧,放烟花了。”
不断推拒的林丧满面愁容的被孙雅恒推上观光车,孙雅恒拽住不安想走的林丧,“你都要和他分手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林丧欲言又止。
“而且你要工作,总不与人接触会丧失社会能力。”孙雅恒拿着一本纪念用相册,撩开林丧挡在耳边的头发,“等你再走出来就会变得很奇怪,人群中的异端。”
“异端”两个字像一把刀插进了林丧的心口,他扭过头,避开停留在耳廓的手指。
孙雅恒笑笑,转头看另一边的风景,过了一会又说道,“反正他扣过你出轨的帽子,不如坐实,直接摊牌好了。”
“你在开玩笑吗?”林丧觉得不可理喻,回头反问道。
孙雅恒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你总不能一直吊着我,我也是觉得和你有可能才愿意陪你周旋,如果郑少瑜对你很好,我根本不会掺和这件事,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为谁付出,我在等你,也不会一直等下去。”
橘黄的路灯照亮了柏油路,最后一线阳光隐没进云层。
林丧茫然的看着两边略过的草木,嗓子干哑的说,“钱会还你,让我下山吧,我打车回去。”
孙雅恒瞪向林丧:“你这么喜欢让人糟践?”
放在腿上的手指动了动,林丧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雅恒可笑的冷哼一声,“原来是我在犯贱了。”
傍晚凉风习习,小车行到游乐场大门,司机催促磨蹭的两人下车。
孙雅恒上前又付了双倍车费,麻烦司机折回山下。
“我这有固定路线的。”司机拒绝道。
孙雅恒心烦的打开钱夹,加了二百,“麻烦您了,老师傅。”
山下路口的站牌近在眼前。
林丧抱歉望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孙雅恒:“谢谢你,今天……挺开心的。”
孙雅恒咬着烟,“啧。”他拿下香烟,一脸颓态的问,“真不和我走?”他看着死犟不开口的林丧,手腕抬起又放下,最终揉了揉林丧的头顶,发丝细软,像还在喝奶的宝宝。
“行嘛,你也就是一巨婴了。”孙雅恒把钱夹剩下的钱塞给林丧,“打车回吧,我把摩托拖回去,到家了call我,你知道我号码吧,工作私人同一个。”
车停了,林丧捏着钱,不忘补上:“钱明天还你。”
“快走吧。”孙雅恒挥手,看林丧真转身就走了,他又不痛快了,冲着那背影喊道,“明天别鸽我,就当陪我一天!”
站牌下,林丧似乎点了点头。
三十二
谈恋爱太心酸了。
尤其是支出和收入不成正比的时候。
数着空空如也的钱袋,孙雅恒回到家。
他发觉除开年龄,林丧永远把自己放在了需要被照顾的位置,当说出“丧失社会能力”那刻,对方回避的视线,让他有些懂了,林丧其实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废人,不存在失不失去,他原本就没有。
妄想摆脱提线的木偶,丢弃了线的支撑,恐怕活下去都做不到吧。
孙雅恒扫了眼脚下歪了一块的门垫。
考虑到上下左右都无人居住的情况,他趴在墙边,从狭窄的缝隙看到邮箱后面抹掉的灰尘,下楼到平台拐角的杂物堆里捡出一根细铁棍。
在他弯腰时,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完全没想过掩藏自己的存在,脚步声直直奔他而来。
孙雅恒的动作顿住了,也就几秒钟,还未来得及转身,他的脖子被短绳勒住,跟着向后的力道倒地,抓着身后那人的手,只扣破了手套上一层皮子。
郑少瑜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眼睛仿佛是烧起的一簇蓝色火焰,在光线不充足的楼道里,幽亮瘆人。
如果说两个月以前,他就在计划搞死这个人了呢?
光光觊觎林丧这条理由是不够的,他的愤怒还差一点,在公司的大厅,他挡着怀里的傻东西,记下了孙雅恒的工作牌,失业不足以恐吓侵犯他人家庭的歹徒,他要他死,下辈子做个知进退的聪明人。
倒地的姿势让孙雅恒手脚使不上力,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没认出带了口罩的郑少瑜,只从露出的眉眼形状判断出这个人长得不错,他摸起刚刚落在地上的铁棍,用尽力气,扎向那人的眼睛。
郑少瑜本能的避了一下,棍子尖头的铁片贴着他的眼睑擦过,在颧骨上面割开了一道不浅的口子。
孙雅恒趁那人松了力气,挣脱短绳,咳嗽着爬起来一边摸手机报警一边向楼下跑。
他转了两个楼层,被后追赶上来的人扑倒,肩膀磕上落灰的酒箱,发出咚的震响。
还未拨号的手机从手中滑落,男子的黑色运动鞋将手机踢到墙角,他眼前一黑,脊椎被手肘重击了一下。
晕头转向的被人翻了过来,孙雅恒费力的想睁大双眼,“谁……”
郑少瑜摘了口罩,掏出随身的匕首。
孙雅恒这回可睁开眼了,他恍惚的看着郑少瑜,仿佛在思考他是谁,什么时候得罪的仇家,而后荒诞的哈哈笑了起来,抬起无力的手指点着郑少瑜,沙哑的快要断气似的哈哈道:“婊……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郑少瑜用袖子蹭下脸上滑落的血,对着孙雅恒举起刀子。
整栋楼都没有人,整栋楼都是孙雅恒用来缅怀过去的回忆,他把所有的出版收入和稿费扔进了这片空洞的住所,扣去沉旧往事,现在当真只剩下他一人了。
郑少瑜脸上一重,迎面挥来的拳头砸上他的右脸,他偏过头,口中腥甜,依然不放孙雅恒,抬手又要刺。
孙雅恒“草”了一句,别扭的挣着身子去扒酒箱,他一挣匕首便捅歪了,划破他的外衣,崩开一丝血线。
他扣出一瓶沉淀的红酒,回身砸在郑少瑜脑门上,他真是用了全身的力气了,瓶身碎了,红色的液体,是酒,也可能混着血,顺着郑少瑜额头淌下。
郑少瑜脑子不清楚的摇头,睫毛沾了粘湿的红色,眼白受到刺激而充血。
孙雅恒拖着腿坐了起来,又摸起一个瓶子,敲上郑少瑜头顶,喘着气,“没本事还杀人,你完了,郑少瑜,你完了。”
他踉跄的站起来一步步后退,提防着捂着额头淌血的男人,待保持了一段距离,孙雅恒捡起地上黑屏的手机,和娱记的朋友连麦录音,“我今天要是死了,你也不会好过。”
郑少瑜瞪视着他,他想自己不应该弄得到处是血,清洗
起来很麻烦。
33
孙雅恒站在楼梯口,一把刀从背后切进他的心脏,他咳着血回头,手中显示连接通话的手机被人轻松的拿走按断。
郑少瑜撑着箱子站起来,上前割开了孙雅恒的喉咙。
男人捂着脖子倒下,不甘愿的眼睁着自己曾经的上司,死不瞑目了。
白正树一路走得无声无息,他抽出扎在孙雅恒后背的刀,打量着血葫芦似的郑少瑜,不解的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郑少瑜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摘了帽子,困倦的半睁着眼歪头看白正树,“你又来了?”
“我不跟着你,过了今天,以后就得去牢里才能和你见面了。”白正树恨声说,“自己弄不好,还喜欢包揽。”
“你告诉我,我不就帮你解决了吗?”
郑少瑜不做声,一下一下用匕首划孙雅恒的皮肤,扎烂他的五脏六腑。
“别玩了。”白正树看向走廊的窗户,窗户砌得很高,附近没有高楼,多是低矮建筑,他放下心,“让人把尸体抬下去沉江。”
“这脸,也不想演戏了吧。”白正树叹气,“你真是想一套做一套,当初落那么多口舌抢来的,现在拱手送人。”
郑少瑜知道他说的是唐善那部剧,不在乎的说:“没了就没了,不是多好的东西。”
他闭上眼,脑袋里翻江倒海,白正树问他是自己清理现场,还是叫人。
郑少瑜翻身坐起来,擦掉脸上的血。
“我自己来。”
林丧洗过澡,正擦着头发,看见院子外亮起的车灯,想念的情感涌上心头。
他们整整60天没见面,长久的分别让他暂时忘记了郑少瑜的可怕之处。
郑少瑜头上包着纱布,从打开的车门走下,看见窗口的爱人,对他浅浅一笑。
“不是下个月回来吗?”
林丧有些心疼的想摸郑少瑜头上的伤,同时出卖男友信息给孙雅恒的事让他更为愧疚且坐立难安。
他为工伤提前回家的少瑜熬了一锅骨头汤,听家庭医生讲近期的注意事项,记在纸上。
随着房子主人的归来,家里陆陆续续连接上与外界沟通的设备,wifi和电视也有了信号,房门的密码锁卸下,林丧可以不用人同意在院子里活动了。
他想,怪不得那天少瑜会把密码告诉他,可能早就打算晚上回来,林丧庆幸着那日没有听孙雅恒的话夜不归宿,又有些遗憾,从此少了一个能聊天的伙伴。
孙雅恒的电话再没打通过。
林丧清楚的算了一遍欠掉他的现金,把每日余下的花销存起来,夹在笔记本,想在以后某天遇到把钱还给他。
郑少瑜不肯雇佣家政,现在病了,房子的卫生只能林丧一个人搞,他擦完客房的浮灰,坐在电视前剥豆子,准备午饭。
娱乐新闻最近比较火爆的就是郑少瑜不久前上映的武侠电影中的盛世美颜,和他刚刚杀青的电视剧,电视剧本身就是一部大ip。
“真是值得期待,这样用心精良的影片,称年度佳作也不为过吧。”
主持人夸赞道。
林丧听着不由为郑少瑜感到高兴,却也奇怪毁容这件更大的事为什么没被报道,但如果能悄悄的把疤去掉,负面新闻少些应该是好事吧。
34
林丧把剥好的豆子倒进小盆,端去厨房清洗,橱柜下的水盆化着从冰柜取出的冻肉,他久违的忙碌了起来,除了照顾脑袋缝针的病人和一只懒狗,随着天气变暖院子长出的杂草也要清理了。
郑少瑜有些轻微的脑震荡。
司机把他送回来那晚,郑少瑜扶着马桶吐了一回。
他躺在床上静养,躺在两个月前林丧熟睡的地方,乍一看,他们的现状好似之前的对调。
郑少瑜看了一眼推门进来的爱人,围裙让他像一个持家的主夫,他感到幸福,除掉梗在心头的一根刺,他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家里携带压迫的人无暇盯着自己,正闭目养神,林丧放下餐盘悄咪咪的要走,被睁开眼的郑少瑜叫住,“怎么不一起?”
他一开口脑子就嗡嗡的响,眉头皱起来,像不耐烦的样子。
林丧脚趾缩了缩,拉来椅子。
抱枕垫在床头,他扶着郑少瑜坐起来,用勺子喂他。
盘子里是蚕豆米饭和肉酱,郑少瑜吃了几勺,便不习惯的端过盘子自己拿着了。
林丧局促的坐在椅子上扣手指,他只端上来一人份的午饭,郑少瑜不让他走,他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
他面对郑少瑜就很紧张。
林丧低着头对脚尖,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浅蓝的窗帘被风吹起,扬出漂亮的弧度,像航行鼓动的船帆。
郑少瑜放下勺子叹气,“不要这么怕我。”他歪头瞧着林丧圆圆的肉脸,用勺子的铁把戳了几下,“小胖子。”
他很想说,我不在你过得这么舒心啊,话在舌尖绕了一圈,他舔了下上颚,将阴阳怪气的责备改为夸赞,摸着林丧的脸说,“谢谢你,很好吃,要是在片场也能吃到宝宝做的盒饭就好了。”
林丧眼眶一热。
郑少瑜抓住林丧附着一层肉感的手腕,不再是一握就能硌到骨头的精瘦,“以后也这么健康下去吧,挺好的,你现在这样挺好的。”他反复的摩挲上面沉淀的一圈圈绑缚的印记,像洗澡没洗干净,还有东一块西一块的齿痕。
这样的身体,除了自己,还有谁会爱上呢?夏天连短袖也不敢穿的苦恼,露出来便会引来嫌恶的视线,这样只能躲在自己身后,逃避现实胆小懦弱的人,除了他,还有谁会掏空心思去对待。
几句肤浅的漂亮话就倒贴上去,他有点心寒,同时觉得自己没有猜错,林丧就该抓在手里看管,才免得和人溜走。
郑少瑜想着,更加攥紧了林丧的手腕,因为骨架细,即使肉眼可见的胖了点却依旧够不上正常的体重。
“啊!”林丧痛得弯腰向前,抱住郑少瑜的胳膊,“少瑜,疼……”
郑少瑜手背的针眼冒出血珠,他被林丧的叫痛唤醒,双眼发怔的松开手,望着天花板在思考什么。
“是……在担心上镜的事吗?”
林丧揉着手腕,轻声问。
郑少瑜摇头,“这部戏都接得后悔了,如果不是必要,我更想留下时间陪你。”
“其实不用顾虑我。”林丧收起用完的盘子,“少瑜有想做的事,放心去做吧。”
“放心?!”郑少瑜的语气突然激烈起来,看到林丧不解的无辜大眼,他觉得荒谬极了。
他推翻挂输液瓶的点滴架,冷眸一转,犀利凛冽,“好主意啊!放心你在家里和别人乱搞?”
林丧张着唇,咽了下唾液,“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用为了我放弃自己的事业,如果有
更好的机会……”
郑少瑜扶住缠着纱布的额头,林丧见状闭上嘴,他心脏跳得飞快,仿佛走入了某种僵局,一直沉在心里坠着他的担忧又一次激发了他的愧疚。
他认为郑少瑜一定是知道什么的。
他做错了什么呢?
林丧懊恼的抓紧围裙,他不该和孙雅恒去动物园,不该背刺一刀将郑少瑜的私事告诉一个记者,不该和明显对他有好感的人说笑……
“对不起……”林丧喘了一大口气,难以呼吸,觉得自己真是罪大恶极,简直该死,他拉住郑少瑜的手,跪在床边流泪,坦白着这些天隐瞒的过失。
郑少瑜闭上眼,不知是不是在听,面色平静,任林丧扯着他的手倒豆子似的倾诉。
等最后一句说完,林丧趴在床褥上呜呜哭泣,郑少瑜将手放到他的头顶,理顺的抚摸。
“既然说出来了,我就原谅你。”
林丧抬起湿润的眼,被郑少瑜的拇指抹掉睫毛附着的泪水,他依赖的靠近少瑜,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不能再有安全感了。
我喜欢七形的爱(掐人中)
受贱吗,我不觉得啊,他被精神控制了,就算离开攻,攻也是他一生的阴影
排雷再加一项,受不是自强男性,番外多结局的话可能有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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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少瑜的院子里埋了一具尸体,他端着洒水壶蹲在花坛边浇水,观察被旺盛杂草盖过的秋海棠,艳粉色的花瓣,每一片茎叶下都卧着黑色小虫。
林丧戴上干活用的粗布手套,把散砖碎石挪到房子后。
山上凉阴阴的,树多,虫子也多。
他站在树荫下休息,见郑少瑜还在太阳底下摆弄花草,白玉似的面孔细腻,侧过脸时浅棕的头发和挺直的鼻子让他看起来有些混血的样子了。
“我来弄吧。”林丧踩过石子路,走到郑少瑜旁边,想拿他手里的水壶。
郑少瑜一动手腕,错开位置,“不用,喷点药就好了。”
林丧不赞同的说:“这么多草……”
郑少瑜扶住发麻的膝盖慢慢站起来,“别动我养的花。”他明显高过林丧一截的身高,显现出压迫感,却又刻意伪装出和善的一面,大抵是觉得刚刚语气不好,攥住林丧的手腕子,领回屋子里,补充道,“雇个工人修剪吧,你不用操心了。”
园艺师肯定没雇佣的,看着一天多过一天的细叶草,石块缝隙也钻出一簇簇嫩绿的小尖,郑少瑜在厨房倚着窗台喝茶水,已经满心思是如何甩开这处棘手的住所换地方重新开始了。
他想趁着解决了一个眼中钉的空档期,用另一种相处方式让林丧接受自己。
郑少瑜端着茶托,睫毛纤长。
真难受,在自己家里,和最亲近,最爱的人相处也要戴上面具,就为了不让他讨厌,天天嚷嚷要跑。
林丧从洗衣机里掏出甩干的床单被罩,抱着拿到外面晾晒,郑少瑜眯起眼睛看他经厨房门前走过。等人走出房门,他将茶杯放在茶托上轻轻移到窗台,推向里侧,抬眼看窗外林丧抖开床单,挂上庭院的晾衣杆。
看林丧在塑料桶舀半葫芦瓢玉米,撒向地面,家养的鸽子扑棱棱飞下,挤在一起啄食。
郑少瑜在心里谋划,还是该买一个带院子的房子,不需要远走,坐在草坪上午餐也算解压透气了。
白正树下午拎着一袋水果来探望深居浅出的病人,林丧打开门,他顺手拿手背蹭了一下林丧的脸蛋,不怀好意的笑道,“胖了?”
“少瑜呢?他好得差不多了吧。”
林丧跟上他,“头不晕了,前天拆的线。”
“脸呢?”白正树扶着扶手,匆匆踩上楼梯。
“应该没事,医生说恢复的很好,不会留疤。”
林丧跟到卧室门口,被白正树回身拦住,捏了下鼻尖,“不用进来,我有事找他,你闲着,去切盘水果吧。”
郑少瑜放下书,书脊搭在鼻梁上,侧目看向不请自来的客人。
白正树熟稔的走到床边坐下,“还看书?”瞧着自己漂亮的大外甥满头大包,不忍的握住他的手,“孙雅恒查到张桐失踪和你有关系,是之前姓吴的司机卖给他的信息,我早说做掉他,以后省很多麻烦。”
他拿出一直捏在手里的档案袋,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郑少瑜合上书,翻看白正树带来的资料,冷漠的说,“现在也不晚,把不住嘴,死了不冤。”
白正树就喜欢郑少瑜的麻木不仁,笑了。
“张桐是林丧的同学?”
“同校。”郑少瑜靠上身后的抱枕,意有所指的哼道,“一年一个。”
资料上的文字写着一年前司机的自述,关于郑少瑜杀人动机和一些证据,翻过几页有他的假人设,报纸上四处剪下的坏脾气的报道,结婚欺骗粉丝单身,还有他和林丧路边的偷拍,和监控录像的截图。
“林丧什么都告诉他了。”白正树皱眉,“确实不老实,心思也不正。”
“算了。”郑少瑜说,“我打算带他走,换个陌生的地方,去北欧,或者回加拿大。”
白正树问:“我记着林丧英语不好,你和他说了吗?”
郑少瑜把文件装回档案袋:“语言不通,不是挺好的?”
两个坏心眼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白正树了然的说:“你们有住处吗?我在英国……”
郑少瑜打断他:“我想让林丧自己看着选房子,在乡镇买间农庄,也可以在街道开杂货店,甜品店,他喜欢搞这些小东西,随便玩玩吧。”
“行啊。”白正树摸着床单的花纹,“你心里有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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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经纪人来得不打一声招呼,走得又十分匆忙。一阵风似的从楼上卷了下来,路过客厅时瞥见握着水果刀削苹果的林丧。
不知是不是因为亲身经历了孙雅恒的事件,他对林丧性格里招蜂引蝶的一面,产生了极大的不满。此时站在一楼最低一层的台阶上,眼神像藏了把刀子,朝向一无所知的林丧扎去,对待自己这个外甥媳妇由此更加少了一份尊重。
他非常想教训一下犯错的糊涂蛋,有些事不说清楚,藏着掖着,只会纵容他下次再犯。
电视机的谐星嬉闹的讲笑话,林丧的脑瓜顶被人拍了拍,他仰起头,瞪着大眼睛看向走路没声的白正树,呢喃,“白先生……”他推着茶几上的果盘,“吃水果。”
果盘里摆着几片切好的大白瓜。
白正树公司招的新人多,他时常会带一两个,久而久之,对待小辈像不自觉的流露出关心,让人信赖。
但林丧对他的信任在之前那次谈话里被白正树毫不留情的毁灭了。
林丧觉得白先生和少瑜算是一类人,表现出来的和内里想的完全不一样,这种人很可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罪了他们
,孙雅恒倒是有什么说什么,但呼来喝去的相处方式也不算特别愉快。
白正树又摸了几下林丧的头发,他发质很好,沙沙的。
“喜欢和男人一起玩?”
“没有……”
水果刀的刀刃停在削了一半的苹果上,垂下长条的苹果皮,林丧看向电视节目,他发觉来者不善,却也不敢动,像被蛇叼住的兔子,只等着快点一口咬死早超生。
这时电视进入了广告,林丧不得已低下头。
白正树捻起林丧头顶的一缕毛,搓来错去,按上他的后脖颈,“不管你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避嫌总懂得吧。”
他弯下腰,嘴唇碰上林丧的耳朵,“让别人这样摸你也随便吗?”
停留在衣领的手指还想再进一步时,楼梯走下来的人出声唤道,“小舅舅。”
带着大病初愈的病体,声音很轻,像露滴坠入水面,“别欺负他。”
白正树笑了笑,起身前对林丧说了一句悄悄话——你乖乖做条狗,少瑜喜欢,白家也不会亏待你。
郑少瑜送小舅出门。
白正树上车时,郑少瑜按住落下的车窗,“以后不要来了。”
“哦。”白正树斜了他一眼,“用完我,不需要了?”
“不是。”郑少瑜面色诚恳,“下次,我们说不定就走了。”
“那没关系啊。”白正树启动轿车,歪头对大外甥笑道,“不要忘了告诉我地址,我去看你们。”
半山腰,葱郁的参天大树下,柏油路面漂浮着汽车离去的灰尘。
郑少瑜在原地站了很久,似乎是目送白正树离开,他转身拉上大门,咳嗽时捂住嘴,才发现紧握的手心里指甲深深掐进的痕迹。
晚上,郑少瑜到花坛铲土,林丧喝过掺了安眠药的水睡下了。
拨开又高又厚的花草,他戴上口罩,拿着铁锨在靠近狗窝的地方撂下一铲,待铲到一层塑料布,他从兜里掏出小手电,对着黑布照了照。
郑少瑜将裹着塑料布的尸体拖了出来,如果扔在这么浅的土坑里不管,以后阴天下雨他都会忧虑,惦记着或许有流浪汉发现这处污秽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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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抛尸,郑少瑜走了很远到人迹罕至的后山,一个他早就看好的位置。他穿着雨靴,在枝蔓复杂的遮蔽处停下张桐的尸体,准备挖坑。
张桐是谁呢?
xx系毕业,12年保送研究生。
林丧的小学同学,再确切一点,和林丧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同村好友。
郑少瑜想不到啊,这么自闭的人也会有能谈心喝酒的朋友。
第一次在林丧那里得知这号人的存在,林丧接触过郑少瑜光彩夺目的狐朋狗友后,也将自己唯一的社交“圈”介绍给他。
郑少瑜看着张桐和林丧在河边的合照,那人背心短裤,皮肤黝黑,渔网兜着养殖场银光灿灿的鲫鱼,问道:“你们很好吗?”
林丧在男朋友面前毫不吝啬对挚友的夸赞:“以前在村子里读小学,后来到镇上上初中分开了。张桐很优秀的,每学期领的都是A档奖学金,当时报一个学校就好了,他学业紧,现在又工作,见次面难了。”
一股醋酸味自郑少瑜的肺腑涌上来,也许是因为林丧当着自己的面夸奖别人,也许是嫉妒有人在他记忆里的更深处。
他敷衍的呲了下嘴,兴致不高,“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也想让少瑜看看我的朋友。”林丧捋着照片角,已经泛黄卷翘了。
“一个不怎么见面的人,也这么珍惜?你自己以为的朋友。”
“不是啊,我们偶尔还会通话,吃顿饭聊聊现状,他没有瞧不起我。”
“为什么瞧不起?”郑少瑜灵敏的嗅到关键词,“因为和我在一起?让你丢人了?”
“少瑜……”
林丧确实有这种感觉,老家周围的人只要听到他和男人结婚,嘴角都要撇到后脑勺,再一听对象很有钱,更是鄙夷不堪。
林妈妈也不许他回家,只要不分手,见一次打一次。
“你们通话聚餐,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去的,瞒着我。”
“少瑜……”林丧去握郑少瑜的手,越说越失底气,“我没想瞒着你,就是朋友一起吃顿饭,我怕你生气,没告诉你……”
郑少瑜恨了他一眼,“你还在说人话啊。”
“……”
林丧愁眉不展,郑少瑜反而笑起来,嘲笑林丧小气,“宝宝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啊,下次叫人来家里,我也想认识一下。”
“真的吗?”林丧问。
“嗯……”郑少瑜掰弄林丧的手指,咬他粉白的指尖,“我们会好好相处的。”
……
借着银白的月光,郑少瑜喘息的退开一步,望着挖好的深坑。
会有野狗闻到腐烂的味道刨开吗?
他抬起袖子蹭了下鼻子,蹭到一鼻尖灰尘,恨恨的想——真够麻烦,下次直接混着谁家葬礼丢进炼人炉烧掉好了。
他踢了一脚塑料袋,几乎用着剩下的所有力气表达愤怒,咬牙切齿,又补了几脚,“你个垃圾!死了也要给人添堵!高材生?啊?厉害吗?我比你强一百倍!”
一顿泄愤后,他脱力的拄着铁锹,仰头灌了一瓶矿泉水,扔进身后的箱子里,随后提起铁锹,决定再深一层。
清晨,天色大亮,郑少瑜踩着满是泥泞的雨靴,拉开大门。
家里很静,只有他脱衣服的细小声音。
换下从头脏到脚的衣服,郑少瑜在一楼的浴室洗过澡,回到卧室躺在林丧身边。
他偏过头,久久的凝视枕边安宁的睡颜。
指尖也蔓上酸痛的疲乏,撩开林丧遮在眼皮上过长的额发,一寸寸的抚摸。
郑少瑜缓慢的眨了下眼,咧开他标准的上镜笑容,俏皮的说,“晚安,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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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郑少瑜的脸还在恢复期,为了更好的休息,推掉了下个月开机的电视剧。
唐善宣布退娱才不久,粉丝哪里都寻不到他的影子,便跑来郑少瑜的账号下面质问谩骂,要他把唐善还回来。
不讲道理又胡搅蛮缠的说话方式,连带着将唐善的形象也拽到了低点,很快推上热搜,被郑少瑜的粉丝和看热闹的群众连夜骂跑了。
郑少瑜看得烦了,撇开手机,“还什么?骨灰么?”不知道唐善在白正树手底下还活不活着,他转念一想,觉得事情和自己也没多大关系。
林丧擦灰擦到郑少瑜脚底下,被一把拉住仰倒着栽在沙发上。体重让他短暂的陷在里面,他把住茶几边缘,想要坐起来,一只凉手伸进他的裤腰带,捏着屁股揉搓。
郑少瑜的心情美妙极了,短短几天踢开两条癞皮狗,之前死乞白赖的黏在他视野里恶心人,这回清爽下来,心胸开阔。
他满是玩闹的心思,脑子养好,下面也蠢蠢欲动,拉着林丧不让他走,亲来嗅去的逗引。
但快乐显然仅是他一个人的,林丧心事重重的拒绝道:“不要闹了,我在打扫。”
“别扫了,收拾收拾,我们去旅游吧,你喜欢哪个城市?”
郑少瑜的示好没能打动他,林丧怎么都不肯妥协,舔在脖子后面的湿热让他脸红,两手按着郑少瑜的手腕,态度坚决,“我不想做。”
“哈。”郑少瑜的胸口好似憋进了一股气,刚还爱恋不已,现在就恼羞成怒的将腿上的人恶狠狠的推了下去,“你又犯毛病了?”
林丧膝盖杵到地毯,向前爬了一步,待与郑少瑜隔开一脚的距离,才翻身坐着,撑住地毯站起来。
他耷拉着眼皮,不理会身侧的郑少瑜,捡起湿抹布就走。
不用看,也知道郑少瑜是在用怎样的眼神盯着他。
当林丧走到客房门口,快推门进去时,郑少瑜忍不住了,抓起手边的东西扔去。
花瓶碎在门边的墙上。
鲜花上掸洒的香水化在空气里,散开一室不和谐的醇香。
“有什么不满就说吧!嘴巴一闭耍闷葫芦脾气,我又怎么讨你嫌了?”郑少瑜气的不轻,大声嚷道,“你啊,你——”他蜷起手指,在腰上习惯性的摸了一下,好在穿着睡衣,没摸到皮带扣。
有了一个小缓冲,他还是手痒的厉害。手痒,牙也痒,直想把眼前不肯听话的人抓过来啃一遍,咬得他嘤嘤啜泣。
林丧并没有让他等太久,他哀愁的,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紧紧捏着手中的湿布团,微微侧过脸。
“是你叫来孙雅恒做打工的吗?我看新闻说他失踪了。”
郑少瑜不服气的挑眉,“鬼知道他是谁,给你送几天菜就心疼的要死要活?”
“我以为……”
林丧咕哝一句,推门进了客房。
郑少瑜没听清,他察觉林丧不对劲,不愿往坏的方向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假意外出,果然在某个深夜,抓到了躲在厕所催吐安眠药的林丧。
林丧蹲在马桶旁,眼眶蓄着反酸水刺激出来眼泪,像临终见了恶鬼,仰视突然归来郑少瑜。
郑少瑜穿着黑色半截袖,墙上壁灯橘色的光晃着他的刘海,在眼窝投下阴影。他拉起林丧扶在马桶圈的手指,捻了捻手指上伸进口腔沾上的唾液,不动声色的思考。回忆起打从埋了张桐,自后山回来后林丧不正常的种种,他不怒反笑,直截了当的问:“宝宝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林丧哆嗦的牙齿都要合不拢了,只一想到隔着草丛窥视到的景象,塑料布下露出的破烂头骨,他便恐惧的不能入睡,何况要对着一个凶手的脸做爱呢?
郑少瑜放开他,把手上留下的唾液抹在林丧脸上,像擦一块净手的手帕,气定神闲,“别怕,和老公说说,你这么排斥我的理由,不会是和那个狗作家私定终生了吧,要为他守身了?”
39
林丧含糊的说不是。
郑少瑜板起脸,因为清瘦了五官更为立体,有种山雨欲来的阴森。
林丧想不通,如果不是留级,就算读过同一所大学一辈子都不会能碰到面的关系,现在却柴米油盐的纠缠在一起,连退路都没有。
想到白正树嘱托他教少瑜变好的话,这时也变得可笑起来,这样一个杀人放火眼睛都不眨的人,是不知道好坏善恶那么简单的事吗?教一个痛苦和暴力的实施者做好人,太荒谬了。
林丧正恍神时,被郑少瑜扯住头发昂起头,他吞咽了下口水。
郑少瑜晃着林丧,他弯下腰,瞟了眼冲过水的马桶,“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丧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声音,因为知道躲避会让郑少瑜更加恼怒,硬是忍耐着惧怕,挺着发抖的身体没有后退,磕巴的说,“上,个月……”
“上个月?我还没回来呢,你给谁吐?”郑少瑜抓着林丧的头发向自己扯过来,想都没想扇下一耳光,“撒谎精!”
这嘴巴打的重,脸直接红了一片,嘴角都受到牵连的麻木了,热辣辣的痛意,林丧脸都不敢捂,仰坐在地,怯懦的抖着唇。
他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下意识的辩解,“我没有……”
“没有个屁!”
郑少瑜踢上林丧的小腿,皮鞋尖在腿骨上硌出一块青紫,咬牙切齿的又掴了一耳光,“还骗我,真是厉害了,插上两根翅膀想飞啊?!就算把窗户打开,你有命走出去吗?”
林丧歪过低垂的头,眼眶应激的盈满眼泪,完全被恐吓住了,他张了一会嘴,没能问出口郑少瑜埋得尸体是谁,转而示弱道,“可……真的很难受,每天起床都会头疼,我不想吃药了……”
郑少瑜冷漠的看着他。
“难受?”单手捧起林丧泪汪汪的脸,随后恶狠狠的按住打破的嘴角,“难受也活该!”
他甩手将林丧踹到浴缸角落,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我为你做了多少事,你倒先烦上我了。”
郑少瑜吸着烟,吐出烟雾,缥缈的朦胧了他的脸,他的情绪逐渐平复,蹲下来靠近林丧,认真的打量。
燃着火光的香烟贴近林丧颧骨,林丧微仰着头向更里面挤了挤,后背抵上墙壁的瓷砖,胳膊挨上浴缸边缘,已经无处能躲,他捂住被踢的小腿,才发觉到疼。
灯光下,郑少瑜眯起眼睛,神似白正树的神色,思考的说,“小舅舅养的宠物从来不敢和他对着叫……”
“我不是宠物……”林丧提醒道,“你不能限制我出入,交朋友的自由。”然后想了想,补充的说,“也不能随便伤害别人……”
郑少瑜温和的笑了笑,“那不叫随便,他触碰了我的底线,而我也给他机会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发展了。”
发觉郑少瑜在说孙雅恒,林丧看向他。依然是那种柔软无害的神情,你能想到的,田野某处一朵不起眼的小黄花,随风摇摆,没有尖锐的用来保护自己的棱角,风一大,刮点雨,就七零八落了,就像现在这样。
郑少瑜用没夹烟的手,触摸林丧的脸,“他想和你好是不是?大庭广众的告白,当着我的面,还和他出去玩?你不会不记得了吧,那次,你辞职那天,我去接你。”
林丧惊讶郑少瑜竟然一直记着那么遥远的事,却不曾听他提起过不快。
郑少瑜的拇指描摹林丧的眉毛,“讲过自己有男朋友吗?”
林丧点头。
“讲了还缠着你?”郑少瑜没将过错往林丧的身上引,而是推到了死去的孙雅恒身上。他解开林丧睡衣领口的扣子,一个一个向下,烟灰偶尔震掉在林丧胸口上,激起轻颤,郑少瑜盯着那粒灰,和掉落留在皮肤上的红点,口中不忘诋毁。
“他真坏啊,明知我们
是情侣,还每天献殷勤勾引你,怕是记恨着白正树辞退他的事,所以想从你嘴里骗点消息。”
郑少瑜埋头舔上林丧挺立的乳头。
林丧咬住手指,在狭小的空间缩起腿,被郑少瑜一把按住膝盖向身侧压开。
40
林丧侧首,亮出脖子,锁骨上细密的啃咬和头发扫在颈侧的搔痒,温热的呼吸窝在窄小的颈窝。他把手扶在郑少瑜的肩膀上,轻轻挨着,眼睛看向视野尽头的玻璃门。
也许没在看着,迷离的想着自己的心事。
郑少瑜绝对不会这么认为,倒像一个台阶,将所有的过失推给一个外人,或许那个人已经死了。他没有责怪林丧背后出卖的作为,所有的错都是孙雅恒,林丧不必对此负责,同样也不应该追究郑少瑜喂他喝下安眠药之后的去向。
他们彼此都不过问,隔着一层窗户纸,埋藏各自真实的秘密,糊涂的活着。
所以接下来,他只要接受这个谁也不相信的理由,敞开身体,淋漓尽致的做一场欢爱,化解隔阂,明天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和往常一样普通的起床,吃饭,劳作了。继续当被富人圈养的男媳妇,享受奢侈富贵,除了晚上照顾丈夫变态的嗜好,不用工作,不需要与人打交道。
林丧咬住嘴唇,绝望的抑制不住泪水。
屁股一凉,睡裤褪到腿根,涂了沐浴乳的手指推挤进入口,来回插了两下,紧绷的异物感随着泡沫的润滑深入到里面。
单手扣开的沐浴乳瓶子扔在地板上,郑少瑜正想低头亲吻林丧,被恋人扭头挡开了。
郑少瑜脸色不太好看。
他又低头试着接吻,林丧握住他伸进裤子的手腕,肩膀耸起,是个推的动作。
一个二十多的男人,整日哭哭啼啼,没一点卵用,别说别人,林丧自己都要厌恶死了,想想第三视角的画面,不由更加难过。
恐惧附加着绝望,他喊出了心里话,“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做啊?”林丧抬起胳膊蹭了下眼泪,哽咽的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所有人都说我对不起你,把明星的隐私告诉一个记者,是我做错了,可是,除了这样,我还能怎么办呢?”
他扒着自己的胳膊,扭过正面退了血痂的鞭打痕迹给郑少瑜看,红着眼睛说,“我活得很痛苦,每天都很痛苦,不是不爱你,是我们之间没可能了。”
“你怪我转头就和孙雅恒出去玩了一天,欺骗你的感情,抱怨别人的卑鄙,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才是最坏的那个人。”
郑少瑜觉得林丧好像光天化日,蔚蓝海边吐着舌头的蛤蜊,一碰就缩回坚硬的壳子,偶尔连着两个字吞在嘴里叙述不清,但是看得出他在努力的搜肠刮肚。
瞟了眼那胳膊上比肤色深一些,没洗净澡似的旧伤,郑少瑜仿若懊悔的摸上去。从肠道内退出的手指温热,沾着肠液,是他们亲密无间的联系,谁也不能拆散。
他还记得第一次做爱,林丧脱下衣服那身干净的皮肤,光滑细腻,现在已经斑驳不堪了,难怪会生气。
“你真的好可爱哦。”
郑少瑜失笑,对他的控诉不痛不痒。
揉了揉林丧的头发,他靠在林丧胸前,听剧烈的心跳,“我很爱你,到目前为止付出的东西,已经不是分开就能放手了,你是要我的命啊。”
林丧嗅到了残留的草叶和风的香味,从室外带进来的,也证明了郑少瑜在外面守了很久,花香浸进衣服里,“我……没有强求过你为我做什么……”
郑少瑜瞥着右手还燃着的香烟,“你看,又不说人话了,汪汪汪的叫,鬼晓得你在叫什么,是骨头不够吃了吗?”他弹了弹指尖,仰望林丧,“其实自从小舅舅那回来,我就很想试试,想了很久了。”
林丧气愤又不解的看着他。
“让我烫一次好吗?”郑少瑜坐起来,把半截烟比在林丧锁骨前,“作为你骗我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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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丧被这无理而疯狂的提议吓得愣住,距离这么近,甚至感受到那一点灼人的热度。
未来得及拒绝,郑少瑜手腕便落下了。
大概是因为提前告知,林丧即使不愿意也有了准备,溢出嘴唇的尖叫被咬住咽了下去,化成一声细长的呻吟。
他撑着地板后退,边挥开郑少瑜的手,烟蒂从郑少瑜捏着的手指间掉落。
郑少瑜没理会空落的手心,一双眼睛从始至终紧紧跟着林丧,变态的观察着。看林丧泪水涟涟的用手挡住胸口,想捂住流血的疮伤消减疼痛,指腹刚挨上,就没忍住抽泣了一下,耸起的肩头圆润,他的小窄肩,仿佛用手一握就能掰碎。
灼痛感不但没随着时间抚平,反而越来越激烈,林丧简直忘了旁边还有一个郑少瑜,手忙脚乱的转身去拧澡盆的水龙头。
他的膝盖抱在一起,为了远离痛苦的源泉,整个人快贴到墙上。
郑少瑜怜爱的按住林丧伸过去的手,从放水的浴盆拿开,又捉住他另一只无处安放的手,合拢捂在胸前,“怎么耍赖?”
他一手就能圈住林丧两个手腕,为了控制底下不安分的挣动,郑少瑜使了大力气,骨头似乎都咯吱作响。
“不要,放手,好疼啊……”林丧哭着乞求。
郑少瑜想开了似的抿起嘴笑,乍一看有点腼腆的意思,他还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错误,嘴上做着检讨,手中丝毫没有放松,抓一尾鱼一样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跑掉。
光亮的地面如镜子般,几次手术下来,郑少瑜的眼睛下方,如果不贴面,几乎浅显的看不出划痕,他对哭得难过的林丧说话,只听语气是很贴心了,“对不起,我只考虑到了自己,忘记照顾你的感受,别伤心了学长,以后会把你保养的白白嫩嫩的。”
沿着烫伤的周围抚摸,食指顺着流下的血线由下往上,划过柔软的肚腹,乳头,点上林丧的嘴唇。
林丧觉得郑少瑜的逻辑奇怪,想要开口询问,附身下来的男人便伸出舌尖舔上他锁骨破皮的嫩肉。
“啊!”
郑少瑜掏出随身带着的手帕,堵住林丧的嘴,尖叫变成低闷的唔唔声,趁机挣脱的双手没抵抗多久又被束缚在一起,毛巾粗糙的纹理搓破了手腕。
哪里都在痛。
只要和郑少瑜做爱就是痛的。
林丧想。
滚热的舌头和口水的刺激让伤口更加难忍,林丧脱力的抓着毛巾,额头冒起冷汗,一个重重的吮吸,他死死咬住毛巾,仰起头,脖子上脆弱的青筋绷紧,细碎的呻吟。
郑少瑜解开腰带,把硬胀的阴茎从裤子中释放出来,插入事先扩张好的孔窍。
不只肉欲的满足,精神的变态也被喂饱,他不断舔舐那处格外软嫩的伤口,齿尖轻咬不规则的边缘。
每次碰到牙齿,林丧下
面便会蠕动的缩紧。
郑少瑜趴在林丧身上蹭了蹭流进眼睛的汗水,随后抬高抬林丧的大腿,托住他的膝弯操弄。他扯去林丧口中的手帕吻他,这回没有任何反抗的亲到了。
林丧被折腾的说话都没劲,只动作大一些的时候,会簇起眉哼一声,任郑少瑜摆弄。
手腕的毛巾揭下时,林丧已经意识朦胧,眯着眼,睫毛湿湿的发颤,股间失禁似的流出精液。
他被郑少瑜的穿过腋下抱到放满水的浴盆中清洗,困顿的闭上眼。
直到第二天,林丧才明白郑少瑜昨天的话是什么意思。
清凉的药膏抹在伤处,林丧低头看在锁骨涂弄的手指,漂亮修长,郑少瑜身上的每一处都是无可挑剔的,精神却这么不正常。
“我联系了去疤痕的医院,修复几次,就能出门了。”郑少瑜扣上药膏,无比温柔,“以前你不愿意穿短袖,我都没在意,忘了在人前照顾你的自尊心,怪不得,学长总是和我生气。”他笑了下,“这次去过医院就不要耍小脾气了,”捏着林丧的手,宛若威胁,瞳色阴郁,“顺便把搬家的事一起做了,我们好好重新开始。”
42
医院远,郑少瑜让林丧直接收拾行李,以后不回来了。
“去哪?”林丧想起外面还晾着的衣服,突然通知搬家,简直一头雾水。
郑少瑜没给他解释,撕下医用胶带固定纱布,亲了亲贴在林丧锁骨上一小块包扎。
他站起来,收拾床头柜上杂乱的医药箱,把废弃的塑料包装和药棉捡起来,团成团扔进垃圾桶,“去医院,你快准备,我让助理订机票,下午走。”
林丧揉了揉昨晚哭肿的眼睛,虽然郑少瑜对自己的烦恼理解出了偏差,但是如果能去掉这一身深浅不一,难以见人的疤,他还是有些高兴的。
吃过郑少瑜送上来的水果沙拉和面包,林丧下床缓慢的整理房间。
他很纠结自己的情绪,在听到以后都不会回来,心底竟会浮现出一丝不舍。这种情绪越发浓烈,总是让他拿起或放下一些小玩意后,想起两个人的热恋期。
放下是不容易的,郑少瑜对林丧的意义非凡,在他人生困苦,寻不到活路的时候出现,给足他上升的台阶。他们都没有谈过恋爱,摸索着接吻,互相退让再用最合适的姿势拥抱,就算分开,无论过去多少年,林丧也不会忘记。
正因为过去太好,对比现在的处境才格外让人难受。到底这才是郑少瑜的本来面目,那些“好”都是过度的伪装,比起对旁人,百倍十倍用在喜欢的人身上,打一开始就将对方套得牢牢的。
本文来自长039;腿老阿‘姨的汁源群,更多好资源尽在扣群二三零六九二三九六,若失联请加扣三二零一七零七一四六。
郑少瑜留下不用帮他装行李的话就离开了。
林丧扶着窗台看到男人在花坛附近转,给奥森解开绳子,用铁锹把花坛的泥土重翻了一遍,撒上新的种子。
林丧不敢再看下去。
狗窝旁撒着的一小堆灰,便是郑少瑜从后山回来的第二天在院子里烧掉的衣服,大概是拖尸体蹭到了,为了保险,郑少瑜烧了它们。
怦怦跳动的心口让他有一瞬呼吸困难,林丧捂住心脏,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大脑空白,不知该想什么,该怎么做。
林丧以为尸体是孙雅恒,却永远不会想到,躺在后山长眠的其实是他失联已久的发小了。
指针指向两点。
郑少瑜忙完自己的事,抖落裤子的灰,回来看林丧带了什么东西。
地毯从南到北卷起,堆在墙下,露出洁净的玉色地板,阳光一晃,几处显眼夸张的裂痕。
他拎起行李箱摞在门口,随手一提。
箱子沉的不行,仅离了地。
他站在客厅倚着沙发背,听了会楼上的动静,闭上眼睛歪着头,神经质的猜想林丧在做什么。
房子空阔,拖拽或东西倒地发出的温吞声音,在静悄悄的一楼回荡得一清二楚,当林丧撑着两条细胳膊费劲的拎着箱子哼哧哼哧出现在楼梯口时,郑少瑜也正好睁眼。
浅蓝的眸子不带感情的凝视着林丧,把林丧看得不知所措,停在原地。
“这么沉啊,宝贝。”郑少瑜起身去接他的行李,“不想叫搬家公司,就我们两个人,算上助理也处理不了这么多箱子的。”
“啊……那……”林丧傻眼的看着堆在门口的大包小件,“都不要了吗?”
郑少瑜摸了摸林丧的脸,趁他愣神舔上红润的嘴唇,留下湿湿的水渍。拇指抹了下唇角,回味的说,“带上你觉得最重要,剩下的生活用品到新家添置吧。”
没用的衣服裤子鞋,钢笔画册摆件,还有郑少瑜的电影原片和走台剪辑,各种书刊,雕花繁复的镜子,香水,护肤品等,一样一样从打包好的行李箱中拿出重放。
郑少瑜递给他一个小号的拉杆箱,“用这个。”
“我们用一个吗?”林丧眨巴着大眼问。
“轻便。”
“再……拿一个箱子吧,三个也行吧,一人拎两个,就能带走了。”
“你有很多东西要带吗?”
“都好贵的。”林丧扒出一瓶钢笔水,“不是找了很久才买到吗?”
墨水透明的玻璃瓶身上刻着烫金的英文,郑少瑜接过摇了摇,颜色纯正,每一滴都是流淌的金币,“确实,但是我不想要了。”
拮据习惯的林丧不理解郑少瑜不要就扔的陋习,在对方一再催促下,挑拣了临时换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
郑少瑜咬着食指看林丧挑选出的“重要物品”,情理之中倒不至于失望,等日记本和画册也塞进暗格,郑少瑜笑了一声,“小孩子嘛?”
他挪了几步,在一堆杂物里踩到一个上了年头的钥匙链,林丧忘了,郑少瑜可记得,当年勒死张桐,掉在地上的,他应该是捡起来放回那个狗屎身上了……
看着林丧还在困惑拿什么,郑少瑜偷偷把它揣进口袋,然后走到林丧附近蹲下,若无其事的帮他一起参谋,实在装不下时,松口说,“那就装两箱,反正你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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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检,擦边车
因为有预约,到医院就能做手术,两个人在当地的宾馆歇息了一天后,临出门却吵起架。
林丧想做全身,郑少瑜不同意,改口只能让他做后背,手臂和小腿。
“为什么说好的又变卦了呢?”林丧不服气的甩手,不让郑少瑜牵他。
郑少瑜心情也不好,站在门口威胁道,“不走?那更好,医院的预约取消了吧,叫司机去机场。”
“去机场干什么?”他们昨天才从那边过来。
“不是不愿意吗?正好省事。”郑少瑜去拉他,态度十分强硬。
“我愿意的
。”林丧穿着一层薄外衣,被扯的露出小臂,袖子蹿到上面,屋子里还站着助理,他急着放下衣袖,还是被一旁的助理看到手臂上淫乱的齿痕。
助理尴尬的不行,怪自己眼睛乱瞟,摸摸鼻子,提起二位老板的行李箱跟在后面。
等连拉带扯的上车,林丧狼狈的瘫在软垫上整理衣服,虚喘着气,面颊红润。助理在后备箱放完行李,坐到副驾问后面的郑少瑜是原定的医院还是机场。
“医院。”林丧抢先说。
郑少瑜没有阻止,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
后排的隔离玻璃阻挡住视线和声音,司机板着脸死气沉沉,倒是助理心领神会的别过脸,捂起嘴笑了。
原来“学长”就是郑少瑜的恋人,还对外说什么“以前很照顾他的学长”,搞不好是床上的爱称吧。
车开了一会,车窗拉着帘子。
做不成全身,露出来见人的地方弄好也行,林丧退一步想到。
衣服裤子全部解开,他歪躺在座位,身后没一点缝隙,整个人被压在身下。
放在扶手上的手背被人笼着一直捋到胳膊,手指挑开领口的扣子,沿着贴在锁骨的纱布画圈,林丧一条腿被扣住膝弯,压在肩膀,褪下的裤子堆在脚腕,他下半身悬着,视线被眼前的裤子遮挡看不到郑少瑜在干什么,但体内感知着手指挤进穴口从冰凉变得有了温度。
郑少瑜喜欢极限,总把林丧逼到绝路,直到他真的承受不住。
扩张的手指从两个变为三个,不断的分开并拢推进到指根,用力的在肠壁抠挖,郑少瑜不用特意去寻找林丧的那处敏感点,早就熟知对方的身体,甚至做到哪一步会高潮,心里都有着计算。
密闭狭小的空间难以施展身体,不停挤按而充血的肠壁,积累着酸胀的快感,有时手指关节曲起,不经意的顶在那里,就足够让林丧浑身颤抖的淌下口水了。
“唔……”
他睁开眼睛,咬住嘴憋回声音,和前排这么近的距离,不管隔音怎么样,叫出声都很羞耻。
又一次故意的擦边,林丧轻如羽毛的发颤,他越来越没胆量在房事上拒绝郑少瑜,即使双手没有领带束缚也很少去推拒,放在身侧紧紧抓着椅垫。
郑少瑜捏住他起立的下体,修剪整齐的指甲刮蹭娇嫩的前端。动作谈不上轻柔,林丧绷紧大腿,酸楚得蜷起脚趾,即使有痛感,还是完全硬了,这放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林丧又难过又无可奈何,抽着气射在纸巾里。
郑少瑜从后面翻出一件预防着凉的外套裹住林丧。他虚弱的任郑少瑜摆布,肠道也放松纳入并拢的小指。
等手指分开向里伸入时,林丧感到了困难。
移动缓慢滞涩,重复着拔出一小段再进入的过程,薄软的褶皱一直箍到虎口,林丧已经满身是汗了,窒息感一直都在,捂在身上的衣服,热到上不来气,从领口到后背全是湿的。
“不行……够了……”林丧提出微弱的意见。
郑少瑜也喘的很辛苦,抬头瞄了林丧一眼。
怕是时间来不及做爱,他摸索的翻出袋子,取出一串串珠。
用牙撕下林丧锁骨的纱布,郑少瑜随手抽一张湿巾擦掉上面的药膏,扳过林丧的小胸膛,舔了上去。
林丧抱住郑少瑜,痛到哽咽。
车平稳停到地下车库,助理敲了敲车窗,咳嗽着示意到了。
以为要等好半天,结果令人失望的,他才放下手,车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辛苦。”
郑少瑜站起来,衣冠楚楚,斜视着助理说。
还是那副人前的客套笑容,可脑洞丰富的助理偏偏在里面品出了不怀好意,他脊背一凉,忙弯腰说,“没有,坐车有什么辛苦的,再说是我的工作嘛。”
林丧跨过座椅,紧接着钻了出来。
助理好奇的看他。
嘻嘻,果然啊,头发都湿成这样了,满脸通红的,怎么连衣服都换了,出门前穿的裤子不是这一条吧。
真色,腿还在打抖呢。
小处男脸红的摸鼻子,替他们臊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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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国,环境宽松些,没有那么多镜头蹲点,一行人还是保持了低调。
郑少瑜戴着口罩帽子墨镜,给林丧披上一件黑色的长外衣,扣着他的腰,紧贴在自己身边笼着他。
手指又长又有力,掐在腰间仿佛要烫伤了。林丧低着头,脸色红润,股间不停摩擦转动的串珠,每一步都夹得很难受,不多时,裹在牛仔裤里的阴茎有了反应。
郑少瑜侧过脸吻他的额头,整理林丧凌乱的头发,发现他的窘迫,便顺手拉紧大衣挡住林丧胯间,更近的将他圈在臂弯下。
助理酸得牙疼,看林丧小鸟依人的样子,两人感情是真的好。
医生是郑少瑜的熟人,高个子,白大褂,下身米色西装裤和一双漂亮的系带皮鞋。
他先和郑少瑜打过招呼,然后笑吟吟的看向林丧,“穿的真多啊,不热吗?”
林丧面红耳赤的随着郑少瑜在诊室坐下,他扶着座椅,动作很慢,肚子异物感更强烈,向上顶着。
“他病了。”郑少瑜替林丧回答。
“没问你。”
医生手里拿着圆珠笔,不停地按动笔帽,对明显紧张起来的林丧安抚的眨眨眼。
郑少瑜厌恶的襟起鼻子,帮林丧脱下外面的大衣。
诊室开着窗,窗外有树荫。
林丧身上出了点汗,风一吹,手臂起了层鸡皮疙瘩,尽管郑少瑜没说什么,只一个不高兴的表情,就让他“识趣”的低头,回避了医生的目光。
郑少瑜站起来打算去墙角的衣架挂衣服,垂下来的手背有一刻挨近了林丧的脸,腕表在眼前一晃而过。
明明短暂,却仿佛开了慢镜头,林丧闭上眼睛幅度不大的哆嗦着向后仰,他自己都不知道会这样,身体本能做出的反应。
懊丧,羞耻的感觉充满全身,当他睁开眼时,看到郑少瑜正偏过头沉思的看着他。
“我是郑少瑜的朋友,于子浩。”
医生适时插进来的对话打破诡异的宁静,林丧吸吸鼻子擦了擦脸颊,用余光偷着瞄郑少瑜,看他走远到衣架,背影流畅的取下缠在上面的围巾,挂上自己的衣服。
圆珠笔嗑哒一声,摔在桌面。
于子浩感到被无视的不快,起初便没看得起乡下出身的林丧,至于未曾出席郑少瑜的婚礼,那也算得上婚礼,深山老林里悄无声息的一顿便饭而已。
于子浩汉语讲得怪,几次搭话林丧只是摇头,他剥开放在抽屉里的奶糖嚼,下垂眼蔼然可亲,藏了坏心思说道,“第一次见真人,以前听别人说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以为是怎样邋遢的大叔,还蛮可爱的。
“谁说的?”郑少瑜问。
“赵柏威嘛。”
助理关上门在门口守着,目送他们一起进了里面拉着帘子的房间。隔着透光的缝隙,大致能瞧见林丧脱上衣的动作。瘦弱奶白的肩头,一块拇指大小的淤青。
我的天。
助理翻白眼,咋舌的同时,忍不住思考自己和林丧差在哪,为什么别人能少奋斗二十年,傍上富豪的大腿,吃喝不愁,他却在给人看门?
怎么说,林丧也实在太普通了点,可能是身体好操,加上运气好,有机会在人前展示,比如现在……
于子浩摸上林丧的后背,指腹在一道始于肩胖骨,隐没腰侧的深色疤痕上停留,轻轻的蹭下来再揉回去,“马鞭子抽的?’
郑少瑜岔开腿在病床上坐着,他头疼似的按着太阳穴,也很无奈的说,“有次去骑马,晚上住宿的时候喝高了。”
“喝酒打人就不要喝了。”于子浩戴上手套,敷衍的劝道。
“是啊。”郑少瑜轻笑,“那以后都没醉过了。”他歪头打量检查中的林丧,“留点清醒,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用多大的力道。”
“记得你酒量蛮好的,现在不行了吗?”
“就算是必须参加的应酬,也没必要为了讨好谁喝那么多吧。”郑少瑜盯着于子浩放在林丧腋下的手指。
林丧仿佛成了一件不是那么优秀的商品,一个勉强的土陶,被郑少瑜刷上一层釉,挤到瓷器的展示台,在于子浩眼中,是滥竽,可即便再奇怪他的味道,也不好意思大庭广众的趴上去舔一口。
林丧被人抚摸,挑剔,什么疤做什么疗程,要几个周期,他抱着单衣放在小腹前,窃听两人的对话。
郑少瑜咬着细烟眼神跟着于子浩摸摸索索的手游移,过了一会,他扣上烟盒。
“不用那么麻烦,你一天弄完,我赶时间。”
45
就像眼睁睁的看着一块铺满奶油水果的甜美蛋糕被人一块块切割,只剩下最后一点注水的瓤子,也许味道还是好的,仍可以果腹,却远远不如刚端上来时值得期待了。
从郑少瑜说完“一天弄完”后,林丧就闷闷不乐,一点掩藏的小雀跃是彻底没有了,个别麻烦点的,需要切除缝合,过后拆线的严重地方都没有做,只浅显的除了沉淀色素,开了一堆医美的药。
郑少瑜将目光从窗外闪过的风景拉回另一侧的林丧身上——他出奇的安静,没有表达任何不满,静静的坐在那儿。
他换上了短袖,终于穿上这个季节该穿的衣服,露在外面的手臂裹着纱布,脚下放着一大袋修复的药品。
“在生气?”
郑少瑜摸上林丧的头顶,他现在真的变成瓷器了,至少三天以内不能碰水见光。
天全黑了,车内昏昏沉沉,一片暗黄的暖光,刚好够看清文字的亮度。
郑少瑜捻着指间的头发,恍惚间回到与林丧的初遇,他承认从没在谁身上花过这么多的心思,也没想过有一天能尝到恋爱的酸涩,他恐慌着,又新奇,用前所未有的耐心小心的靠近脏兮兮的小狗,他丢给他一点善意,马上收获到了感激不尽。
扔给他一块饼干,便鼻子湿润的拱过来道谢。
像第一次杀死一只小鸟,没有谁教过郑少瑜。
他追求林丧,用尽解数,见面时的欣喜,令他发自内心感到震动,原来他也会触发喜欢的功能,也有“除了他谁都不可以”的那个人。
多奇妙,没有亲情,友情,感情,却懂得了怎么爱一个人。
郑少瑜摸着属于自己的伴侣,心脏踏实的跳动。
就在自己身边,无处可去。
车停在一栋独立住宅前,是助理临时租借的当地民宿。
屋主是一对老夫妇,儿女结婚后房间一直空下,二楼共两个卧室,一间租给留学生,一间收拾干净等着郑少瑜他们拎包入住。
林丧吓了一跳,“这样可以吗?”
助理解释道,“提前打过招呼了,会保密,不过平时最好不要出门,如果怕被发现的话。”
林丧不可理喻的看向若无其事的郑少瑜,他也想生气时能愤怒的喊出来,可郑少瑜淡淡瞟过来的一个眼神就让他偃息旗鼓。
“不是……赶时间吗?”
郑少瑜下车搬行李,听见林丧的嘟囔,抬头看向敞开的车门,“什么?”
“你不是赶时间吗?”
林丧认真的看着他,黑眼睛仿佛收藏家珍放在象牙盒里的宝石,郑少瑜则是品鉴它的人,借着院内的灯火,陶醉的打量里面灵动的情绪。
郑少瑜放下拉杆箱,来时林丧都没注意过他们带上了行李,原来早定好一天结束,他还蠢蠢的以为会多待一阵,等永久祛疤,就不用焦虑别人看他的眼神。
现在像个笑话,他认命郑少瑜的出尔反尔,却不想坐在和医院处于同一个城市的私人住宅里畅享假日。
林丧坐在车上不像有要下来的意思。
“你骗我……”
郑少瑜点头,向林丧伸出手臂,“下来吧宝贝,我们去吃饭。”
林丧瞪着郑少瑜躲开他,敬而远之,“你赶时间还有空来城市的另一边度假,别骗人了,直说就是不想让我祛掉这身你造出来的痕迹,你说,我还敢违抗你吗?”
郑少瑜叹气,“不走吗?”
林丧不说话。
“温蒂做了草莓派,听说新客人来特意为你准备的小甜品,不去尝尝吗?”
林丧不知道温蒂是谁,他对社交的抗拒,几块点心吸引不了他。
“大家在等你。”
郑少瑜理了理林丧的纱布。
助理站在旁边,屋内灯火通明,确实有很多人在等他,等他下车,下一步活动才好继续。
林丧沁着脑袋,仿佛自闭少年。
郑少瑜笑道,“那你就在里面睡吧。”
怎么又吵起来了,助理难堪的想,他刚要上去劝架,郑少瑜便一下子把车门甩上,砰的一声。
“吓,吓死……”助理捂住胸口,目瞪口呆看着郑少瑜提起箱子转身离开。
46
车被锁住了,林丧拉了两下车门,纹丝不动。
他从车窗看到房门打开,走出一个老妇人,热情的接待着新房客,郑少瑜拒绝了她的帮忙。
老人关门前向外张望了几眼,深色的防爆膜挡住外人窥进车内的视线,林丧做不出大喊大叫的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没有手机联络,没有向其他人求助的勇气,况且出去了也不能怎么样,更可能是换种方式承受郑少瑜的怒火。
比起毫无征兆的摔门……
胸前烟头的烫伤仿佛又疼痛了起来,林丧抬起手触到包扎,随后沉重的放下。
他坐了一会,在略显空旷的车内,茫然
的看着前方。
院内草坪修剪的利落,路灯年久暗沉,两侧街道房屋通亮的点着
灯,有的窗户光线闪烁,也许是用过晚餐家人聚在一起看电视。
他离人群很遥远,车停在庭院中间。
林丧恍然有种被抛弃的落空。
路上人影变得模糊,猫咪从栅栏经过,
引起狗吠。
他动了动,鞋边踩到塑料袋,声音被放大,无比清晰。
车内的空气随着时间过去逐渐冷清。
林丧偷偷褪下一点裤子。
内裤浸湿液体粘在皮肤上,汗液,体温融化的润滑剂,或许还有肠液。他脱下内裤,打算拿出折磨他整个下午的拉珠。
手指弯曲着向前摸索,顺着粘滑的清液,指尖碰到微微打开的入口。林丧伏低身体,面朝脚下的小毯,脸上充血发热,羞耻感灼烧着他。
第一个珠子弄出来,剩下的就容易很多,除去不小心擦过前列腺,打出尿颤似的哆嗦。像消融的雪,身体残留着饱胀的快感。他想到了郑少瑜的手,残忍,冰冷,贴在后腰,无需用力就能让他动弹不得。
林丧猛地打了个冷颤。
待眩晕感消退,他松开抱起的双肩,借着可有可无的暗光,在打开的腿间,挂在大腿处的内裤上,看到黏腻垂落的精液。
郑少瑜谢绝了屋主共用晚餐的邀请。
楼梯窄而陡峭,年久失修的咯吱作响。
助理提着两只箱子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心中嘀咕,对郑少瑜的阴晴不定后怕。他是今年才跟着郑少瑜干活的,前段日子拍戏,虽然有时候看着也挺不好相处,到处使唤人,但见识过林丧这个隐形的情人,他算知道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这说一不二的性格,很难让人喜欢。
如果和这样的人谈恋爱……
助理抬头,瞄着郑少瑜的背影——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从容,优秀的身长比把简单的衣服穿成了画报,每一个侧脸都疯狂令人心动。
一个好模特,一张好脸,好演员。
木头的台阶有块不大的缺失,郑少瑜迈腿时被绊了一脚,“草!”
助理想扶他,被郑少瑜冷不防的回头,一巴掌打在头顶,他的上司骂道,“蠢猪似的!真他妈会选地方!”
因为压低了声音而更加恶狠狠。
郑少瑜手重,打得助理脑瓜子嗡嗡响,助理怀疑自己是被迁怒了,陪笑着点头哈腰,低声道歉。
房子的男主人威廉,头发半白的瘦小老人,心善,经常帮助附近生活困难的人;住在隔壁的留学生是有着一头棕发的亚裔女孩,她叫索妮娅,17岁,这还是刚刚在楼梯拐角撞见,郑少瑜从女孩口中得知的。
郑少瑜对一切都缺乏兴趣,草草敷衍了女孩请求的签名,情有所归的念着楼下的林丧。
他想做爱,想咬人,想把林丧勒在怀里疼爱。
如果时间和条件允许,可以做个绑缚,用绳子把林丧困在小小的座椅里,拿出塞进屁股的拉珠,换成不同档位的跳蛋。
明天怎么样,或者等他拆了纱布。
助理掏出钥匙开门,转身时发现了拿出手机的女孩,拦住她,“不能照相,这次出行是保密的,我们还不想第二天看到自己上头条。”
“我只是想合个影。”
小姑娘早早准备好给新房客一个惊喜,大概听说是个帅哥,好奇占多半,没想到见面后冲击力会这么大,“不给别人看,可以吗?”
“不可以,很抱歉。”
助理职业假笑道,又一次厌倦起自己的工作。
看着郑少瑜对失落的女孩开玩笑,逗她开心,助理感到恶心——虚伪的贵公子罢了。
双黄连
47.
林丧饿了,在车里放小食的地方翻出几袋面包,避开做了手术的小臂,趴在座椅上休息。
他撕开包装咬下去,夹心奶油甜软的溢进口腔,处于车内的环境加上奶油流进嘴里的口感,让他想到那些不好的事,登时干呕起来。
胃酸刺激得他眼睛泛红。
林丧捂着嘴,抽出一旁的纸巾,把面包吐了出来,郑少瑜很喜欢在车里这样狭窄的地方让林丧跪着口交,手指插进浓密的发根,忽轻忽重的抚摸或扯弄。
他没胃口吃东西了。
林丧收起包装纸,探身塞进放药盒的袋子里,他有些憋闷,困顿的闭上眼睛,祈祷夜晚能快点过去。
也许是睡着了,糊里糊涂的像在现实又像做梦,他仿佛还在家里,正吃过晚饭,水晶吊灯灿烂的笼下光芒,还是家里的长餐桌,花瓶模糊的插着月季。郑少瑜坐在餐桌对面,声音隔着网纱一样不真切,他关心的看过来,“你怎么了?”伸出手背碰了碰林丧软嘟嘟的脸。
“你发烧了,宝宝。”
车门开着,潮湿的空气吹散了沉闷,细细的毛毛雨落在睫毛上,林丧眨了眨半睁的眼睛,发现自己是躺着的。
雨声逐渐清晰,乌黑的天,路面闪闪银光,远处能看到的房屋睡在黑暗里,夜雨。
郑少瑜举着一柄黑伞,侧身挡住雨水落在林丧身上,居高临下,像童话故事的恶龙,从苍穹飞下,擒着锋利的爪子,来接走被他丢弃的新娘。
林丧看着他弯下腰来,面容变得清晰,比想象中好亲近。
郑少瑜收起雨伞,托住林丧腋下从车里抱了出来。
林丧头上罩了件衣服挡雨,是郑少瑜的,淡淡的熏香和体温,他拨开衣角,看到少瑜头发淋着细雨,水雾柔和的五官。
他对林丧说,别急,就到门口了。
郑少瑜把林丧抱到沙发上,握住他的脚腕脱下束脚的鞋,然后悄悄地回到门前关门,踩上吸水毯,用毛巾布抹掉鞋面上的水珠。
林丧烧得难受,但还不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他半坐起来四处看了一圈,找到墙上挂着的钟表,眯起眼睛认出时间,将近2点。
郑少瑜动作很轻,林丧猜是为了不吵醒住在一楼的人,他在这些礼节上总是很用心。
厨房灯打开又关上,热水和退烧药递到嘴边。
林丧吃完药,郑少瑜领他上楼。
“这里小心点,有缺口。”
那人轻声说,占据了寂静的全部。
他被郑少瑜牵着走,随着对方的喜怒哀乐胆颤心惊。
48.
背阴的双人卧室。
房间被人简单的打扫过,新铺的床单散发着洗衣粉单调的香味。
独自在车里待了近八个小时,经历了短暂的被遗忘的恐惧,在卧进干燥舒软的被褥后,仿佛找到了应有的归宿,真实的困顿随之袭来。虽然郑少瑜带给他痛苦的根源,但是一旦脱离这个人身边,那曾为他遮挡风雨的翅膀撤走,林丧反而最先失去了安全感,对周遭未知的一切充满恐惧。
如今被叼回老巢,安逸蔓延四肢,他沉沉的陷进沼泽,呼吸泥泞的黑暗。
林丧趴伏在宽大的枕头上,胳膊晾在外面。郑少瑜左
手擎着煮好的泡面,右手提着药袋子走进卧室,他用脚把门勾上,叫林丧起来吃饭。
“你吃,我给你上药。”
郑少瑜把叉子塞林丧手里,按住他的肩膀。
药水温凉的涂抹上背部,缓解了肿痛的麻痒。
几个行李箱打开,堆在床和墙之间留出的空隙,散落着换洗衣物和日用品,有一些已经整理摆放到门边的书柜上。
这间房空了很久,书柜里没有书,明显的放着属于新租客的东西,一些即用的,牙膏毛巾水杯,笔记本,充电器,林丧关“禁闭”的这段时间,郑少瑜整理了行李。
面很香,但林丧有些手抖,端不住面碗。
郑少瑜留意了他一眼,然后拿走林丧手里的碗放到旁边,拉过他的胳膊拆下纱布,部分皮肤肿胀渗出血丝。
“流血了。”
郑少瑜说着,上去捏了一把。
林丧牙酸的抽手。
郑少瑜笑了,“其实后背也流血了,你小心点,别再翻身压到了,过几天结痂就好了。”
“你趴下吧,别起来。”
他撕开一包棉签,耐心十足,熟练的一点点擦掉脏污,“这几天不要出门,我陪你……困了?睡得着吗?包里有安眠药,用不用吃几粒?”
小床上挤着两个成年人,空间有限。
手指刺入穴口,分开里面微肿的内壁,按揉着向里探入,穴肉的高热温暖了郑少瑜的手指,他又一深顶,指根卡在入口,报复似的旋着指头拧了一下,喃喃自语,“竟然拿出去了。”
49
林丧有种不得已的酸涩,他很惧怕男友对他产生性趣,欲望一旦点燃,不到郑少瑜尽兴不会停止。各种难以启齿的道具用在身上,蒙着眼睛,堵住嘴巴,除了呻吟发不出其他声音。
别人的疼痛会让郑少瑜体味到快感,除了他们第一次做爱,林丧身上都会见血,有时是破皮的擦伤,有时需要请病假,几天无法下床。
以往荒唐的时候,白天拉上窗帘,在空房间胡闹整天,他要满足对方一系列变态的要求才能离开,因为仅仅单纯的抽插很难刺激郑少瑜达到射精,他们就会一直纠缠在这件事上。
忍耐痛苦的窘迫和事后的麻烦让林丧对做爱很抗拒,而且难以推脱,哪怕是睡觉,只要郑少瑜来了感觉,他也会在梦中被折腾醒。
抚在腰上的手掌越来越往下,最终滑向股沟,不声不响的钻进两指。
林丧顿时清醒不少,在出声制止和继续忍耐间游移不定。肚子痉挛的一痛,他哼了声,想回头看去,被扣着后脑压回枕头。
“可以吗?
冰凉的吻落在耳尖。
林丧挣了挣,力气不大,脖子被压住重重按下,本就不存推拒能让郑少瑜收手的妄想,不需过多的说服自己,林丧便放弃了回头的想法,停下反抗。
“嗯。”他同意道。
床垫一轻,郑少瑜下床关上灯。
身体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林丧深呼吸的放松自己,焦虑得仿佛新婚初夜。
他有点出汗。
脚步声渐近,那人塞塞索索的掀开被子靠近,林丧抓住枕巾,感到有力的手掌分开他的腿,肌肤相贴的触感细腻深刻。
他支起胳膊,按照郑少瑜的意思跪趴,
头晕眼花的抵着床单。
撑在穴口的性器推进,房里的空气在夏日的夜晚逐渐升温,灼热的吻落在肩膀,偶尔吻在除疤手术的疮面上,林丧咬紧牙根,压抑的呻吟随着晃动断断续续。
“啊……嗯……”
手指滑进口腔,林丧张开嘴,避免咬到他,舌头被揪住狎弄,憋不住的低吟和口水流出,林丧偏头甩开缠人的手指,埋进枕头,使叫声不传出门外。
动作激烈,床板呀呀轻响。
耳中仿佛脉搏跳动轰鸣,林丧吸气整理气息,发出湿乎乎的口水声,“轻一点……小声点………”
“轻一点?”郑少瑜舔舐林丧的耳垂,按着他的腰深入,再拔出发力顶进。
“唔……”林丧抓紧了枕巾。
肠肉绵软火热,像情人的怀抱。
郑少瑜掰开林丧的手,拖起他下滑的腰,留恋的说,“快了,宝宝,不会太久的。”
说不会太久,到底又过去多长时间,林丧已经没了概念,他隐约记得郑少瑜后来又做了一次,先是背侧位,后面干脆拉他起来抱到一起去了。
日上三竿,助理端着早餐敲门。
林丧开门见来人是助理,不着痕迹的往后站了站,咳过几下,哑着嗓子问:“少瑜呢?”
“瑜哥那什么……”助理挠头,“让我叫你起床,他在楼下逗狗呢。”
“狗?”
“金毛,房主养的,挺大一只。”
林丧能想到的逗狗,就是郑少瑜拎着木棍乱打,鸡飞狗跳的场面,他摇头,“别让他……欺负人。”
看着比前一天憔悴的林丧,助理没有刚开始见两个人互动反应的那么强烈了,他笑起来,唇红齿白,有点阳光。
“我哪敢教老板做事啊,有想法还是你说好使,我就一打工的。”
林丧情绪低落下来,“我也………”他想自己也是在公司给别人做事的社畜,普通人而已,但听助理的话,却似乎把他捧到了很高的位置,受之不安。
助理有心和林丧打好关系,毕竟二老板,再怎么说自己不值钱那也是郑少瑜的心头肉。他看林丧整日在房间里闷着不出门,自告奋勇的提出想带林丧在这附近转转。
“前面还有广场呢,总在屋里闷着都憋出病了,出去走几分钟,开阔视野,心情会好……的。”
郑少瑜撑着下巴看他,看得助理腿肚子抽筋,声越说越小,以为自己马屁拍在了马腿上,要挨骂扣工资了。
“可以啊。”
郑少瑜换了一个坐姿,合上手边的英文小说,“正好我不方便和宝宝一起出门,你那么想,就陪他去吧。”
双黄蛋
50.
两人步行到附近的公交站等车,助理没话找话和林丧聊天,谈到天气,早饭好不好吃,昨天院子里来了一只猫,特别丑。
他绘声绘色的学,把自己说高兴了,回头一看林丧还是那副淡淡的神情。大概因为总是受欺负,面相带了点哀,眉尾下垂,看人的眼神很柔,欲拒还迎的胆怯,仿佛害怕受到责骂,又或是被人骂惯了,对谁都战战兢兢。
整个人优柔寡断,像一株咬不烂的植物根茎。
他衣品倒是不赖,看着普通却衬人,助理知道如果林丧的衣领上有吊牌,翻开来看一定是他买不起的高价。
“是吗。”“这样啊。”“挺好的。”
助理得到的反馈通常只有这些,他心累,打量着林丧时,林丧避开目光接触微微笑了笑。
助理聊天的模样让林丧想起孙雅恒,那个
以前在公司经常找他麻烦,后来跑到他家送蔬菜的青年。刚开始的几天还抱怨是因为林丧才被辞退,无奈到亲戚家的超市帮忙打杂。
他半是抱怨半开玩笑的把当天的货品从小窗送进去,找到机会就摸上一下顺路揩油。
孙雅恒坐在门口台阶上侃天说地的背影已经化为记忆中的泡沫,那个人死了,腐烂在深山老林里。
他心不在焉的回忆,车到了也恍惚的不晓得跟上。助理一人包揽了买票看站点,好在“照顾”惯了没长手的郑少瑜,他抓住林丧的手几步把他拉上车。
“晕车吗?”
助理问。
林丧摇头,再问什么,连嗯也没有了。
助理频频扭头观察林丧,找不到能聊的共同话题。
他抱着赤诚之心几次撞墙碰了一鼻子灰,原还觉得这个人算二老板,这回在心里贬低嘲讽着林丧出身低微傍上富人还拿捏起姿态,恶心。
在商业街下车后,两人一路沉默,助理故意走在前面,等林丧跟不上,再回头催他。
他生得一张娃娃脸,对谁都客客气气,小嘴抿起来笑美滋滋的,倒会捏软柿子,芝麻大的心眼也就敢在林丧面前耍耍。
林丧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到处是洋文和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广告牌千奇百怪。
欧洲复古亮丽的景色及建筑,历史浓郁,他多看几眼就会跟丢小助理。哪也找不到的林丧停在原地踌躇,不敢多走,只能等“意识到人丢了”的助理回来找他。
这种游戏反复两次就差不多了,为了避免太过刻意,助理出了心里的气便停手,从角落里跑出来,装作慌忙找了很久的样子,擦掉鬓角不存在的汗滴。
“吓死我了,对不起对不起。”
助理卑微的连连道歉,“差点闯大祸。”
林丧不自在的说:“没事,我不认路,你慢点走,我跟不上。”
“好的,一个人出门买东西惯了,走着走着就忘了。”
助理这才放慢速度,尽职尽责兼导游的为林丧介绍城市和周边店铺,比较之前的态度还要热忱,仿佛将功补过。
他们在人流拥挤的街道上散步,身后不远处路灯下,赵柏威扶着帽子咳嗽,他瘦狠了,衣服包着骨头,头发肮脏的结在一起,眼神怪戾充满血丝,亡命徒般。
手伸进破破烂烂的大衣口袋敲出一根烟,赵柏威耸起肩,一手遮在嘴边点上烟,尾随他们走进商场。
51.
风铃清亮的响,餐馆玻璃门被推开。
男人破破烂烂的背着一把木吉他,像街头的卖艺人,外套连帽下的刘海遮住半张脸,扭头看向林丧的方向,半天没有动作。
他们坐在靠窗边,对着餐馆大门,林丧被他瞧得发寒,助理见林丧怪异的脸色,回头看去,也被那个人吓了一跳,嘟囔的骂道,“神经病。”
分不清是东方人还是西方人,瘦高细长的,一句“神经病”真骂走了他,低下头,拉着帽子坐到了最远的角落。
“这城市流浪汉真多。”助理评价道。
“我们用给他送点吃的吗?”林丧问。
“管他干什么?救不了他一辈子。”
功种澔嘙嘙蓷雯舍。
菜端上来,热气腾腾。
林丧平凡的出身使他看起来比较容易接近,助理卸下了表面的尊重。
筷子支起林丧袖口的一角,半遮半掩能瞧见点。
助理放下筷子,满足了求知的心,“我不是八卦掺和你们,其实瑜哥对你算不错了,别人不知道他什么样的人,我在他身边这几个月才是生不如死。”
助理的话引得林丧关注,他不带情绪的看向助理等待后文。助理一路和林丧走熟了,倒起苦水倾诉委屈。
“他还记得照顾你的感受,我呢,当初找房子那会,挨家挨户跑遍了,一定要民宿,合住,说恋人怕生,想让他学着交朋友,照片发过去不满意,选好了住进来又一大堆问题。”
林丧不是很愿意听别人抱怨的人,他自己都过得苦不堪言,不想再消化更多的不幸。
耳朵过滤助理工作的怨言,林丧慢慢卷起小截袖子,一寸寸看着,思考自己是否是别人口中的幸运儿。
助理隔空觑着,看到林丧清瘦的手臂,忍不住问出藏在心里挠得他发慌的疑问。
“你和瑜哥在一起……他给过你钱吗?”
“钱?”
林丧睁大眼睛,神情诧异。
“就是……”助理苦苦思索,“做爱后,节日生日,会不会发红包,转账,送些礼品啊?房子车什么的。”
林丧张口结舌:“有,有的。”
“多少?”助理来了精神,探身询问。
林丧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况且就算写了他的名字,那些东西他也动不了,存在郑少瑜手里捏着。他连每天穿什么衣服都做不了决定,怎么可能有机会去支配那些巨额财富。
助理感叹太好赚了,头几年谈恋爱捞钱,分手后就是新富豪,或者纯交易的包养关系,一夜一万,一年也够买套房了。
他言语中的艳羡令林丧难堪,“我,没想过要拿谁的东西,而且就我知道的他们这个圈子,不干净,你想拿快钱,没那么容易。”
“能怎么样?”
助理喝空一瓶啤酒,去抓桌边的酒瓶,小脸红扑扑,他捏着瓶口抵到眉心看向林丧,人影扭曲变形,“不然你觉得自己很可怜吗?让人搂在怀里重话说不得,我天天伺候你们起床吃饭,一个月才多少?你和郑少瑜谈了两年恋爱就换来那么多资产,只有床上那点苦不算什么吧?”
“不该哭着也把钱挣了吗?”
“身在福中不知福,给我一样的条件,老子吊起来让他锤。”
听到这,像看小孩子过年吹牛皮上天,林丧由震惊到释然,给助理的盘子添了一块排骨。
52
“见到了吗?”
于子浩盖上钢笔帽,弯腰从桌子下方的抽屉里翻找笔记,外面有人催他,忙得不可开交,他放下手机对门外敷衍了一句,又将手机贴在耳边,闲闲的问:“见到了?”
于子浩藏住脸上的笑,“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他实是个忙人,下午还有一场整容手术,那个医院常来的贵妇,迷上了主刀的医生,不止一次暗示夜里约会。
明知赵柏威和郑少瑜有仇,给林丧做完手术当晚便把消息传给了远隔大洋混日子偷生的赵柏威,于子浩嘲讽赵柏威也是没长心的,偌大的家业被人明争暗斗祸害一空,竟只是伤心以后活不下去了,但他和郑少瑜的仇是真仇,提起来恨不得磨牙吮血。
说赵家破产与自己无干系,背后下了多少绊子恐怕只有郑少瑜自己清楚,别说普通朋友,从小玩到大都能下这种狠手,于子浩站在旁观的位置上,看够热闹的
同时不免嫉恨。
总不能只一家欢喜一家愁,拿了好处也得知道吐出来点分给别人才行。
许童完全忘记此次出行的目的,抱着林丧醉得昏天黑地,脸上是还没受过社会洗礼的青涩稚嫩,枕着胳膊趴在桌案上,呜噜着没头没脑的话。
他看起来小,分量不轻,林丧本想拖他回去,试了两次,仅把屁股抬离座位。
林丧有些羞赧,不自觉在意起周围其他客人的动向,他扭头看了看,大家各吃各的,说话谈笑,并没有人关注这边的小混乱。
正值饭点,餐馆熙熙攘攘。
林丧贴着助理坐下,摸他身上的口袋,想找助理的手机给郑少瑜打电话,他只背得出郑少瑜的号码。然而摸到了手机,屏幕上的密码又让他为难起来。
林丧抹不开向别人寻求帮助,尴尬的坐在助理身边,被醉鬼缠着说胡话。
他的窘况还是被识破了,男人长靴长裤的走到林丧对面,木吉他撂下挨着椅背。
赵柏威背对着店内的监控器,摘下脖子上挡住一半下巴的纱巾,还是记忆里那有点无赖的笑容,不过掺了憔悴,他捏了捏林丧的脸,“你老公把我害成这样,该不该由你来还。”
许童一觉睡醒,店里已经没多少人,他伸着懒腰,一时没想起自己在哪,等打着呵欠反应过来,猛地拍桌站起,冷汗沁满后背。
林丧呢?
林丧不见了。
他老板的心上人去哪了?
助理在店里无头苍蝇的乱找,厕所隔间都翻了一遍后,心彻底凉透。
靠,有病啊?
许童沮丧的骂,快哭出来也不服输咽气。
“多大的人还能丢,动不动就迷路可真行,脑子怎么长得?……草!”他捂住眼睛,“这去哪找啊?”
林丧也许扔下自己先回去了,许童往好处想,或者在附近逛街,买东西。
可他身上没钱,能去哪呢?
郑少瑜没给林丧留现金,吃喝玩乐报上去等报销,运气好半哄半赚,能抽点油水。
他问店长要来监控,得知林丧下午两点多就离开餐馆,过去近三个小时,自那个流浪汉挟走就再没出现。
许童傻眼了。然而他没胆量选择告诉郑少瑜,也不敢报警,因为一旦报警,距离郑少瑜得知不会遥远。
许童独自在附近寻找。
直到天黑,他拖着酸乏的腿回到住宅,敲门时,还带有一丝侥幸,林丧说不定早已回来,他的老板和爱人也许正在客厅吃房主烤的小饼干,这是他们偶尔会秀的恩爱。
胡言乱语
53.
郑少瑜果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拨皮的橘子,一瓣一瓣慢条斯理的吃,像在思考,目光笼统的看着前方,没有焦点。
威廉太太给助理开了门,小年青缩头缩脑的进来,站在门口向屋内踅摸,不敢深走的样子。
郑少瑜塞进嘴一瓣橘子,有些酸的眯起眼睛,扭头上下扫了眼助理,问:“怎么这么晚?”
“啊……”
助理听到这话,心脏一空,边抬头探究郑少瑜的脸色,说道:“出了点……事。”
郑少瑜簇起好看的眉毛,脸色变得严肃,他绕过突变结巴的助理看向他的身后。
助理身后空无一人,而门已经关上了。
郑少瑜放下手中的橘子站起来向助理走去,“你一个人回来的?学长呢?”
“我,我也不知道……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挺好的,后来他和一个流浪汉说话,聊着聊着就跟他一起走了。”
郑少瑜觉得离谱,好笑的问:“他走,你不拦着?”
威廉太太正在扫地,她听不懂汉语,但是气氛和谐,见郑少瑜走过来,颤颤的给年轻人让开门口的位置,继续刚才没打扫完的卫生。
许童没想到郑少瑜会是这种反应,好像还挺好说话的,仿佛刚刚听到的不算大事,他自觉见识过郑少瑜发飙的场景,也受过他气急败坏的骂,这时放松下来,跟着笑了一笑。
他咽了口唾沫,小狗似的向上觑郑少瑜,一副乞求的模样,“我睡着了,对不起,瑜哥……”
郑少瑜较许童高出半头,无精打采的垂着眼睫,呸掉嘴里的橘子籽,“什么时候的事,睡到现在?”
“没,两点多,后来找了。”他补充道,“我没报警。”许童小声解释,底气不足,“我怕哥身份曝光,有影响。”
他知道自己做法有大问题,流浪汉啊,来自各个地区的无户口人员,要是拐卖,这浪费的几个小时,人都跑出大西洋了。
郑少瑜似乎无奈的闭上眼,睁眼后偏头看向厨房的门框。
索妮娅听到尖叫赶下楼。
“上帝啊。”
老太太早吓傻了,捂住嘴靠着墙壁,她还记得求助,看见楼梯的索妮娅,擦着眼泪唤她快叫救护车,找人帮忙。
郑少瑜揪着许童的头发撞上门框。
血刺痛了索妮娅的眼睛,她无法相信白天还温暖和煦的男人这时却化身为魔鬼,女孩喊郑少瑜住手,质问凭什么这样殴打自己的员工。
郑少瑜侧首寻向声音来源,冷松般的眼神刺向索妮娅,他松手踢向助理的肋下,像踢一条死狗,把他从脚边踹开。
郑少瑜擦掉手上沾到的血,一言不发的拾起挂在门口衣架上的外套推门而出。
54.
昏暗的轿车里,林丧被手枪顶着后腰,坐在年轻人的腿上。
赵柏威嗅着林丧的后颈,陶醉如吸毒,鼻尖和过长的头发蹭着林丧柔软的脸,他一只手扣着枪挟持人质,另一只手伸进林丧衣服里抚摸。
林丧换了衣服,简陋的半截袖和短裤。
衣褶堆叠,赵柏威给他扣了顶帽子,嘻嘻的笑,趴在林丧耳旁,用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问:“好不好看?”然后自己回答道,“好看。”像和洋娃娃自言自语。
赵柏威虽然消瘦,但骨相好,比以前养尊处优时多了份耐看。他粗喘和吸气声很重,林丧浑身颤抖的闭着眼睛,赵柏威喜欢他溢出的细小声音,掐了把他的腰眼。
“这就是你说的肥羊吗?多久没碰女人,我们可是要赎金的。”旁边的人取笑道。
赵柏威不在意的说:“两年前我就想抱他,尝尝滋味,现在摸到了……”舌尖湿热从颈侧滑倒耳根,林丧一缩脖子,枪口压着肉威胁的向前顶。赵柏威好似和林丧说悄悄话,将脸贴在林丧肩胛骨,“郑少瑜拿走我的钱,我拿走他最重要的人,谁划算?”
“我把你带走,如果他找不到,我们就做一家人过日子,如果找到了,我先杀了你,做地下的情侣,也很浪漫。”
“我们不要赎金了?”开车的人问。
“要你妈个der!”赵柏威踹上他的椅背,“快他妈开!”
车里安静了,有人咂嘛着吸了口烟
,有人叹气,约么这趟算白跑。
林丧以为赵柏威真的混成街头地痞,困苦得难以果腹,可现在看好像说话有点分量,他偷着回头想仔细再看看赵柏威的模样,被亲在眼角的吻止住了动作。
赵柏威“嘘——”的把枪比在林丧唇前做噤声,“你老实点,不用挨打。”
他们午夜上了邮轮,在内舱房住宿,赵柏威反拧着林丧的胳膊把他推进房间。
狭小的空间,两张床。
赵柏威脱下大衣,丢在地上好像破布,他里面穿着白T,腰细成一片纸。
他吃得也少,送来的餐盒只动上面几口,剩下的推给林丧,逼着林丧吃他剩饭。
“不高兴?”赵柏威盯着他。
两人面对面坐在床垫上,过道间一张放东西的矮桌。
“你打电话给我不是想我草你吗?我为了圆你的梦费了好多周折呢。可惜现在给不了你那么多,吃糠咽菜的穷日子嫌不嫌弃?”
林丧不说话,赵柏威也不恼,没一会嬉笑着过来讨厌,摸他抓他。
55.
赵柏威哄女孩子的话讲得太多了,不过脑随便说一说都极惹人心动,他闲来无事撩拨林丧逗趣,贱兮兮的。
林丧趁赵柏威熟睡不做防备,开门想逃走,弯弯绕绕的走廊辨不清方向,没走多远,被后醒的赵柏威追上,钳着胳膊扭了回来。
“为了我们以后的幸福,我只能绑住你了,郑少瑜是怎么叫你的?”赵柏威衔着手指想了想,“宝宝?是吗宝宝?”
他按倒林丧,绳子缠上林丧的手腕。
他很会捆绑,一拉一拽绕过几圈,娴熟且难挣脱。
“宝贝真美,我可以亲一下吗?”
赵柏威沿着林丧的腰线摸上去。
林丧趴在床上,对脊背陌生的吻瑟瑟发抖,他恐惧外人的触摸,这发生在潜意识的大脑皮层里,往深处究,则源于郑少瑜施加的压力,他恐惧着外人对他产生兴趣而遭到的惩罚,反抗郑少瑜的意愿而被抛弃。
他哭了出来,趋近于本能,伤心透顶,泪珠似水晶矿石割伤他的眼角,晕红了脸蛋。
他哽咽着,又感伤自己的无能,只会哭泣。
赵柏威扎了马尾,散下的刘海用卡子夹在耳边,他的睫毛浓密,白炽灯下像雪捏的人。
“这么会扫兴的小东西,是怎么让郑少瑜爱不离口的。”赵柏威拿剪刀裁开林丧的衣服,从袖子的洞口伸手进去,再恶作剧一样从领口穿过,卡住林丧的脖子,摸他喉结。
赵柏威抽回手,扒下林丧松紧带的裤子,他笑出一长串,拍打**痕迹的屁股,“你好这口,你是抖m吗?喜欢鞭子?我在床上很温柔的,为你改变一下策略也可以啊。”
“真的,我也爱着你,为什么只选择他一个人呢?”
赵柏威深情款款。
“不要……”
林丧说。
“怕我打的不爽?”
赵柏威挨着他趴下,脸对脸,眼睛大的像鹿,林丧扭头,挣着要坐起来离他远一点。
赵柏威支着脸看他蹭下床,再搂住林丧的腰拖回来,他刚才还有力气,这会气喘吁吁的把林丧弄回床垫,四肢乏力的使不上劲。
“我完啦。”
赵柏威仰倒在洁白的床单上,瞳孔迎着头上的灯光,敏感的眼球被光刺激流出泪水,他歪头看向林丧,笑道,“杀不了郑少瑜,就杀了你,阴间有你陪伴做媳妇,不算赖吧。”
林丧这才听懂,赵柏威如果寻不成仇,就要自己陪他去死了。
56.
没有窗户和时钟,不知在海上飘荡了多久,他们下船时,林丧又一次体会到久卧床榻突然踏在地面上的眩晕,他勉强站立,被赵柏威手指相扣着揣进衣服口袋,拉着前行。
港口,天气炎热,像下了场太阳雨,高温烘烤路面。
在人群拥堵的过道,林丧意外地挣脱了赵柏威。可能是他之前装的太乖巧,这会来的猝不及防。后面拖行李的大个子,放下包裹拨开人群几步追到了林丧,按住他的肩膀推了回来。
赵柏威双手插着口袋,站在靠边远离人流的地方等他们,他懒散的倚着墙,一条腿支在墙根处,仿佛不在乎林丧耍小聪明,不管跑多远都能把他逮回来。
林丧被肌肉虬结的莽汉提着领子小鸡一样推到赵柏威面前。
林丧垂着头,闷声不语,秀气如玉的脖颈上印着几块赵柏威嘬出来的吻痕。
赵柏威握住林丧蜷起的手指向外走,他晒不得太阳,穿了浅色的防晒服。
黑色厢车停在路边,林丧害怕,腿抖脚软的蹲下,不肯上车。
“记不记得跟你说过,老实点,少挨打。”
赵柏威拿鞋尖点了点林丧的屁股,随行的汉子们哄笑,那个之前推林丧肩膀的男人,伸着粗壮的胳膊要去提林丧。赵柏威拦住他,扶住膝盖矮身,舔舐林丧的耳朵,“走吧,小婊子,去见见你老公?”
林丧以为在说郑少瑜,心里松动了,抬头看赵柏威,眼睛酸酸的含不住眼泪,和自己不知道的期许。
又一阵闷笑,有人勾住林丧头顶的头发缠绕着松手,又有人来摸他脸。
“都他妈欠手欠脚的!我媳妇,是你们摸得吗?”赵柏威拍开他们站起来,拽着林丧的衣服拖上车,催促道,“快走!热死了。”
他说出的话语气更像玩闹,那帮人嬉笑,“原来跑这么远陪你抓媳妇去了。”
哈哈哈哈,笑得林丧耳朵臊红,头埋得更低,妓女一样羞辱的词汇灌进耳朵,他抬眼看向嘴巴最脏的人。
那人寸头狼眼,接住林丧的目光,凶蛮的瞪回去,探身摸了林丧一把,“哦呦,哭了?”
林丧向旁边躲,赵柏威顺势将他搂进怀里。
车开进巷道,赵柏威一会柔情蜜意,一会轻浮下作,拉扯着林丧摆弄。林丧的手腕重新被绳子束住,放于腿间,他不知道这里是哪,空气潮湿闷热,飞快略过的水泥墙的彩色涂鸦。
每当他偏头想看窗外,赵柏威便掰正他的下颚转回来,后来干脆压住林丧的后脑按在腿上。
一座偏僻的公寓。
苔藓和红锈嵌在暴露的水管上。
他们进门,各做各的事,冰箱被打开,食品塑料袋撕开揉搓,扑克洗牌,还有电视接通信号哔的一声响。
赵柏威仍是拽着林丧,一直拖到卧室。
“少瑜……在哪?”
林丧忐忑的问。
“嗯?”
正换衣服的赵柏威停下解扣子的手,扫了眼林丧,“我知道?”他反问道。
“你不是说……”
“我说的话多了,你只记住一句。”
赵柏威的手停顿在紧下方的扣子上,思考了片刻,对恍惑的林丧说:“那不如再加上一句。”他敞着前襟,拥到林丧跟前,双手穿过
林丧腋下抱住他,“你敢跑出这道门,我掰你一根手指,敢跑出这栋楼,断你一条腿,记住了?”
我太差了,感谢捧场
(っ╥╯﹏╰╥c)
57
威胁是不是真的,不敢赌。
赵柏威说完放下林丧转身继续翻衣柜,嘴里念些听不懂的外语。他弯着腰,脊骨凸出,消瘦得仿佛痨病鬼,然而侧过身,套了件宽大的卫衣,头发蓬松的放下来,还有点人样。
林丧木讷的站了一会,眼睛寻了圈房间。
门外那群人喔喔嚷嚷,赵柏威劈头扔给他一件睡衣,扶着门框探身出去,“给他端碗饭。”
赵柏威自己不能吃,却喜欢看别人吃。
木板床简陋的铺了一层垫子,赵柏威在角落里拖出一张折叠的小木桌,架在床上,他招手叫林丧过来坐。
外面推门送来一盘炒饭,林丧偏头从半遮半掩的门缝向外瞧了几眼,赵柏威敲着瓷盘,“干嘛呢,过来!”
他到底是被人管怕了,稍微掉下点脸色,便内心惴惴,惶恐不安,好在赵柏威是个脾气不好的,不用揣摩他的心思,就全在脸上了。
林丧磨蹭着挨过去坐了。
赵柏威没挑他理,把门外的人训斥了一顿,边敲盘子,“出去不关门?想趴墙根儿?”
那人不怕他,听见赵柏威的话他靠上门边,扶着门把手,背心沁着湿汗,短发也亮晶晶的,“可别敲了,再敲两天去要饭了。”
林丧认出他,那个嘴脏的。
男人一双狼眼阴狠,林丧回头打量着他看的时候又被瞪了一眼,对林丧耍狠的呲了下牙才把门关上。
赵柏威不在意林丧和其他人的互动,虽然口口声声唤着宝贝,但如果你情我愿,林丧和这处公寓任何一个人发生关系他都不反对,甚至还能做出在旁边录像的荒唐事。
赵柏威拉下领口,裸露出瘦削的锁骨和小部分肩线,他摘下手腕的皮套,拢起耳边的碎发,系上低马尾。
林丧受刑一般坐在床边,遇到赵柏威之前,他从没觉得吃东西是这么难熬的事。
“离我近点儿!”
赵柏威捏着瓷勺磕在小木桌上,虎视眈眈的盯着林丧。
林丧撑着床单,膝盖向里挪了挪。
赵柏威拿勺子拨弄炒饭,全无胃口的模样,挑开盘子边缘的胡萝卜碎和黄瓜,舀起半勺米饭,像在想什么似的依在嘴边,抿了勺子尖上的一点,又放下了。
他把自己含过的勺子转个方向送到林丧对面,淡青的血管覆在脆弱的皮肤上,指甲同瓷勺一样无血色,他嘴唇微动,“吃吧。”
枕头旁压着赵柏威的手枪,其实林丧对摆在明面的枪没多大感觉,只知道会要命,枪管抵在头上,心口,那份沉重的压力才显现出来,呼吸滞涩在胸口,动也不能动。
他垂着眼睛瞄了下,然后看向赵柏威。
苍白的青年把胳膊支在木桌上,摇晃勺子,无声催促。林丧眼眶烧得发烫,只得微微前倾含住勺子底的一点饭,嚼蜡似的咽下去。
粘着一丝唾液的舌尖在微微张开的齿间一闪而过,林丧半垂着眼,机械的咀嚼,脸蛋嫩生生的绵软,吞咽时喉结滚动。
赵柏威瞧着,鼻息热了。
他凑近了点,睫毛颤颤的看,舀起一满勺炒饭,倒进林丧嘴里。
林丧正费力的咽着,嘴上一软,赵柏威搂住他的脖子自旁边整个压过来。
他亲吻的发狂,唇齿交融,唾液溢出,坠湿衣领。
“唔——”
赵柏威看着瘦,却很有一把邪劲,林丧用了很大的力气推开他。
他们隔着剧烈的喘息,衣衫不整。
门突然被敲响,大个子毫不避讳的推门而入。
“货到了,少爷,你来看看。”
58,59
58.
两座破楼间的夹角,看着追踪器停滞的位置,郑少瑜关了手机,退后一步,指了指垃圾桶。
后面打工的保镖心领神会,二话不说掀翻垃圾桶一袋垃圾一袋垃圾的检查。
这里贫穷残破,垃圾车半个月不来一次,食物腐败的酸臭盈满鼻尖。
两个男人解了大半塑料袋,沾了一袖子烂菜油污,什么也没找到,郑少瑜忍无可忍推开挡路的两人,自己按照红点的大致位置寻找。
为了看得清楚,他摘了墨镜,留下皮手套和口罩,长腿踏在高出一块的石块上,弯腰时西装紧绷的勾出腰线,他挽起袖口,解开腰间一枚扣子。
撕碎的破布盖在一处不起眼的小水滩,两指捏着提起,指甲大小的定位器躺在污水里,孤苦伶仃。
郑少瑜攥着碎布,要将牙根咬碎。
林丧出门前穿的猫咪印花,这时已化成一角分不出模样的布片捏在郑少瑜手里,他阴沉的脸色要凝出雾来。保镖大气不敢出,小主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招弄他,可是要命,郑少瑜下手打人又狠,不把一口气喘透了,不会停手。
街道的监控器大部分坏的,偏偏没的只有那一个下午的录像,幸存在犄角旮旯里的也只捕捉到了流浪汉模糊的背影,顺着追查下去,线索又断的彻底。
许童提交辞呈上面不给批准,他签的黑合同,工资翻一倍,同时包含保密协议和高昂的违约金,起初他没想过,觉得助理这样的职位,说难干也就伺候人的活,而且这样的大公司不可能在员工身上做手脚。
这时出了事,想跑路,却是门都没有了。
郑少瑜匀不出空闲收拾他,掐死许童的后路,等秋后算账。
“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助理硬着头皮安慰郑少瑜,“瑜哥,要不贴寻人启事?这么找下去,没头……”
“没有电话打来吗?”郑少瑜问。
“没有。”助理蔫巴的说。
这里既繁华又闭塞,闹区鱼龙混杂,是旅游胜地,居住区静得如潭死水,相对安宁。
没人来要赎金或提条件,不知道绑架的人在想什么,往坏处想,说不定早死了,脏器卖到黑市,而他们一直在找的人则变成了分布各处的尸块。
“警长那边……”
“没有。”助理补充,“问了在场的人,也排查了,就是普通流浪汉,以前从没见过。”
“你不觉得你这话说的矛盾吗?”
郑少瑜瞪向助理,脱下手套摔在他脸上。
“我……”助理委屈,“他们给的是这个结果,我没说错啊。”
59.
赵柏威托着蛋糕盘,刮下一层奶油,抹在林丧脸上,屋外鬼哭狼嚎,他放下盘子,趿拉着拖鞋把门拉开,“操*妈的,她们哭什么?!”
林丧偷着拽了张纸巾擦掉脸上的奶油。
赵柏威和外面的人说话,大概是谈到比较重要的事,侧身出去将门锁了。
林丧得了清静,胃满胀的难受
,赵柏威不在吃喝上苛待,但他饭量也不大,经常逼得林丧一人吃两份,变态似的在旁观赏。
楼层不高,中间有缓台,窗户外封着铁栏杆,挤出去一条胳膊勉强卡在肩膀,林丧抓着生锈的铁杆向下望,许久不见人路过。
底下一声呵斥。
“看什么呢?”
与赵柏威同行的人出来倒垃圾,瞥见头顶窗台闪过的黑脑瓜,立马丢了袋子,蹭蹭蹭跑上楼,提起蹲在窗户下林丧的衣服领子。
“小赵没绑你?要是跑了怎么办?”
后进门的男人,跟来看了会热闹,林丧见过他好几次,每次都像林丧欠了他们一样,一对视必是横眉怒目,生撕他两口肉般的憎恶。
男人看够了林丧的窘迫,仿佛大发慈悲,开口劝解,“算了,别动他了,把窗户锁上给他开空调,谁知道少爷怎么想的,万一真要和他过日子,生小孩,你还得叫他声小夫人喽。”
气氛又嘻嘻哈哈的活跃起来。
楼下仍有人在哭,哭声较之前低了。
原是赵柏威家里做的生意就不干净,后面想洗白和祖上经商的郑家合作,被郑少瑜暗地里摆了一道,亏得血本无归,资金转不动,赌场倒闭,老头自杀了,留下不到一千万给赵柏威让他节省着度过余生。
浑浑噩噩的那段日子,赵柏威染上毒瘾,和老父亲的旧手下跑到南美做黑色交易勉强度日。
晚上,赵柏威新收的一批毒,成色很好,自己先吸了几口,瘫在沙发上做梦时想起卧室还有个人,他捏了捏鼻子抓起一把花盆土,晃荡着飘进卧室。
林丧裹着一层床单,浅浅入睡,赵柏威掰开他的嘴,脸蛋肉蹭在手掌心,挠得人心尖痒。
一把土全糊进了林丧口中,林丧惊醒的睁开眼,见赵柏威像个活鬼,在月光下脸色青白,眼睛发直,站在床头死命按着自己。
满口湿泥,沾着唾液吐在枕边。
双手挣不开钳在颈侧的五指,林丧蹬了脚赵柏威的肚子。
赵柏威手上松了劲,林丧捡着稍微分开的空隙,翻身跌撞的跳下床,躲进衣柜。
冬夏的衣服堆在里面,他向后蹭着拨开胡乱堆放,褶皱连天的衣物,藏在衣柜角。
黯淡的光线扫在柜门的缝隙,林丧听着自己的呼吸和赵柏威的动静,老实的环着膝盖。那人看向林丧躲进去的地方,没有刨根问底的挖过来,在空荡的床前站了会,倒在林丧躺过留有余温的床位,呵呵傻笑。
在船上时,每逢赵柏威吸毒,林丧只要躲起来那人就不会找他麻烦了。
林丧劫后余生的缩起膝盖,擦下嘴里残留的泥土,在潮湿闷热的衣柜里佝偻着睡了一夜。
他有些想念郑少瑜的晚安吻,昏暗的小台灯,环在腰间禁锢的拥抱,想到那日清早郑少瑜把他叫醒,仿佛藏了什么礼物,柔软的嘴唇亲在眼角,“许童想带你出去玩,你去吗?”
他回忆起,自己说要去时,郑少瑜脸上不曾掩饰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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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失落可能是演的,一切强烈到让人察觉的情绪都有可能是假的,他心里怎么想的,说不定早已将违背他意愿的人咒骂千遍了,他厌恶耍小聪明还洋洋得意的助理,也十分痛恨自己掏心挖肝而林丧依然会对外人摇尾乞怜的行为,尽管是由他提出的意见,郑少瑜始终认为林丧不应该答应。
但还维持着体面,他自责的说如果不是这份活在镜头前的工作,就能多陪林丧出去,而不是生根似的扎在一处。
林丧白腿相叠的跪坐在床边,腿根软肉丰腴的溢出肉感,很适合掐握,郑少瑜给他挑好外出的衣服,一样一样帮他穿上,亲吻林丧温驯低垂的发顶,抻平衣角。
郑少瑜给林丧套裤子,拉着他的脚腕暗示小城没什么好玩的,有空带他去临镇的海边捡贝壳。
郑少瑜系好鞋带,也没等到林丧表态。
助理收拾完东西站在门口敲门等待,郑少瑜左右等不来林丧一句“不去了”,不禁酸溜溜的怨恨起来。他收起林丧的证件,不给他带一分钱,在经济上束缚对方的手脚,维持着冰冷的假笑送两人出门,温和的祝他们一路顺风,最好早点回来。
林丧眉眼间微小的雀跃嫉妒得郑少瑜心里滴黑血,他自私的盼望他们二人这次出行的遭遇能烂成狗屎。
郑少瑜看天盼下雨,看路上的行人也期待是路途不顺,回心转意的林丧。他忧愁苦闷的望着窗外,手心捧着的橘子酸涩得倒牙。
他在林丧的口袋里装了定位器,眼看着那两人忘乎所以越走越远。郑少瑜干脆关机,倚靠着沙发,忍了又忍,没在威廉夫妇的面前做出摔手机的事。
两个老人坐在窗下喝下午茶,三明治夹熏肉和煎蛋,两杯蜂蜜红茶,金毛在院子的草坪上打滚。镂空的蕾丝桌布,老先生抖弄开报纸,太太针织一件围巾。
这边的惬意与同在客厅几步之遥的阴云密布对比惨烈。
郑少瑜盯着时钟,眼皮直跳。
好嘛……
竟是直接跃过午饭时间,要耍到晚上了。
他焦虑的抖了抖腿,小腿骨顶上茶几边缘,好悬没一脚将茶几踹翻出去。
没办法控制不去猜疑。
会不会很开心呢?
郑少瑜寂寞的想,难得离开自己身边,呼吸自由空气,一定特别自在,哪怕只在公园长椅上闲坐,睡在树荫下,闻着花香,也潇洒美妙极了,何况身边还有张巧嘴陪着解闷。
他要炒了助理!那个能说会道的崽种。
郑少瑜扶着沙发生闷气,竟是一整天都将时间耗在胡思乱想上。
助理一个人敲开大门,魂不守舍。
结巴的说,林丧丢了……
“广场空,风又大,我寻思不如领林先生去商业街,那里热闹,谁知道治安这么差,该死的流浪汉……”
“对不起,瑜哥,人找不到我真不敢回来,想着告诉您……唉,我……”
满是懊悔和道歉的话,里面夹杂着为自己的开脱,那样现实的戳开了郑少瑜长久以来的顾虑和疑问——他究竟怎样做才算对林丧好?
多愚蠢,会把自己的挚爱脱手交给旁人。
散心?真他妈可笑,不过一下午而已,心软和善意的结果换来了什么?
有什么用?
徒增烦恼。
61.
在事情一筹莫展之际,传来了福音,于子浩发贺电邀郑少瑜小聚。
山居别墅,二人在三楼观景台吃点心,金发小女仆沏上红茶对郑少瑜恬然的笑了笑,郑少瑜别开眼,扫向将他约来详谈的于子浩。
“今天不用上班?”郑少瑜开门见山的嘲讽。
于子浩好脾气的把点心向郑少瑜推了推,拇指捻着碟子边缘的花纹,谦逊的一笑,说:“是有手术,不过推到明天了。”
作为整形换脸的业界好手,每天两场手术预约都要排到下半年,这次听到郑少瑜把恋人弄丢了正满世界的寻找,于子浩热心肠的提供了线索。
于子浩常年握手术刀的手指骨感通透,食指有茧,他有筹码,泰然自若。郑少瑜垂眼听他扯东扯西不说正题,一推杯子,不耐烦的说:“我不是来听你扯淡的,你要是不知道林丧在哪,我就走了。”
一个小U盘被扔在桌子上,滑到郑少瑜茶杯附近。
于子浩单手插回口袋。
“给不是白给。”他装作没办法的愁苦道,“不打算告诉你的,我是心疼你男朋友被祸害成那副样子,离开说不定是好事,估计和别人享清福,根本用不到你操心。”
郑少瑜幽幽的看着他。
“你那什么表情?”于子浩哂笑,“不是我干的,我只是碰巧知道,碰巧遇见。”
他用古怪的汉语腔调说,“好事没做成,惹一身腥。”
郑少瑜判断着于子浩话里的真假,而对面的人也在估量他。
U盘里装着删除的监控录像,事先说好的,现在摆在眼前。郑少瑜伸手去拿,在指尖要碰到时,于子浩拿小铁匙挡开他的手,用勺子勾回U盘,临时加价,又要了一处公司的股份。
于子浩见郑少瑜不松口,“本来也不是你的东西,吃独食,不够朋友啊。”
于子浩根扎在这,在当地算有些能力,他声称自己在林丧被拐的当晚就知道这事了,早郑少瑜一步查到监控并留了备份,“别猜到我头上,我不可能这边绑架,再转头把自己卖了。”
郑少瑜眼神很阴,他缓缓眨了一下眼,仿佛所有的思考都在这一闭眼间完成了。
“给你。”
他大方的摊手,“还要什么,说齐了吧。”
没有讨价还价反而主动往出吐。于子浩眼皮一跳,对不合常理的行为感到微许的胆怵,几乎下意识要将刚得到的再拱手送回去。
是林丧在郑少瑜心中的分量太重,还是这坏得浑身长心眼的挖坑等人跳。
于子浩一点没有才在背后坏完人的自觉,只怕一不留神遭人算计,敛起笑,收回汤匙。
餐刀贴着指根落下,在木桌上扎下半片指甲的深度,如果是开刃刀,他的小指恐怕就没了。
于子浩愣住,随即抽回手,半边胳膊发凉。
“给不是白给。”
郑少瑜站起身,睨着他的愤怒轻笑,“要拿东西换的。”
62.
谁都知道林丧是赵柏威养在三楼的玩具,本身因赵家破产与郑少瑜脱不开关系便对林丧存有偏见的人,时间久了,态度更加轻浮,从偶然碰面言语上的羞辱到现在肢体间的推搡,连摸带拽的占便宜。赵柏威在旁看着,只想起来时呵斥几句,不然就是发呆,木然空洞。
楼下的人质死了,赵柏威没收到赎金。
林丧像掉进蛇窟的鸡崽子,被人扯头发搡到墙角,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血腥气,那人在林丧鬓边闻闻嗅嗅,揉乱蓬松的额发,拉扯着让林丧抬头,露出他光洁饱满的额头。
林丧眯缝起眼睛回避打手的凶神恶煞。
他嘴角凝着血痂,深紫色的淤在那里。
男人提起他的衣领,林丧偏过头,胆怯和懦弱取悦了这群吃完早饭没事干的闲人们。
水桶泼洗另一侧墙角溅干涸的黑血,蝴蝶刀横在颈侧,纤薄的刀刃划破皮肤,蜂蜇似的刺痛。
“我不想养不听话的宝贝...”
赵柏威捏着小刀,比在林丧蜷起的手指上,很伤心的蹙了下眉,“不是说好了吗,出卧室一根手指,大门一条腿,你觉得我在讲笑话。嗯?”
刀片抬起林丧低下去的下巴,让他不得不直视自己,赵柏威舔了下嘴角,说:“这样,你亲我一口,说老公我错了,我们就回屋里暖被窝,不在这吓人了。”
林丧嘴巴闭得死紧,是出乎意料的倔脾气,破罐子破摔的垂着眼。
赵柏威看他木头似的,呵了声,“闷葫芦。”
回头问道:“跑到哪捉回来的?”
总不自觉关注着林丧的男人抱臂靠在楼梯口,“两条街吧,刚叫来出租,差点上车。”
赵柏威衬衫雪白,一半垂在腰间,一半别在裤带里。他拨开旁边碍事的,枕着林丧肩膀拥着他,挡住下面的视线,扣开林丧蜷在一起的食指,“嘘,不疼的,我们敢作敢当好不好?”
冰凉的刀柄不时硌着皮肤,林丧颤抖的吸气,食指被从手心中挖出握在赵柏威手里时,溢了声呻吟,这才是怕了。
周围满满嗤笑和陌生的恶意,都在等着他痛哭流涕的下跪求饶。
“别......”
“什么?”
赵柏威把耳朵附在林丧嘴旁,柔软的嘴唇压在耳廓,按出微弱的弧度。
“......”
林丧张了张口,又变回闷葫芦。
“求一次能怎样,我们关系这么好,不会不通情理的。”
林丧这回真像铁了心,饶是赵柏威怎么说都不出一声了。
“想回家?回郑少瑜怀里?”
林丧眼皮颤了一下。
赵柏威瞧见他的波动,说他犯贱。
“回去做什么?他愿意给你钱花,说誓死的甜言蜜语,啊,笑死了,你和他谈恋爱结婚撑死不过三年,我认识他多久了?醒醒吧,郑少瑜没长心的,觉得自己有多大魅力,能让他爱上你。”
赵柏威说起郑少瑜过去的丑事,那真是种别样的快乐,他掐住林丧的脖子,小刀划破的血湿润的涂在掌心,向下抚着,抹在藏于衣领的锁骨上。
“你知道小学的时候就有女孩在追求他了,每收一封情书,老头子就把他吊房梁上抽一顿,我还记得,他家仓库那种老房子,每次去逢上他挨吊,我最喜欢的事,就是去前厅取盘水果,坐在地上边看边吃。从上午到下午,人去了半条命。”
赵柏威亲下指腹残余的血渍,“真抗打,半条命三天就能下地了。”
“所以郑少瑜厌恶别人对他抛媚眼,只追求自己感兴趣的,他喜欢什么呢?”赵柏威捏住林丧下颌,注视,探查林丧眼中的情绪,好笑的说,“和他一样的可怜人,残疾。”
“以前郑少瑜收养过一院子流浪猫狗,全死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养不熟,不管来的人是谁,摸它们的是谁,都摇头晃脑跑过去蹭,腻了。”
“你呢?你觉得你在他眼里算什么?能存活多久?舍了身体就能换来喜欢?早晚会腻的。”
赵柏威显然理解错了,他其实不清楚林丧和郑少瑜的感情,但猜测能陪在那人渣身边那么久还混了张结婚证,心眼和能力肯定有一个。
怕林丧心不够死,赵柏威又补了几个实例,现实到残酷。
“我虽然不够爱你,但是...
”赵柏威说着,俯身贴上林丧冷清的脸,“能保证一辈子供给吃住,不会某一天,突然把你丢了。这种相依为命,不好吗?”
林丧很迷茫,在踏出这座房子,出租车停在路边,司机问他去哪,他发现那一瞬,脑袋竟是空白。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郑少瑜的身影或许闪过脑海,可,这远离魔鬼,唾手可得的自由,不也是朝思暮想的东西吗?与母亲断绝关系,失去了回巢的家,毕业三年,没有供于歇息的房子,没有朋友,知己死了——他除了郑少瑜身边,无处可去。
林丧心灰意冷,撑着赵柏威纸片的身板,甚至能摸到皮下的骨头,轻声说:“我怕你活不到我的一辈子。”
“可以啊。”
赵柏威闷笑,整个人都在颤抖,他缓过一口气扯过林丧后脑的头发,逼视着他平静到死寂的双眼,问道:“那你死过一次,我是不是就配得上你了?”
总归没见血,叫人从仓库抬出口箱子。
实木顶盖,铜锁挂锈。先前按着林丧的人拿麻绳绑住他的手腕,依赵柏威的话将人塞进箱子,挂上锁。
“三天!”
树荫投下的阳光穿过窗口,映入残败的旧公寓,窗框的玻璃碎了一半,锋利又迟钝,立在厚重的灰尘里。
赵柏威看着手里的钥匙,一只手伏在箱子上,轻轻吐气:“三天,看看你们是不是一样命硬。”
63
我有多久没说过爱他了...
光线荡进箱子侧面的孔洞,尘埃漂浮,呼吸变得浑浊,头脑和昏暗的视野一同不明朗起来,在另一种绝境下,曾经的施暴者处于记忆里的身影,似乎也可亲了许多。
也许那已经是过往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
“我爱你。”
那人温柔的笑,眼中流动着浅暖的光。
郑少瑜站在长椅前接过林丧行李箱的拉杆,他身后是校区的篮球场,因为假期闭校鲜少有人,朦胧的回忆里,矮树丛也生长得恰到好处,枝叶墨绿。
13年的暑假,林丧搬到郑少瑜的留学生公寓。家里凑出学费,很难再给出每个月的生活费,林丧除了抽空打工外,吃穿上都要格外节省,而且一年一年的留级下来,他已经没脸回家在母亲面前乱晃添堵。
郑少瑜知晓伴侣金钱上的窘迫,时常给予帮助。
虽然不能大庭广众下牵手拥抱,私下的小暧昧依然暖心。
郑少瑜托人送早饭给林丧,中午时去校外商城拐角的饮品店点杯奶茶,在靠墙的座位招手,含着吸管看黑发黑眼的腼腆青年系着围裙,红着脸走过来问“还要点别的吗?”
他们一起回公寓用晚餐,等林丧拆开酒店送来的复杂饭盒,洗净筷子一样样摆好在小几上叫郑少瑜吃饭。
“今天有什么事吗?”对面的人问。
林丧把汤里的肉片夹给他,郑少瑜一笑,用筷子接过,“感觉你心情很好。”
有的人天生就适合镜头前这碗饭,林丧看得愣住,后知后觉拿手背掩饰的擦了擦烧红的脸,“没,没有...和昨天一样...”他苦恼的想白天是怎么度过的,然后摇头。
“我以为那个小姑娘喜欢你呢,一直盯着你看。”
“怎么会。”林丧放松下来,觉得荒唐,“不可能有女生喜欢我的。”
“她每天下午都来,连续一个星期了。点单的时候你们说笑,视线会撞在一起。”郑少瑜想到什么,放下筷子,“你和她认识对吗?但是这个人我不知道。”
林丧想了很久,客人的脸一一闪过,他思索的问:“是...今年的学妹吧?我带过她几天社团活动,她之前也经常来的,本地人...”
郑少瑜嘴角向下垂,林丧见他不高兴,换句话说,“那我以后,让同事接她的单。”
郑少瑜重新拾起筷子,嘴角翘了翘,好似忍住了心满意足的雀跃。林丧看着,觉得有些可爱,也擒了点笑意。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吧,想把自己能有的,最好的留给对方,力所能及。
真好啊,曾经...
肩膀酸涩麻木的压着木板,呼吸冰凉,仿佛水雾凝在睫毛上冻成了霜。
他有多久...没对郑少瑜说过爱了...
好像从没有过。
那样发自内心的情感宣泄,一直是对面传来的,他会附和的说,“我也是。”
视野尽头的黑暗,呼吸孔照进的光线羸弱,他仿佛看到郑少瑜穿着西装站在远处,瞳孔冷冷的睨着他,景物摇晃,是家中的客厅,周围尽是砸碎的花瓶杯碗,林丧想看清楚那模糊的脸,可疲惫的躯体将精神囚禁在牢固的铁盒子,动不了。
他躺在地上,缓缓地眨了眨眼。
深色西裤靠近,下颌被抬起。
埋在脖颈间的刺痛和话语一样真实。
“我爱你”三个字变得沉重又血腥。
郑少瑜抬头时,嘴角沾着湿红的血,神情怨毒。
“别以为离婚就能甩干净了,你一辈子别想摆脱我,觉得我不好,怕了,想跑?真他妈会想美事,吃穿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多废话?”
掐在下巴的手指狠狠捏着,好似要掐碎骨头,“没有我,你算个屁啊。”
郑少瑜甩手站起身,鞋尖裹着风踢下。
即使是回忆,拳脚也真实得仿佛又一次落在身上,疼痛蔓延开,林丧蜷缩起来,眼泪烫化了睫毛的冷霜,烫化了皮肉,流出血来。他像被猎人骗下树枝的麻雀,春日的暖意变成凛冬的寒风,鞭稍打在脊背,噩梦般,如影随形。
哭泣也是无声的,直到累了,水痕涸在脸上,眼睛胀痛。
林丧闭上眼,在迟来的饥饿中昏沉。
他好像睡过了无数觉,又醒来了无数回。
隔着声音,听觉越发迟钝,朦朦胧胧,宛如隔纱。
不知时间是如何过去的,漫长的像荡过了整个人生。
当光线不是从呼吸孔传进,刺眼的从顶方降落时,铁锁哗啦哗啦坠地,他的爱人,迎着阳光映入视线。郑少瑜长长舒了一口气,托着林丧麻木的肩膀抱出箱子,掬在怀里解他手腕的绳子。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越过郑少瑜的肩膀,林丧窥见一地七零八落的尸体,有保镖守在门口,提着汽油桶,等待下令纵火烧房。
郑少瑜的手不停地抖,解了好几次绳子才算松脱,失而复得的搂着林丧,亲吻他的头发。
“好了,好了,宝宝,没事了,我们回家...”
64
郑少瑜还是那样子,看上去并未憔悴多少,可能有些消瘦,林丧被他搂在怀里珍惜的摸着头发,心里竟安定极了。闻着郑少瑜衣服上的冷香,林丧眼皮重得抬不动,脑袋一点,在熟悉的抚摸和怀抱中昏睡过去。
他没有发觉自己抓住了郑少瑜的衣袖,那样依
赖,身体和精神都已疲惫不堪,却还会下意识做出靠近郑少瑜的举动,手指搭袖口轻捏着。
郑少瑜托着林丧的腋下和膝弯站起时发现了拽着自己的手指,他握住林丧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你能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不吃点苦不知道谁才会真心对你好,被外面的嘴骗一骗就回头和我对着干...”
林丧这一觉睡得踏实,窗外的天黑沉沉,他短暂的失去了时间概念,不知道这觉醒来是睡到凌晨还是傍晚。躺在床上的感觉也似曾相识,房间小,东西却齐全,墙壁贴着带暗纹的壁纸,他应该还在船上。当郑少瑜推门进来,林丧才想起他已经摆脱赵柏威了。
一碗小米粥。
郑少瑜拔了林丧手背的点滴,“刚叫医生给你看过,挂的盐水,这几天少动,养养。”
他端起瓷碗,勺子抵在林丧嘴边,“放糖了,吃一点。”
林丧按着止血的药棉,胃口不大,但也知道自己该吃东西,顺从的张嘴吃下半碗。
郑少瑜戴了黑框眼镜,沾点斯文气,林丧看着他,底气就没了一半。
林丧低头,看郑少瑜舀着汤匙晾粥,食指带着他们的婚戒。
婚戒是指环,一圈玫瑰金,刻了花纹,侧面镶了两个不起眼的小钻,林丧攒下两个月工资买给郑少瑜的。
郑少瑜对外称单身未婚,走秀采访时被问起手上的戒指,他说等有了合适的人再把戒指移到无名指或送给那人,记者直呼深情,粉丝们也热泪盈眶,一边希望郑少瑜永远不结婚,又猜测那个幸运的女人会是谁。郑少瑜的女朋友,那一定要顶优秀的,个人家大业大,长得又好,搜罗一圈,真是无人能配上他,有粉丝在见面会上哭着说你一定不能谈恋爱,郑少瑜微笑,抽回手说,“有时候缘分到了,挡不住的。”
后又遭人扒戒指太便宜,不像奢侈帝会用的款式,肯定是别人送的,能戴得这么稀罕,八成早有恋人了。
米粥凉透,郑少瑜放下碗,叫服务生端下去再送碗热的。
他原就是鼻高眼深的混血,镜头前的亲和力全靠打光和演技,现在瘦了些,五官更清晰,虽然养眼但给人感觉很难亲近。
郑少瑜半个月奔波寻人,累,懒得笑嘻嘻做样子,单刀直入的问:“听说你是自愿跟他走的。”
他昨天下午赶到破公寓,找赵柏威谈判。
赵柏威惊讶了一瞬,死活不承认拐走过林丧,郑少瑜把和于子浩的录音按给他听,那人沉默了一会,开始嘲讽郑少瑜自作多情。
“这可不能怪我,我一说有办法能让你离开郑少瑜,他就爽快的和我走了,他自愿的,能算绑架吗?你不来,我们还要过好日子,真扫兴。”
郑少瑜不信他的话,确定林丧活着,没让赵柏威将话说完。
餐馆的监控录像他看过无数次了,为了辨别带走林丧的是谁,为了确认林丧是不是厌倦他而逃走,快进慢放,不放过任何细节。
郑少瑜有多不自信,不需要再让其他人提醒,他知道自己是张画皮,里头又黑又烂,便尤其在意林丧对他的看法,在听林丧说离婚,听别人说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或者曾经爱过,如今不爱了,想放手,他的情绪就会陷入一种崩溃,理智的崩溃。
现在活人只剩下林丧,不管他说什么,解得都是郑少瑜的心疑。
外面海浪翻涌。
郑少瑜做好了听到“对不起”的准备,眼睛看向房门。
不曾想放在床单上的手一凉,被人握住。
药棉掉下蚕丝被,手心覆着手背,林丧圈住郑少瑜的拇指说:“没有,我不会和别人走的。”
这话有多少可信度?但也比承认让他好受多了。
郑少瑜收回视线,脸色明显好了很多,侧首看着林丧,似在打量。
林丧虚弱得一句话喘三喘,撑着胳膊坐起,在郑少瑜越来越讶异的目光中慢慢凑近,亲在他嘴角上。
像一动就会破碎的梦,郑少瑜愣住,眼睛跟着林丧,“什么意思?”
“我不会和别人走的。”
林丧悲伤的吻向郑少瑜,他倦了,累了,如果走了仍在想念,走到哪都会回到原点,他又何必无休止的挣扎下去,“我爱你。”林丧枕上郑少瑜的肩膀,对自己人生的绝望,对郑少瑜喜欢又逃避不开肉体折磨的无奈,眼泪湿热的滚落,颤抖的抱住这个小他几岁,却控着他往后人生的独裁者,呢喃的重复,“我爱你。”
65
郑少瑜抚住林丧的脸,“爱我?”
他们贴得很近,鼻息交错,能看清脸上的绒毛,每一分情绪都被放大。
林丧紧张的看着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眼神不定的飘下来,嘤了声:“嗯。”
郑少瑜蹙起眉毛,迷惑的问:“不是恨吗?”
拇指摩挲的蹭着林丧下眼睑,他反复确认似的盯着林丧,而后说:“我以为你恨我恨得要死,做梦都在离婚。”
郑少瑜眷恋的低头,鼻尖触上林丧的脸,贴着,蹭着,又伸手圈紧林丧的腰吻他侧脸。郑少瑜前面的话没好气,像挖苦,像自嘲,看林丧低落下来的情绪,又补救的追着吻他,好怕一不小心就失去的样子,“好嘛,宝宝,对不起,我也爱你,我一直都很爱你啊......”
林丧挨着郑少瑜,任手伸进睡衣,贴肉的摸上后背,依着力道侧过脸让他舔吻到脖子,喘息酥麻的吹拂在敏感的颈侧。模糊的,含着水光的视野看向郑少瑜身后,那一片片金色壁纸宛若墨滴晕开的水面,璀璨,摇曳。
眼泪濡湿的睫毛黝黑,林丧止住泪,心里空空的不知道该落在哪,最后飘飘荡荡还是沉入了此刻拥抱的人身上。
郑少瑜出去时锁了门,拔下钥匙,想起自己进来前有不少话等着质问林丧,全都烟消云散的抛在脑后了。柔旎的吻缠绵到心口,他倚上门边,指腹轻轻碰到唇角,懵懂愕然,像情窦初开被心上人偷吻了一下的傻瓜。
郑少瑜认为林丧必然是要爱他的,如果不是,那就关上门用鞭子打到他承认,脆弱哀怜,毫无选择的跪在自己身边。
没有什么问题是暴力不能解决的。
而这始料未及的拥抱和告白让郑少瑜失了分寸,他走出卧室,忍不住思考是不是自己也有值得被爱的地方。
他偏头看到墙上金属装饰反光里扭曲的人影,丑陋,恶毒,实在不像招人喜爱的模样,身上也无一丝书本颂扬的好品质,自找无趣的笑了声:“真丑。”
隔天夜里,他们盖着一条被,郑少瑜思来想去的问,“不是讨厌我,怎么又爱了。”他捻起林丧的一撮头发绕在手指上画圈,刨根问底的缠人,“不是和我共处的每分钟都痛苦得要死么,不嫌了?”
林丧被他追问的耳朵通红,那边等
不到答案,就烦人的摇晃他,自恋的问,“喜欢我什么啊,是骗我的吗?”
林丧撑不住,但不至于头天醒来说话都要匀口气的虚弱,他扭头想对郑少瑜说头晕,一打眼瞧见郑少瑜时却犹豫的改口了。
海上的星月映着那漂亮的眸子仿佛有光闪烁,盈满了期待。
喜欢什么呢...
他拉住被窝里郑少瑜的手,转过身,看向窗外,身后的人搂着他,呼吸近在耳旁。
郑少瑜湿热的舔上脖子,犬齿蹭过,轻轻咬下。
林丧不熟练的说着爱语,想郑少瑜的优点,对他有过的好。
出口的话,让他迷茫。
林丧忍着肩颈越来越重的啃咬,压下涌到喉咙的哽咽,轻声道:“是爱吧......”
感谢读到这里的伙伴,谢谢大家的喜欢支持我写到现在,谢谢*?( ??? )?*
没完结,快了
66
林丧咬住指节堵住声音,依然会有压不住的呻吟从嘴角溜出,咬在颈窝的齿关松了劲,难捱的啃咬变为亲吻,他放下含在嘴边的手指,蜷着靠在枕边。
到处都是温暖的,郑少瑜的怀抱,那双手紧紧按着他,张口间的热气喷在后颈,他吻下来了,细碎的吻和舌头湿热的触感,舔过肩胛突出的骨头,像蝶翼,脆弱又引人疯狂。吮吸让皮肤发紧,仿佛毛孔也被侵犯,反复流连的地方一定是郑少瑜喜欢的,林丧抓住枕巾,准备承受随时可能到来的噬咬,也许仍有些难过,但更像漂浮在脑后的思绪,终会迟钝的消散一空。
肩膀还钝钝的发痛,那里一定淤青了,齿印连在一起,很大一片,林丧记得他第一次照镜子看到咬伤时的惊愕,虽然在疼,却没想到那么惨不忍睹。
郑少瑜表达爱的方式是痛的。
林丧想,和这样的人生活,不管是什么关系,揣着什么心情,最后都要被他扎得遍体鳞伤,或许比起执着的寻找伴侣,郑少瑜更适合一个人。他看起来很懂得与人交往的规则,离开商业场,觥筹交错,那些附加的光环便消失了,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生冷而孤僻。
手掌抚在林丧的腰窝上,向下按着,手指并拢推到股缝,软和的屁股肉团在手里,郑少瑜没忍住笑出来,“你怎么还胖了...”
他大概是思考了一下,把林丧翻过来,掐住他的腰。虎口卡着两侧向上抚,蹭过肋下的痒痒肉,还没摸到胸口,乳头就硬硬的翘起来,林丧敏感的哆嗦,歪着身子躲郑少瑜掐在肋下的手,“别,痒...”
睡衣拉上去,衣角遮住林丧的眼睛,他在黑暗中呼吸,乳头被使力按下揉弄,捻着揪起,粗糙的指腹仿佛蹭在裸露的神经上,林丧贴着床单,身体烧起来,他侧了侧腿,在空气中暴露的大腿微凉,碰到硬热的物件,烫得他心里发抖。
郑少瑜把住林丧一触即离的大腿,贴上自己胯间,曲着林丧的膝盖抬到肩膀,他手指掐着那腿根,软白的肉溢出指间。
郑少瑜手劲很大,一把掐到林丧眼冒泪光,林丧掀开挡眼的衣服,刚好看见郑少瑜解开的腰带,内裤褪下一半,他一眼扫到耻毛,没好意思往下面看,刚偏过头郑少瑜便扭着他的脸转了回来。
小口吮吸的吻落在嘴唇,犬齿含着舌尖轻咬,身下顶进来,穴口尚紧,强行撑开的肉环酥麻,林丧不适的曲起腿。他一条腿还在郑少瑜手里握着,因为俯身接吻的姿势膝盖快压上肩膀。呻吟淹没在没完没了的缠吻中,林丧分不出精力应对磨人的唇舌,他咽下不断分泌的唾液,阴茎的顶入让下腹有了饱胀感,偶尔擦过前列腺,激起颤抖。
他也想接受郑少瑜。
难耐而搭在郑少瑜胸前准备推出去的手缩了回来,林丧尝试去放松身体,让进出更加顺畅,咬过的地方还在痒,手指掐揉过的皮肤留下指印,快感与痛楚掺杂,拆不开的糅在一起。
索尼娅放学回来看到门口的脚垫多了两双鞋,她对郑少瑜的印象在上次偶然撞见的施暴下滑了很多,想到他心里就有些不适,至于林丧是什么人,她现在也没搞清楚,见过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碰见自己又像见瘟神一样慌乱躲开了,索尼娅有几次想和林丧打招呼,话到嘴边都被那匆忙而过的背影堵回去。
“他们还住在这?”
晚上,索尼娅下楼找房东太太聊天,她想这样议论一个刚经历绑架,死里逃生的受害者不太妥,“我以为他们会回去了。”
“至少需要安顿几天吧,那孩子吓坏了。”老太太取出烤箱的面包,索尼娅接过去,放案板上切片,挤上沙拉。
晚上,又是凑在一起用的晚餐,靠北的卧室只有郑少瑜出现,他的男朋友依旧没露面。大概是稍微熟识了,郑少瑜整个人看起来和初见时的感觉很不一样,除非和他说上话,不然就是坐在那,生人勿近的挎着脸,索尼娅猜测出那些温情是节目的包装,演戏倒算是份工作,她也不好过多对别人评价什么。
一桌人吃完,郑少瑜端走旁边一人份的面包浓汤,充满距离感的对还留在餐厅的索尼娅道别后便上楼了。
“真可怕,一对怪人。”
索尼娅小声吐槽道。
时间不慌不忙的腾到十月,户外温度渐冷,天气依然潮湿,偶尔下些小雨。郑少瑜年初拍的电视剧放出预告,男主气场拉满,热度居高不下,或许应了他爸那句“预言”,天生就是搔首弄姿的货色。镜头将他的外表渡了层金,颜值演技撞上好剧本,竟是一部就脱颖而出。
圣诞节前夕,郑少瑜安顿好林丧,随剧组实地拍摄,第二年接了两部电影,一部武侠剧,他资源好,白正树愿意捧自己的外甥,短短两年从十八线爬到二三线,提名最佳男演员,与金奖擦肩而过。
白正树问他为什么不往上走了,郑少瑜摇头,觉得这些就够了,他也许可以拿个盆钵满再隐退养老,留一个江湖传说,但是林丧等不了那么久。
“我一个人在外面,担心他。”
白正树合上公司新签的艺人合同,随口问:“担心他搞破鞋?”
“搞什么?”郑少瑜没听懂,他抬起爬到脚边的“小狗”的脸,脸蛋嫩滑,模样周正,不愧是曾经红极一时的小明星,当年嫌郑少瑜抢自己的戏,耍心机被白正树拿掉了。
郑少瑜取下唐善嘴里衔着的口塞,拔出花瓶里的一朵插花让他叼着送到白正树那边,他支着下巴看风景似的瞧他们,脑子里想如果和林丧这么玩一回怎么样。
白正树用腿挡开爬来的宠物,唐善眼睛被黑布条蒙着,垂下脑袋很是失落的蹲在一旁。
“林丧什么都好,就是不老实,他心思活络着呢,喜欢就看紧点,别让他跑了。”
“不会的,小舅舅,我们现在很好。”
郑少瑜听不下长辈念经,急忙打断,说起跑,他突然想到一个早忘到脑后的人,听郑少瑜的描述,白正树也想了很久才记起,模糊的说,“那个助理,自杀?家属闹来,给了点钱。”
68
郑少瑜到家,保姆从厨房出来说林丧还在房间,一上午没出门,早饭只吃了一半,上午她想进去换洗床单门是锁着的。
“好,知道了。”
郑少瑜脱下外套,摸出一张工资卡塞给保姆,打发她回家休假半个月。
阿姨搓了搓围裙擦掉手上的水渍,接过卡片,弯腰道别。她收拾了一个轻便的行李箱,农场的车顺路将她送出路口等大巴。
从窗口望去,大片嫩绿的草坪,远处是树林,近处的矮山包一群散养吃草的黑羊。他们去年离开小镇搬到这里,对背井离乡林丧情绪看上去没多大波动,当郑少瑜问他这里怎么样时,他算是给了个反应,微笑的说挺好。
反正,早就飘萍一样,在哪住不是活着。
林丧站在卧室的大窗台看景色,风柔柔的,夹着清新的草香。钥匙插进钥匙孔,锁芯转动,林丧数着脚步,郑少瑜从后面拥上来抱住他。
“怎么今天心情不好?”郑少瑜问,手摸进林丧睡衣。
林丧向后靠上郑少瑜,“妈打电话来,让我回家。”
郑少瑜扶住林丧,按摩似的帮他捏了捏肩膀,他不喜欢林丧提起老家和母亲,担心林丧某一天有了退路,真的走了,一去不返,他不愉快的垂了下嘴角,语气还是和善的,哄劝道:“这不是你家吗?回那做什么,忘了当初怎么被她赶出来的。”
郑少瑜没说错,这事有依据,早些年林丧被郑少瑜骗着出柜,豪车停在乡道上,村里的小孩也来看热闹,有的皮皮蛋跑来吐林丧口水,呸他去城里卖屁股,满嘴鸭子鸭子边跑边叫,林丧进门不到两分钟就被提着火叉的母亲赶出来,两铁棍抽在后背上,破口骂道让林丧滚,不认你这个丢脸的儿子!
郑少瑜蹲在车旁给小孩子分糖块,看林丧挨打上前拉架也差点被削了一棍子。
“别去了。”
郑少瑜亲了下林丧的耳垂,含住吮了一口,沿着耳后向下亲吻,“我不忙,以后都能陪你。”
奥森对赶羊很热衷,东跑西颠的欺负落单的小羊,林丧看着,平淡无波的握住郑少瑜环在腰上的手,“那不一样,我也在想......”
林丧的衣服扣子依次解开,郑少瑜扳过他的身体面对面接吻,林丧坐上窗台,睡裤脱到脚腕,两条腿被郑少瑜掐着跨在腰间,下体狎昵的蹭,“别去,就当陪我,我好累了,走不动那么远的路。”
林丧被郑少瑜的耍赖搞得没脾气,想着电话里一直强势的母亲示弱的让他回家看一眼,吃顿饭,那句“妈想你”更是让他一秒流泪,“怎么还跟我赌气,哪有孩子在外跑那么久不回来的,妈错了,我不拦着你啦,你长大了,想和谁在一起快乐就好。”
“别回去了。”
郑少瑜很难过的看着林丧,眼睛里仿佛要凝出泪来,“别走。”他靠近林丧锁骨亲咬,有些手抖,“我爱你呢。”
扩张的手指抽走,阴茎热烫的补充进来,林丧抓住郑少瑜的衣服,随着颠弄嗯嗯的轻声呻吟。
他真的想了很久,等精液温凉的射进甬道,郑少瑜抱起他,依然埋在深处温存,林丧摸了下郑少瑜的脸,低声应允:“那就不去了。”
郑少瑜琢磨着把电话线剪断了,问下面的人到底谁把号码传到那边的,找了一圈又找回林丧身上,电话能接不能打,林丧不知道怎么把号码私下递给女佣,送了出去。
“天天搞些没用的小动作。”
他气得牙痒,一进卧室见林丧正在写信。
信写到一半被抢走,里面皆是报平安的话,郑少瑜读完半张纸,有些吃味。
郑少瑜问,“怎么不和我说呢?”他捡起林丧放下的笔续上后半张信,叠进信封。
台灯缓和了他们的距离,暖融融的带了温度。
林丧被圈在椅子里,郑少瑜的羊绒衫垂下来痒痒的贴到他耳朵,“怕你生气。”
贴上邮票,郑少瑜说:“可你不告诉我,什么都自己来,我会更难过。”
“那怎么办?你生气了吗?”
林丧仰头看他。
郑少瑜牵起他的手点上嘴角,“宝宝亲我一下,一个晚安吻。”
我jio得可以完结了
69,70
69
今年春天,郑少瑜po出和林丧的合照,公布结婚喜讯。
照片里,两人躺在床上,其中一个像是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在睡觉,长相清秀称不上好看,但头发和睫毛很黑,睡姿规矩,郑少瑜趴在他身上自拍比了一个手指心。
粉丝和路人彻底炸锅。
上一部爆火的电影刚刚下映,余温还没过,怎么突然晒出床照了?
是骂还是恭喜,尚没分清舆论的风向,郑少瑜紧接着公开性取向,同时召记者会宣布退圈。
“我们很恩爱。”
郑少瑜说。
记者问:“会不会有一天后悔今天的决定?”
“后悔什么?”郑少瑜语气不善,“我从来没有后悔和学长一起走过的日子,今天,是我做出的选择,为了生活辗转奔波还是安宁的和自己爱的人度过一生,我选了后者,也希望曾经喜欢过的人,为我付出了等待的粉丝不要为难他,这是我个人做出的决定,我爱他,所以我们结婚,就这么简单。”
记者问两个人是不是很久之前就在一起了,网上有些抓拍的照片,郑少瑜和林丧态度亲昵,似乎同吃同住,经常作伴出行,郑少瑜一直称自己单身,属不属于欺骗。
“很久之前吗?”郑少瑜反问,“我不知道你那经常作伴的结论是从哪里得出来的,我们是同学,当然会见面,就算你们翻出五年前吃饭的照片来指责我,”他顿了顿,“也无所谓,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靠别人的嘴说的。”
“那么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交往的呢?”记者穷追不舍。
郑少瑜略过她选了另一个问题,他笑了下,“我倾向日久生情,学长是很好的人,如果以后我能写本恋爱心得,会在书里讲清楚的。”
保镖护着他走出大楼,郑少瑜面对摄像机的态度谦和,怎么看都是十佳好男人,就结婚啦!和男人结婚了!门外大片的粉丝来道别,不少人失恋在哭,前排举牌,有的人喊郑少瑜是骗子,有的人边哭边祝他幸福。
追车跑的小女生摔倒了,旁边的人扶起她,退到路边,两人靠着擦眼泪。
白正树勾起套在唐善脖子上的项圈,让他学小狗吐舌头。
电视里直播的娱乐新闻正是郑少瑜的记者会,白正树手指模拟性交的伸进唐善喉咙,“今
天开心吗,郑少瑜退圈,公司缺个大空子。”他低头看着唐善,摸了摸他蒙眼的黑布,黑布下的触感凹陷,是空了一块,感叹道,“可惜缺只眼睛,不然就用你顶上去了。”
70
“三十了宝儿。”
郑少瑜调侃的说,拉着林丧的手扶他坐到椅子上。
餐厅点了几只烛台,厚重的窗帘拉着,双层蛋糕推到林丧面前,即使眼前蒙着东西,他也感觉到了蜡烛的温度。
三十根蜡烛。
郑少瑜摘下围裙,催促林丧吹蜡许愿,“许什么愿望好点?祝我们百年好合,我上次就是许的这个,希望我们一辈子不分离。”
林丧听到那一辈子不分离有点心梗,可能结果是这样没错,但从郑少瑜嘴里说出来总像带着威胁,把他捏在手心里四处不透风的呼吸不畅。他不想许这个,林丧闭上眼,心里念道,希望大家此生平安,不受病痛折磨吧。
林丧吹了一口气要解下布条,郑少瑜按住他说还有一半没灭,林丧又吹了几次,“好了吗?”
郑少瑜似乎走远了些,餐厅的灯一下子亮起,林丧还蒙着眼睛,老实的坐着,他可能没有意识到,他在等郑少瑜的同意。
“好了吧。”林丧问。
“可以。”
突然的光亮有些刺眼,林丧闭上眼缓了会,郑少瑜捧着礼品盒放在蛋糕旁,发现林丧的不舒服,帮他擦了擦眼泪。擦着擦着就俯身亲到一起去了,和郑少瑜麻烦的性癖相比,林丧也更喜欢接吻,郑少瑜想亲,他便微微仰头,张开嘴,让舌头探进来。
爱抚揉乱衣服,手掌顺着后腰伸进睡裤,激情和疯狂似乎总是属于郑少瑜,林丧只要催眠自己学会接受,去习惯那淫乱的做爱方式就行了。他被挤推的倒在椅子里,郑少瑜一条腿搭上椅面,膝盖欺辱的顶进腿间磨蹭,当红润爬上脸颊,喘息变得急促,郑少瑜撤走膝盖,留林丧下面半软不硬的尴尬。
郑少瑜有点想说又像不好意思似的,果然没挺住一分钟,拿起盒子放到林丧手上。
林丧调整了呼吸,脸还有点红,冬天米白色的毛衣很衬他的气色,他甩了甩盒子,问是什么。
“嗯......”郑少瑜沉吟,这个想法真是埋他脑子里蛮久,日思夜想,看着林丧的裸体幻想的也是那些血脉偾张的画面。
郑少瑜略显扭捏的表示想玩一次角色扮演,林丧诧异瞄了他一眼,他们不是没玩过,一些破尺度的衣服林丧也没少穿,再早几年,郑少瑜还逼过他拍照录像,现在摄像机和内存卡尘封在某个匣子,落灰的仓库角落。
林丧有些不好的预感。
拆开礼品盒的丝带,他捧着盒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衣服,如果这算是衣服的话。
几段长短不一的黑色皮质束缚带,猫耳发夹,猫尾肛塞,项圈,还有一对铃铛乳夹。
黑色耳朵毛茸茸仿制的很真,郑少瑜给林丧带上发夹,捏起纸盒边被忽略的尿道棒问,“能做一天我的小猫吗。”
林丧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想了想,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今天不满足他,郑少瑜憋在心里发酵变态了,下个月或者下个星期的房事倒霉的还是自己。
林丧点点头:“好吧,你别太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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