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的所有事

56 / 65 章 · 3,019

黎见英的声音刚落地,乔翊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隔着帷幔,拔枪顶住黎见英的后脖颈,粗暴直接地,打破了一室的缱绻。

乔翊唇边一点笑容也没有,眸光冰冷刺骨,“不许动。”

黎见英的后背僵住了,伸出的手茫然垂落,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乔翊打开了保险,“手举起来,敢发出声音,就一枪崩了你。”

脑袋被人用枪顶着,就算黎见英见惯了大风大浪,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乖乖照做。

终于到了这一步。

乔翊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再次睁开。他没打算和黎见英废话,也没兴趣听他忏悔,上移枪口,利索地抵住他的后脑,就要扣下扳机。

“所以。”忽然,从刚才开始就表现得很服从的人,在这时开了口,“你接近黎见英,果然是为了杀他。”

怎么会是周听澜的声音?!

乔翊大惊,手腕一抖,枪险些脱手。

再晚上半秒,他就要开枪了,强烈的后怕让乔翊险些端不住枪,顾不上求证,急忙把枪挪开。

桌前的人已经从轮椅上站起来了,转身扯掉纱帘,同时握住枪口,抵紧了自己的喉咙。

帷幔飘然落地,露出了周听澜的脸,乔翊大骇,挣扎着想把枪移开,但又生怕混乱中扣下扳机,僵在原地不敢乱动。

“周听澜,你怎么在这儿?黎见英呢?”乔翊急得直冒汗,“别发疯,把手松开,很危险。”

走私枪年代久远,性能不稳定,一不小心就会炸膛走火。

“你也怕危险?”周听澜并不觉得被枪顶着脖子有什么可怕,眯眼睨着乔翊,质问他,“明知道很危险,还敢带着枪来?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黎见英,你准备做什么?”

乔翊恍然大悟,黎见英压根就没从瑞士回来,今天约他来这里见面的,从头到尾都是周听澜。

周听澜在试探他。

期待落空的失望,夹杂着被戏耍的愤怒,乔翊怒火中烧,气得嘴唇都在颤抖,“松手。”

周听澜不放,握紧乔翊的枪,往自己的咽喉处又送了送,喉结贴着枪口随着滚动,“你开枪。”

乔翊冷声斥道,“你觉得我不敢?”

“你试试。”周听澜主动往前迈了一步,“你敢吗?你扣下扳机的那一秒,子弹就会在我脖子上钻出撕裂伤,皮肤从内部炸开,破坏颈部所有结构,骨头碎片进入颅底,我会立刻死亡,血液、组织液、肉块喷你一身。”

“你!”乔翊眼中先是涌起阴霾,又因周听澜描述的画面瞬间消失,齿关不可抑制地颤抖,“周听澜…”他望向周听澜,眼神彻底软化了下来,颤声哀求,“别这样。”

乔翊可怜得快要崩溃了,周听澜不忍心再逼他,他绝望地想,乔翊太狡猾,对付他的方法,他随随便便就能总结出一百种。

周听澜松开手,从乔翊面前退开,颓然坐回椅子上。乔翊被咬到了手似的,把枪往地上一扔,终于松下口气。

两个人一站一坐,沉默着,很长时间没有开口,直到周听澜揉着眉心,对乔翊说,“把实话说给我听。”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无法再隐瞒,乔翊拉开椅子,乖乖在周听澜身旁坐下,定了定神,理好思绪,缓缓开口,“这件事,要从我妈妈的死说起。”

乔翊和周听澜说了母亲的死因,小姨死前的惨状,还有这些年他做的每件事,讲述的过程中,乔翊的情绪始终很稳定,用词也不激烈,听不出他对黎见英有多少恨意,如果不是他补充了最后一句。

“所以黎见英必须死,我不接受其他任何结果,不管你支不支持,不管失败多少次,不管付出多少代价,我都会继续,直到成功为止。”

周听澜耐心听完乔翊的叙述,没有发表任何看法,等到他把想说的说完,周听澜给他倒了杯水,同样不带情绪地问,“如果你成功杀了黎见英,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虽然乔翊从没打算把这些事告诉周听澜,但在实在难以坚持的夜里,也曾幻想过,如果自己把所有的秘密都说给他听,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周听澜不可能同意他的计划的,可能会阻止,可能会吵架,或者是彻底和他割席,以免引火烧身。

他没想到周听澜听完后,第一个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乔翊怔住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隐藏好自己的心虚,放下杯子时已经编好了谎,“当然是跑路,带着从黎见英这里捞到的钱,找一个谁也找不到我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骗子。”周听澜毫不留情戳穿真相,“你压根就没想过要跑,你会马上自杀,你早就不想活了,那晚在机场附近的天桥上,你是打算跳下去的,对吗?”

乔翊苍白地解释,“不是,我没有…”说到一半,他回过味,“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天桥上做了什么?”

周听澜闭了闭眼,慢而缓地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去回忆那段视频。“我调查过你,知道你的所有事。”

周听澜睁眼,定定看向乔翊,“从小连老鼠都不敢杀,做了噩梦都会哭的人,一枪崩烂了一个大活人的脑袋,还能好好活下去吗?”

谎言被戳破,乔翊茫然地张了张嘴,试图辩解,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他甚至没法去计较周听澜凭什么调查他。

“既然你知道这么多,那也一定知道我的决心,反正我必须要做这件事,我不需要你帮我,你只要当作不知道,替我保密就行,当然,我也不会连累你。”唬弄不过,乔翊故技重施,索性耍起无赖,双手环胸跷起二郎腿,“除非你现在马上报警把我抓了。”

他冷笑一声,阴恻恻地威胁,“那我做鬼都会回来找你算账的,日日夜夜都缠着你。”

“那倒是不错。”没想到周听澜嘴角弯起一个小弧度,笑出了声,“我不拦你,我可以帮你。”

乔翊被他这个笑容亮傻了,一脸难以置信,“真的?”

“嗯,谁让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周听澜拎起水壶,再次给乔翊的杯子里满上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算是目的一致。你说对了,我的目标并不只是公司的高管,我想把黎见英从他的位置上拉下来,如果能让他身败名裂,就更好了。”

乔翊迷糊了,追问,“为什么?”

“我妈妈是黎重华的前妻,从生物学角度来说,黎见英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周听澜看了乔翊一眼,“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原本都是我的。”

乔翊想起了那天没看到的搜索结果,“所以周绮遇就是…”

“对,我妈妈。”周听澜说,“她当年没死,还把我生了下来。”

猝不及防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乔翊并不惊讶,反而是涌起果真如此的怅然,立刻就接受了。

如果是这样,很多事情都说得通了,第一次见到绮遇阿姨的时候,他就觉得她应该是从天上下来的。想到周听澜本该自出生起就拥有一切,不该体验那些人生疾苦,却和他一起在庙山摸爬滚打长大。

乔翊有点难过。

“当然,犯罪的事我是不会做的,但斩草不除根,我不放心。”周听澜不慌不忙,提出新的合作方案,“我们的合作继续,等我事成之后,就把黎见英交给你,你来替我解决他,怎么样?”

乔翊从不合时宜的心疼里回神,“说话算话?”

周听澜点头,“嗯。”

“拉钩。”乔翊一秒没有犹豫,竖起小指头,生怕周听澜反悔,“重新签订条款。”

这次周听澜没有推三阻四,很配合地朝他伸出手,只是不知怎么了,乔翊的视线忽然变得模糊。

他用力眨眼,又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眼前层层压下的大雾,但没有成功,反而在他试图站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黑,栽倒下去。

周听澜早有准备,面无表情伸手把人接住抱进怀里,目光落向桌面上乔翊喝过的那只茶杯。

一夜无梦,乔翊睡得和死了一样。

他是被颠醒的,眼睛刚掀开一点,又被阳光刺得闭上,适应了会儿光亮,再次睁眼,入眼是红色车顶棚、透亮的挡风玻璃,和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草坡。

湿凉的风灌进来,带着泥土的气息,乔翊望向来风的地方,发现是车窗开了条缝。

开车的是周听澜,他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额发被风吹开,露出额头。他手肘撑在车框上,另一只手扶着方向盘,看见乔翊醒了,也只是淡淡地瞟过来一眼。

他眼神沉静,却隐隐透着股疯劲,乔翊一个激灵,陡然坐直身体,又被猛地拽了回去。

这时他才看见,一副银色手铐赫然扣在他腕间,中间的链条穿过扶手,将他铐在了车门上。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