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

8 / 90 章 · 3,571

“咖啡呢?”

你刚才也没说你要喝啊?

邵寇只能答应声,去厨房煮上,这回给他里头放的奶多糖少,端出去放茶几上。

电视节目正播着个唱歌节目,两人相隔不远,一个翘着二郎腿慵懒万分,一个如坐在硬板椅子上规矩端坐,边牧用眼用脑过度,坐下休息会儿,摘下眼镜看东西就有点眼花,看男人坚硬的侧脸,略微模糊,问他,“你以前混过?”

邵寇不想和他聊天,干脆装不明白,“嗯?我刚才腌的牛肉,中午烤着吃。”

绕话说,早晨就搭茬说咖啡,这会儿又是牛肉,你上辈子饿死鬼托生的啊?

边牧不说话,冷眼看着他。

阳光虽灿,客厅的气氛却一点都不烂漫。

“混什么?”

邵寇面对着他,就是个怂人,无奈,跟随着他的话题前进吧。

揣着明白装糊涂,边牧在心底又给他默默记上一笔,真能装熊。

“你说混什么?”

打哑谜呢,两人。

“我没混过黑社会。”

邵寇实话实说。

“那蹲过号子?”

他光腹部那一个疤痕就得深几寸,更别提后背大大小小的各处了,所以让边牧得出这个结论不难。

想他是不敢说实话,又接着说,“我不开你,就是闲话。”

属你翻脸比翻书快,谁当真谁王八蛋。

“也没有,真的。”

邵寇半侧着身体,神情真诚,没做的事,干嘛非得承认?

斜倚着歪坐的边牧莫测高深的一笑,左手拿出来手机,在手心里转个花样,举到耳边,那边嘟嘟两声,有人接起来,“呦呵,大画家怎么有空临幸小爷我了?”

一听,对方就痞子气十足。

“有事,你帮我查个人,叫邵寇,嗯,看看,有没有什么违法的动作。”

边牧就这么看着坐在眼前的高大男人,直接明晃晃的调查,真是,够了。

那头噼里啪啦一阵,很快回话,“邵寇,唔,没有,良好公民一个,没有案底。”

边牧诧异,他既然问了,就是有把握,那些基本都是刀伤,特别腰窝那,他感觉像枪伤,这么个人,竟然真的没有案底?

“大画家,怎么了?谁啊?还值得你亲口问问,要不,我派人详细查查?”

“不用了,没什么,新认识的朋友,感觉长的不像好人。”

边牧真是皮的欢实,说完还特意去观察邵寇的表情。

长的不像好人?我都这样了,还不是个好人?那啥样儿的才算是个好人,你这样败家的?

忍不住腹诽他,到底吞下这口气,直接站起来去厨房调烧烤料去,听你在那瞎扯胡说,还不如切块肉烤着吃,拿刀的姿势异常的凶悍,菜墩都当当的快要承受不住,大哥,你拿我撒什么气,有能耐去砍站在你身后幸灾乐祸的家伙啊。

边牧撂下电话,对他还是穷追不舍,照邵寇现在的内心活动来讲,就是一条疯狗叼着肉,说啥也不松口。

“那你后背上的刀疤哪来的?”

邵寇无语,怪他,为啥睡觉不穿好衣服,到底为啥?

菜刀咣的一下劈下去,在木墩上稳稳的站住,刀片上的光芒一闪,映出男人锋利的下巴,他转身,第一次用着冷漠的表情,说,“边先生,这好像是我的隐私吧,嗯?”

最后一个嗯字,带着只有男人才懂的挑衅,我已经看你很不爽了,边先生。

边牧却是个奇葩中的奇葩,越是这样,他越热血沸腾,眼眸里一向的平淡如水,变得混浊波澜,大步跨到他一侧,做个两人都懵逼的动作,个子稍矮的男人伸出手,竟然戳了一下高个子男人左侧的腰窝,没错,就是戳。

邵寇意识到了他的靠近,却没阻止,对于神经病,或者是比自己弱小的鸡仔,完全不用害怕躲避。

这就是强者的自信,却没想到,他居然动手了,嘿,哥们,你没吃饭吧,能使点劲吗?骚痒痒呢?

轻轻的一戳,犹如性感的调戏,邵寇莫名的感觉心腔里酥麻一片,他只穿着个薄棉的T恤衫,完全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何况,他也许得承认,腰窝那处,算是他的痒穴,接受到的感觉太灵敏了,下意识的收腹提臀,微垂眼皮看这个作乱的男人。

你他妈的神经病啊,差点脱口而出,却被对面的男人先开口质问,“这儿,是枪伤。”

边牧的意思很简单,乖乖说实话,或许我会考虑帮助你,逃脱,个屁啊,是去警局自首。

高个子的男人下意识的又退后一步,干脆一抬手把上衣脱了,光着膀子站着,声音里带着悲怆还是懊恼,边牧分不清,只听他的声音,比之以往,更加沉降,“边先生好奇我身上的疤,怎么,有创作欲望?”

哎,真别说,有,还真有,边牧这时候做了个小动作,手指微动,拇指摩挲了下手背,这是他兴奋了。

“有。”

他很诚实,以前学校里也有人体素描课,他都嫌辣眼睛,直接跳掉,这次却是真的欣赏,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美感十足,尤其配上这张端正阳刚的脸,叫人血脉偾张。

这时候,一片阴影从头顶洒下来,听的他说,“我说过,会对先生你,死心塌地,忠心耿耿的,我们吃完饭,再去,嗯?”

边牧抬头看着那双深如漩涡的眼睛,觉得自己像被人控制了大脑,乖乖的点头,去了餐厅的椅子上坐好,等着他端好东西,烤熟了一盘子肉,他才回神儿的拿起筷子吃,这时候,他对刚才的事儿是模糊的,他忘了自己刚才要做什么,好像是夜里的一个梦,很重要,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呢?

邵寇又恢复之前的淳朴样子,憨笑着给他夹鱿鱼须和五花肉,自己却没吃几口。

下午,边牧要午睡,邵寇就收拾厨房,顺便出去上了趟药店,土道上化的都是水,帮忙推了车砖头,给超市门口垫上条能走的路,才脏兮兮的泥泞着回去。

他现在对开门都有阴影了,小心翼翼的扭动把手,鞋不敢往纯毛的地垫上踩,干脆脱了,穿着袜子进去,还没等他转身,就看见楼梯口站着个阴森森的男人,面色苍白无力,一手扶着木质扶手,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语调虚弱无力,问他,“你中午烤肉是不是没带手套?”

什么跟什么啊?

“我保证我带了,你怎么?”这副鬼样子?

“那就是你给我烤的肉不熟,我拉肚。”边牧怨恨的指责他。

他的胃虽然精贵,但却很抗造,吃了那么多天的方便面都没事,怎么就吃你一顿烤肉就开始狂拉肚呢,一定是你的问题。

“去请个医生来,马上。”

肚子又咕噜咕噜的叫起来,他还是上楼再去和马桶来次亲密接触吧。

门口的人哎哎的答应声,又重新穿上鞋咣当一声关上门走远。

请个医生需要多长时间呢,边牧看着手机上的计时器,已经完全处于暴走阶段,一百零一分钟,他从厕所出来,就给那个傻逼打电话,他死活不接,只能无聊计时,看他到底能几时归。

终于,底下传来脚步声,边牧看了眼,一百三十八分钟,行,真行,两个小时还带拐弯,我这多亏不是个急症,要不就擎等着死吧,都够咽气四五回了,直接收尸吧。

“你是坐飞机上美国去请的医生啊,还能再慢点吗,乌龟单脚爬都爬回来了,啊?”

来的这位医生确实在美国留过学,妥妥的海龟,听着这位病人中气十足的劲头,这也没事啊?

回头看向后头进去的邵寇,声音温和,对比着外头的严寒,他就像是春风拂面,“你确定这儿,有病人?”

然而,床上躺着的那位,对比着外头的严寒,依旧是寒冬料峭,“你鼻梁上架的是俩啤酒瓶底儿吧。”

怼人,他就没怯过。

邵寇连忙和面团,“医生,有,有,您给瞧瞧,他吃坏肚子了。”

转身先进去,站到床前,好声好气的解释,“咱村里没有医生,只能去城里找,正巧赶上这位医生做台小手术,一来一回就晚了。”

边牧这股邪气就是发不出去,冷若寒冰的昵了他一眼,没吱声。

医生看着这架势有趣,他俩像是老夫妻俩似的,吵架拌嘴的稀奇,给他输上液,坐在一侧的椅子上随意唠嗑,“你们两位,口音瞧着不像本地人,是,来度假的?”

认识你是谁啊,瞎打听。

边牧干脆合上眼,没接话。

邵寇却不能这么没礼貌,他总算知道了,这个小画家不是单单对他这么作,对谁都是一副老子是你爹的模样,真是,莫名的自信啊。

“您口音听着也不像当地的?”

这怎么的,还聊上了,边牧睁眼恶狠狠的盯了邵寇一眼,“您什么您,我要喝水。”

这祖宗真是没谁了,邵寇抱歉的对着那位医生一笑,转身出去。

不大会儿,复又进来,手里握着杯温水,朝着床上的小祖宗递过去,“温水。”

“蜂蜜水。”

你说,这是不是祖宗?

邵寇丝毫没有无奈之色,似乎早就料到,一副就该如此的模样低沉笑了声,回答声是,返身又下去重新倒一杯上来。

这次边牧没再作妖,老实的喝了大半杯,可能困了,打着哈欠撵他们出去。

邵寇让医生把那瓶药换了,感谢的送他出门,然后疾步上楼,怕那个小祖宗睡觉没分寸,别把针头压了。

窗外的枯枝乱甩,屋中的两人却难得的和谐,一人躺在床中央熟睡,一人腰背挺直坐在椅子上,所谓和谐,是指,床边相握的两只手。

也可以说,是邵寇单方面的扼制了边牧的手,因为,他的睡相实在够烂,不过上下楼个功夫,手背就鼓了个血包,周边青紫了一片,等着醒了,指不定怎么毒舌呢,他只能一直握着他手腕,以免再遭如此之大不幸。

他果然一语成谶,第二日,他迷蒙的睁开眼,就看见眼前的小祖宗一脸的便秘神情,“你口水分泌的很旺盛啊,我的床都快被淹了。”

作者有话要说:  边牧:我的床很贵。

邵寇摊手: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边牧:我拿你当兄弟,你这是什么态度?

邵寇:好吧,我不是故意的。

边牧:我就问你,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什么?

邵寇:爹,我拿你当爸爸,行了吧。

边牧:那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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