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铭铭一大早起来,看见许吟发给她的长篇微信,趴在被窝里读了好久,震惊的半点儿瞌睡虫都没有。
她蓬头垢面的坐在床上,拿着手机傻笑,心想,得了,这两人估计又得开始纠缠了,霍彦庭那小子算是表白心意了,好吧,其实是她自己觉得对方已然表达了立场,可是许吟也不是个心软的人,她说要搬家估计是来真的。这两个人啊,自求多福吧。
不过这实在是爆炸性的新闻,一大早就来这么一出实在是提神。左铭铭斗志昂扬的洗漱完毕,感觉浑身上下倍儿有精神。
不过看到呼叫器上第一个拍号的的患者,她有些不淡定了。
姜北,左铭铭鼠标点在上面,按了呼叫,这个名字她不到一个小时之前还在手机上看到过,就是霍彦庭的一个好哥们,竟然找了许吟说些莫名奇怪的话,真是婆婆妈妈的多管闲事,她都还没插手呢。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重名,她打算偷偷拍张照片给许吟看一眼。
姜北一大早的过来排队看牙,精神有些颓丧,可一进到诊室里就敏锐感觉到一道火热的目光,不同于前台小护士的窃窃私语和躲躲闪闪,这道目光简直是□□裸的毫不遮掩。
左铭铭对天发誓她本来是想默不作声的看他一眼,然后偷拍张照片,可是那个人一进来,她就愣住了——这不是那天在酒店遇见的鸡冠头帅哥么?
这回倒还正常,没有浮夸的发型,整个人看起来没太有精神,但丝毫不损那张好看的像是刚从T台上下来的人。
左铭铭甚至不用扭头就能看见师姐笑成弯月牙的眼睛,那帮小护士们,算了,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看看有没有颜值高的病人,这时候估计连活都忘了干。
姜北疑惑的跟左铭铭对视,这个姑娘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他就是再自恋也不会以为对方是因为他惊天地泣鬼神的帅而目瞪口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脸,觉得大概没有哪里不对劲
,才浑身不自在的走到牙科椅上坐下。
导师滑着椅子过来询问病情,左铭铭趁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许吟,“这是不是姜北!?!?!?”连带着好几个问号叹号,手指用力的几乎敲头屏幕。
姜北忍不住瞟了一眼那姑娘,心想这是什么情况?偷拍照片要不要这么光明正大,音效都没关,这样真的好么,饶是他脸皮比一般人厚,也有点儿绷不住。
左铭铭担心许吟还在睡觉,一不做二不休拨了个电话过去,在对方接起来的一瞬间又挂掉。
果然很快,许吟的回复到了:“是……”
哼哼,左铭铭在心里冷笑了两声,手机放回白大褂里,看着这个指路小哥的眼神变得嫌弃万分。
导师简单的做完检查,又看了看片子,是个比较容易拔除的智齿,于是扭头对着他的得意弟子左铭铭说,“来,开药,准备器械。”
左铭铭默默地“耶”了一下,但表面上还一本正经的说:“好的。”然后飞速去开麻药开费。要知道,导师一般这句话是对谁说的,意味着这个病人将会由谁负责,这下,姜北算是妥妥的任由左铭铭“宰割”了。
“你好,麻烦您去交费然后将麻药拿回来,我们就可以开始治疗了。”左铭铭淡定的说,姿态绝对专业,看起来很让人信服的样子。
但是姜北有些不太放心这个姑娘,总觉得她的眼神怪怪的,可他实在是不好意思说“不好意思我想换个医生”,只好犹犹豫豫的站起来去交费,宽慰自己不要想太多。
这回他可是想多了,左铭铭流利的准备着器械,满脑子都想的是操作步骤,有关怎么警告一下这个“八婆”,那是操作完之后的事情。
姜北回来的时候,左铭铭已经把需要用的东西都铺在了铺巾上,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手术刀、剥离器还有钳子梃子,一字排开,看的他一个哆嗦。
“来,坐下吧。”左铭铭温柔的说,麻药已经抽好了,在5ml的注射器里,针头足有三个厘米那么长,左铭铭轻轻一推,闪亮的针尖就呲出一道水柱。
姜北深吸了两口气,故作淡定的躺下。
“张嘴,张到最大,很好。”左铭铭一边引导着他的动作一边找准位置,稳稳的将针推进去。
姜北感觉自己清楚的听见针头刺破粘膜发出的声音,然后一股酸酸的感觉顺着针的推入蔓延开,这种缓慢的进针跟打个点滴不一样,那个嗖一下就结束了,这个却是在慢慢的体会针头穿过粘膜穿过肌肉最后顶在骨头上的感觉。
还真是,有点儿吓人。
不过令他感到欣慰的是,麻醉的效果非常好,他整整半张脸包括一边儿的舌头和嘴唇都麻木了,整个几分钟的拔牙过程毫无痛觉,比想象中的快很多。
左铭铭把他的智齿举到眼前说:“结束了,可以看一下,牙齿完整,牙根没有折断。”
姜北只草草的看了眼就把视线挪开,那个血淋淋还连着一小块儿肉的东西,实在是太有碍观瞻了,大夫竟然还问他要不要,他要来做什么?穿根绳儿挂脖子上么……
左铭铭摘下沾着斑斑点点血迹的手套,一边打病历一边给他交代注意事项:“棉块咬半个小时吐出来,两个小时之后再喝水吃东西,不要吃太热的……”
姜北听得认真,交代完一边之后他咬着棉块含糊的问:“还需要吃药么?”
左铭铭从桌子下面把打印出来的病历拿出来,站起身往门口走,“你情况比较简单,可以不吃药,多喝水,如果觉得不放心可以吃点儿甲硝唑和头孢。”
姜北也赶紧站起来跟着她往诊室外面走,到了门口人少的地方,面前一本正经的小大夫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把病历塞进他手里。
他赶紧伸手接过,低头去看上面的内容,耳畔又听得她说:“对了,还有一点要注意。”语气感觉有点儿奇怪。
左铭铭靠近一步,压低声音,颇有几番咬牙切齿的味道警告道:“就是少管别人的事儿。”
“嗯?”姜北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几乎被这句话说愣了,这是哪儿跟哪儿啊?他为什么完全不明白。
看着对方茫然的眼神,左铭铭气不打一处来,愤愤的说:“以后别去找许吟,也别在霍彦庭面前胡说八道,人家两个人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少在这里招惹是非,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what are u talking about?姜北一副懵逼的表情,左铭铭这句话说得跟机关枪突突突似的那么快,他反应了好几秒才明白其中的意思。
可是左铭铭已经狠狠的瞪完他,风一样的从他身边走过,动作迅速的连白大褂的一角都被掀起来了。留下姜北一个人呆滞的站在门口,腮帮子因为咬着棉块而鼓起来,跟偷藏了一把松子儿一样。
这姑娘,认识许吟啊……姜北后知后觉得想,可是,他都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啊。
“哎,这位病人,治疗完就不要诊室里了,麻烦出去一下,谢谢。”分诊台的小护士对他说,上午病人太多,
呜呜泱泱的一片都堆在诊室里格外不方便。
姜北只好推门出去,临关门了还往里瞅了两眼,看到那个有点儿凶的小大夫一副谄媚的样子看着自己的导师,丝毫不见刚刚对他说话的霸气样儿。
他真的觉得自己有点儿无辜,虽然他是有那个“多管闲事”的意图,但毕竟还没有开始做,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去质问霍彦庭为什么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告诉他一下,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不过说实话,被这姑娘一说,他还真是有点儿不敢问了。
姜北叹了口气,把病历拿到眼前,看着医师签名那一栏,斜线的后面签着的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左铭铭”,心想,这么萌的名字,人怎么这么彪悍,跟许吟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啊。
紧接着,许吟那张风轻云淡的脸又浮现在眼前,带了点讥诮的意味。他赶紧摇摇头打破这个幻象,实在是想不通霍彦庭的口味,要知道,在他多年的猎艳经历中,这种妹子是碰都不敢碰一下的。
还不如那个火爆的小医生呢……什么?姜北猛地刹住脚,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自己可没有M的倾向。他三折两折把病历塞进口袋里,逃也似的离开了医院,连口罩都忘了带,也不管鼓着腮帮子是不是影响到他风流倜傥的外表。
总之今天这一大早在医院实在是太可怕了。
想比之下,左铭铭则开心多了,了却心中一件大事,她兴奋的把战果汇报给许吟,还着重描写了对方完全蒙圈的表情。
“左铭铭。”师姐突然从隔断上面探出头来叫她。
“咋了?”她赶紧收起手机。
“你看看那个病人,是不是有点儿眼熟?”师姐说着,指了指在诊室门口探头探脑的中年妇女。
左铭铭扫了一眼,立刻脱口而出:“去年十一那会儿,过来看颞下颌的,做了内镜。”
师姐立刻回忆起来,冲左铭铭比了个大拇指,“我就说觉得好眼熟,这都好久没复诊了啊,一会儿叫进来看看恢复的怎么样。”
她趁师姐从隔断上消失,立刻拿出手机查看回复,许吟这厮真是不够意思,竟然回复了一大串省略号和一句“你别吓着人家”,一点儿都没有表扬她的见义勇为。
算啦算啦,还是好好上班吧,不然导师又得揪着耳朵问她跑到哪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拖了好几天的左铭铭口腔科普小课堂又开讲啦~
今天的内容是,拔完牙后的注意事项嗷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