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部族的人很热情,听说姬无双是无名的朋友纷纷拿出了家里最好的东西来招待。
姬无双望着众人的热情,牵强的扯出一个笑容。
殇景年在一边坐着,静静的一言不发,两人的气氛有些沉闷。
乌兰拉着钨金走了过来,对姬无双招呼道“姬公子,你既然是无名的朋友就是我的,在这儿请随便不要拘束,部族的人可是很好客的呢。”
姬无双抬眸,看着乌兰的目光很冷。
乌兰被姬无双冷冰冰的眼神给慑住了,微微一怔,姬无双对她充满了敌意。
“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惹姬公子不高兴了?”乌兰嘴里嘟囔道,但是在姬无双冷冰冰的眼神下,只得尴尬的拉着钨金凑到殇景年跟前。
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乌兰向姬无双透过一个了然的目光,随即也同姬无双的目光一样,充满了敌意。
还故意挽着殇景的胳膊,向姬无双示威。
殇景年没有挣脱,由着乌兰挽住自己的胳膊,姬无双的眼眸闪了闪,忽然很想剁掉乌兰的那只手。
无言压低声音似乎在和殇景年耳语,说到高兴处,会兴奋的笑上两声。一脸甜蜜与幸福。
姬无双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内容,只是一个劲的喝酒,将所有的苦涩咽进了肚子里。
“他好像很伤心。”乌兰望着姬无双道。
殇景年望着桌子上的美酒,眼睛有些酸涩,那会儿刚掉下悬崖,却被颜卿派来搜寻的人所救,本以为是必死无疑,没想到却活了下来。
而活下去的他,双腿因为重伤,开始时站也无法站起。
骄傲自负如他,如何能受得了这样的打击,殇景年刚开始想还不如当初一死百了。
然而日子久了,心里也就渐渐平静了下来,生死有命,也许上苍让他活着,也是另外一种补偿,起码可以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思念着姬无双,惦记着他,想着他。
但是却没想到还能够再相见,让姬无双看到他最狼狈的模样。
殇景年强迫自己压抑住心里的痛苦,冲乌兰道“咱们成亲吧。”
“啊?什么?成亲啊,可是那位姬公子的眼神太可怕,我怕半途就被他给弄死了。”乌兰心惊胆颤的说道。
“不是颜卿让你配合我的吗?怎么你不打算听他的。”
乌兰脸色一变,结巴道“你……你怎么知道我是颜老板派来的。”
“大概从醒来的第一眼就知道了,他觉得有愧于我,其实他没有对不起我什么,当初助无双离开,我并不怪他。”
“老板觉得是他害了你,这些年一直很自责,其实说实话吧,你刚来这儿的时候,这里其实没有几户人家的,后来都是老板花钱让他们迁移到这儿,渐渐的形成了一个部落,老板挑了些心地善良性格开朗的人,怕的是你的孤独。”
“颜卿的好意我心领了,还有无双也是你们故意引过来的吧。”殇景年目光深沉,却如火如炬,似乎将一切都看透了。
乌兰抿了抿唇角“这也是老板吩咐的,老板说这十年,姬无双拼了命的寻你,若是还寻不到他是绝对不会苟且偷生的,老板说你们错过了两次,不希望再错过了,造成终生的遗憾。”
听到那句姬无双若寻不到他,绝不会苟且偷生,殇景年兀自背后出了一层冷汗,姬无双是个倔强的人,一项言出必行。
幸亏他见到了他,否则还不知道做什么傻事。
无双,你怎么能这么傻,放弃了不好吗?
殇景年在心里说道,忍不住偷偷去看姬无双,姬无双端起了酒坛,几乎是在自虐似地大口大口的灌着酒,表情痛苦且心碎。
殇景年捉住轮椅的手紧了紧。
“你刚才说要和我成亲,是真的还是假的啊?”乌兰见殇景年沉默,便问道。
殇景年将目光从姬无双的身上收回,“真假又何妨,我想你不会在意,只是一个形式。”
乌兰心领神会,“你是在做给他看,要他知难而退?”
殇景年点头“对,你很聪明。”
“可是如果你娶了我,我就会赖上你一辈子的。”乌兰忽然认真了起来,一本正色道“这些年我一直照顾你,要说对你没有好感,那才是假话,如你这般优秀的男子世上能有几人,既然被我遇到了,我乌兰就一定要牢牢抓住,所以一旦你选择了我,我乌兰就会牢牢抓住,绝对不会放手,你可要想清楚了。”
殇景年苦笑,戏言道“这算是表白吗?”
乌兰想了想,“应该算是吧”
“你知道我不会爱上你的。”殇景年目光在姬无双脸上追寻,他的每一丝表情都触动着他的心。
“我知道,你心里那个人是谁。”乌兰接口道“所以我不强求你心里有我,我只希望今后能陪伴着你。”
“即使我心里想着别人你也愿意吗?乌兰,你要知道我的双腿可能再也站不起来,我是一个残废,你愿意和一个废人一起一辈子?”
“谁说你是废人。”乌兰气急,怒道“你就是双腿站不起来了,又能怎样,就是这样的你也比这儿所有的男人优秀,谁敢小瞧了你去。”
“谢谢你的安慰。”
“这不是安慰,我在说实话,你为什么不肯接受他,其实是你在害怕,在自卑吧,无名先生。你害怕的不是你拖累了他,而是你迈不过内心的坎,你希望在他面前永远都是光鲜亮丽,骄傲自负的一面,而不是如今这样的狼狈,所以你才这样忍心伤害他,其实你和他都是同样残忍的人,总是将自己的自信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乌兰话题一转,一字字一句句,将殇景年的内心解剖出来。
殇景年大概是没有想到乌兰会这样说,略微的一怔。
这时喝了大半坛子的酒的姬无双,忽然愤怒的砸了酒坛,站了起来。他的脸颊通红,凤眸迷离,水雾在里面氤氲着。
姬无双这暴力的行为使得喧闹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有不解的,有疑惑的。
一个个都盯着姬无双看。
毁无双不介意被这么多的目光打量,他一步步摇晃着走向了殇景年。
殇景年抬眸与姬无双迷离的凤眸撞上。
姬无双暴躁的揪住殇景年的衣襟,声音有些颤抖“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我不介意你是否残废了,你懂吗?我介意的是你殇景年这个人,我真的好难受,景年。你是在报复我吗?我很冷,好像要你的怀抱,为什么你不能给我?”
姬无双的手指收紧,微微颤抖着紧紧揪住殇景年的衣襟。
“为什么你不抱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冷漠?”姬无双疑惑的问道。眯着眼盯着殇景年,许久又摇摇头,“不,你不是我的景年,你不是,我的景年去哪儿了?”
姬无双只觉得头重脚轻,头很疼很难受,可是比不上自己的心疼,殇景年和那个叫乌兰的女人站在一起,有说有笑,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姬无双又哭又笑的,趴在殇景年怀里,一遍遍质问道。
这一声声都敲中了殇景年的心坎,是他放不下自己的骄傲吗?这样真的对姬无双好吗?殇景年一遍遍在心里问自己。
“无双,你醉了。”殇景年抬手拂去姬无双遮住眼角的发丝,他的眼角有泪,晶莹透彻。
殇景年用手指拭去。
“我没醉,没醉。”姬无双坚持道,紧紧的一把抓住殇景年的手“景年,我的心好痛,这种感觉只在你坠下悬崖的时候才有过,可是如今他又疼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姬无双一遍遍的问道,像个无助的孩子,身体微微颤抖着。
然尚不待殇景年回答,陡然姬无双脚下一软,栽倒在了殇景年的怀里,显然是昏睡了过去。
殇景年将姬无双抱在怀里,久久无语。
静静的盯着他的睡眼,许久殇景年将浑身无力的姬无双抱进了自己的怀里,一手转动着轮椅“他睡着了,我送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