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见之最

24 / 66 章 · 6,797

只接触一次两次,有些事还不会发现,可相处有两个月,路琼知道陆明霁脸皮薄容易害羞,还总是乐此不疲地调戏他。

仅限于言语,肢体她没什么经验。

陆明霁也知道路琼在逗自己,拿他寻开心,少爷脾气使他不能接受每次都被路琼撩拨到心烦意乱的这个结果。

所以直到学期末,路琼都没能达成下一个目标。

进程还停留在时常牵手偶尔抱抱的阶段,还都是她主动。

少爷是不会放下他那高贵身段,弯下他那钢板脊背的。

谷蕴柠批评路琼说她太惯着陆明霁,本身他就一身臭毛病,她不纠正就算还对他千依百顺。

路琼只是笑笑没反驳。

旁人看到的是她绕着陆明霁转,他指东她就不敢往西,实则她是在满足自己。

她很喜欢陆明霁吗?

不是。

她是享受宠爱陆明霁的过程,就像是在养一只高贵冷艳的缅因猫,开心时玩一玩,不开心时有他陪伴,日子不至于太难过,无非是个乏味生活里的乐趣。

如果有一天不再喜欢,抛弃也行。

主动权从始至终都握在她手里。

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暗想法,路琼压在心底,谁都没有告诉过。

*

学期末最后一门考试结束,路琼买的第二天早上回家的车票。

陆明霁送她去车站,路琼要求的。

各学院期末考试时间并不统一,计算机学院两天前就考完所有科目,陆明霁没急着回家,留下来陪路琼。

当然也是路琼要求的。

路琼每次提出的要求,陆明霁都同意的很勉强,表面不情不愿,行动起来却不拖沓。

少爷的心思路琼看破不说破,并将其归纳为情趣。

京北各高校放假时间都大差不差,车站多是路琼这种拖着行李箱的大学生。

到车站后,距离发车时间还有半小时,路琼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两个连着的座位,拉着陆明霁坐下。

路琼东张西望一番,看到她右边女生手捧着一杯豆浆,问她是在哪买的,女生斜指向楼上。

她道声谢谢,扭头问陆明霁:“你喝不喝豆浆?”

“不。”

陆明霁接到她起就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路琼猜测可能是他起太早,没睡醒。

她买的那趟车的确很早,因为早班车票便宜,他们从学校出发时天还才蒙蒙亮。

路琼坐直身体,抬高肩膀:“你靠着我眯一会儿?”

陆明霁懒懒散散地扫视她一圈,还是:“不。”

有损他形象。

怎么样都不行,又是在闹脾气。

路琼想不出哪里又惹到这个气包:“在生什么气?”

陆明霁否认:“我没有。”

路琼叹气:“我们接下来一个月多月见不到,你还要跟我闹别扭吗?”

陆明霁觑她:“你自己非要走这么早。”

“一样的座位,晚点的车票贵小一百,不划算。”

陆明霁含着金汤匙出生,不理解她克勤克俭的节省很正常。

路琼这人,有时候脑子灵光,有时候卡顿的呼呼冒傻气。

陆明霁懒得跟她掰扯,手也不想再给她牵。

说抽就抽。

陆明霁挣脱的前一秒,路琼福至心灵,瞬间逮住他欲要逃跑的手指:“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走?”

原来他说的“早”和她说的“早”不是一回事。

陆明霁不承认:“没有。”

路琼笃定:“你是。”

“你少给自己贴金。”

“好了我知道你很舍不得我。”路琼加重“很”这个字音。

陆明霁说话越是难听就越证明路琼猜测的正确性越高。

都是他掩盖内心真实想法的幌子。

陆明霁这人矫情得不行,被人揭穿他真面目他羞恼,没人发现他又生气。

“你别生气,下次我再买晚点的车票。”路琼拇指指腹来来回回揉着他手背:“或者我早点回来。”

她第一次连着几个月不回家,小老太太自己一个人,她还挺不放心的。

陆明霁语气硬邦邦:“不需要。”

“你不想我吗?”

“不想。”

路琼趴到他胳膊上:“真的?”

陆明霁头扭向另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陆明霁。”

“……”

“陆明霁。”

“……”

“陆明霁。”

“……”

连叫三遍他名字,路琼眼前的后脑勺巍然不动。

她看眼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发车,检票口已经排起长队。

路琼捏着他掌心催促:“我就要走了,你回头。”

陆明霁冷着脸:“干什——”

“么”字停在嘴边,右侧脸颊一暖,轻如羽毛的一个吻落在上面。

路琼浅浅一碰就分开,她看着他眼睛:“我会想你的。”

话说完,她留下一句“开学见”,拉上行李箱往检票口走。

背影渐行渐远,淹没至人群中。

留下陆明霁在原地心跳如擂。

*

京北到青省的火车要二十多个小时。

路琼抢到下铺硬卧的车票,看看书玩玩手机再睡会儿觉,车程不是特别难捱。

只不过一天一夜火车坐下来,多少有点不舒服,同隔间上铺的大爷呼噜声震天响,她一晚上睡得迷迷瞪瞪。

隔天早上抵达青省西市,路琼眼底有些泛青。

车站有客运大巴,十分钟后正好有一趟开往岷县的班车,路琼买票再进站,对应着车牌号找到那辆客车,放好行李,在靠窗位置坐下。

去县城的一路上还算平坦,县城回村的那条道才最难走。

路琼家里是岷县下属的一个小山村,各方面资源都落后,村里没有一马平川的柏油路,都是人们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土道,坑坑洼洼,一经下雨冲刷,道路就会随机变换成另一种样子。

客车不允许通行,怕出危险,在柏油路的终点停车。

回村还要再走一个多小时,路琼运气好,遇到村里一位去县里儿子家赶早回来的老伯,老伯先认出她,就载她一段。

老伯跟她热情闲聊:“点点这次回来多久啊?”

点点是路琼的小名,小老太太取的,她没什么文化,小学都没读完,老一辈人又都迷信贱名好养活这一说法。

不过“路琼”这个名字,小老太太倒是没随意。

她妈生完她没多久,精神就不太正常了,上户口前小老太太问她妈她叫什么,她妈根本不用心,就地取材,说叫路穷。

姓氏小老太太没意见,随她妈姓,她嫌名晦气,本来家里生活条件就不好,还要带在名字里宣扬。

不再问她妈,抱着她给她去上户口时,小老太太问工作人员有没有什么含义好的字。

工作人员耐心找出几个字,小老太太一眼相中“琼”这个字。

巧得很和穷同音,意义却大相径庭。

穷指一无所有。

琼,是美好且珍贵的。

三轮车噪音大,老伯没等到路琼回话,以为是自己没听见,偏过头拉长音:“啊?”

路琼回过神:“寒假放一个月。”

“那挺好那挺好。”老伯夸赞:“咱们村十几年就出你这么一个大学生,还考到京北那样的大城市,真是不容易。”

他感慨:“上一个大学生还是你妈妈,可惜……”

老伯意识到自己失言,忙止住:“别往心里去啊点点,伯伯我嘴笨。”

路琼不在意这些。

村里民风淳朴,偶有口角,但都没坏心眼。

况且,她妈的事情满村皆知。

她妈当年学习也很好,十几年前岷县的教育资源更为差劲的情况下,她妈还能拿到一所师范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已经很了不起。

高考结束那年暑假,她妈外出打工赚学费,想减轻点家里负担,结果遇人不淑,在舞厅打工时对她生理意义上的爸一见钟情,被骗身骗心,刚上大一就怀孕休学,生下她后才知道对方已有未婚妻,婚期将近。

那个男人不爱他的未婚妻,但也不会反抗家里悔婚转而娶她妈。

除了虚无缥缈的承诺,他什么都给不了她妈。

她妈性格随小老太太,刚烈。

真真切切爱过,经不住这种欺骗与打击,受到重创后一蹶不振,郁郁而终。

小老太太恨她妈不争气,禁不住风浪,更恨那个欺负她女儿的男人,可她又不能去找他拼命。

路琼记事起,小老太太就成日在她耳边以她妈为例教育她要擦亮眼找男人,然后再一通咒骂那个男人。

或许咒骂的次数太多,老天听到小老太太的诉求,或许是那个男人短命。

路琼她妈去世后第二年,那个男人就因酒驾死掉了。

父母应是她至亲之人,她却与他们感情都不深,虽然路琼和她妈生活过几年,但那几年里她们娘俩的交流屈指可数,倒是时常能得到她妈怨恨的眼神,她爸更是连样貌都不知道。

这个世界上同她羁绊最深的,只有小老太太一人。

三轮车刹车片划出刺耳一道。

车身笨重一滞,路琼身体不由前倾,她撑着座椅靠背稳住。

老伯将车停在自家门口:“点点我就给你送到这儿成不,再往里就不好走啦。”

“成。”路琼拎下行李箱:“谢谢伯伯。”

老伯家在村口,路琼家在村尾。

村子不大,三四分钟路琼就走到自家院口。

院子里有一块菜地,小老太太一年四季都不让它闲着,每个季节都要种点菜。

她穿着深色花棉袄,小小一个蹲在地里,忙着小菜苗盖塑料膜,以防冬天气温太低,冻死它们。

行李箱滑轮格楞格楞在地面转动,引起小老太太注意,她扭头,看到来人后一顿:“你怎么回来了?”

“我前两天跟你说了今天回。”

“谁记得你两天前说的话。”

路琼把行李箱放一边,撸起衣袖朝地里走:“我弄吧。”

“去去去一边去,你笨手笨脚的再把我菜秧子弄坏了。”小老太太打掉她伸过去的手,赶她:“你去找别的事干。”

巴掌打挺响,不疼。

小老太太说一不二,路琼不跟她抢,又提上自己行李箱,回屋。

两个热水壶里只有半桶温水,路琼倒在盆里洗手用,在灶上烧一壶热水。

家里五间房,朝南的东西屋算卧室,中间算客厅,厨房卫生间朝西向。

路琼初中后就自己睡在西屋,她一学期没回来,屋里摆设还是她走前的模样,只是太久没住,没什么人气,冷冷清清的。

烧炉子太麻烦,东屋小老太太天天住,暖和,她把自己衣服在西屋放好,折回院子里。

她通知小老太太:“我跟你一起住几天。”

小老太太头都不抬,一心扑在她的菜苗上:“你爱住哪住哪。”

路琼就把她的被褥抱到东屋,晚上睡觉前再铺。

想起件事,她隔窗瞅瞅院里,拽过小老太太码在炕头那一摞叠整齐被褥上的枕头。

翻个面,拉开拉链。

她那份京大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折成两折塞在里面。

路琼无意间发现小老太太的这个秘密。

嘴上说着她是吸血鬼,非要读书不干活养家,背地里偷偷复印她的录制通知书。

那么抠搜一人,还是用的彩打。

纸张边缘都泛着黄,不知道被摩挲过多少次。

路琼悄无声息地塞回去,拉好拉链,一切复原。

快到午饭时间,路琼问小老太太中午吃什么,她做。

小老太太说随便,路琼就准备拿家里有的菠菜、蘑菇炒两道菜。

米饭刚蒸上,小老太太不声不响地出现在门口:“冰箱里的排骨也热一热,前两天村头你吴婶家杀猪,我想吃肉就买了点炖。”

她话里话外都是为她自己:“我吃了两天还没吃完,再放就要坏了。”

“哦。”

冰箱是最小寸型号,她有一次吃隔夜菜坏肚子,小老太太骂她娇气包,然后买回来一个小冰箱。

淘的二手货,得有好些念头了,路琼盘算着改天去县里买台新的回来。

冷藏里有一盆排骨,小老太太这次是下的血本。

就两个菜,很快炒完。

路琼闲得没事,还是跑去院里帮小老太太铺塑料膜,两人搞完,米饭也蒸熟。

洗手吃饭,路琼看小老太太走道一瘸一拐,问她:“你腿又疼了?”

小老太太模棱两可:“还行。”

路琼盛碗米饭放她面前:“下午再去医院看看。”

小老太太不去,她最厌恶医院:“我这风湿是老毛病了治不好,医院开的膏药贴没用还死贵,我凭什么去给他们送钱。”

路琼不想她操心钱的事:“我出钱。”

“你的钱就不是钱了?”小老太太怒目圆睁:“你有钱了不起啊。”

“……”

胳膊拧不过大腿,路琼管不起小老太太。

小老太太一碗饭吃完,路琼抬脚勾过腿边的椅子,把上面的一个红色纸盒放到桌上:“京北的特色糕点,你尝尝。”

她先问:“多少钱?”

包装这么好看,一准不便宜。

路琼安她心,胡诌乱扯:“学校发的新年礼物。”

小老太太狐疑:“你们学校还有这待遇?”

路琼点头:“不然怎么是最好的大学。”

小老太太挑一块长得最符合她眼缘的枣花酥,枣泥酸甜细腻,十分对她胃口。

路琼还给她买了一件棉服,打算等过年前一天再告诉她,省得她知道自己花钱,糕点都吃不下去。

“免费的就算了,你可别花钱买。”小老太太三句不离钱:“我又不爱好吃这东西。”

路琼嗯一声:“知道了。”

装作没看见她去拿第二块的动作。

*

回到家后这几天,路琼没怎么跟陆明霁联系。

一是老家信号不太给力,二是她忙着给家里大扫除。

小老太太爱干净,但她毕竟年纪大了,高的地方够不到,踩凳子又危险,路琼趁回来就好好收拾一下。

她还瞒着小老太太去县里买了一台冰箱和一台电视回来,她去上学不在家,小老太太看个乐子不至于太过无聊。

小老太太串门回家看到焕然一新的大家电,劈头盖脸数落她一顿。

让她去退掉,她说不能退,气得小老太太晚上睡觉都是背对着她睡的。

小老太太嘴上说着不爱看电视,每天路琼打开电视她眼睛就不受控制地瞟过去,路琼都困得要睡觉她还戴着老花镜看得津津有味。

口嫌体正直第一人。

陆明霁跟她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路琼彻底搞懂她回家那天陆明霁闷闷不乐的根本原因,是回家一周后。

一月十九号这天。

白天两人没聊天,陆明霁昨晚说他今天有事,他没说具体什么事路琼也没问。

上午路琼和小老太太一起去县里赶集,下午同村的几位伯伯婶婶将自家孩子送来,拜托路琼辅导一下功课。

就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

晚上洗漱完躺到被窝,路琼才有空看手机。

陆明霁一条消息没有,谷蕴柠的头像倒是出现在消息列表最顶端。

路琼点开。

谷蕴柠:【你这是跟陆明霁拜拜了?】

路琼:【没有啊。】

谷蕴柠:【那你怎么早早就回家,生日都不给他过。】

路琼翻身撑坐起来,动作幅度大到旁边聚精会神追剧的小老太太都被她吓到。

小老太太蹙眉:“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路琼没睬她,打字速度极快:【今天是他生日?】

谷蕴柠:【你不知道啊?】

谷蕴柠:【我以为你知道但不想来,所以那天你说你考完试就走我没吱声。】

路琼不知道,她甚至都没想起来要打听陆明霁生日是哪天。

她不在意她的生日,便没有这个意识。

陆明霁一定很在意,他说过生日是要吃蛋糕吹蜡烛许愿的。

可她一无所知。

嗡——

手机震动。

谷蕴柠又发来一小段视频。

网速不行,好一会儿才加载完毕。

是陆明霁。

昏暗不清的包厢里,他坐在沙发一角,低颈看着手机,屏幕光亮时明时灭打在他脸上,周围是喧嚣吵闹的说话声,歌声鬼哭狼号。

唯独他一人意兴阑珊。

谷蕴柠:【他都这样一晚上了,知道的是他过生日,不知道的以为他给谁来奔丧呢。】

谷蕴柠:【原来你不知道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陆明霁他也有今天!】

谷蕴柠:【我就说他得栽你手里哈哈哈哈哈哈哈!】

谷蕴柠:【你真是我的好姐妹路琼,我可太爽了!】

谷蕴柠连刷好几条哈哈哈,幸灾乐祸的笑声几乎要冲出屏幕。

路琼让她收敛一点:【给我一个你们的地址。】

谷蕴柠:【你干嘛?】

路琼:【你先给我。】

谷蕴柠猜到她要弥补陆明霁,嘴上嘲笑着陆明霁可怜,也不能真对他见死不救。

地址发给路琼,又劝告她一句:【别哄太过头,男人不用太给脸。】

路琼退出微信,点开外卖软件,操作两下。

掀开被子下去。

小老太太斜她:“去干嘛?”

路琼不确定小老太太对她谈恋爱这件事有何看法,暂且隐瞒不报:“舍友跟我打视频聊点私事。”

小老太太没拦:“多穿点,生病费钱。”

“知道。”路琼披上外套出去。

她就在堂屋,搬个小板凳坐在炉子边取暖,给陆明霁打去视频。

她有错在先,不指望打第一遍陆明霁就接,毕竟他气性大,然而视频铃声没响几秒画面就一闪。

陆明霁出现在镜头里。

他应该是找了个光线亮堂的地方,画面不似谷蕴柠视频里那样模糊。

路琼什么都没提,只问他在干什么,陆明霁说没干什么。

路琼分享着她今天的生活,说集市上很热闹,她买到了很甜的草莓,还有下午教小朋友写作业有多费心劳力。

陆明霁安静听着,听完:“哦。”

路琼双腿并拢,手肘抵着膝盖,掌根托腮:“你想我吗?”

“不想。”陆明霁不知道谷蕴柠出卖他,强占上风:“没空想你。”

路琼诚实得多:“我很想你。”

陆明霁不信,她生活多精彩,又是赶集买草莓又是当家教的,忙得很。

没准等开学,又要不记得他是谁。

“我们当时说好我追你三个月,还没到三个月就放假了,寒假这段时间不能算。”路琼精打细算,她要维护自己的利益:“要挪到开学后。”

“谁跟你说好。”陆明霁心里憋着气:“我根本就没同意你追我。”

“那你这几个月还天天陪我?”

“我闲得没事,玩玩而已。”

“真心话?”

“不然?”

路琼举高手机,俯视屏幕转为平视:“那你看着我眼睛再说一遍。”

陆明霁话不说第二遍:“挂了。”

“别挂别挂。”路琼把手机放在腿上,拉好外套拉链,起身推开堂屋门出去:“给你看看我家这边的星星,很漂亮。”

陆明霁没兴趣:“不看。”

路琼当他话是耳旁风,调转镜头。

不是高楼大厦灯红酒绿堆砌而成的繁华景象,漆黑夜幕,点点繁星闪耀,一轮皓月当空,近到触手可及。

路琼炫耀着:“是不是很漂亮?”

路琼手机像素一般,摄入画面不如真实看到来得清晰,不过她说很漂亮,陆明霁联想到她的一双眼睛。

非同一般的漂亮。

是他所见之最。

其实陆明霁很喜欢被她看着,他没有丝毫抵抗力。

但他是不会暴露他这个弱点的。

路琼非要他认同:“是不是?”

陆明霁脑子里想着她那双眼睛,嘴巴就没那么恶毒:“凑合。”

脚步声由远至近,一道恭敬男声传来:“陆先生你好,您的花。”

会所服务生站在一步外,怀里抱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陆明霁愣半拍,接过来。

他看向屏幕。

镜头调转回来,满天星河换成路琼的笑脸。

她没化妆,鼻尖冻得发红,脸蛋素净,比夜空还要璀璨。

路琼认错态度良好:“对不起,我没事先了解你的生日,等开学你怎么罚我都行。”

她说:“一共一百支玫瑰,生日快乐,我的小王子。”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