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

155 / 171 章 · 6,291

陈鸾被人抬进临时准备的产房, 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全身每个地方都火烧火燎地疼, 除了低低呼痛, 她对自己无能无力。

可她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前世, 她是笑到最后的大赢家。打败李福儿,熬死赵珒, 就连儿子赵眘都走在她的前头,在他去后, 她又当了三年的垂帘老太后才寿终正寝。

如今再世为人,心愿未酬,怎能就这样轻易死去?

她的眼皮时开时阖, 思绪飘飘荡荡无所依附,恍惚间竟飘进一间闺阁气息十足的屋子。这间屋子她从未来过,但墙上挂的画、桌上写的字,无不是她最渴望最熟悉的。

她的视线落到外间西墙上,那里挂着一幅画,是她心仪之人亲手绘的。画中女子在他的笔下缱隽又温柔, 她一手托着腰, 一手摸着孕肚, 低着头似与腹中胎儿对话,唇边绽放的笑容堪比日月, 皎洁又明媚。

屋子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桌, 上面设着一个斗大的官窑花囊, 里面插着那人最爱的白菊。内间香木雕并蒂莲花大床上挂着月白色绣青竹棉纱帐子, 左边是张小书桌,整齐地放着笔墨纸砚。书桌前墙上,挂着一幅翠竹图,上写“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

这首诗还有前两句,“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

想当初,她跟着赵珒混进琼林宴,听到一把清润的好嗓子吟着这四句诗,心中已是极向往之,待看清那人长相,一颗芳心就毫无缘由地沦陷了。后来她当上太后,有幸与他共事十载,对他这个任劳任怨的“管家”真是爱到骨子里。

在外,他帮她治理朝廷;对内,他替她教导儿子。无论大家小家,都替她打理得妥妥当当,他待在值庐的时间比待在自己家里还多,她总觉得他更像是她而不是那个女人的丈夫。

此刻,屋子里人来人往,一盆盆血水被人手忙脚乱地往外端,众人神色紧张如临大敌,全部注意力都在床上那个咬着唇不啃吭一声的女子身上。

她的俏脸惨白如锡纸,整个人像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全身上下湿漉漉的,连枕头被褥都浸得透湿。

“三郎,三郎,我要三郎。”她明明疼得厉害,也只紧紧攥着被褥,低低唤着爱郎的名字。

有人劝说她生产重地,男人不宜进入,她仍皱着眉重复方才的话,她的丫鬟受不了,哭着跑出去传话。

不一会儿,房门被人从外踹开,一个男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方巾跑歪了也顾不上扶一扶,他全身上下都在抖,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床边,紧紧握着女子的手,痛声唤道:“长欢,不要睡,你再忍忍,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陈鸾贪婪地注视着男人,一刻都不舍得眨眼。她听见女大夫在一旁焦急催促。

“大人,夫人难产,请您赶紧做决定是保大还是保小?”

男人眸子猩红,朝大夫吼道:“大的小的我都要。”

“大人,就算华佗在世也做不到啊,请您赶紧做决定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女子此时终于发出了声音,她撑着身子拽着男人衣角一字一句:“三郎,保孩子,我要你保孩子。”

男人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强忍着泪水劝说:“长欢,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他将她搂得指节泛白,回头对大夫颤声说道:“保大人。”

女子忽然崩溃,在他怀里挣扎不休,像头发疯发狂的母兽:“不要听他的,我是孩子母亲,你们要听我的,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哭到后来她的眼里流出的不再是泪,而是鲜红的血水,她仇恨地瞪着男人,愤怒嘶吼:“何致年,我恨你,你是畜生!你枉为人父、禽兽不如,你不得好死!”

屋里哭成一片,男人将昏迷的女子紧紧抱着,在大夫的一再催促下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他冲出屋子,冲到女子父母面前跪倒,让下人拿着鞭子狠狠抽打,直打得皮开肉绽体无完肤,最后是女子父母看不下去才停了手。

两个没有气息的胎儿被人抱到男人面前,陈鸾看见男人吐出一大口鲜血,抱着孩子仰天怒吼,发出的悲鸣声响彻云霄。

她被这一幕吓得心惊肉跳,“啊”地一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人按住往嘴里灌黑乎乎的汤药。

她知道那是催产汤,她的肚子越来越疼,宫.缩也越来越频繁,一股热流涌出,有什么东西呼啸着往体外冲。她痛得死去活来,很想阖眸睡上一觉,有人在她耳边高声说道:“陈姨娘,你不要睡,等孩子生出来,你的福气就来了。”

听言,她忽然生出一股豪气,她不能睡,更不能死,她不是容胭那个窝囊废,她一定要平安生下孩子。

她努力摆正位置,配合着稳婆发力,有人却突然惊呼一声:“不好了,孩子卡住了,快去请殿下来。”

陈鸾立即清醒过来,喝住准备往外跑的人,厉声道:“产房乃污秽之地,怎能脏了殿下的眼睛?我的事我自己做主,若是难产,一定要保住我的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殿下那里我自有交代。”

她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堵,这世上只有一个何致年,况且这胎不过是个丫头片子,没什么好在意的。

她疼了三天三夜,在听到孩子啼哭声的一刹那终于放心睡去。太医颤颤巍巍地将孩子抱给赵珒看,尤其是孩子的脚底板,赵珒看后一屁股跌坐在床上,随后咬牙切齿道:“立刻将陈龙处死。”

李福儿也往孩子的脚心瞥了一眼,心中大吃一惊。原来那孩子的脚底板上有五颗红痣,连起来像北斗七星中的五星。这孩子若活着,将来必定非富即贵,汉代斩白蛇的高祖皇帝刘邦,脚底就有七颗黑痣。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西洋钟的“嘀嗒”声敲在心上,赵珒已经枯坐了半天:“不是说怀的是郡主吗?”

太医擦着额头冷汗,匍匐在地,战战兢兢道:“卑职医术不精,请殿下责罚。”

赵珒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拖出去砍了。”

太医吓得面如土色,嘴里不停告饶,李福儿连忙上前:“殿下,这件事实在不

该怪太医,妾身听说陈氏在产房中声明,若是难产保大不保小,说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赵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陈鸾自昏睡中幽幽转醒,被床边一身寒气的赵珒吓了一大跳。他脸色冷酷,眸光阴森,盯着她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她立即扯出几分虚弱的笑来:“殿下,小郡主呢?”

“你生的不是郡主,是本王的庶长子。”

“长子?”陈鸾又惊又喜,攀着赵珒的胳膊问,“小公子呢?”

赵珒薄唇里冷冷吐出两个字:“死了。”

“怎么会?!”陈鸾松开赵珒,跌坐在床上,心中万念俱灰,难道是她的眘儿提前来又提前走了?

赵珒嗤道:“有你这么自私的娘亲,脚踩五星的祥瑞也不敢留。”他将一个托盘扔到她面前,里面赫然躺着几样人体器件,“这是从你那好哥哥身上取下来的,他害死了我的孩子,只能以死谢罪。陈氏,听说你要求太医保大不保小,作为帮凶的你,要怎么处置才好?”

陈鸾吓得浑身激灵,爬到赵珒脚边哭求:“殿下,你听我说,你还会有一子,脚踏七星,是真正的帝王之相。”

赵珒怀疑地看着她:“真的?”

“千真万确。”陈鸾点头如捣蒜,她的儿子她怎会不知。

“那我就再信你一次,你若生不出脚踩七星的帝王之子,我要你的命。”

赵珒放下狠话,拂袖而去,陈鸾擦干眼泪缓缓站起来,寒着脸对身边的人命令道:“通知玳瑁,马上行动,我的孩子没了,那个女人的孩子也别想出世。”

*

容胭怀孕到第六个月,面容越发精致,何致年看得稀罕,非拉着她到书房作画,她身子重坐不住,不一会儿就歪倒在罗汉床上睡着了。

何致年边笑边就着她的样子完成画作,随后将她抱回烟霞苑陪她腻歪半晌,听说徐大侠来了,就起身往前院去。

徐大侠一见他就笑:“何大人,你的画好,茶更好,这天堂寨的云雾茶就是地道。”

“我岳父有个学生,家住英山县大别山脚下,家里是开茶园的,每年都会送几筐过来,你若喜欢,回头我让何喜给你包一些。”

“那我就不客气了。”徐大侠咧嘴一笑。

何致年也笑:“应该的,最近麻烦你不少事。”

徐大侠大手一挥,毫不在意:“说甚么麻烦,为了长欢那丫头,做甚么我老徐都乐意。”

何致年替他续茶:“说说赵珒府上的情况吧。”

“赵珒的外室,就是那个陈姨娘生了个脚踩五星的男婴,不过孩子没活下来,倒是李王妃,现在跟赵珒越来越好了。”

“还是徐大哥有办法,居然找到那样的妙人。”

徐大侠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是啊,妙得差一点就娶回家做了媳妇,她当时年龄太小,我实在不忍下手,只与她结拜了异姓兄妹。现在看她丈夫,我发觉没跟她成亲是对的,我老徐可受不了别人这么管我。”

“哈哈哈……”何致年与他相视一笑,两人又说起其他的话题。另一边,某座房屋一隅,青枝也在与人悄悄说着话。

“你让我讨好王妃?”她提高声音,诧异地看着对方。

“是啊,只有讨好了她,你才有机会接近殿下,你没看见殿下最近都不去前院了吗?”

“你说得在理,但是让我讨好容二,我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要将眼光放长远,不要在意眼前的得失。”

青枝听得连连点头,那人继续说道:“过几天是周氏生辰,容二肯定会回去替她祝寿,你只要把这包东西偷偷洒在她带回去的贺礼上,我保证她一定会在容府留宿。”

“这是甚么?”

那人神秘一笑:“能让女子滑胎的好东西。”

青枝定定看着她,仿佛下定决心,握着拳头说道:“我明白了。”

二人又商议了一阵,青枝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那人看了眼身后,问道:“你怎么来了?”角落里走出来一个人,“陈姨娘说你动作太慢,让我来帮忙。”

“你来的正好,这回我们要给容二容四送一份永世难忘的大礼。”

周氏生辰是六月初九,容黛果然带着大包小包回府祝寿,她还带回来两筐溧阳西瓜,一个个饱满圆润青翠欲滴,看着十分可人。容胭让麝烟抱了几个回烟霞苑,经过邹篆和张大夫检查与同意后,将西瓜镇在井水里留着慢慢吃。

溧阳西瓜皮厚肉多,浇上牛乳放上冰块,做成西瓜沙装在莲纹青花小碗里,真真好看又有食欲。

容胭刚做好一碗,舀了一勺正要往嘴里送,见到何致年,勺子转了个方向,递到他嘴里。何致年张大嘴,刚要吞咽,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立即将碗掼到桌上,拉着容胭上下检查,语气无比紧张:“你吃了吗?”

容胭一脸莫名其妙:“没有哇,一口都未来得及尝。”

“那碰过没有?”

“也没有,全是丫鬟们弄的,不是你吩咐她们甚么都不让我做吗?”

何致年放下心来,对麝烟吩咐道:“快去请邹大夫和张大夫来。”

二人急匆匆赶来,将井中镇着的西瓜抱起来闻了又闻,又将切开的瓜瓤闻来闻去,说道:“这人心肠太歹毒了,溧阳瓜厚,隔着西瓜皮根本闻不出红花的味道。”

张大夫又道:“我只是听说有人将西瓜种子泡在红花汁里,等瓜熟以后送去害人,没想到竟真有其事,还被我撞上了。”

邹篆沉着脸,说道:“老哥哥,你再仔细闻闻,除了泡过红花,还有甚么?”

张大夫又闻了一遍,脸色陡然变了:“说歹毒都是夸奖他了,这人简直是魔鬼。”

“怎么了?”何致年心中一紧。

“这里面有罂.粟壳的味道,估计是浸过罂.粟汁。”

“长久服用有甚么后果?”

“罂粟壳对治疗痢疾有奇效,还可治呕逆、腹痛、咳嗽等疾病,并有养胃、调肺、便口利喉等功效,但是孕妇和小儿禁食。我听说有些番人用罂粟壳做香料,加到食物中提味,长期服用极易上瘾,会对某些食物产生依赖、欲罢不能。”

听言,何致年陡然退后两步,双拳握得咯咯作响,眼中有如烈火在烧,面目狰狞恐怖,一时竟令人不敢直视。

容胭被他的样子吓坏了,伸手去拉他:“三郎,你怎么了?”

“你在床上好好躺着,甚么都别碰,我去给你报仇!”

他一阵风似的奔向半华堂,脚步越走越快,心中的恨意也越来越深。前世容胭孕吐不止,吃过容黛的偏方后就好了,还对她带来的食物尤为偏爱,一吃就停不下来,原来是里面加了罂.粟壳!

他可怜的孩儿不是意外身亡,而是被人蓄意投毒!!

何致年黑着脸出现在半华堂,将西瓜摔到众人面前,并对人群里的徐大侠微微点头,徐大侠会意,马上走了出去。

“元晦,你这是怎么了?”容九思不解地看着女婿。

邹篆上前将事情经过说明,众人全都愣了,惊疑不定的目光在容黛身上扫来扫去,她们可是没忘记前几天容黛在王府维护容胭的事,怎么一转眼她就要害自己妹妹呢?

容黛脊背挺得笔直,丝毫不畏惧他人猜疑。赵珝在袖子底下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她忽地就笑了。

青枝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咚”的一声跪倒在地,痛心疾首道:“事到如今,奴婢不能再隐瞒了,王妃你就认了吧。”

容黛微微一笑:“你要我认甚么?”

“你妒忌四小姐怀上身孕,还妒忌她怀的是龙凤胎,你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的胎打下来。你还想让她对你的食物上瘾,以后离不开你,成为你的傀儡。”

“你说得有模有样,难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青枝没有接她的话,转头对何致年说道:“何大人,奴婢说得都是真的,你若不信,可以检查王府带来的贺礼,上面全都洒了堕胎药。”

马上有人将容黛带回来的贺礼抬上来,邹篆跟张大夫挨个检查,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青枝慌了,叫道:“不可能的,我明明亲眼看到王妃往这些东西上面洒药。”

容胭气定神闲:“我撒药的时候香雾在不在?”

“不在。”

“我既然连自己陪嫁丫鬟都打发出去了,为何独独将你这个外人留在室内?”

“这……”青枝语塞,目光在人群中四下游移,过了片刻又收回来望着地面不动,静静说道

,“罂.粟壳是贡药,除了王妃,还有谁能接触到?”

众人都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疑惑地目光重新聚到容黛身上,青枝正要得意,忽听一道冷厉的男声骂道。

“好一张利嘴,我现在就告诉你还有谁能接触到!”

何致年大步走向谢太太,将她身后缩着身子的琉璃一把揪出来。琉璃吓得发抖,边挣扎边哭:“太太救我!”

谢太太也被这一出吓傻了,结结巴巴道:“何大人,你、你是不是弄、弄错了?”

“谢太太你怕是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当枪使了吧?”何致年冷笑,“让你送珊瑚手钏是不是她出的主意?”

“是、是啊,有甚么不妥?”

“不妥大着呢,那上面也有红花的味道。”

谢太太“啊”了一声,一下子瘫坐在地:“琉璃,你为甚么要这么做?”

“她不叫琉璃,她的真名叫玳瑁,是寿王府的人。”

玳瑁见被他识破也不装可怜了,身子灵活地扭了一下想从何致年手中逃脱,没想到何致年一介文人手上力气却大得出奇,牢牢扣住她的琵琶骨,她竟动弹不了半分。

“何大人何以认定我是寿王府的人?”

“就凭你的声音。”

玳瑁愕然:“我的声音?”

“我今天就让你输个心服口服。”何致年居高临下睥睨着她,“去年腊月初九,新郑如龙避暑山庄,我在赵珒的床底下听过你的声音。”

“不可能!”玳瑁惊呼。

“是真的。”容胭的声音适时插进来,“那天在福王府,黄真真要你指控我,你不愿意,当时我还挺感激你的,后来一想觉得你的声音似曾相识,经三郎提醒,才想起来山庄失火那晚陪在陈氏身边的人就是你。”

她走到玳瑁身边压低声音:“你们主子怎么这么不要脸?肖想人家男人肖想到荆州来了?”

玳瑁被她讥得满面通红,鼓着眼睛说不出一句话。

“四小姐,这人你想怎么处置?”徐大侠压着一个女子走过来,容胭见到她就笑了,“掌柜的,没想到我们还会再见面。”

被她点名的女子挫败地低下头,那人原来是当初在济南绑架她的成衣店女掌柜。

“徐伯伯,把她们的“毒牙”拔了,让她们不能再害人。小命留着,我还要让她们回去给人传信呢。”

“好的。”徐大侠乐呵呵应了,说道,“挑了脚筋手筋就与废人无异了。”

听言,玳瑁与女掌柜同时闭上了眼睛。赵珝让人卸了她们的下巴,为了防止她们自尽,一路派人将她们护送回寿王府。

……陈鸾接过玳瑁手中的信,气得鼻子都歪了,上面写着:“无胆鼠辈,无耻贱妇,来日必将加倍奉还。”

赵珒也接到一封信,是赵珝的亲笔信,信上嘲笑他治家不严,宠妾灭妻,被个女人耍得团团转,还说他心智堪忧,不配为王,更不配跟他角逐帝位。

赵珒被这封信激得理智全无,闯进别院,将还在坐小月子的陈鸾好好蹂.躏了一顿,直把她下身弄出血,在陈母的哭求中才停下来。

他打开门,将守卫士兵全叫过来,拖着陈鸾在地上走:“你不是喜欢为别的男人犯贱吗?我今天让你一次贱个够!”

陈鸾吓得瑟瑟发抖,大声说道:“殿下息怒,妾身有事要禀。”

“你还想放甚么狗屁?”

“再过不久,广西苗民会起叛乱,殿下只要带兵剿灭,就可稳坐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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