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科

37 / 90 章 · 3,319

“胆小鬼。”

邵寇的脸庞近的快贴上男人白皙的颈部,仿佛只要一低头,就会吻上他裸在外头的青色的血管,让人无端的产生臆想,阴风阵阵的夜,一双新长出来的獠牙正活跃的龇着白色的尖锐体,想要被染红,染成红色的,红色的血液,流淌着的血液,跳动着的脉搏,脉搏里的滚烫的热流,一定非常可口,并且味道鲜美,怎么办,暴躁的我,真想撕裂了你。

边牧却丝毫不察身后男人的劣恶,听见他的调侃,颇为无奈,吃不了甲鱼和茧蛹的男人,算是个胆小的,嗯,依旧很完美的鬼吧。

“行,我承认我是胆小鬼,那你是什么鬼?”

拖人下水这事,他比谁都熟练,既然不要当人,那就都当鬼好了。

后面的邵寇身体明显一僵,后才回答,“嗯,饿死鬼?”

难不成还是色鬼?

饿中色鬼,当属你。

“走吧,走吧,看了一堆倒胃口的东西,我再次警告你,不许再给我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爱吃素。”

世界太疯狂,他有点接受不太来。

素的,邵寇满肚子的坏水,既然喜欢素的,那就折耳根,嗯,还有苦瓜,香菜,青椒,好多,等着回去挨个换着做。

两人空着手出去,哦,忘了,不是空着手,还拎着个布兜呢,里头小混蛋怎么奋力蹬腿挠墙也爬不出来,只能趴着装死,自然不知道路上两人打的一溜儿烟的机关。

“饿死鬼,吃什么?”

呦呵,问他吃啥?

“我随便,可着你。”

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锅子吧,前边儿,我刚才看见一家。”

吃啥都行,他只关心有没有酒喝。

邵寇一进门,就被恢宏的气势所感染,这家可能是新开的,迎宾长腿美女一水儿的莹蓝色旗袍,长发高高盘起,他看着觉得挺赏心悦目的,但,面对自己的内心,却丝毫没有波动,这是独属于他的悲哀。

反而边牧兴致勃勃,一双桃花眼立刻就涌满了星光,手插裤兜,略微低头问领班,“Hello, thisyou hot pot?”

穿着恨天高的美女也是兴奋,小哥哥五官真的好黄金比例喂,快点,争取要到手机号,微信号,微博号,然后,我要粉他,疯狂的粉他,绝对的互动第一名。

然而,现实是,她只能操着半口不太流利的本土英语勉强回答,“Is that,you pleaseupstairs,您请上楼。”

先把人骗上楼,然后,嘿嘿嘿…

“嗯,走。”

男人眼微垂,那种专注又安然的目光让人无从抗拒,长腿美女恍惚觉得自己的心脏里似乎在快速的破土长出一颗树苗,然后尽情的沐浴于这种春光下,很快,就长成了一座桃花岛。

“可算晴喽,今年的春有点晚啊?”

聊天是种艺术,迎合他人是一种自我的放低的姿态,而无所谓的人,却不会理那么许多的。

边牧这回没吱声,稍落后一步,和紧紧跟随的邵寇并排,冲锋衣的布料正好滑过他手背,痒的慌,直接反手掀了,露出来里头垂着的布兜,黄黄的一坨肉压底,也不怕给它闷死喽。

“你心也太大了,都不给我们喘气,真不把它当个人看呐。”

小混蛋已经自暴自弃了,它血槽已空。

双手给它拖出来,两只耳朵下露出一双水润的大眼睛,雾霭霭的正望着他,嘤嘤嘤,帅帅主人,为什么在看到你的瞬间,我突然像刚吃了整筐的朝天椒,辣的想哭。

边牧一向对感觉最为敏感,处于喧嚣人流之中,他突然转身走到配料区,从最下面拿了个小小的瓷碗,给它倒了点酸梅汤的饮料,红茶色的液体左右晃荡,虽凉入脾肺,却酸的如蜜甜。

“这位客人,这个碗…”

领班虽然很爱美色,也很想斩下美色,却还是得顾及自己的身份和职责,这么公然的拿公共餐具喂狗,真的有点不行喂,这让别的客人很难不往歪的地方想,这是卫生问题,哎,这种内心充满爱的少年,真的太让人充满保护欲了。

“我们买了,你去拿杯温水,再买碗糜肉粥。”

邵寇明白他这话是对着他讲的,然而旁边这位却不太明白,“好的,但是,糜肉粥要去别人家买,所以,时间上,可能会慢一点儿。”

她也很无奈的,火锅店,怎么会做糜肉粥呢,话说,糜肉,到底是什么肉?猪肉?牛肉?

“好,麻烦你了。”

边牧看小混蛋趴在碗边不喝了,双手托着让它窝自己怀里,又朝着对面说,“点菜吧。”

火锅店整体都是暖黄色调,经过的几个桌面的时候都有热气升腾,温温蕰蕴的,鸳鸯的铜锅,里头一半辛辣,一半甘清,难得的成了久居的邻里。

“您选哪个划个勾儿就成。”

一张A3的大纸,韧性和触感都比较细腻,边牧抬眼示意让对面的饿货点菜,他自己为什么不纡尊亲自动手呢,唉,那是因为字体太小了,他个二百度的文盲看不清。

“你想吃什么?”

站在旁边的迎宾姑娘轻咦了声,她才注意到还有另外一个人同行,那她刚才,竟然一直把这么大的一个活人给忽略了,这是什么情况?

她自己作为一个优秀的服务人员,是非常注重礼节和礼貌的,面对任何一个客人,她能做到的最基本的就是和他们进行眼神的沟通,无论是襁褓中的婴儿,还是年迈的老人,但,不包括成精了的狗狗哦,但,真的,这回,她踩空了。

处于上方的好处,就是能肆无忌惮的明窥各种优质的男人,眼前的这两位,她现在把主要精力放在了这个神秘的隐身者上,女人的探索心,你不要小瞧,她刚才自我总结的是,有可能是她见到美色就鬼迷心窍,完全忘掉自己的所处地,但,后期她也没发现,这就奇怪了,他身形很高大,穿着个墨黑色的冲锋衣,隐隐的胸部轮廓显现,按理说,这样的男人,她不该忽略啊?

真是太奇怪了。

边牧不知道这女人已经解锁了我是大侦探模式,听见他问,有点儿没什么兴味的哼了声,没回答。

这是累了,不想说话,不想动弹,不想各种各样的姿态了。

“来份虾滑,肥牛两盘,手切羊肉两盘,五花两盘,虾一盘,青菜合盘,午餐肉,炸豆腐泡,百叶各一盘,金黄小馒头一盘,手擀面一盘,撒尿牛丸...”

男人说的时候,不只上头的姑娘在听着,对面的一大一小的两个小混蛋也在听,撒尿牛丸是个啥?

果然,愤怼怼哥又出马了。

“你能不能点?不能点就给我滚出去。”

呀,美男发怒了,真他娘的带感。

小姑娘兴奋的很,然而,邵寇很淡定,错了,很蛋定。

“我说要了吗?”

你个炸毛鸡。

“不要,你念什么?”

我看你就是居心不良,一会儿不恶心我,你就浑身跳虱子。

“哪儿又惹你了?成,就这些吧。”

邵寇抬头看向她,很漂亮的女孩子,双眼里满是对生活的激情,还没有被污染的河流,是不会归向大海的。

“好的,二位稍等。”

等她袅袅婷婷走远了,邵寇才闷声笑他,“你吃不吃灌汤包?”

对面的男人撩起眼皮盯他一眼,这儿有灌汤包吃?

也没指望他能瞬间明白,只能憋着一股笑,把话说到点儿上,“唔,又名,撒尿包。”

靠,此刻边牧心中大写的一个霉字,今天是个啥日子,是不是阴气太重,把这个损男人给放出来祸害人间,烦人。

“文明,儒雅,秀逸,致远,你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在那之前,请闭上你的嘴。”

小画家的嘴唇真薄,怪不得句句暗藏杀机。

“三人行,必有我师,那我就向边先生请教一下,为何觉得撒尿二字不可说?”

我多有文化,出口成章。

“不可食,不可吃,谁不让你说了?吃饭的时候,能不说这个问题吗?”

我看这货就是故意的,刚才他表现的不太完美,被有心人抓住了把柄,以后指不定拿什么来戏谑他,必须用嚣张的气焰以绝对的优势压倒他。

你不想说就不说,唯你独尊了那还行?

“还和吃饭形成了什么对比关系吗?是个男人就得站着撒尿,我这种认知,有什么错误?”

闲着没事就喜欢逗你玩。

“小混蛋还是个公的呢,它怎么就劈着腿撒尿?”

他也觉得和这个二货聊天很愉悦,本来刚才莫名的就觉得累,这会儿,又觉得他嘴里的这些不可爱的东西,也挺可爱的。

邵寇留意他的腰背挺直了,手肘撑着桌子,这是又高兴了,还真是个孩子性儿,说阴就阴,说晴就晴。

“哎,想起一事,你说小混蛋是不是成精了,还是,你趁着我睡觉的时候对它干了什么?为啥这么黏你?”

他是真不明白,这破东西一点儿不恋他,为啥?

按理说,谁给吃的,应该就跟谁好,它可好,谁不乐意搭理他,他跟谁好,奇不奇怪?

“啊,怪不得你老是一股子不服气的劲儿,原来是羡慕嫉妒恨啊,怎的?还不允许犬科哺乳动物有个审美?

作者有话要说:  边牧:折耳根是啥?

邵寇:鱼腥草。

边牧:听着就难以下咽。

邵寇:它清热解毒,利尿消肿。

边牧:那你应该多吃,利尿,还能让膀胱消肿。

邵寇:你怎么不说解毒呢?

边牧:你又没中毒,解什么?你就需要解手。

邵寇无语,下意识的瞄了眼他垂下的左手,勇于承认:我,中了你的五指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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