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在向朕投降,那么朕可以答应,从此以后他们都是朕的子民,朕会一视同仁。”得到了李睿的保证,殇景年放下心来。
殇景年不语,目光透过李睿盯着他身侧的姬无双“无双,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给你,为了你我也同样可以放弃一切,倾尽天下,这就是我对你的爱,也许你以前不信,此刻总该信了吧。”
姬无双心里堵得慌,因为刚才那句话,不过是一时想起,随口说的,殇景年要是真的与睿架开战,鹿死谁手还不知道,他却真的当众跪了下来。
姬无双张了张干涩的唇,忽然说不出话来,喉头堵得厉害,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一样。
“无双,我对你的爱不比任何人的少,当日若是你有难,我也一定会为了你倾尽一切,因为这世上只有一个姬无双。”
“无双,或许你从来不信,那一日云峰之上见你快要死去的时候,我的心也一样死去,你的血流尽,我的心同样被掏空了,那一刻我觉得天下一切都不重要,只要有你再身边就好,可是你却从来不信我。”
“无双,你的身体里有我的神原,因为我的神原你才能活下去,将神原送进你身体的一刻,我本来以为自己要死了,这一生再也无法看到你,那一刻我想如果还有来世,我一定要在人海茫茫中第一眼认出你,找到你,从此与你相伴一生,不离不弃。”
姬无双猛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望着殇景年,神原?什么神原?他那一刻血流尽,明明就是要死了的人,难怪会重新复活,姬无双摸着心脏的位置,原来是殇景年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当时他以为是上苍眷顾,可怜他受了这么多罪,他以为上苍让他活下来就是为了找殇景年报仇。
不是,不是,原来一切都不是,是殇景年舍了自己的生命,让他活了下来。
姬无双的眼眶开始潮湿,李睿默不作声的骑在战马上,居高临下,看着殇景年跪在他的脚下,却没有一丝快意。
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抽了一耳光,殇景年可以为了姬无双在双方交战的时候放弃了主动权,跪在他脚下,舍弃尊严求降。若是他自己呢?他能做到吗?答案是否定的,他李睿宁愿杀到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愿意当着这上百万人的面给人下跪。
在他心里什么都比不过自己的尊严,什么都比不上至高无上的王位。原来自己的爱这般肤浅?
李睿心思转圈间,冷笑一声,在心里冷冷的嘲讽着自己。
同样的在一边的李涛,心里也是一阵震动,他一直以为最爱姬无双的那个人是自己,从少年时相遇相伴,他陪着姬无双历经了太多风雨。
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是最爱姬无双的那个人,原来不是,李涛想自己一开始就错了,太自以为是。最爱姬无双的那个人,是殇景年,无论他变成了谁,翟铭还是别的什么人,这份爱可以让他放弃一切。
在两军对持下,身为一国君王,忽然要给敌国的郡主下跪,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啊?一般人根本无法做到。
就连李涛也开始迷惑,要是换成了他,能否做到如此?
得到了李睿的保证,殇景年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却一直未曾离开姬无双,紧紧的锁住他,仿佛要将他牢牢的记在心里,刻在骨子里,一生一世都无法忘怀。
殇景年近似贪婪而深情的注视着姬无双。
“无双,我不是故意要忘记你的,真的很抱歉,我的记忆恰好与你一同缺失了,我想起来的太迟。”
“无双,真的很抱歉,这么长时间才找到你,让你吃了那么多的苦头。”
姬无双哑然,他开始茫然,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不是想要将殇景年逼到穷途末路的境地吗?为何看到他跪下的一刻,心会疼。
如果殇景年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自己的恨从一开始就莫名其妙。他说的是真的吗?
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了?
不,不对,殇景年是个狡猾的人,他是故意的,对,一定是故意扰乱他的内心,他才不要相信他。
殇景年一定又在耍什么花招,想要欺骗他,让他姬无双放弃帮助李睿,从中撤兵,对一定是这样的,姬无双生性多疑,此刻不免又狐疑起来。
先前悲戚的神色淡去,“殇景年,你到底想要玩什么花招?”
“无双,我就说过你从来都不肯信我,不论面对任何人,你都不肯打开心扉,这可不好呢。”
“我的事不用你管。”姬无双别扭的撇过头去,不愿意去看殇景年悲戚而深情的眼,那双眼会刺痛他的内心。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所有人都能看明白殇景年这次是来真的,偏偏姬无双不明白。
殇豫青看得来气,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手持兵器,指着姬无双恕道“姬无双,你不要不知好歹,我皇兄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你凭什么说他欺骗了你,还有那个李睿,老子才不会投降呢,承认你是什么狗屁皇帝,老子姓殇,是北燕的镇远候,你给我记住了。”
殇景年袖子轻轻往后一挥,殇豫青顿时腿一软,身上有股强大的压力,压迫着他,迫使的他不得不重新跪下。
殇豫青一脸的不甘心与愤怒。
但是此刻也无力去发泄。
“无双,那个孩子还好吗?”殇景年忽然又问道。
姬无双脸色白了白,很明显的对这个话题很敏感,但还是不由地答道“好得很,他是我的孩子,我自然会待他好。”
“那就好。”殇景年笑着颔首。“孩子叫什么名字呢?我也想知道。”
“姬燃。”
“是个好名字啊,是取的旭日东升,普照万物之意吗。”殇景年努力的去想那个当日出生差一点就丧了命的小家伙,表情柔和了起来。
李睿此刻也搞不譐渚澳暾庖还蚴钦娴目贤督担故羌僖獾模蛘咴谡庠洞褂惺裁丛雍竺姘牵渚澳昶涫凳窃诠室馔涎邮奔洹
李睿疑心的想到。
“殇景年,你说要投降我齐国,朕不会相信你的片面之词,朕需要的是你的诚意。”
殇景年似乎早就料到了李睿会有如此一说,勾起了唇角,镇定的道“诚意我已经摆在了你面前,我知道你一直忌惮我的武功。”
殇景年缓缓道,这身武功出自前任魔教教主的手,是他亲自教导与他的,并在弥留之际,将内功全部给了他,他殇景年有这份学武的天赋,再加上这份内力所以才造就了这份举世难见的绝世武功。
今日就将一切都交待了吧,如果这样做真的能让姬无双开心。
“是又怎样,难不成你会自毁了自己的一生武学根基。”李睿不在意的道。
言毕,殇景年猛的一掌击在了自己的丹田处,哇的吐出一口血,殇景年腿一软,险些跪在了地上,殇景年勉强支撑着站立“怎么样,现在总该相信了吧。”
李睿讶然,一脸惊讶与不可思议“你居然真的自毁武功。”
姬无双震惊了,怔怔地盯着殇景年,无法发出一言。先前否定的想法,这一下子又被推翻了。
姬无双思绪茫然,脑子里一团乱麻。
殇景年忽然朗声道“齐国国主答应在下,会善待我北燕子民,我相信齐国国主绝不会食言,再次天地为证,若违此誓,你李睿将万劫不复。”
李睿这下子也严肃了起来,看来殇景年的投降是真的,李睿竖起双指指向上苍“我李睿再次立誓,一定善待燕国子民,若是有违此誓,一定万劫不复,不得好死。”
姬无双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殇景年,殇景年的表情很平静,平静的犹如一潭死水,姬无双忽然心慌了起来,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就是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殇景年忽然一个翻越,纵身跳上了自己的马背,他回头冲着姬无双微微一笑“无双,我说过,我有自己的骄傲,成王败寇,已成定局,但是我殇景年却绝不会芶且偷生。
殇景年一勒马疆绳,那匹枣红色的马,嘶鸣一声,似乎知道了主人的末日已到,声音悲切而哀伤,前蹄几乎要站了起来。
猛的一个飞跃从众将士头顶掠过,奔去的方向居然是身后的峡谷。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在空旷的山坳间回荡,那袭黑色的战袍,已经随着马儿一同跌落到了万丈深渊。
如果是以往的殇景年,一定可以平安无事,可是他当着那么些人的面,自废了武功,这一跳下去,无疑是死路。
姬无双呆呆的望着峡谷的方向,一策马也冲着那个方向掠了过去。居然是想要与殇景年一起跳下去。
李睿慌忙上前用自己的马挡住了姬无双的去路。
姬无双浑身微微颤抖着,眼泪断了线似地,一滴一滴滚落下来,湿了脸颊。
“景年……”姬无双动了动唇瓣,喊出这两个字,眼前陡然一黑,人直直的从马背上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