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己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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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太后弄错了,陈烬同学摔的不是腿,是胳膊,右边的,这更要命。

现在离高考只有三天了,两万五千里长征就差这一步,考生们个个在家平复心情调整状态,卯足了劲准备做最后的冲刺,陈烬倒好,大老远爬山涉水把胳膊摔了。

这不没事找事玩吗?陈妈妈的脸色可想而之,寒意凛冽,简直可以媲美南极。

她站在医院走廊冷冰冰的色调里,盯着许经泽,问:“你来干什么?”

我?我来干什么不是明摆着嘛……许经泽把这问题自动过滤了,顶着半干不湿的头发,急匆匆就问:“陈烬呢,怎么样了?”

“用不着你关心。”

这怎么说话呢……许经泽摸摸鼻子,知道自己又撞枪口上了,好在旁边输液室里传来陈烬的声音:“哥?”

陈烬这回摔的可是真够惨烈。

额上撞了个包,右臂骨裂了,打上石膏没有一个月别想舒服动弹。肋骨也受了点伤,刚开始还没太大感觉,现在越疼越厉害,医生瞧了瞧说具体情况还得再拍个片子才能知道。

“你可真本事,跑东山上干嘛去呀?”许经泽过去扶着陈烬,眉头皱的打结:“怎么样,能走不?不行还是住院观察几天吧。”

右边肋骨疼,陈烬有点直不起腰来,勾着许经泽脖子,勉强笑了笑:“没事……”

俩人走了没几步,走廊那边冲过来个人,推着张轮椅,一个劲的招呼:“小烬!来来,坐这个坐这个!”

谁啊这是?大呼小叫的还挺亲热……许经泽被“小烬”这称呼给雷着了,感觉前方就是一团妖气,抬抬眼,喔,果然,是方枚。

怎么哪都有他?

方公子头上明晃晃顶着块纱布,乐出来一排大白牙,就差迎风摇曳了:“哎哟嗬,泽泽!出这么大事,我就知道你得过来!这有点血缘的兄弟啊,就是不一样……”

方枚方公子讨人嫌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自己拿别人的感受不当回事,还觉得自己话唠的很有风格。

就陈烬进放射科拍片子这短短一会儿功夫,他臭嘴张张,就喷出来一万多个字。语气变化多端,中间连个停顿都没有,大量废话一拥而上,能把听众脑袋挤爆掉。

“我说泽泽呀,你这怎么回事呀?”方枚围着许经泽打转:“头发怎么都湿成这样了?找东西擦擦哇,要不然明天早上一准得头疼!”

用得着他操心吗?许经泽没好气:“你在这干嘛呢?”

“我?!你没看出来啊,我也是伤患啊!”

方某人变成伤患纯粹是自找的。

陈烬去东山,半路不幸被他这个夜游神撞见,蹿出来非要跟着,没完没了不分场合的献殷勤,终于把自己献出毛病来了。

死皮赖脸挂在许经泽肩膀上,他玩命勾着人家脖子,指着自己额头的纱布嗷嗷叫:“不带你们这样的呀!我就算没有功劳,好歹也有苦劳吧!能这么用完就扔吗,一点好都不念?太不讲究了,你当我是卫生巾呢”

“我是啥人你还不知道吗?只要小烬有需要,上刀山下油锅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他要深更半夜爬东山,我就跟着爬,一句苦一句累都没说过;他一不留神从山上滚下来,我能眼睁睁看着吗?一样跟着往下滚……你看看你看看,我这伤口……”

有些人,就不能给他张嘴的机会,否则他自说自话越说越来劲,一点不用别人帮腔。

许经泽目露凶光盯了他半晌,真想一拳揍过去。

最后打断方枚的还是陈烬同学。

他拍完片子出来,就看见许经泽在放射科大玻璃墙外边站着,脖子肩膀被方枚搂的死紧,简直是章鱼精附体。

要不是走过路过的人太多,不方便,方公子没准己经把两根面条腿缠到许经泽腰上去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陈烬顿住步子,重重敲了敲了玻璃,一字一顿冲方枚说:“你,离我哥远点。”

不幸中的万幸,陈烬肋骨挺结实,没断也没裂。

至于右臂的骨裂问题,本来也没什么速效的治疗办法,打上石膏回家养着,四个星期之后再来复查。伤筋动骨一百天,想快也快不了。

方枚在一边粘嗒嗒打转,一直不走,想的还挺多:“能写字不?影响答题不?马上就高考,这怎么办?”

哪壶不开提哪壶,许经泽眼光扫扫,抬腿给了他一脚:“有你什么事?陈烬左手写的比右手还好。”

听了方枚这话,陈一慧女士脸上果然北风转大雪,冷哼一声,半个字都懒的吐,直接转身走了。

陈烬脸色挺差,没说话。

眼看着陈妈妈一头钻进车里,特别潇洒的瞬间远去,许经泽很是无奈。看小姨这样子真是气的不轻,恐怕到高考结束这口气也消不下去,回家还指不定怎么报复陈烬呢。

“咱也走吧。我今儿没开车过来,你等等我去打个车。”

方枚在一边举手,特积极:“不用不用!我有车!”

陈烬半靠在许经泽身上,远远的望着公路那头,半晌说了句:“我不回家。”

不回家也是对的。离高考就三两天了,这时候陈烬瘸着胳膊顶着臭脸回家,万一陈妈妈越看他越不顺眼,抄根棍子再把他小腿打折了,那就真齐活了。

许经泽搂着陈烬的腰,低声笑笑:“行啊,咱回姥姥家。不就是个骨裂嘛,吃哪补哪,明天我给你整十斤棒子骨炖上。”

从医院出来正赶上下班晚高峰,马路上哪哪都是车,就跟海潮里一群一群的小银鱼似的,放眼望去,就数方枚的大红马最扎眼。

许经泽他们这帮子人里,方枚的车换的最勤。

他不是追赶时尚潮流也不是家里钱闲的发慌,他是开车的手法太野,开车就跟吃车似的,别人一辆车开五年,他一年就报废。车都受不了他,人还敢坐吗?

看见方公子冲兴兴要往驾驶座上爬,许某人本着爱惜生命的原则,赶紧把他揪下来:“我开,我开,您快歇会儿吧。”

陈烬在副驾驶上坐着,脸色白的有点泛灰,轻轻闭上眼,很是疲倦。看他没精神,许经泽也不说话,把车开的很稳,尽量不打扰他。

可是方枚那个大嘴妇男没皮没脸的,坐在后排座上,还伸着脖子没完没了。

“哎,小烬啊,你老妈这车开的可够溜的,嗖的一声,没影了!……”

此人天生少根筋,摇头晃脑的感慨:“你说说,她倒是有什么急事啊?也不知道心疼你,把你一个病人干巴巴留在医院门口,要是没有我在旁边陪着,你怎么办?”

没你还好点。

许经泽额角青筋直跳:“闭嘴!”

“泽泽,你就不能跟我态度好点啊?以前你不这样啊……”方枚直着嗓子嚷嚷:“你当着陈烬的面说说,姚亦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我哪不如他?!”

许经泽一脚急刹:“你给我下车。”

“没你这样的!卸磨杀驴呐!”

“滚。”

方枚就是属粘虫的,全身上下一根硬骨头都没有:“我不下去……我再跟你们呆会儿不行吗?我再也不说姚亦坏话了还不行吗?”

许公子挥挥手,态度很坚决,话都懒的说了。

方枚还想死皮赖脸多呆会儿,这时候陈烬回过头来,雾茫茫看他一眼,声音不高不低:“再见。”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大红色悍马载着兄弟两个一路往东去了,方枚被轰下车,一脸的丧气。

天己经黑透了,还飘着点小雨,落下来细细密密的凉,方枚同志站在马路边上抹抹脸,突然悟了:“我靠哇,许经泽,那是我的车!”

陈老太太不在家,说是去老姐妹家里住几天,顺便回老家转转,缅怀一下乡村故里。这倒省事,要不然让老太太看见宝贝外孙陈烬同学骨头裂了额角破了全身是伤,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呢。

许经泽先扶着陈烬进屋坐下,然后里里外外一通忙活。

打开饮水机热水器,用温水把毛巾沾湿了,递给陈烬让他擦脸,一会儿又跑上楼,把睡衣拿过来,问陈烬:“能洗澡不?”

“哥。”陈烬总算缓上点劲来,看着他勾勾唇角:“别弄这些了,你知道我上东山干嘛去了吗?”

“我问了,你没说啊……”

陈烬从口袋里摸出来个小红布包递给他:“刚才我妈在医院里,我没敢拿给你。”

唔?这是……许经泽摸摸鼻子。

布包里是个小玉件,也就比指甲盖大点,上面有字,看不懂,不知道是什么语言。颜色倒是挺绿,质地嘛……放在手里颠颠,屁轻屁轻的,没准是什么塑料制品。

“我听说东山上的晓烟寺挺灵的,就去给你求了一个。定神辟邪主平安的,找根项链穿上,戴着就不会做恶梦了。”

晓烟寺?许经泽回忆了回忆,那地方不是求子的吗?

就为这么个东西,他顶着老妈机关枪一样的目光,从家里偷偷摸摸出来,半夜往山上跑,差点把胳膊摔断了。

许经泽不知道说什么好,勉强笑了句:“你没给自己求个学习进步啥的?”

“我不用那个。”陈烬拽拽许经泽,让他在身边坐下:“来,我给你戴上。”

许经泽脖子上己经有条链子了,是前几天姚亦刚送的。把它解下来,陈烬捏着链子上那颗白惨惨的珠坠子研究:“这个好像取不下来。”

“没事,挂一起吧,俩坠子挺好。”

陈烬现在就一只手能动,再想把项链给许经泽戴回去,可费了劲了。他把下巴支在许经泽肩膀上,压着项链的一头,左手从颈后绕过去,试着把搭扣挂上。

这根本就是个拥抱。

……他靠的实在太近,许经泽一脑子糨糊,声音都哑了:“我,我自己来吧。”

“没事,我能行……就快好了。”

陈烬下巴很尖,说话的时候咯的许经泽肩膀泛疼;气息很软,拂在脖颈边上,细细的温温的,像落来了一团绒毛。

许某人十指交叉,捏的指节泛白,觉得自己这忍功绝对己经达到宗师的境界,再往下修炼,真要成仙了。

他其实特别特别想抱上去,想的魂都快破窍而出了。

他其实特别特别想掐死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叹息。。。俺实在太忙了

俺要看书准备考试,要做报表,要开会,要给八个分公司打电话,要带孩子,要做饭。。。偶尔也得写写文————

神啊,请让俺变成哪吒吧!

喔,对了,我还得洗衣服,还得做家务,还得去买菜,还得。。。。加班——————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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