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来他基本再也没有没有打开外壳、研究内部的想法。
但整个仓库基本只有这一台勉强还能运行,李银禾想要找虐就随她吧。
骆少秋往返两次,把电脑和主机抱下来,将电路、电线互相串联上,再插/入ISA的10M铜缆网卡,“等它亮吧。”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情绪。
“哦。”
骆少秋将一个四四方方的长方形鼠标交到她手上,“点鼠标只需要点一次,别点重了。”
李银禾眉心一皱,“为什么?”
“点多了它可能会不高兴,死机。”
“……”
他揉了揉手臂,“好好玩。”
这三个字虽然被他说的平平淡淡,但不知是不是前情铺垫,她总能品出语重心长、深不可测的意思。
李银禾:“知道了。”
骆少秋明显忧心忡忡,临走前还塞给她一个白色的GAMEBOY。
卧室占地八十平方米,是楼下客厅是三分之二,床离骆少秋所在的位置有一段距离,方才以为李银禾要睡觉,将大床附近的灯光都熄灭了,只留了他这边的落地灯和地埋灯。
啪嗒几声,屋里一片敞亮。
三分钟后。
李银禾等的已经在椅子上跪了起来,手肘撑在台面,掌心托着下巴尖,极其耐心的看着黑屏、白色的乱码,数字在加载。
无可奈何,她拾起那台男人手掌大小的Gameboy,大爷般的姿势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搭到桌面,开始悠哉的玩着《俄罗斯方块》。
两轮过后,电脑终于亮了。
李银禾看一眼时间,人总是那么
奇怪,耐心等待的时候能够心平气静,终于有结果的时候却忽然感到生气。
她抚了抚心口,呼……
息怒。
她的手很小,连鼠标都握不完全部,光标在电脑上多次才对准ICQ的图标,谨小慎微的,轻轻点击一下。
松开鼠标,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
所幸这次很快就打开了,她输入帐号密码,等了两分钟才成功登陆。
紧接着,鼠标点击,弹出一个窗口。
终于。
她兴奋的跪起来,头埋在键盘上,十指缓慢的打着五笔,“NUI、NUI、KR、JJJJ、HUXT、JU、JYIE、?”(飞飞、听日睇电影?)
她平生没怎么碰过电脑,一是不太感兴趣,二是不太喜欢,五笔也学的马马虎虎,字打的非常慢。
于是,打完的时候,她兴致高昂的抬起头。
浅显的笑容一瞬间凝固在脸上。
“……”
谁能告诉她,骆少秋口中的‘迟钝’是以什么单位计算的?
李银禾恢复大爷般的坐姿,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看着这台玩意儿。
上网绝大部分用户都是拨号的,上网的时候电话是打不进来的。听说骆少秋每月至少要交五百元的电话费呢,这速度真能有40+kbps?居然还每小时六块钱?他平时是怎么忍过来的?
愈发忍不住眉角一蹙。
“你在做什么?”骆少秋问。
隔了六七米,他都能感受到她降到谷底的寒气。
“我在用意念打字。”
屏幕上,那儿正一顿一顿的蹦出字来。
“……”
李银禾冷眼看了三分钟,谢天谢地,七个字终于蹦完了,摁下Backspace,九次,又是花了半分钟,黑色字体一顿一顿的消失。
鼠标右移,点击叉叉,退出。
她突然回想起一个惬意的午后,刘飞临曾无力的吐槽过,那时她还听不懂,现在领悟到了。
刘飞临的原话是:“少秋,你见识过子弹慢放镜头吗,请看这边。”
骆少秋就懒洋洋从知识海洋里抬起头。
“你这笔记本不错,真的,你知道我喜欢在草丛蹲人,这台电脑能带动,很好,如果fps下降,那我就能提前知道有人来了,运气速度够佳的话,我也许还能赶得上投降,很厉害,我为它喝彩,真的。”
那时候,骆少秋忍不住发笑,捡起一旁的作业簿扔他,“少给我贫。”
刘飞临哈哈大笑,“不是啊,你从哪儿把这破烂玩意儿捡回来的啊?”
那是他从二手市场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还没开始做研究,但看刘飞临拐着弯贬低的样子,大概也不值得他分去半点视线了。
李银禾无欲无求的趴在台面上,发着呆。
半晌。
听到一点声响,她侧过头。
骆少秋一手端着笔记本电脑,一手提拉着电源线,搁到她跟前,“这台还可以,你试试。”
电脑屏幕是刘飞飞、刘飞临、她和骆少秋的四人合照。
相片是从摄影机里导出来的,底下有一串日期。
摄于一九九五年三月十六日,黑沙环,身后是海蓝的天,细密的一片黑沙,海面上漂浮着渔船。
“你不看资料了?”李银禾抬起头看他。
她脸颊很小,毛躁的自然卷发被发带束缚到脑后,显得她下颚线条格外优美,嫣红嘴唇微微张着,下唇饱满,上唇有小小的外翻翘起,却凸显的诱人。
骆少秋:“不看。”
“哦。”李银禾似乎想起什么,“听说你遇到人生难题?”
骆少秋衔着笑,“解决了。”
她眼睛往他身后瞅,“就那个?”
“对,是时候了。”说着,他已经走回那边。
眼见超薄型笔记本差不多要成型,明知不能心急,却还是忍不住想快些见到成品才会临时临急赶工,但到底能不能满足他各种需求,还得做成后做检测才知道。
资料都已看过上百遍,他熟记在心,这会儿再看只会浪费时间。
李银禾不再客气,不过方才那一出,就如轿车突然死火,什么兴致都没了。
李银禾上手几分钟,的确是比旁边这台快多了,打字和鼠标点击都不卡,且运行很快,任务栏堆积满满的图标,随手点开一个都是外文。
&ies,骆少秋建立的个人主页网站,他有时会在这里发表一些观点,或是,食物的照片。
不过只有寥寥几张,有一张她握着刀叉的手入了镜。
底下有几个评论:“It looks delicious.”(看起来很美味)
“Art.”(艺术啊)
“Who is she?”(她是谁?)
&o is ruined”(这张照片被毁
了)
像大多数女生一般,忍不住好奇心去看这位用户的头像,是电脑随机,名字却偏向女性化,lisa。
李银禾关掉网页,产品用户体验极差!
还有一点,鼠标实在太大了,长方形体的一个大块头,可看骆少秋握着分明是刚好的……
她神游片刻,无事可做,无意瞄到电脑游戏一栏。
鼠标移到《扫雷》。
印象中记得骆少秋挺喜欢玩这个游戏,战绩很厉害。
打开统计信息,高级。
已玩次数:7929
已胜次数:5298
获胜率:66%
最多连胜:99
最多连败:2
最佳时间:36
……果然。
最佳时间三十六秒,三十六秒的时间找出九十九颗雷,什么概念?
骆少秋简直无法专心对付自己的事情,因为李银禾那边总是传来爆炸的声音。
他走过去一看,炸雷的声音猛地吓他一跳。
李银禾看到他,“吵着你了?”
骆少秋看得出来她没有什么心思在这上面,光标都是随意乱点,炸了就重新开局,没炸就点到炸为止,完全没有标雷的想法。
“不会玩?”
李银禾嗯了一声。
“想不想玩?”
反正无事可做,她嗯了一声。
骆少秋扫了一眼屏幕,她选的是高级,也不知输了多少盘。
李银禾懒懒散散的窝在椅子上,像是无骨的人,“别想了,我就是故意拖你获胜率。”
骆少秋掀起嘴角,觉得好笑,“行。”
他指着屏幕,“可以标两个2旁边的空位,右键旗子。”
“旁边的呢?按下去就会爆炸吗?”
“可能吧。”
“前后有两个1.”
“嗯,先标一个看看会不会爆。”
右键一个红旗,没爆。
第二个2,也没爆。
骆少秋猜对了。
李银禾:“厉害。”
骆少秋瞅她一眼,没回话。
事实上这根本不用猜,李银禾没玩过扫雷所以不知道,有些解法是固定的,这无关逻辑问题,就比如1221、121。
这时候不是1是雷,那2就一定是雷。
接下来的三分余钟,都是骆少秋说,她点。
玩到最后只找出九十八颗,还剩最后一颗雷。
李银禾有点困了,看了看他。
骆少秋:“左下角。”
李银禾没点,“你猜旁边是什么数字?”
他想也不想,“2吧。”
“为什么不能是1?”
骆少秋忽然动了动,大手覆到她手背上,温暖的触感包裹着她的。
“2几率大于1。因为雷数守恒,四百八十个网格中有九十九颗雷,每个网格中出现雷的概率约大于百分之二十几,出现1就说明这块区域只有百分之十一点一的雷密度,其他密度只会更加的密……”
她懵懂点头,键盘上投放的影子突然大片向外蔓延。
头顶的光被罩住。
鼠标点击左下角,左键,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