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寇

89 / 90 章 · 3,876

“宝贝儿,我回来了。”

他这句话,嗯,说的有点牵强,因为边牧睡醒了凌乱的伸个懒腰,虽然浑身有着难以描述的疼痛感,但刚刚好,他喜欢,所以,导致的结果就是,直接将这么大的一坨给忽略了。

被他完美掠过后,邵寇摸摸鼻子,这祖宗,真难伺候,忐忑的跟着进去,玻璃门里环绕的雾气中,他的声音可能也夹杂了水分,“我帮你按按腰啊,能缓解缓解。”

明明挺激动人心的重逢时刻,他会不会把话说的有点虚。

边牧听见了,关了淋浴头疑惑的看他,“你能说话了啊?”

什么鬼,他又不是语言障碍,说个话,还挺费劲的?

“呵呵,声音是不是更有魅力了?”

温热的水通头浇下来,真是贱的慌啊,已经到了出现幻听的状态了吗?自己都对自己欺骗不下去了吗?流的不知道是眼泪还是热水,反正,他的声音变得涩哑,“没有真人好听。”

外头的邵寇没听清,索性喊了一声下楼做饭,就折身出去。

冰箱里的东西都是定期更换的,全的很,掰几个香菇做成鸡肉粥,切香肠煎了做五个三明治,还有什么呢,再来个红豆沙的派吧,看着挺有食欲,把剩下的鸡腌了,中午烤着吃,再来个大补的,这是啥,牛鞭,还是,牛蛋,哈哈哈,谁给准备的,这么贴心肝。

煮了切片用洋葱凉拌吧,噔噔噔的菜板一阵震动,从楼上走下来的男人脚步停顿回头看向厨房,后背坚实又可靠,确实是他记忆中的那个老混蛋,几步走过去,从身后环抱着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宽阔的肌肉触感,“我想喝,黑砖的咖啡奶茶。”

行,你说吃啥都行,邵寇举起胳膊搂着他亲一口,么么哒,我的洗香香的小画家。

多少还是放下了一颗乱蹦的心,他当初的做法其实是有所欠缺的,突发事故后不但没照顾好他的情绪,反而自己先撒手抛弃他不管,虽然,他是抱着消灭邪恶力量正义的心,但,作为情侣,他是不合格的,在完全不知情又没有解释的状况下,还能接受莫名其妙消失一年多的他,邵寇是完全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的。

“马上就好,你去坐好乖乖等我。”

边牧感觉快被烘的睡着了,打个哈欠乖巧的走过去坐椅子上,拄着下巴看着他发呆。

老男人是动力十足,抬手刀落的痛快,没多长时间就摆弄了一桌子,盯着他吃几口,然后自己也抿唇笑着吃,气氛突然就回归到了久违的春天,一切的甜蜜都倏然回归,男人勾着他下巴舔去唇边的奶茶印记,还是一样的好糊弄,一顿饭就搞定了,不管是直接掀了桌布弄的满地狼藉,还是沙发地毯上的翻滚亲昵,邵寇都爱,而,边牧却更加的沉浸其中,难以清醒,或者说,他想要更加粗暴的填满式爱恋才更加心安理得,疼痛的最根本,能得到的是极致的快乐。

深渊里是光明的,早起的风刮不进客厅,呼呼的卷着轻纱飘动,玻璃的落地窗像极了一面光滑的镜子,折射出肌肉的充沛和背部拱起的古铜色的皮肤,塌陷处的相贴擦出来的火花又被激发出来的汗水在微弱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唯有爱你,才是最美的风景而已。

边牧今天的状态就是醒了又被弄睡,睡了又被扰醒,手掌到处按压的摩擦总能让那个老男人再次失控,有可能为了补上之前空缺的每一天,所以才这么疯狂的占据着,又或者,心中深爱,却觉得对方清寡,所以,才索求无度。

两个人的思想难以融合,但身体却意外的吻合默契,他们想从一件以往干过的熟悉的事情上找个突破口,从而能完美的把神识通上,很可惜,总是事与愿违,邵寇跪坐着给他按后背,突然人一个青蛙起跳蹦起来,从抽屉里拿出来瓶药,就着凉水咕嘟咕嘟的咽了两片,然后回头兴奋的看了眼床上的老男人,啊,还好,还好,人还在,差点就忘记喝药了,一定得按时喝,喝两片,原先喝一片他不会动,也不会说话,现在好了,什么都会,这样,太好了。

“吃的什么药?病了?”

瞅你狼吞虎咽的劲头,整的像是神仙药。

小画家痴痴的捧着他脸,摩挲着闷声闷气的答,“嗯,我病了,很严重…”

什么,邵寇连忙将人整个抱怀里,顺手去拿桌角的药瓶,一堆的印度字,他哪认识,打开盖闻闻,五颜六色的,营养片?

“哪难受?”

低头吻着他耳垂,一点点的撕扯,好久没这么抱着他了,真特么舒服。

“这儿。”

拉着他手到达那处凸起处,慢腾腾的磨蹭,软软的很快就乖巧的站立着一摇一晃的,邵寇干脆就这么提起他往自己身上靠,手掌捏着弄着,贴着他耳边调笑,“旷的太久,馋成这样?”

这一天他什么活也没干,只顾着忙活他了,这样还没吃饱,非要整个精尽人亡啊。

皮肤白皙的男人被欢愉折磨的不成样子,面色潮红的抵抗着,想要出口反驳,结果全成了暧暧的粗喘,于后的邵寇细碎的吻着他脖颈,结束掉刚才的话题,专心致志的于极限运动中。

天亮了,生物钟准时的邵寇起床,伸展伸展被压麻的手臂,下楼熬粥,经过画室的时候看上了把锁头,这是又闹的哪样?不能理解的皱眉又看了一眼,回身去厨房。

他手机没电,才想起来充上,拿出来点面,擀面条吃,剁点肉沫,豌豆煮了,胡萝卜丝,黄瓜丝码盘里,停下手里的菜刀,侧耳一听,啊,原来是手机嗡嗡嗡的响,还以为小画家醒了呢,发着蓝光的闪着陌生号码,倒不出来手,干脆就用肩膀夹着听,“喂。”

那边接通了,但是传来的是很嘈杂很慌张的声线,那边是个男人,而且还很年轻,他说,“你,你是不是,邵女士口中的那个儿子?”

邵女士?

“你打错电话了,我不认识。”

挂断了继续做饭,手机放操作台上还嗡嗡嗡的响,听着闹心,干脆关机不搭理,估计又是要结婚,怎么,这回还弄个年轻的玩玩?

阴着脸做出来的饭,呃,保证难吃。

边牧用筷子挑几口就撂下不动了,疲累的摊椅子上不动,“我困,放个歌听吧。”

怎么吃的这么少?

“你想吃什么,我中午给你做。”

嗯,春困秋乏,果然是至理名言。

“随便吧。”

含糊不清的轻声说了句,迷瞪着眼睡了。

旁边的男人小心的给他盖上薄毯,伫立很久没动。

下午,太阳倾斜着快落山了,躺椅上的男人还没醒,邵寇眉头的皱褶就越来越深,上楼去衣帽间拎了件褐色的外套,下来把人裹住抱着上车,路上还算平稳,进入医院了这人还是没动静,掂掂怀里的男人,贴近他耳边急切的喊,“边牧,醒醒,喂…”

直到进入医生办公室,邵寇的眉结还是没打开,他知道小画家作息不规律,身体弱鸡了点,但应该没什么隐患的疾病吧,医生是急诊科的大夫,示意他坐下,手里拿着血液化验单,严肃且认真的跟他解释,“病人血液中发现多种抗抑郁的药类,包括氟西汀、帕罗西汀、舍曲林等等,其中有助眠的作用,你们是朋友还是偶然遇到的?这种情况需要通知家人。”

邵寇坐姿笔直,搓搓手问,“抑郁症吗?”

大夫点头,“对,服用药物的话,应该是重度了,建议去做心理治疗。”

他脑中一片空白,真的,没法形容,就是,难受,比知道自己有病还难受。

“谢谢医生。”

拥挤的走廊里,有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停在白墙边点颗烟,明明没风,却攥着打火机点了两次,还没等抽呢,这头过去个护士,“这儿不让吸烟,掐了。”

男人抬起的眼中晦涩难懂,忙走几步按了,连同打火机和半盒烟都扔垃圾桶里,转身进电梯。

十五楼的住院部,医生给点的葡萄糖和稀释药性的点滴,邵寇一直看着,别让他乱动,等着拔针了,才趁空去趟厕所解决防水问题,冲水开门,一眼就瞧见空空的床和窗前站着的穿着病号服的男人,“你醒了,饿不饿?”

边牧正沉浸在美丽的夜色中,真高啊。

“手还挺凉,我给你倒杯热水喝吧,嗯?听见我说话了吗?”

邵寇于他身后交叉的握着他十指,语气温柔贴心。

前面的小画家还是没说话,他现在是清醒的,透过玻璃能看见后面的那个老男人焦急的表情,太真实了,但他就是知道,这个人是他幻想出来的,一挥手就会破灭无踪,闭上眼,复又睁开,活着太累了,他对抗外部世界的本能封闭方式已经失效,痛苦加深的心脏已经完全负荷不住,或许,可以换一种终极的防御了,这种防御最快捷,最有效,也最彻底,从这么高的楼上飞下去,一定很爽,乘风飞翔的毁灭吧…

他打开一扇窗户,外边有个短的缓台,眼神定在那上头,冷风呼呼的灌进来,后面的邵寇大跨步上前关严,搂着他腰往床上带,“都快入冬了,开窗干嘛?”

边牧被按在床上,听见他问,嗤笑出声,“你不想让我死?”

这一句疑问,两个男人都听的清楚,却没人回答,直到过了好久,边牧撇嘴的嘲笑,“怎么可能呢,他是完全无所谓的。”

站着的男人如同石膏僵硬不动,只听他一会儿说一句,隔好久又说一句的自言自语,“对了,你是我臆想出来的。”

“所以,是我的潜意识,哈,原来我还抱有这么大的期待呢,真他娘的可笑。”

“可笑啊,边牧。”

突然,他站起来蹲下翻抽屉,医院的抽屉里放的是洗漱用品,等着所有东西都被狂乱的掀翻倒到地上了,男人才支撑着手臂虚脱的跪在原地,缓慢的回头看了眼时钟,又看了眼一直盯着他的邵寇,目眦欲裂的用喉咙嘶吼,“哈哈哈,你高兴了吧,马上就可以走了,马上就可以不伺候我了,解脱了我,你很轻松吧…”

邵寇同样跪下,挨着他一步之遥,却如隔着千山万水。

“我没有高兴,真的,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我在拼命的早点回来找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只想让小画家恢复正常,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离开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创伤,真的,他不知道…

边牧怎么会相信呢,继续大笑着嘶哑着,“你别高兴的太早,我有好多药,只要我一吃上,你就不会离开我了,即便你是个假的,我也要留住你,我就是个这么死皮赖脸的人。”

对面的男人这次彻底僵住不动了,腹部的双手攥紧,全身紧绷着不会动。

“邵寇,活在我想象里的你,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边牧:今天有点悲伤。

邵寇:为什么?

边牧:因为,下雨了。

邵寇:下雨好啊,庄稼都旱了。

边牧:不好,你没看见桃花都被打落了吗?

邵寇:呃,它比较轻吧,你看,就是因为它吃饭吃的太少,所以下一点点雨就饿晕了,你可得多吃点儿。

边牧:哦,这样啊,行,那我想吃臊子面。

邵寇激动: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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