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说出这话的尤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居然说要和我一起去,去救修晟烨!不过,他的表情煞是认真,看来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呃,好吧,这家伙估计连玩笑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不过,如果单凭我一人,恐怕想要从向珊手里救出修晟烨也着实困难,这次尤磐愿意帮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刚迈出的步子骤然一顿,垂下眼睑思忖了片刻,改变方向先去往了自己的房间,在桌下留下了一张字条后,方又拉着尤磐马不停蹄地赶往东城。
落越阁,坐落于昌朔东城僻壤的一隅,进入门内,却与外面的世界截然不同,这里不是客栈不是酒肆不是妓院也不是赌坊,但鱼龙混杂,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甚至不少人贩子在将拐骗来的儿童少女藏匿于此的也是比比皆是。没有人知道落越阁的幕后大老板究竟是谁,也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或个人来砸过落越阁的场子。落越阁——于是成为了一处亦正亦邪黑白互不相帮的中立场所。
“二位,是要打尖还是住店?”一个小厮跑到我和尤磐面前询问道。
我和尤磐对视一眼,他面不改色地回道:“一间上房。”
小厮的眼神在我与尤磐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了一番,然后带着一丝暧昧地“哦”了一声,尾音打了几个转。嘁,要不是咱们这次是为了救修美人而来的,我非扁你一顿才好,哦个屁哦啊。
从进了落越阁,我就始终在悄悄地四处观察,但,始终未见修晟烨或向珊的身影。进了房间,尤磐将手里的刀摆在桌上,顺势在凳子上坐下,喝了口茶,道:“他们应该就在这里。”
“诶?你怎么知道?”我不解。
尤磐抿了抿嘴唇,言简意赅地回答我,“香气。”
对了!那向珊号称江湖有名的“香蝴蝶”,惯使迷香,日积月累,身上也必然沾染上难以抹去的奇异香气。不过,尤磐是属狗的吗?鼻子怎么这么灵,我怎么就闻不到。
看着尤磐悠悠然喝着茶的样子,我的心里早已是急得如同那热锅上的蚂蚁,“不行,我得出去找找,看看向珊究竟把修美人给藏哪儿去了。”我急得直跺脚,也不管尤磐是否会坐视不理,直往门外冲。
“慢着。”尤磐叫住了我,“我说过了,我和你一起去。”
忍不住冲他扬起嘴角,这时候的尤磐虽然还是冷着一张脸,但怎么看都比平时要可爱得多了。
依靠着尤磐灵敏嗅觉的辨识,很快将目标锁定在一间香气四溢的客房内,屋里时不时地还会隐约流淌出几曲箫声。虽不是传音入心,可我能百分之百的肯定,那是向珊的竹萧所吹奏出的声音。
在门口偷听了半日,也不知是实是虚,竟听见房里传出了修晟烨的声音,心底陡然一惊,想也没想便冲了进去,大叫一声:“修美人!”猛地推开门,眼前一幕着实让我震惊——修晟烨被向珊压倒在床上,前者双颊绯红,衣襟微敞;后者姿态婀娜地单手支头,正捏着一缕青丝逗弄身下若嫩弱水的人儿。
一室旖旎,在我闯入的那一刹那轰然崩塌,又在紧随其后的尤磐到来后,增添进了几许骇人的杀气。
像是早已预感到我们的到来,向珊没有一丝惊讶,面不改色,保持着方才的姿态,饶有兴味地瞟了我们几眼,慢悠悠地开口道:“哟,二位不请自来,不知所谓何事呀?”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榻边上,指着向珊的鼻子就开骂:“我说你还是不是女人啊?寂寞了还是空虚了?居然做出迷晕男人拐来开房这种事。好,你要玩儿男人,你就不能找别的男人去啊?修美人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你怎么就咬住他不放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特意留意了一下修美人的表情,显然,他受到了迷香的蛊惑,眼底虽仍然残留着几分清明,但,他那副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证明了他此时虚软无力毫无放抗能力。要不是处在当下这样一个气氛紧张的关头,我一定会拍拍他的头对他说一句——“你很有做小受的潜质。”
可是眼前的形势决定了我暂时没有说这句话的机会!修晟烨不知被向珊下了什么迷|药,动弹不得,被压制得死死的。嘴唇颤动了几下,最终只从喉头发出了几声呜咽。
向珊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衣襟内侧,有诈!暗自低呼不妙,正准备后退,一道寒光闪过,尤磐锋利的刀锋已架在了她白皙诱人的脖子上,冷冽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就连向珊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可她很快又调整过来状态,娇柔万千地朝尤磐扫了一眼,带着些轻微的鼻音,缓缓开口:“瞧你,这是何必呢?难不成你连怜香惜玉几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么。”
天,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个娇柔作造的女人究竟能恶心到什么地步啊?就连空气里的香气也让人腻得快要受不了。
强忍住胃里的一阵翻江倒海,对着尤磐说:“尤二哥,我们该怎么处置她?”
尤磐轻哼了一声,道:“杀。”
心里一抖,哎哟妈呀,动不动就杀呀杀的,你把人命当什么啊?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他似乎也看出了我心中所想,手里的刀锋依旧闪烁着冷冽的寒光,逼迫得向珊不敢轻举妄动,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无奈,反问:“那你有何高见?”
摸着下巴沉声思忖了半晌,一时半会儿的倒也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法子来。这该死的香味,腻味得我脑子里现在全是一团浆糊,什么破“香蝴蝶”!我在心里恨恨地咒骂着。只听“锵”的一声,一转头,尤磐手里的刀莫名其妙地坠落到了地上,他自己也随即无力地瘫坐到地上。
“尤二哥,你怎么了?”我见状惊呼,却觉得自己说话时竟有些有气无力,愤愕地回头盯住向珊,此时的她已是一脸小人得志的狞笑,“你!你使了什么迷|药?”到了这个时候,我已然开始感觉身上的力气渐渐被抽走,只能勉强扶住床缘。
“哈哈哈哈哈哈!”向珊的笑声刺耳尖锐,“尤磐啊尤磐,枉你精通医术,居然连中了我的迷香都不自知。啧啧啧。”说着她高傲的抬起下巴,斜睨着尤磐。
面对向珊如此这般的挑衅,尤磐的眼里升腾起一股火焰,几乎就要喷向眼前这个诡计多端的恶毒女人,但无奈身中迷香,他越是想要提气运功,越是没有力气,只能咬着牙怒骂道:“哼,早知刚才就该杀了你。”
然而,再多的咒骂都于事无补,趁着我和尤磐都倒地不起的时候,向珊扶起了修晟烨笃悠悠地往门外走去,关上门之前,她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对我们说:“啊,忘了告诉你们了,你们中的是我用硫黄,麝香,青木香还有茱臾特质的一种迷香,另外还掺杂了些软筋散,具体是做什么用的,尤磐,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吧?啊?哈哈哈哈!”
听见房门被从外锁上的声音,我咬牙切齿地低吼了一声:“混蛋!”却又忆起方才向珊所言,于是开口问道:“那个用了那么多东西调和成的迷香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当我的目光落到尤磐脸上时着实吃了一惊,他的脸色由先前的苍白转为潮红,紧锁的眉头泄露了他似乎在拼命隐忍着些什么的现状。
“那是……催|情药……”
作者有话要说:恩恩。。那个啥。。硫黄,麝香,青木香还有茱臾,童鞋们表乱用。。。真的有xx功效的。。。
下一章有咩h?再议!
【另外,由于小苏苏最近终于寒假结束,要开始实习培训了,更文的速度可能会受到影响,但无论如何小苏苏会尽量保持在每周3更左右,希望各位读者大大们表忘记偶哦~~gt;
玲珑纪 作者:rouwenwu
“我会把修晟烨带回来的。”尤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随即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他就这样去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放心吧,尤兄弟是个有分寸的人。”耳边传来浚墨善解人意的安慰话语,心头顿觉温暖,微微扬起唇角,靠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
是啊,尤二哥虽然生性冷傲暴戾了些,但好歹武功高强,如此强劲的迷香他都能依靠自己的意志力挺住,真要对付个向珊想必不会太困难吧。只不过我担心的是,即便他一时克制住了迷香的药力,那等一下又发作起来怎么办?岂不是会有无辜的良家妇女要遭殃了?呃,应该不会吧?好歹我还是相信尤磐的人品的,可是他是中了迷香啊,人品再好也会抵抗不住药物反应的吧?天,我怎么好像有些晕了。
见我一副忽而眉头紧锁忽而一脸轻松忽而又困惑得不得了的复杂模样,浚墨轻轻抚了抚我的发丝,一双似水无波的眼眸中流露出疼爱和怜惜,“好了清苑,别想这么多了,尤兄弟说了会把修晟烨带回来,那他就一定会说到做到的,你在这里担心也没有用啊。”
无奈地叹了口气,算是为了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悲哀。是啊,就光凭我这么一同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对尤磐对修晟烨都没有帮助,也只能徒增困扰而已。我想,我还是应该信任尤磐的吧,毕竟,和他朝夕相处了这么久,这点信心总该给他的。
整个街道上的人都用或诧异或惊愕或疑惑的目光看着我们,昌朔城的风化再怎么开放,也不至于会有男子公然抱着一个女子若无其事地在大街上招摇——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浚墨打横抱着我一路走回蒲府宅院。
“诶,浚墨,这么多人看着,好奇怪啊。”传闻中国历史上有个美男子是被人给看死的,以前不相信,现在却是能够体会到那位美男子的心情了,满大街的人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总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把眼睛闭上吧。”浚墨轻声安抚我。
眼不见为净。于是我便真的如浚墨所言,索性采用鸵鸟策略,两眼一闭靠近他怀里,将周遭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头顶上方传来浚墨轻柔地浅笑声。
是什么时候回到蒲府,我浑然不觉,只是当我醒来时,已是入夜时分,连晚餐的时辰都已经错过了。睁开眼望着顶上的天花板,愣了大约两三秒的时间,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刚一转头,就看见浚墨正坐在桌边笑盈盈地望着我。
“醒了?”他淡淡地询问道。
撞进他那汪温柔如鹿的深潭,心跳不觉漏了半拍,“我睡着了?”虽然是疑问句,但心里其实已有了答案,又见浚墨点头,几乎是要羞愧死了,居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喂喂,浚墨,你干嘛一副又想笑又要忍住的样子啊!
待我起床之后,浚墨特意下厨为我弄了些吃的,一天内经历了那么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情,肚子确实饿得不行,于是毫不顾忌形象地狼吞虎咽起来。
“慢点吃,别噎着了。”结果浚墨递来的水,一口气就喝得精光,突然想起了什么,暂时停止了狂野的进食活动,“浚墨,你吃过饭了吗?”看到他点了点头,我又开始放心地大吃起来。
总算填饱了肚子,温饱问题解决之后就该想些正事了,“也不知尤二哥现在怎么样了……”一面托着腮胡思乱想,一面低声地念叨。
“我回来了。”低沉冷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尤二哥,你是曹操吗?说你你就到了。
这个时候,从尤磐身后又走出了另一个熟人,一袭墨绿色宽袍的娇弱身影,面上带有愧疚的神色,轻唤了声:“主子。”听上去仍是有些虚弱。
我赶紧起身迎了上去,“尤二哥!晟烨!你们……你们没事吧?”修晟烨虽然一副虚软无力地样子,但毕竟能自己站立行走,应该没什么大碍,倒是尤磐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担心起来。
脸色虽无异常,但眼底透出的却是汹涌波涛尚未退却的余波,暗红色的血迹沾染在他白色的衣衫上,闪烁着隐隐嗜血的光芒。血迹?我蹩眉。
“尤二哥,你受伤了?”我握住他的双臂,急切地询问着他的情况,同时还不断前前后后地打量着他。
他顺势拍了拍我的手背,安慰道:“我没事,让你担心了。”他……是在笑?虽然只是一个浅浅的弧度,但,这块千年大冰块居然笑了?
怔怔地望着他的笑容,不觉片刻失神。
“你把她怎样了?”适时出声的浚墨打断了我的晃神。啊,尤磐身上没有伤口,那他身上的血迹……
“死了。”回答是,尤磐脸上的笑容早已隐去,只留下满身肃杀。
当尤磐离开落越阁后,首先去了城郊河畔,依靠冰冷彻骨的河水,解除了身上所中的迷香。循着向珊散发的明显的香气以及他天生的直觉,在一处废弃的小屋里发现了他们。先前屡次被向珊折腾,这一次尤磐再也没有手下留情,在向珊试图故技重施的迷香遁逃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果断地了结了她。
说是“了结”,尤磐也没多加说明,但从他身上被溅上的大滩大滩的血迹来看,绝然不是单纯的“了结”二字这么简单。
可既然尤磐他如此轻描淡写的就将这一段带过,而修晟烨也没有提起,我也就没有再多追问下去。他不说,必然有他的原因。
长久没有发话的修晟烨终于也忍不住开口:“主子是怎么知道属下被带去了落越阁的?”
经他这么一问我倒是想了起来,同在这个宅院中住着的银发男子,若不是因为他的提醒,我和尤磐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寻到了落越阁去。
“晟烨,你可认识一个银发的男子?”思忖了半日,就是想不通,非亲非故的,那个男子为何要指引我?莫不是与我们中的某人认识的吧?
“银发?”修晟烨面色一僵,“主子见过他?”
作者有话要说:开学了开学了~~
今后每周将会保持在一周三更左右~请大家期待哦~
【ps:有时也会有惊喜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