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过隙, 很快便到了五月初一。
容胭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 在两位大夫的悉心照料下, 她的面色越来越红润, 肚子只是略微显怀, 四肢纤细依旧,穿上宽松的裙子, 丝毫看不出有孕在身。
容家长房还不知道她怀孕的事,何致年打算端午家宴上再宣布, 在那之前邹篆每回来看诊都会避着人,只从西角门出入,不与容九霄等人打照面。
转眼便是五月初五, 赵珝陪容黛回娘家送节礼,容九霄拉着女婿到书房说话,容黛则陪着母亲闲话家常。
说完两边家事,周氏遣退左右丫鬟,与容黛悄悄咬耳朵:“长宁,你小日子多久没来了?”
容黛起先没有明白母亲的意思, 往嘴里送了块拇指盖大小的芙蓉绿豆糕, 大大咧咧道:“我的小日子刚走, 娘问这个作甚么?”
“唉,”周氏长叹一声, 愁眉不展道, “你成亲也有两个多月了, 怎么肚子就是没动静呢。你老实告诉娘, 殿下是不是每晚歇在你屋里?”
“嗯。”容黛红着脸,好半晌才别别扭扭地点了个头。
周氏又追问:“那你们有没有……?”
“娘,您别问了,女儿说不出口。”
人人都夸赵珝清风明月、温文尔雅,直到嫁过去,容黛才发觉大家都被他的表象骗了。他就是头披着羊皮的狼,还是头喂不饱的饿狼,床事上花样频出、乐此不疲,除了月事那几天,每晚都不让她好好睡觉,有时还要白日宣淫,若不是她有母亲教的法子,早被他榨干了。
周氏喃喃自语:“说不过去啊,女婿猿臂蜂腰,身强力壮,又是习武之人,那方面一定很厉害,
想要怀上应该轻而易举才对。”
“我的好娘亲,”容黛忍着羞意与她辩解,“您以为是集市买东西,想要甚么就能买甚么啊。”
“你们新婚燕尔正当情热,又没日没夜地黏在一起,怎么就不能怀上呢?”
“谁跟您说没日没夜黏在一起了?”容黛气得直跺脚。
“不是你自己的说的吗?”周氏定定看着她,将她方才的话学了一遍,幽幽道,“娘可有说错?”
容黛被母亲的话羞得脖子都红了,只顾低着头不说话,想到容胭眼前不觉一亮,忽然就有了底气,理直气壮道:“我与四妹妹同日成亲,她不也没怀上么?”
“你怎么不说自己比四妹妹大半岁呢。”周氏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一个当姐姐的,须事事为妹妹作榜样,不要老想着拼伴,知不知道?”
“再说了,她若在你前头有了,以后你的孩子就得喊她的孩子哥哥姐姐,我看你臊不臊。”
容黛被母亲激得哇哇叫唤:“娘,您这心也太偏了吧?别的事我能作榜样,生孩子的事我一个人如何做得到?”
“做不到就让女婿跟你一起做啊,你将娘教你的方法活学活用,想让他来几次就能来几次,想让他甚么时候发就甚么时候发。”
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容黛脸上火辣辣的,一刻也不敢多待,借口去看容胭,三步并作两步逃出了屋子。周氏在她身后直摇头:“到底还是年轻啊,这才哪儿到哪儿。”
烟霞苑里四处静悄悄,容胭正房门口连个丫鬟都没有,容黛蹑手蹑脚走过去,轻轻掀起纱帘,来到最里间的寝室,却被眼前的情景吓得捂住了眼睛。
屋内,何致年正趴在容胭白得晃眼的肚皮上亲吻。容胭被他弄得咯咯娇笑,伸手去揪他的耳朵,他顺势贴上她的肚子倾听,听完与容胭相视一笑,将她搂在怀中不知说了些什么,她就笑着去掐他的脸,他抓住她的手,在她粉唇上飞快啄了一下,一口咬住她的玉指不放。
这一幕全被容黛透过指缝瞧个正着,她的俏脸羞得通红,心脏也砰砰跳个不停,她觉得赵珝都已经够大胆的了,没想到何致年更加旁若无人。她简直要被这两人恩爱的情状闪瞎眼,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愣愣地像个二傻子,还是何致年眼尖发现了她。
“二姨姐来了,快请进来坐。”
他十分自然地替容胭整理衣衫,扶她坐起,弯腰替她穿上金丝边四色牡丹锦鞋,那绣花鞋的鞋面上还缀着一串紫玉铃铛,随着容胭的走动叮咚作响,极为趣致与俏皮。
容黛在容胭的聘礼里见过这双鞋,是何致年特意让人到苏州采买的,一颗紫玉价值百两银子。据说他送这双鞋给容胭的目的,只是为了能时刻知道她在哪里。
容黛不是没见过男人对妻子好,她的父亲和叔父皆是如此,但她从未见过何致年这样的。这哪里是疼爱妻子,分明就是把妻子当作女儿来养了。她对迎面走来的男人打趣道:“四妹夫,你这样不怕把四妹妹宠坏了么?”
“不怕啊,小妻子不就是让丈夫宠的吗?”
容胭脚下响得欢快,人却不满地嘀咕:“甚么小妻子,人家都十六了。”
何致年转身望着她笑:“乖囡囡,我比你大五岁,你不是我的小妻子是甚么。”
这一声“乖囡囡”令两个小妇人不约而同地红了脸。
容胭脸红是羞的,自她去何家看望过公婆以后,这个男人就喜欢这么喊她,不管人多人少,他从不避讳;容黛则是臊的,这两个人青天白日的当着她的面就这么肆无忌惮,那晚上……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室内那张可躺七八个的大床,又瞥了瞥容胭,最后落到何致年身上。
这一看不打紧,她发现从文的何致年,身型竟跟习武的赵珝相当,猿臂蜂腰长腿,裸露在外的肌肤跟也赵珝一样格外紧实,而且泛着麦色光泽,看着很是养眼。
她想象了一下他将自己妹妹压在大床上喊“乖囡囡”的情形,顿时羞得面红耳赤,目光不知放哪里才好。
何致年早就察觉了她的视线,嘴角抽了几抽,他对他们夫妻两个动不动就往人家身下瞟的作风实在头疼。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人门,实乃千古名言。
他走到容胭身边温声说道:“你跟二姐姐好好说话,我去找二姐夫。”容胭笑着点头,他抬脚朝门外走,没走两步又折回来,将她扶到起居室的罗汉床上坐好,又替她把滑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在她耳边
轻声交代几句,这才迈开大步走了出去。
容黛看得直咂舌,一屁股坐到容胭身边左看看右看看,还掀起她身后的裙子瞧了瞧,自言自语道:“也没有尾巴啊,怎么就把英明神武的何大人迷得晕头转向呢?”
“促狭。”
容胭笑盈盈地拍掉她作乱的小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扑上来挠她,而是规规矩矩坐得端正,还往身后塞了个软枕。
容黛怔怔看着她,总觉得她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感觉她不像以前那么爱闹腾了,整个人温润不少,有种柔柔的圣洁的光辉。看着容胭红润的脸颊和饱满的酥胸,她不禁托腮问道:“四妹妹,你觉得快活吗?”
容胭笑容满面,不假思索:“当然。”
婚后的每一天,于他们来说都是那么新奇而有趣。
早上,何致年会先去练一个时辰的五禽戏和太极拳,然后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牛乳叫她起床。她若犯懒不愿意起来,他就一直吻她,吻到她喘不过气不得不睁开眼。在她变成气鼓鼓的河豚之前,他会快速含上一口牛乳,笑嘻嘻地渡进她嘴里。
甘甜芬芳的滋味在二人唇齿蔓延,一如他们彼此的心情。她大眼弯弯,勾着他的脖子撒娇,还伸出粉舌去舔他嘴角的乳渍,他则一口咬住她的粉唇,吻得她不得不捶他,不得不求饶为止。
二人高高兴兴地喝完牛乳,他会亲手替她一件件脱下寝衣,又一件件替她穿上常服,连脚上的鞋袜也是他来穿。她不许他这么做,他就会抱着她说能娶到她是两世修来的福气,为她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晌午,他们一起到半实堂陪爹娘用饭,饭后他会拉着她去小花园散步。每天走一个半时辰,这是张大夫交代的,他一直奉若圣旨。有时她嫌累不愿意走,他就抱着她看花圃里的蔷薇茉莉和月季,给她讲笑话趣谈、奇闻异事,他学识渊博,口才又好,讲起来惟妙惟肖,引人入胜,她常常被他逗得前仰后合。
于是,再长的路走下去都不觉得累了。
午歇时分,他会陪她手谈,但至多只肯陪她下三局。第一局让她五子,第二局让她十子,第三局就静静看她拿着黑白棋子自己比划;有时也会陪她打花牌,但是不许下注,唯一的条件是赢家要接受输家的任何要求。他每次都输,气得她将牌扔了,他又回头哄她,她就趁机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夜晚,他会陪她看月亮赏星辰,嗅夜风中的花香,追逐萤火虫的身影。回到房间会握着她的手,将一天所见所闻画下来,题上他们的名字,说是送给孩子们的见面礼。
然后,他会帮她沐浴,替她擦头发,帮她按摩腿脚,还要把她抱在怀里睡觉。给她最冗长的吻,最轻柔的爱抚,最甜蜜的折磨,在两个人快要失控时及时止步,抱着她沉沉睡去。
每一个早晨笑着醒来,每一个夜晚又笑着睡去,有这样的郎君相伴,给个神仙都不换。
何致年总会笑她傻,可下一刻又抱着她落泪,说他求而不得的所有东西,都在得到她真心的那一刻圆满了。
他喜欢黏在她身边,看她一颦一笑,看她孕中柔美娇憨的样子,看她笨拙地给孩子缝制衣衫,看她嘟着嘴耍赖,看她哭着骂他无耻,他说每一个她都令他深深着迷。
……
“四妹妹?四妹妹!”
容胭陷在回忆里不可自拔,容黛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叫了半天仍是没有反应,瞥见她的酥胸,美眸眯了眯,不由有了主意。
她起身走到容胭床边抽屉翻了翻,摸出一截布料,比了比长度,拿来围在容胭胸口绕成一圈,用黛螺做好记号,便开始翻箱倒柜找尺子。
容胭自神游中幽幽转醒,一抬头就看见容黛拿着尺子在量她给孩子做衣服剩下的布料,边量还边嘀咕:“四妹妹到底怎么长的,这胸不合理啊。”
“你想知道?”
“当然。”容黛头也没抬,随口接道,“做梦都想。”
“呵呵。”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有人恶意说道,“偏不告诉你。”
“四妹妹,你吓死我了。”容黛捂着胸口又尴又尬。
容胭斜眼睇她:“你这么没有节操的人,还怕被人吓?”
容黛上前来挽她的胳膊,讨好道:“四妹妹,你别这么说嘛,我们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如我们交换一个条件?”
“甚么条件?”
“你告诉我怎么
丰胸,我就告诉你怎么在床帏间省力。”
容胭:“……”
她直勾勾看了容黛许久,直把容黛看得浑身不自在,好半晌她好奇地问:“二姐姐,珝表哥是不是很生猛?”
“你、你怎么会这么问?”
“他若不生猛,你会想着投机取巧?”
容黛不甘示弱:“难道何大人就不生猛?你们白天都那么亲热,晚上还不知怎么被翻红浪、鸳鸯交颈呢。”
容胭被她说得满脸通红,却又不能反驳。其实她与何致年水乳交融只有大年三十那一晚,因为担心伤到孩子,成亲到现在,他们一直没有进行最后一步。
容黛大度的挥挥手:“好啦,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我们交换秘方吧。”
容胭神色复杂地点点头,二人趴在对方耳边各自低声说了几句,说完皆花容失色地捂住了唇。
万万想不到,世上竟还有这般……羞煞人的手段。
果真是学海无涯啊。
就在二人暗自感叹时,崔氏院里的大丫鬟红泥来请她们到半实堂去,说是有人来送端午节礼,顺便恭祝二姝新婚之喜。
她们携手来到正厅,崔氏正在陪一位年轻的妇人说话,她穿着一件淡紫兰花刺绣粉红对襟褙子,藏蓝的马面裙,用的是赤金嵌紫瑛石的发箍,典雅又不失庄重。
“这是谢太太,住在我们隔壁,跟长欢的院子只隔着一堵墙。”
容胭想起何致年第一回来她院里突然响起的弦子,还想起他去石阳前夜向她表露心迹的夜半歌声,不由心中微甜,笑问:“谢太太可是南京人?”
“正是,”谢太太眉眼柔和,说话也是十分温婉,“妾身娘家住在南京乌衣巷,与先夫青梅竹马,我们从小听着秦淮河上的弦子长大,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弹上一觑缅怀先夫。”
大家对她的故事唏嘘不已,谢太太话锋一转,浅笑道:“先夫故去后,妾身遇见现在的夫君,正室前不久病亡,他就将妾身扶正了。”
她看着二姝笑意盈盈:“妾身在隔壁住了年余,一直不好意思来叨扰,这次趁着端午节,厚着脸皮来给两位奶奶送新婚贺礼,虽然迟了些,总归是妾身的一片心意,还望两位奶奶不要嫌弃。”
她朝身后丫鬟看了一眼,那丫鬟笑着端着托盘上前,谢太太掀开托盘,上面放着一模一样的两个珊瑚手钏。
“妾身一看见这对手钏就觉得跟两位奶奶般配,二位同日出嫁,又是一样的花容月貌,正如这两串珊瑚珠一样,春兰秋菊,不分伯仲。”
“多谢。”二姝笑了笑,并不伸手去接,崔氏也没说话。
“府上家教真好。”谢太太由衷夸道,又对另一个丫鬟说道,“琉璃,将我从南京夫子庙带回来的桂花鸭、状元豆给两位奶奶尝尝。”
琉璃笑着应了,将手中食盒往桌上一放,揭开盖食物香气四处飘散,几个小丫鬟不由吸了吸婢子,纷纷夸道“真香”,崔氏便让红泥接了,说是中午给小丫鬟们加菜,小丫鬟们自是千恩万谢。
她留谢太太在半实堂用饭,谢太太说什么都不肯,只说以后还会再来叨扰,崔氏便没有强留。
待她走后,容胭问道:“娘,这个谢太太为甚么无缘无故突然登门?”
“哪里是无缘无故,”崔氏看着二姝笑道,“她已经托何夫人来说过一回情了,她丈夫犯了事,落到湖广布政使黄大人手上,想托殿下和元晦说说,希望能从轻发落。”
“她丈夫犯了甚么事?”
“说是挪用了官银。”
“我听三郎说,黄大人清正廉洁,最恨徇私,您还敢收她的礼?”
“一点吃食不妨事。”
崔氏的话刚说完,就见厨房管事拎着谢太太的食盒回来,原来那食盒底部赫然躺着两只珊瑚手钏,正是谢太太方才想送又没有送出去的礼物。
“这个人倒是有意思。”崔氏笑笑,吩咐红泥道,“还回去吧,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礼我们可收不起。”
中午家宴上,何致年当众宣布了容胭有孕的事,大房的人全都惊呆了。尤其是容黛,私底下快把容胭盯出个窟窿,在她身后,周氏又快把她瞪出个窟窿。
为了容胭声誉考虑,何致年硬是将她五个月身孕说成两个月。索性她怀的是双胎,大家也没有多想。
饭后,容黛被周氏拎到半华堂教训了半天才放出来,赵珝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宁宁,别担心,我们好好努力努力,一定能早日怀上的。”
容黛幽怨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吭声。回府马车上,不再阻止他对自己毛手毛脚,回到府里又随他疯了好几回。
能不能怀上不知道,但赵珝倒是实打实地吃了顿饱饭,他将避火图上的姿势试了个遍,床上、榻上、椅子上、梳妆台上,到处都留下他们欢爱的身影。
青枝跟小丫鬟进来收拾,看到一室狼藉,气得眼都红了。
晚上,容胭将谢太太的事跟何致年说了,他想了想,说道。
“我知道这事,谢太太的丈夫是黄大人手下的书吏,是他自己人,那人挪用银两是为了置办荆州的宅子。他家大妇是个母老虎,将他管得太狠,他是为了这个谢太太才铤而走险的,现在大妇过世,他手上宽裕了,挪用的银子也补回去了,只要有人从中说合两句,黄大人有台阶下,不会重判的。”
“长欢,你想帮她吗?”
容胭也想了想,问道:“帮她对你和珝表哥有什么好处?”
何致年的事从不瞒她,她已经知道他打算辅佐赵珝夺嫡,故而由此一问。
“长欢果真与夫君是一条心。”何致年笑着夸她,“我们打算争取黄天化,这件事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
容胭说道:“那就帮吧,这个谢太太也是个痴情人,虽是二嫁,但对两任丈夫都是有情有义。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行,有爱妻这句话,为夫就帮他一帮。”
过了两天,谢太太又带着两个丫鬟登门,一见到崔氏就哭了:“二太太,您的大恩大德妾身没齿难忘,这次请您无论如何收下这两串手钏。这东西并不值钱,是妾身闺阁之中的玩物,不过寓意好,才一直留着的。”
崔氏得了何致年吩咐,这一回就不再推辞,大大方方地接了她的礼,又给她准备了回礼,直把谢太太感动得涕泪交加。崔氏再次留饭,谢太太仍是推辞,只说下次做东请她们到府里做客表示谢意。
容胭坐在崔氏身边,小口地吃着酸梅子跟蜜饯,姿态优美端庄,谢太太见了又是好一顿夸。
回府路上,琉璃问谢太太:“您没看出容四小姐有甚么异样?”
“没有啊,四小姐长得好性子也好,我挺喜欢她的,哪里有甚么异样。”
琉璃又问:“您就没看出她有孕了?”
谢太太顿了顿:“有吗?”
琉璃轻笑:“酸儿辣女,四小姐喜酸又嗜甜,肯定是有孕了,怕不是怀的双生子。”
另一个丫鬟翡翠也在一旁附和:“我也看见了,我还听见她们府上的丫鬟在小声议论什么龙凤胎的事哩。”
谢太太抚掌笑道:“这是好事啊,那咱们的答谢宴一定要办得隆重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