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落针可闻的静,门未关紧的穿堂风涩意贯穿,男人的掌声在此之下越发显得慑人。
苏婥即便闻言,动作也未放缓分毫,换上拖鞋后,起身不言不笑地往里走。
几步,走到男人面前。
没有高跟帮衬,苏婥虽是身高不敌,却没一点气势怯却。
她来时的路上没忘上妆,就算是她不喜欢的,黑色的细长眼线也依旧微挑,和衬衫西裤的颜色正好匹配。
“现在我在哪也需要和你报备了?”苏婥没想,就觉得他问话好笑。她眯眸盯着他,眸底乍泄出的冷静顷刻就将那点神游出的慌乱颠覆,“我现在是在帮程控做事,不是帮你,想问你也没资格,拎拎清。”
男人眸底的冷冽化开。
他似笑而非地双手插兜,俨然闲散的姿态,哂笑自如地说:“那昨晚听说Cecilia在Sail Club,我去了怎么没看见你人?”
这不过是苏婥放出的假消息。
以Sail Club这条信息掩盖了她去祁砚那边,一是以防男人这边要查,二是Sail Club昨晚正好在走一场富商局,Cecilia是这类局的常客,所以理所当然地,为了稳固生意线,苏婥会出现。
但男人没看到,这是专门去找了?
苏婥不确定他现在想套她什么话,只淡笑着说:“走局,哪次我会从头到尾出现?我这点习惯你都不知道,就想去现场逮我,未免暴露你额外的目的了吧。”
她是心虚,但和男人玩兜圈的把戏还是有能力游刃有余。
话到这,不管男人沉降讥诮的神色,苏婥再朝前走了步,到半侧肩膀能和他交错的位置,顿住,停下。她没偏头,只是话音清冷低淡地送到他耳边:“我想我不是第一次警告你了吧,别查我。”
“我不查你,怎么知道你暗藏了什么猫腻?”男人破天荒地笑了下,慢条斯理地抬手整理了下自己被风吹敞的衣领。他的眸色深,黯淡光线下越发显得浓稠,不见底,偏头看向苏婥,迎光更是没能透进半分。
“开场不见你,闭场不见你。”男人笑意凛然,“怎么,找不到你人,还是我眼睛出问题了?”
话意明里暗里都在施压,苏婥不可能听不懂。
和男人一般的神色,她淡笑着后退了步,背光挑眉压住他的视线,唇边渐渐趋平,笑意明显淡了,“商会的事,什么时候也要你出手了?你现在拿找不到我人当幌子想要套话,是想知道什么,还是想一股劲把我手上商会的线路也抢走?”
男人显然没想到苏婥会这么想。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祁砚亲手调人安排好Sail Club那边的人脉言辞,以防苏婥会被程家人查。
接下来,是苏婥和他配合好后,在此基础的兜圈:“商会如果只聊基础,我自然是不会出现的,这是我走生意线上的习惯,也是不成文的定律。现在程控不在,你就开始监视我的动向。这究竟是他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男人的
脸色变得差极,苏婥瞥他一眼,也还是抬手随意地撩了波长卷。
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她把他话堵在喉腔,自己笑中警告甚意地继续说:“除了Sail Club,西区公寓也去过了吧。是不是没看见楼道亮灯或是家里亮灯?”
男人终于不悦,眉头蹙起,“你想说什么?”
这场对话像是气氛已然拔到头筹,苏婥眯眼盯着他。
现在样貌出挑,表现冰冷的她,只是那个被程控培养到冷漠,气场逼人到出神入化的苏婥。
熟悉的感觉来了,男人顿了几秒,神色的晦涩像是察觉不对。
“我的意思,是叫你给我滚远点,”苏婥压话到他身边,两人交错肩膀仅仅一毫米的距离,她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聚会上,我杯子里药是谁下的。”
男人听得瞳眸一下紧缩。
“这次我给你警告。再下次——”苏婥拿出早有准备的药袋,半空晃了晃,笑了,“别怪我下手不长眼,嗯?”
*
苏婥不说,不代表她不知道那杯茶水中的颗粒是谁放的。
如果是苏世丽或是隋音,她们精通药货,在如履薄冰的当下,会选择的只可能是粉末状的药,所以嫌疑最先排除。
而如果是程控,他就算是怀疑,也暂不可能会做这么出格的事。
他清楚苏婥现在的“性子”,忠与叛虽是两种极端,但他以为她现在不知道阿/立/哌/唑和奥/氮/平的事,无论如何都会先瞒住。
所以程控不至于明目张胆,也可以排除。
那除此之外,就剩下这个心思居深却又做事没她谨慎,会被她抓住纰漏的男人了。他也最有给她下药的可能。
为什么呢?因为她手里捏了他私通毒线的证据。
这是男人的死穴,也是程控必不能踩的底线。
他犯了,所以就算苏婥锋芒过盛,手伸到他线路上得利,势力快速起来,男人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婥知道男人早对她有意见了,只是现在无奈两边势力平齐,他明面上动不了她。而下的那个药究竟是什么,苏婥没办法查。
但这件事,不仅是提醒,更是警醒。
告诉她,等祁砚那边调查结束,她就必须离开了。再待,很有可能会出事。
苏婥自从进了程家别墅,就和祁砚那边暂时断了联系。她知道祁砚那边是开始准备这周末和江谦在赌场的碰面了。
现在要把当年那两起案件线索拧在一起,只有江谦这个切入点。
季舒凌这边究竟能不能牵扯到江谦的弱点,还是未知数。
话摆在明面,男人就不会跟着苏婥一起去地下室。
纵然夏季,隐蔽无光的阴凉,低冷的温度无疑让受限空间内的压抑气息成了倍地增加,季舒凌被关在这里好多天,精神折磨早就远超其他任何一种折磨,堕胎药被换,按理苏世丽该发现的。
但最近江敬的命案闹得太大,程控让她盯着季舒凌这,她关是把人关好了,只是大多时间都在假模假样地安抚同个圈子里神伤过度的江敬太太。
现在,季舒凌半死不活地被绑在长凳上,旁边的饭菜一口没动。
苏婥关门后,第一动作就是关了窃听和摄像的开关,走到她身边,手碰了下碗边,早就凉却,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饭。
而季舒凌头发散漫混乱地披在肩头,手脚被绑得勒出几道骇人的血痕,斑驳刺目的狰狞,和她闭眼时神色的平乏麻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短短几天,消瘦无神。气息微弱,不过还在。
这是苏婥最初步能判断出的情况。
那次聚会,她在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算是好心地换药帮她保住了孩子。她能力毕竟有限,后面这几天都得靠季舒凌硬抗。
但季舒凌并不这么以为。
在她固定死板的那套思维里,她已经认定苏婥是那个杀了她孩子的人。
现在敏感的神经突兀地感知到身边游走的凉风,季舒凌睁眼,见是苏婥,锐利的目光一下扎到苏婥身上,晦涩难分的恨意在皮肉之痛中交织。
“你还想干什么?!”她的语气恶劣,尤为针对。
苏婥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不紧不慢地先是抬手指了指监控的方向,“看看,还亮着吗?”
季舒凌视线来回,皱眉看她,“你什么意思?”
苏婥没和她废话,开门见山地说:“我没杀你孩子。”
“你骗谁呢?”季舒凌现在说的每个字眼都扎人带刺,“你那天明明——”
“明明喂你吃了,”苏婥没等她说完,就承接她话,“是吗?”
季舒凌一下哑然,话卡在喉嗓,如鲠在喉。
苏婥淡然地侧靠在不锈钢的桌边,微凉抵住腰间。
她笑了下,神色慢慢卸去方才维持已久的防备和警惕,压低声线到低不可闻,只让季舒凌一人听清:“你该庆幸,苏世丽以为你吃了药,这几天心思不在你
身上。不然,你一没流血,二没阵痛,你这么安然无恙的,有哪点像是孩子没了?”
季舒凌是怀疑过,怎么会丁点反应都没有。
但现在话从苏婥嘴里说出来,她心中那点不对劲的怀疑被证实,终于还是气息慌乱地打起颤,半虚着声问:“那你那天给我吃的是什么?”
苏婥实话实说:“维生素。”
“我没任何不良反应,苏世丽怎么可能会不怀疑?”季舒凌是震惊的,但她不是无脑,深受绝望折磨的这几天,求生的微薄意念早就把她扯入无边深渊,碾压,磨碎,一点点地凌迟着她的理智。
她不觉得苏婥会白救她,有利可图才会救,这是她对她的印象。
季舒凌现在问:“所以你为什么救我?”
苏婥浅眸神色很淡,白皙的肤色在一室黯淡下略有晃眼,季舒凌也不知道是没吃饭还是又被注射了药,盯着苏婥短短十几秒就开始头晕,胃里翻涌后浮升的恶心感,都支配着不适。
苏婥见她这样,不急着回答她刚才的问题,反是把身旁的碗拿起来,走到她身边,“吃完,我和你说。”
季舒凌不吭声,苏婥就舀了勺递到她嘴边。季舒凌生怕这饭里加了东西,不张口,苏婥给她定心丸:“这两天我都在,你不会出事。”
季舒凌抬眼看她,苏婥眼睫微低,又附带补充一句:“孩子也一样。”
季舒凌吃了,起先还是温吞,后来就是经不起饿的狼吞虎咽。
照这看来,应该是很多天没吃饭了。
苏婥喂她吃完,才不卖关子地给她解释:“如果当天你问我,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可怜孩子,但现在,你有价值,我们就得讲讲礼尚往来的道理了。”
季舒凌不懂她意思,“我能对你有什么价值?”
苏婥挑着眉梢看向她小腹的方向,“你的孩子,或许能成为你逃生局里最大的王牌。”
季舒凌不明所以。
苏婥放下手中的碗,同样是抽纸擦干净手的动作,她做在她面前,同样把药袋也放到她手里,神色认真起来,“苏世丽那边的怀疑你不必担心,我可以替你解决,但你先告诉我,孩子父亲究竟是谁?”
季舒凌听得一怔,理所当然要说:“我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是江谦,和悦乘风太子爷。”
“你还骗我?”苏婥收回拿着药袋的手,走到季舒凌身边,单手掐上她的下巴,逼她抬头看她,“和悦乘风的走线靠北,你走的从来都是靠南的反向,除了那次舞会,和悦乘风由顾森代表出面,其他任何一次有和悦乘风的局,你都不在。你在程控手底下,他不需要你认识,你根本不可能认识。所以你肚子里的孩子,我帮你骗苏世丽,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个像样的回答?”
这段话说完,季舒凌懵了。
她千算万算,没想到会折在苏婥在。眼看纸包不住火,她紧张地眼睫打颤,呼吸一寸寸地缠上空气的低迷,“如果我说,你会给我什么?”
这点,苏婥有办法,就可以保证:“江敬命案调查结束,我放你和孩子安全离开。”
“不会食言?”
“不会食言。”
那好,季舒凌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少有地持以冷静说:“孩子的父亲现在在监狱,我没骗你,是和悦乘风的产品经理,一个普通人。不过前面刚被抓,顶替江谦酒驾撞人罪名。”
话到这,苏婥隐然感觉有不对劲的地方,“孩子父亲为什么要做这种不平等交易,他有把柄在江谦手里?”
不知想到什么,季舒凌冷笑了下:“江谦这个惯犯,早年就撞死过人,现在不过是再加一罪,孩子父亲是有把柄被捏在手里,但是是被陷害的,受贿挪用公款,查不出来问题出在哪个环节。他之前一场应酬正好碰到江谦,江谦说能帮他摆平,只要他替他进去坐几年,就不会赔钱赔到家破人亡。我当时说不行,也不知道那边和他说了什么,他告诉我,桉树能出去,我也能,江谦能帮我从程家出去,就被抓进去了。”
“桉树能出去,你也能?”苏婥脸色略微沉郁,逻辑反转后,莫名的感觉越发加深,“坐牢不可能是在舞会之后吧,你们是怎么知道桉树会从程家出去的?”
这点季舒凌没说,她就算放了信任在苏婥身上,也不可能百分百信任,“你放我走的那天,我都告诉你。”
苏婥神色微变,“还要告诉我什么?”
季舒凌抬眸,没克制住的无奈,还是没遮藏面对现况的无能为力,“他们的目标,为什么会是桉树。”
*
后面几天,苏世丽和隋音从庙里下来就去了程控手下CH集团的总部,和悦乘风出事,CH必定也会受牵连,程控有交待她们做的事。
别墅这边,除了那天和男人有口舌纠纷,他再没出现。都是苏婥守着季舒凌,祁砚那边也没有联系和消息传递。
他们原定计划是以季舒凌为饵,套出江谦当年那场车祸是否关联“7.15”的点,但苏婥和季舒凌的那场
对话颠倒了局面,现在引蛇出洞最好的钩子,似乎成了桉树。
当年的非法赛车案没能查完,有很多实情是连桉树都不知道的。
几天很快过去,快到既定进赌场的时间点。
而据应邀显示,同城RAINSBOSE旗下的赌场分属几家,江谦今天会出现城东那家,而他名下关联和悦乘风子公司的生意局邀请会在城西那家赌场。
既然分别两地,那就说明这其中可能有猫腻。另外,苏婥得知城东那家江谦会去的赌场,苏世丽和隋音同时会出现,所以论合适,苏婥比桉树更该出现在城东赌场。
按照预设的规划,祁砚和卧底警察那边守株待兔的迎合已经准备好。
似乎是怕苏婥会暗中做什么手脚,苏世丽在赌场受邀前夜匆匆忙忙地从CH集团赶回别墅,但出乎意料地,晚上十点了,苏婥还没走,正在客厅悠悠沏茶喝。
“你怎么还在这?”苏世丽诧异看她。
苏婥的座位侧对别墅大门,抬眼就和神色微滞的苏世丽撞上视线。
因为高奢礼服店有专门送礼裙来,所以她猜苏世丽今晚会回来试明晚要穿的礼裙,现在不走,就是在等她。
苏婥没管苏世丽的神色,只往后一看,没有隋音的身影,轻哂地笑了下:“明晚有好戏能看,她不回来试礼服吗?”
隋音为什么会不出现,苏世丽当然比谁都悉知了然。
因为苏婥这边要找江谦,程控那边也要找江谦。现在就看谁能下手更快。
出国前,程控收到一封匿名警告,查到的地址就是江谦时常会出现的名下一所公寓,这事苏婥是从男人嘴里听来的。
而现在要抓江谦,苏婥比男人更会投机取巧。
所以自然,苏婥少有愿意加入他们这场螳螂捕蝉,同样清楚,程控要隋音用老本行的手法替他做一件事。
隋音先前在赌场做荷/官,面上看似人畜无害,但赌局上每一把的顺风手法能利用得当。程控有一次走线差点坏了,就是因为隋音没忍住,在赌台上出老/千。
就算程控不认同隋音这种手法,他也要她搞动作惑住嗜赌成瘾的江谦。赌徒是分背景,但入套就不分/身份高低。
只要隋音这次能帮和他捉到江谦,让他成功开口说出匿名信的意图和和悦乘风后期所有大单的签约向,程控就能保她站得更高。
但这些,苏世丽知道,不代表她会和苏婥说。
她到现在都抱以警惕,开始和男人一个战线地觉得苏婥存有二心,她说她不记得了,情感淡漠了,证据呢?
两年前医生可以证明,但那次聚会,顾维明显是站在苏婥那边的。
苏世丽有正当的理由可以怀疑现在频频聊单失败的苏婥。
她走近两步,影绰曼妙的身影背光压到她肩头,伴着低微却明显的讽刺,笑问:“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音音了?”
苏婥喝了口茶,不急不缓地说:“你觉得我是关心她?”
“难道不是?”苏世丽最近不想看到魏郦,偏偏那女人成天出现在CH集团,程控和她们的关系从未解释过,员工茶余饭后的谈资都是他们。
苏世丽想要刷新地位,但魏郦屡屡让她吃瘪。
积郁长久的不爽碰上现在不冷不热的苏婥,苏世丽脾气难免难忍,说着说着脾气就上来了,“你和魏郦是唱好戏的对吗?”
苏婥不懂她这话,神色凉淡地没接。
苏世丽却要说:“你是不是不清楚你究竟要对付的是谁啊?”
这话隐含了太多线索,苏婥知道苏世丽是在吊她胃口。她不喜欢这种聊天,手中的茶水似乎都失去了茗茗香气,“你把话说清楚。”
苏世丽不屑坐下,单手捞起横躺在沙发上的高档礼裙,神似诧异,却又格外笑意嫣然地说:“我还以为你早就摸清魏郦和苏琼之间的关系了。”
“魏郦和苏琼?”苏婥听到“苏琼”这两个字就敏感。无论是苏琼,还是纪洵,现在都下落不明。程控明明只有限定的几个地点会出现,但都不是。
而两年前那个视频,纪洵明明还活着。
如果活着,会被关在哪呢?
苏婥越是表现得眉蹙未知,苏世丽就越发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她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尖锐的指甲正好磕在深色的皮质沙发上,颜色冲撞,刺目又凛人,“她们可是情系彼此的好‘闺蜜’。”
苏婥表情微变。
苏世丽戏谑的话仍旧在空气中徜徉回荡,压在她心房。
“当年,是魏郦亲手把苏琼送到程控面前的,”她笑,“原来你不知道啊。”
*
苏世丽终究没有把话说完,但该刺激的,苏婥感受到了。
她知道苏世丽擅长这种离间人心的把戏,但不排除,这些话的真实性。
再度走进程家的这两年,魏郦在别墅出现的几率比苏世丽低太多,如果不是程控喊她,她不会过来。
但对苏婥,魏郦显然温柔讨好多了。
十有九分都像是刻意为之,苏婥向来视若无睹,她知道,程控这里根本不可能存在纯粹心思的讨好。能讨好,就意味着能利用。
所以只要苏婥有意避开,她和魏郦就不可能撞上面。
就好比上次舞会,就算魏郦先前有提及一起吃饭的事,苏婥那天走得早,不言而喻的回答,她们之后没再联系过。
但苏婥万万没想到,她刚查到魏郦和苏琼在同一家孤儿院走过,苏世丽这么直截了当地给了她回答。
似乎有话还没说完,苏世丽盯着正坐沙发,神色渐变晦暗的苏婥,微弯下腰,眉梢轻挑淡笑。
思及纪洵接连两天犯病,可能后期要转院的事,苏世丽猜苏婥现在还没查到自己生父是谁。
那如果纪洵不死出现,大概率会成为苏婥后期叛逆的开端。
到时候,如果苏婥锁定目标是魏郦,闹得魏郦那边不得安宁,得利的或许就是她。
拿苏婥当枪使,不过苏世丽早就打好的一番算盘。她可以在程控面前装得软弱,但她比魏郦心思深是事实。
魏郦能有苏琼这层保/护/伞挡着,程控才会把她留在身边。
苏世丽不蠢,也不傻,她之所以让隋音在上次的聚会上漏洞百出,就是为了让程控放松对她的警惕。
这么多年走来,她可以做个坏人,但绝不会也不可能害他。
但她不会做的事,魏郦正在做。
苏世丽发现,魏郦留在程控身边只是假象,她好像另有所图,但具体的,她还没查到。
而现在面对苏婥,苏世丽只是看似善解人意,“想听的,我可以告诉你。”
苏婥抬眼看她。
“但前提是,”苏世丽笑说,“北运码头的药货,我要去拿。”
“那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可以让你这一辈子都认‘贼’作父。”
而话里的这个贼,就算苏世丽没点明,苏婥也听懂了,是程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