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

33 / 90 章 · 3,374

远远的瞧着他,冲着他招手,“过几天请你去吃席,哦,还有那个小老板,叫上一起。”

邵寇在他跟前站定,切两刀豆腐,“嗯,行,啥喜事啊?”

“上大学,我儿子。”

老汉一辈子的光荣荣耀的时刻,平日里的背老塌着,今个儿可算直起来,脸上的纹路深邃,憨憨的一直没放下笑容。

“是吗,真厉害,到时候一定去。”

老板娘也站在门口搭腔,“都去,都去,到时候我这酒随便拿,喜事,高兴着呢。”

一帮老头老太太的撂下自家的家伙什,跟着起哄,像谁不知道谁半斤八两似的,张罗的挺起劲儿。

邵寇站人堆里跟着傻乐,那笑容如刚进嘴还没嚼的硬糖,带着点诱人却又难以消化的错觉,实际上,他会很甜,或者说,他会有棱有角的很舒服。

边牧站在楼上伸懒腰,一眼就瞧见自家的那个傻蛋,傻乎乎的冒着热气,撇着嘴哼哼两声,手有点痒,怎么办,小寇子,你来让我解解痒吧。

“你去哪了。”

男人弯腰脱鞋的功夫,听着楼上的走廊处传来声音,抬眼一瞧,朱红的栏杆上灰色的身影抱臂撑着,眉间飞扬,一双眸子闪着亮,像,像是深海里的珍珠,只掀开一点的缝,却能让旁人知道里面的东西是多么的价值连城。

“喏,豆腐。”

晃了下手里的东西,又跟他说,“过几天,在村头的那个饭馆,有个升学宴,你去不?”

啊,原来讨论的是这个,怪不得个个眉飞色舞,就差拿把扇子左右摇晃了。

那个啥来着,音浪,太强,不晃,哈哈哈,自娱自乐,皮一下。

“去啊,你家亲戚?”

邵寇把东西放下,背对着他低声说了句什么,楼上的男人没听清,几步跨下来走近,“问你话呢,你家亲戚?”

“不是,那天我早晨就去,帮着干干活,中午你就自己去。”

要不,怕人忙活不开,他去了起码能搭把手。

真是,谁是你老板总是记不住,哼。

“人家请你,给你红包吗?”

这逻辑,也神。

“我得给人家随礼,人家怎么会给我红包?”

哦?你不是去当服务员的吗?一天怎么也得几百吧。

“随礼?”

邵寇忘了这个修仙的大神,回头跟他解释,“就是卖豆腐他家的小儿子,今年考的城里大学,他家条件不怎么富裕,我打算随五百吧,小老板先借给我呗,等着回头从工资里扣。”

你想的倒挺美。

“你没钱?管我借钱要生利息的。”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丝毫不怕男人一掌拍过去了结了他。

邵寇微松懈身体,倚着操作台,跟他打商量,“祖宗,你能别逗我不?您这么大的一个家业,要算这点利息?”

利息什么的,听着好难过。

“我家又不是开银行的,自然得,亲兄弟明算账。”

对,那还没有一年一开资的呢。

“祖宗,你是天下第一美,我来把你夸上天,别扣我利息,行不行?”

两个男人差不多一般高度,一个腆着脸凑近,一个抽吧着脸摇头,“休想对我使用糖衣炮弹,我不会对恶势力妥协的。”

玩的挺大啊,动画片看多了吧。

“祖宗,我给你做好吃的,每顿有甜食,行不行?”

边牧手指放他眼前比划,nono。

“行,那你说,想让我干嘛?”

就知道你憋着坏心眼,我倒是要看看,你要干啥?

“嘿嘿嘿,我想让你,当一回,我的,裸模。”

两个字,咬的特别清晰,这个念头,真的憋了很长时间,自从上回他喝醉那次,他就一直想,想再次把他的衣服扒光,然后,这样,那样的各种姿势。

邵寇却是陡然间就冷了脸,上半身后退,双臂环抱在胸前,意味不明的问他,“还记着呢?”

对面的男人显然把他这一系列的表情都看了个正着,也收敛了笑意,和,内心里莫名的期盼。

“不愿意就拉倒,摆张臭脸给谁看?”

两人算得上,头一次把气氛搞的这么僵,以往玩笑归玩笑,从来没有这么直接的对抗性矛盾。

边牧虽然脾性不太好,但对他,算的上相当宽容,但这个时候,莫名的就是不爽,应该说,他不了解自己内心深处最底端的无力悲哀,竟然是因为,眼前的这个高大的男人,竟然除了对他以外,会对任何一个人都能露出那种笑容,且,似乎更加没有拘束捆绑的,真正的开怀。

他无法接受,或者说,不愿意接受,犹如一个小孩子,他特别喜欢的遥控玩具,他不喜欢,不希望任何一个除了他之外的人触碰,这个,就是他的,他的所有物。

情绪的失控,所引起的是整个身体器官的紊乱异常,很快,邵寇的一句话就彻底浇灭了他的星星之火。

“你是个同性恋?亦或者,双性恋?”

什么鬼?

边牧赶紧解释,这个老男人,知道的还听多。

“你想哪去了,我是纯正的钢铁直男,而且是个画家,就是看你身体好,让你做回人体模特。”

同性恋三个字像是个禁区,瞬间就让他回想起来手里握着的毛茸茸的触感,以及烫的硬邦邦的腹肌。

“那就算了,我没那个脱衣露肉的癖好。”

委婉的拒绝什么的,他不需要。

边牧下意识的扫了眼他腹下一寸的部位,哎,男人当自强喂。

“行吧,你,等会儿上来拿钱吧,我也随五百,你一起带去吧。”

嘿,这小画家,心真大。

“我以为你会多随一些呢。”

这不是假话,冲着他这花钱的大手大脚的劲儿,出一回手,就这么点?

“入乡随俗,你懂不懂,个大傻帽儿。”

邵寇无言以对,把豆腐用油煎一下,然后择点第二茬的韭菜,拍点大蒜放里头炒,出锅了,又炒个芹菜炒牛肉,扒拉点疙瘩汤,准备开饭。

边牧看着里头的胖墩墩的菜,叨起一个,问他,“啥?这是,茧蛹呢?”

哦,把茧蛹的事儿忘脑袋后边了。

“猫耳朵菜。”

听名字就不想吃,感觉一堆毛的感觉,蹬了脚趴着舔碗的小混蛋,大慈大悲的把那些都拨给它,“赏赐给你了,小混蛋。”

邵寇搁一边操心,“你别喂它那么多,再涨肚,它一天就随你,也不出去溜达。”

边牧只能看了眼他的八块腹肌,再想想自己的,干咳一声,表示决心,“等会儿咱俩一起出去遛狗吧,你看住它,别让谁家大狗给扯皮吃肉了。”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于是,还带着点寒冷意味的初春,两个穿着羊绒大衣的男人在前边走,后头笨突突的跟着条姜黄色的小金毛,大榕树底下是个石桌,小混蛋跑到跟前,劈开腿撒泼尿,回头还去闻一闻,邵寇看见了就朝着边牧说,“等它一岁,就送城里去结扎,省着麻烦。”

啥玩意儿,结扎?

边牧表示不能理解,“干嘛啊,它也有追求爱情和欲望的权利啊,你嘴一说,就给人剥夺了,征求人家意见了吗,你?”

无语凝噎的滋味儿,唉,真不怎么好受。

“难不成要放任它随时随地的发情?再说了,也麻烦,到时候就跟着人家跑了,指不定多长时间跑回来一趟。”

他就会说个实话,这小混蛋明摆着就是个会入赘的货。

“我能说,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人家指不定拐个媳妇回来呢,你这思想,真是另类,大不了咱给点彩礼,买个媳妇回来,让他俩甜甜蜜蜜每一天。”

靠,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有能耐,你随便娶个媳妇啊。

“祖宗,你能把自己弄的甜甜蜜蜜就不错了,还能管的了狗?”

邵寇歪头注视着他,眼神专注而热切。

“我看你就是,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我可是你的衣食父母,成天咒我点儿好,成吗?”

一侧的男人莞尔一笑,想起点儿别的什么,摸了下鼻尖,低沉的嗓音响在他耳边,“你知道吗?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还有后几句?”

嗯?边牧表示无知。

“有吗?”

男人含笑的眸子闪了闪,颔首回答,“给你点鸡饲料,你就下蛋。”

边牧停下步子听他的后续,“嗯,还有呢?”

“给你点耗子药,你就完蛋。”

略微昏暗的路上,几处灯光离得远,一深一浅的两个身影慢慢遥远而模糊,意外的和谐和美好,也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幸福感。

“你说,这狗到底有没有智商,怎么蠢的一点儿没有主子我的风度。”

因为啥,边牧这么说呢,因为这个小混蛋真的追着个黄毛母泰迪跑了,他俩整的像个百米赛跑冲刺似的,一鼓作气,再而衰,衰而竭,然而,还是没逮到它,最后是在卖豆腐的那个大爷家里被堵住的,好顿寒暄可算领着回去了,先是脱了裤子放水,然后是洗澡,然后是吹干头发,然后是教育讲课,对的,就是讲课,边牧决定对它进行一次深层次的教育课件。

课件的主要内容为,让这个小混蛋知道并且记住自己的名字,叫你的时候要答应,再就是,谁是你的主人,怎么能见着只母的就迈不动腿,长大了还了得,第三是,必须保持安静,别嗷嗷嗷瞎叫唤,把人家的鸡鸭鹅的都吓的乱跳,这可严重影响交通秩序,好吧,就这些吧。

邵寇洗完衣服出来看见,嘴边噙着玩笑,问他,“教育出来个什么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  邵寇:出来什么结果了?

边牧:我觉得,我在白费口舌。

邵寇:怎么滴?

边牧:这货有点儿二。

邵寇:呵,你才知道?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才封它当老二。

边牧:那你就不应该是老三,而是老二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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