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晴端了一碗寡淡白粥进屋,展念裹着被子坐起身,“劝走了?”
“嗯。”
“怎么劝走的?”
也晴抿嘴一笑,“左不过学一些福晋和九爷的话,阿玛在前线守城,两位阿哥也该懂事了,陪着福晋是私情,护送百姓去通远堡是大义,既有皇族的姓氏,便该做出皇族的样子来。”
“还有多少人没走?”
“佟保、毛太、乌雅图,哦,还有那个西洋人穆景远。不过此地风平浪静,尚有十数个百姓不肯走。”
胤禟临走前的那番话提醒了展念,叛军既是乌合之众,无后援无补给,自然只能靠劫掠周边为生,西宁地区的百姓均已撤出,物资有限,一旦耗尽,必会选择驻军薄弱的凉州边城入侵。是以她立即将城中诸人送出,大部分百姓对九王深信不疑,收拾了家中值钱物件,浩浩荡荡上路,然而如此行走,脚程极慢,恐怕来不及送至长城以东,只能先安置在就近的通远堡。
展念笑望一眼也晴,“你不走?”
“不走。”
“为何?”
“若是小姐,定不会问这话。”也晴迎上展念的目光,“可是,在福晋身边,奴婢不觉得自己是奴婢。”
展念拉着她坐在床边,“敢问也晴姐姐,地窖整理得如何了?”
也晴早知她的性子,闻得“也晴姐姐”不过一笑,“隔壁穆景远那个,腐坏多年,实难修补,便将福晋的宝贝银子都搬了进去,咱们院里这个,倒还能用,藏二十人不成问题。”
展念点头,倚在也晴身前,“他已走了十四天,不知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生病……他第一次上战场,刀剑无眼……”
“奴婢倒更担心福晋,按说,福晋的身体已好多了,怎么偏要留在此地,不随两位小阿哥去通远堡?”
“正因我是九福晋。”展念微微叹了口气,“我嫁给他,便也是皇族的人,此地尚有百姓,他们不走,我只能拼命护其周全。天下,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大河高岭,若无民人,便不成为江山。”
“奴婢懂了,九爷和福晋,守的不是城池,而是……”
话未说完,门外便传来一阵喧哗,展念披了外袍出去,竟是十数个未走
的百姓,纷纷涌入院中,七嘴八舌地向她求救,佟保的神色亦难掩惊慌:“一千叛军攻城,福晋,怎么办?”
西大通堡驻军一百五十人,城防不过极矮的一圈土墙,无火器战车,对上一千叛军,不可能守得住。大部分百姓皆已启程,但弘晸与弘暲等人刚走不久,断不能被追上,可是,此地又能拖多久……
展念闭眸一瞬,胸膛里一颗心已狂跳不止,然而面前仍有百姓跪地,如奉神明一般唤着“九王”、“九王妃”,她若方寸大乱,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展念强自握紧颤抖的双手,冷冷吩咐:“开地窖。”
穆景远和毛太迅速拂开院角的草堆,引着百姓入内,展念看了二人一眼,“你们也进去,看好里面的人,一点动静都不准有。”
二人领命而下,不远处的街巷,已传来震天的杀喊声。
展念的嗓音已开始发抖,她看向也晴,“下去。”
也晴亦是打颤,坚决地摇头,“福晋先走。”
“什么时候了!还谦让!”展念一把将她推下,毛太眼疾手快接住,也晴不可置信地回头,“福晋!”
脚步声越来越近,佟保与乌雅图已抽出刀剑,谨慎地等在院中,展念颤抖着合上地窖的门,也晴和毛太拼命撑着,不许她合上,穆景远从腰间的袋子中抛出一个小瓶,骨碌碌滚到展念脚边,展念抬脚将门踩上锁死,重新用乱草盖好。
也晴声嘶力竭地叫她:“福晋!!”
展念厉声道:“堵住她的嘴!”
勉力从院角走开,大约是精神太过紧张的缘故,胃中又是一阵绞痛,展念扶着门,缓缓坐倒,已有无数蒙古人包围了小院,想来是搜查了一圈,既不见人,也不见财物,撞见佟保和乌雅图,抄起各式家伙,杀气腾腾地便打,论武力,他们不是佟保和乌雅图的对手,但寡不敌众,一波又一波的人涌进,很快便制服了二人。
一个首领打扮的人走入小院,见到展念,凶狠的鹰目眯起,问了一句蒙古话,展念听不懂,对方便换成十分生疏的中原话,“九王!钱!”
展念摇头,“没有钱。”
首领抬手,一个巴掌重重落下。
佟保和乌雅图目眦欲裂地大喝:“福晋!”
首领嚷了一句蒙古话,迅速有人上前塞住二人的嘴,用麻绳捆了丢到院角。首领俯身盯了展念片刻,忽然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中原话,“好看。”
展念一阵恶寒,她想扳开他的手,然而那只手纹丝不动,她几乎是崩溃地用力,指甲在他的手臂抠出数道血痕,首领一掌挥开她,将她拖至屋中,撕开她的外袍,展念终于抑制不住地尖叫,看着那张凑近的脸,拼命想躲,然而对方狠狠扯住她的头发,不许她动弹半分。
胃中的翻绞更加剧烈,展念的唇边涌出血迹,首领嫌恶地咒骂一句,低下头,继续撕扯她的衣衫。
街巷中忽有铁蹄兵戈之声,首领一惊,将女子摔在地上,出门喝问,手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惶惶道神兵天降,四面围困,首领气急败坏,大叫一声,忽地转头看了看屋中的女子,抽出腰间短刀,将她提出门来。
展念的脸颊被扇得高高肿起,眼睛已有些睁不开,她被拖出屋外时,刺目的日光照得她一缩,然而明晃晃的一片景物中,她终于看见她的夫君。
刹那之间,眼泪决堤而下。
胤禟望见她时,双眸骤然血红,下意识引弓搭箭,然而看清那把抵在她颈间的短刀,动作狠狠一僵,手上和额前的青筋皆是暴起。
首领哈哈大笑,用蒙古话问那个为首的人,“你就是九王?”
对方同样用蒙古话回他,眉目森然狠戾,“想活命,放了她。”
“你们中原人惜命,可我们不怕。”首领轻轻一动,短刀已在女子的颈间划出一道血痕,“就怕,生前没有功德,死了得不到解脱。”
胤禟的手死死握住弓弦,已透出青白之色,展念想对他笑,却笑不出来。
提着她的男人逐渐卸了力,呼吸声粗重起来,展念站立不住,便慢慢滑脱,一支羽箭刹那破空,穿透男人的头颅,与之同时,胤禟下马冲到她身边,颤抖着将她抱在怀里,“阿念。”
都统武格见危局得解,端坐马上,微一挥手,肃穆以待的兵士纷纷拔刃拼杀,余下的贼众顿作鸟兽散,一时之间,小院与街巷皆是血肉横飞。
展念见胤禟要握她的手,连忙避开,微弱地开口:“见血封喉……”
穆景远给她的,正是南疆奇毒,一旦接触伤口,不出片刻便会窒息而死。她不知胤禟受伤与否,所以不敢贸然让他碰自己的手。
胤禟摊开她的手,她的指尖犹有血痕,他撕下衣袍一角,缠住她的手,“这样的剧毒,一个不慎,伤到自己怎么办?”
“那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展念的声音已带了哭腔,她死死咬着唇,满院子的人,她不允自己再有一丝狼狈。
胤禟脱下狐裘,将她温柔裹好抱起,回身对武格道:“善后诸
事,便交与你了。”
武格行了一礼,“敢问主子,奴才该往何处与年将军会和?”
“游牧之人,逐水草而居,你先去冰沟堡,沿湟水往西,顺者招安,逆者剿灭,当于南川附近会师。”
“是。”
胤禟抱着展念回房,掩上门,梳理着她散乱的鬓发,“我来迟了。”
展念瑟缩在他怀中,默不作声地掉眼泪。
胤禟掏出锦帕,擦去她脸上的泪和血污,轻轻吻住她的额头,“没事了,我再也不走了。”
展念的眼泪掉得越来越密,她死死抓着他的衣襟,终于抑制不住地大哭,“胤禟,你不是人。”
胤禟听到她的控诉,哭笑不得,更加心疼地抱紧她,慢慢拍着她的背,“我错了。”
“你走的时候,还和我生气。”
“我错了。”
“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我错了。”
“你……”
“我错了。”
展念正哭得伤心,闻言却又想笑,“我,我还没说呢。”
“从今往后,我只做你的夫君。”
转眼便是十二月,门外的雪已积了厚厚一层,屋内却是火炉围绕,人声喧嚣。
云敦最后进门,只见一片烟熏火燎中,原本的圆桌不知何时换成了长桌,几个锅子正咕嘟咕嘟沸腾,旁边摆着各色酱料、牛羊肉、豆腐、白菜、豆芽……
白菜?
云敦确认了一番,满目愕然,“草原上,怎么会有此类蔬菜瓜果?”
弘暲抢答道:“因为有钱!”
穆景远哈哈大笑,“那些晋商想要边境贸易很久了,但因为战乱,没有互市,东西很难送出去,价格又高,九皇子让我开铺,同他们说,钱非常低,但是要送蔬菜和瓜果来,反正他们经常来往,附带这些东西容易,比给钱开心,两方欢喜。”
云敦还是没明白,“我们有何可卖?”
弘晸一边替弘暲盛酱料,一边解释道:“年将军到了以后,一气将贼众赶出,只聚集在西宁、青海附近,凉州内避难的百姓遂各自还家。两位巡抚仍回兰州,城中想来太平,但河州偏远,官府暂时顾不到,阿玛便遣人赴河州,帮着勘牧地,修家园,发放过冬之物,当然,这些都是跟晋商交易得来。牛羊马匹早被贼众抢走,各家余下草料无数,只能闲置,结果阿玛要买,便纷纷低价卖了,换些银子,待开春好买牛羊。”
云敦按剑在穆景远旁边的位子坐下,“晋商为何要买草料?”
也晴替他摆上碗碟,笑道:“西宁用兵,战马无数,朝廷还不赶着各处筹措草料?军需相关的买卖,都是极赚钱的,这你也不懂?”
云敦恍然大悟,几乎是五体投地地望向上首的九爷,“朝廷有钱,却不知何处采买,河州一地的草料,想来数量可观,九爷此举,实是有益于社稷!”
展念噗嗤一笑,摇了摇头道:“不,他是公然薅朝廷的羊毛。”
胤禟执杯,笑而不答。
弘暲却忽然有了疑惑,“阿玛为何让穆叔叔找人开铺?”
胤禟淡淡道:“晋商,记仇。”
弘暲还在迷茫,弘晸却已笑出声,“晋商若知是和阿玛贸易,心里可能不大好受。”
穆景远轻捅云敦,“之前,你和九皇子去打仗,发生了什么,九皇子不肯讲,你同我们说说?”
弘晸和弘暲立即热烈附和,云敦看向胤禟,展念敲敲桌子,“看他做什么,我才是你正经主子,哦不,暂时正经的主子,今日你不说,不准吃肉。”
云敦连忙夹了几片肉涮入锅中,这才正襟危坐地开口:“话说那日,月黑风高,大雪纷飞……”
弘暲急得跳脚,“讲重点!”
“那日,周边诸堡皆破,眼见贼人便要入城,百姓都惶然地立在街上,九爷率我等一骑绝尘,仿佛是戏里唱的江湖豪杰,嗯,不过,因只有二十几人,所以,不光百姓疑惑,连守军见了也是疑惑,捧过甲胄让我们换,九爷却不换,反而让城上的士卒皆撤回,登上城楼以后,命我们坐下。”
房中诸人异口同声:“坐下?”
云敦早已料到,得意一笑,“是啊,我们当时的反应,差不多便是如此。结果九爷下一句,更教我们摸不着头脑,他说,‘我给诸位吹支曲子罢’,不过,九爷的箫声确然是极好的……”
弘晸亦忍无可忍,“讲重点!”
“咳咳,于是我们只好依言,坐在城楼上,九爷果真取箫吹奏,约莫半柱香的功夫,那个罗卜,罗卜……”
展念喝道:“罗卜藏丹津!”
“哦,那个罗卜藏丹津,带了乌压压一片人,望都望不到头,杀气腾腾便奔城门来了,他探听到我们大军未集,就想杀个措手不及,结果,列位,”云敦讲到精彩处,重重一拍桌子,“只见城楼全无灯火,只有数十人端坐其上,站着的那个甚至连战甲都没穿!疏星,大雪,锦衣狐裘的公子,立在城楼上吹箫
,数万人兵临城下,容色不变,箫声不乱。”
云敦歇了一歇,从锅子里捞出肉片,大快朵颐。
弘晸拍桌喝彩,“空城计!”
“你要是那个罗卜藏丹津,你作何感想。”云敦咽下最后一片肉,“本是‘黑云压城城欲摧’,却变成了‘六军不发无奈何’,僵持许久,那五万大军,可算是退了。我们走下城楼的时候,百姓全都涌上前,拜在雪地里,唤九爷为‘九王爷’,九爷听到以后,反而长身作揖,‘边境不宁,朝廷失职,惊扰诸位,在此告罪’,说完便纵身上马,星夜出城,赶往南堡。”
展念满目崇拜地望向胤禟,胤禟只将涮好的蔬菜递给她,“凉了伤胃。”
也晴笑道:“不过,这里的人,倒喜欢‘九王妃’更多些,如今福晋出门买东西,大家竟都不好意思要钱。”
弘晸也笑起来,“我前几日上街,见姨娘正和一个老人家理论,老人家说‘要不了这么多钱’,姨娘说‘买得起,您放心开口’,老人家说‘不值钱的东西,九王妃只管拿去’,弄得姨娘哭笑不得。”
弘暲却拽住兄长的衣袖,眼巴巴望着云敦,“阿玛为什么去南堡?”
云敦便接着道:“九爷料事如神,罗卜藏丹津引军稍退,立即就近围住了南堡,南堡的地形,最适合架设火炮,正因我们好歹拖住了一时片刻,驻军得以提前备战,五十门子母炮,一万发弹药,列阵调度都极为严整,战了数日,几乎是大获全胜,罗卜藏丹津只好回撤,谁知正巧遇到年羹尧大人和岳钟琪大人的精锐之师,那叫一个惨,啧啧啧……”
弘暲问:“岳钟琪大人是谁?”
弘晸答:“他是四川提督,被皇上任命为征西副将军,也是名将岳飞的后人,惯出奇兵制胜,是个了不得的将军。”
“后来,武格大人带了回京的三支兵马驰援,不过那时兰州已安然无恙,他便留了部分驻守,余下精锐,皆随九爷回来,然后一路西进,正赶上贼众攻打南川。年大人困于镇海堡,忽然望见王旗,当即大开城门,前后围攻,这你们也都知道了。”
展念终于想起一些陈年旧事,这个都统武格,从前属正蓝旗,因胤禟府上藏书颇多,时常来借些兵法阵图,某日从书房出来,路经花园,正遇上展念带着如英玩耍,下人们皆知九爷府上从无前院后院、男丁女眷之分,早已见惯不怪,然而武格一张脸却登时红得如柿子,如英觉得他有趣,便笑着嚷了一声“登徒子”。
于是,那枚柿子,熟透了。
展念看他不安得厉害,瞟了一眼他手里的书,问道:“你想当将军?”
武格垂眼点头。
“将军护一方百姓,百姓之中,女子无数,若见到一个便要脸红,将军可忙不过来了。”
武格抬首,展念已笑盈盈离去,如英回身比了一个鬼脸,“登徒子将军!”
后来,镶白旗蒙古都统空出,胤禟便荐了武格补缺,离京的前一天,武格特意携了夫人上门拜谢。
穆景远敲着碗碟,带着两个孩子唱起古旧的歌谣,“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晚来天欲雪。
展念待他们唱完,擦了擦手,取过九霄环佩,指尖轻动,唱起另一首更加古旧的歌谣,“涂涩无人行,冒寒往相觅,若不信侬时,但看雪上迹。”
……
胤禟看向展念,似在等她说些什么,然而展念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轻轻一吻他紧皱的眉头,“平安归来,九王爷。”
胤禟见到她苍白病容上的笑意,眼神一黯,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起身,重重合上门扇。
“走!”
待到院外的马蹄人声皆已远去,展念忍痛撑起身,“也晴,开门。”
“福晋,外间极冷……”
“开门。”
也晴只得推开门。
院中曾人来人往,然而漫天的落雪下,足迹已难以辨认,只剩云敦与胤禟最后离去的脚印,在上下一白的天地间泛出黑色。展念的目光循着胤禟的足迹望去,先是大步朝外,然而不过数步便停住,陡然转身回返,一直走到屋前,与门扉不过咫尺的距离。
屋前,只一方暗沉潮湿的地面。
也晴愣了片刻,叹息一声道:“九爷说得决绝,却悄悄回来,站了这样久,其实,他该多舍不得福晋啊。”
涂涩无人行,冒寒往相觅。
若不信侬时,但看雪上迹。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武格被召回京,在小九已经被削爵,但还没被改名的时候,和老四对话时,发生如下事件——
“昨日都统武格、在朕前奏对。尚将获罪削籍之允禟、称之为主。武格乃一无知武夫。此则风俗頺坏。大义不明之故也。”
(老四:又是为塞思黑生气的一天)
清史稿小九列传:“雍正元年,世宗召允禵回京,以诸王大臣议,命允禟出驻西宁。允禟屡请缓行,上谴责所属太监,允禟行至军。二年四月,宗
人府劾允禟擅遣人至河州买草、勘牧地,违法肆行,请夺爵,上命宽之。”
塞思黑28罪中的两条:(1)“又将资财藏匿穆经远处。令其觅人开铺。京中信息。从铺中密送。诡秘若此。众所共知者一也。”(2)“应赔钱粮。抗不还项。乃将诈取明珠家财数百万两。带往西宁。凡市买物件。听人索价。如数给与。图买人心。又越礼犯规。僭称王号。众所共知者一也。”
空城计历史上确有其事,只不过我搬了年羹尧同志的故事嗯——“羹尧初至西宁,师未集,罗卜藏丹津诇知之,乃入寇,悉破傍城诸堡,移兵向城。羹尧率左右数十人坐城楼不动,罗卜藏丹津稍引退,围南堡。羹尧令兵斫贼垒,敌知兵少,不为备,驱桌子山土番当前队;炮发,土番死者无算。”
镇海堡一事:“敌侵镇海堡,都统武格赴援,敌围堡,战六昼夜,参将宋可进等赴援,敌败走,斩六百馀级,获多巴囊素阿旺丹津。”
涂涩无人行,冒寒往相觅。若不信侬时,但看雪上迹。——《子夜四时歌·冬歌》
“冒寒往相觅”,是小九,也是展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