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问他特别羡慕过哪个人吗, 答案一定是小小湛。祁南觉得自己好卑微,一整个晚上尽和小小湛吃醋了。
看着看着, 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 一时之间又记不起来。盯着小小湛看了好半晌,才恍然发现,小小湛之所以哭这么久,可能是因为他的尿不湿该换了。
他在柜子里找到了要用到的东西, 把小小湛放到儿童房里的小沙发上,给他换尿不湿。
祁南的动作相当熟练,江虞夸赞道:“你还挺懂怎么带小孩的。”
祁南叹了口气,摇摇头:“生活所迫。”
接收到江虞疑问的眼神之后,接着说到:“之前世界赛结束之后, 有挺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比赛。基地里没人住就上了锁,我又不想回家,就跑来这。住这也是要房租的, 就是帮祁柚带小孩。”语气里尽是无奈。
小小湛大概是爱干净,换了新的尿不湿之后, 很快就不哭了。但还是黏人, 硬是要人抱着才睡得着。小孩还是有一定的分量的,抱着时间久了, 手就开始发麻。
祁南一把他放进摇摇床里, 他马上就醒过来,眼泪蓄势待发,祁南只好继续抱着他。
祁南怕吵醒小小湛, 用手机给江虞发消息,问她怎么把程晚晚给哄好的。
两人之间明明只隔了一臂长不到,却在用社交软件沟通。
手机屏幕散发出来的光,映衬在各自的脸上。祁南间或抬眼,可以看见江虞的眼睛里印着光,即使知道那是手机屏幕的亮度所导致,他仍觉得那是星星落进了她的眼中。
江虞正打着字,祁柚的通话申请弹了出来,江虞比了个手势,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祁南一打算把小小湛放下,他就开始哼哼,有要醒来的无事。无奈之下,祁南抱着小小湛一块,躺进儿童房的另一张看护床里,让小小湛窝在他的怀里。
小小湛朝他怀里拱了拱,小手紧紧揪着他衣服的前襟。
江虞走到客厅里接听,祁柚那边飞机刚落地,现在正要打车去医院,抽空给江虞来了个电话,问问家里的情况。
江虞下意识地朝着儿童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祁南后来过来了,不然我还真搞不定。”
“祁南?”祁柚有点意外,而后又明白了。试问谁忍心看自己未来的女朋友受苦呢?
想到祁南相当漫长的追求之路,祁柚忍不住帮自家弟弟说话:“他其实还是挺靠谱的对吧?”
听到江虞赞同地“嗯”了一声之后,她又说到:“现在对小孩有耐心的男生可不多了哦,对小孩子都有耐心,对女朋友肯定也不会差吧。”
她说这话时,旁边正好有辆车按了按喇叭,她的话便没在杂音里,也不知道江虞听见没有。
祁柚估计着江虞只听见了前半句话,江虞回答了一句“是啊”,两人又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江虞回到房间时,意外发现祁南也睡着了,他怀里的小小湛也终于安分下来,不再闹腾了。
她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发现这间儿童房充满了粉蓝的颜色,就连被子上的图案都很可爱,祁南在这里边却并不显得违和。
他喜欢的颜色都是冷色调,对外的形象也很难让人把他和幼稚这个词联系起来,只要他不傲娇又别扭地说话,就能把他对外的人设维持得很好。
可他在这,反倒是这些童趣的色彩和图案,让他看起来更具少年感。
他的五官立体,面部线条硬朗,下颚的轮廓格外性感。女娲给他捏脸的技术,每一分都恰到好处,让多少人感到惊羡。
今晚他聊天中说到的那些事,江虞之前并不了解。听他说过之后,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意外得知了小少爷的另一面。
她脑子里回想着祁柚刚才说的话,对小孩子都有耐心的男孩子,以后应该真的会对女朋友也很有耐心吧。不知道他以后,会把他仅有的那点儿温柔给什么样的女生……
江虞看得出神,手不自觉地就伸出去了,等到反应过来,指尖已经触碰到他的鼻梁上。
她触电一般
,“噌”地缩回了手,觉得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了。左手狠狠地掐了右手一下,以惩罚自己刚才的不规矩。可指尖的触感,却久久都未消散。
她不敢再接着看了,从床边站立起身。
这张床不算太宽敞,江虞帮两人掖了掖被子,又把沙发上的大熊抱过来,搭在床的另一侧,防止小小湛半夜掉下去。
等到这一系列事情完成,退出房间,合上了门。
几乎是锁舌搭上的一瞬间,祁南就睁开眼来。那双眼睛没有半点儿刚睡醒的惺忪,显然不是才从睡梦中清醒。
他压根就没睡着,一直合着眼假寐而已,没想到居然有意外之喜。
他很少会紧张,即便是在赛场上,也只是面对强者、能与之一战的兴奋。但和江虞在一块的之后,他会紧张。
心跳变得很重,一下一下,似乎要蹦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江虞触碰过的位置,难以自抑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
她刚才是偷偷看我了,还碰了碰我的鼻梁,对吧?
她对我应该也会有一点点喜欢吧?
得出这些结论,如果不是小小湛还睡在他的身边,他几乎都要原地打几个滚,来庆祝一下。
第二天一早,祁南就醒过来。
害怕自己翻身会吵醒小小湛,他一晚上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敢有大的动作。床本来也不宽敞,睡得实在太憋屈。
祁南小心翼翼地起身下床,经过客厅的时候四周扫了一眼,江虞正在厨房里做早餐。
基地里有阿姨准备三餐,这还是祁南第一次看她下厨。她戴着围裙,周身便增加了几分烟火气,看上去很居家。
祁南多看了两眼,绕去了洗手间洗漱。
洗漱的时候,程晚晚的房间门被打开,小姑娘像箭一样冲出来。
祁南边刷着牙,边探头朝外看了一眼,小姑娘靠近厨房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小步走进厨房,叫了一声“小阿姨”。
江虞半弯下腰来,“你醒了呀,我们吃过早餐,等弟弟也醒了,我们就出发好不好?”
“好!”程晚晚应了一声,转身往洗手间走,脸上的笑容很灿烂,脚下的步子都快要跳起来。
看到祁南之后,冷静地打了个招呼,“小舅舅早。”
这姑娘小小年纪,包袱却不小。祁南笑了一声,漱了漱口。
老祁家的小孩,大概骨子里都自带傲娇吧。
帮程晚晚穿好外套之后,她坐在沙发上,目光至始至终绕着江虞转。等着她收拾好小小湛用的东西之后,几人就能出发,小姑娘面上的期待压也压不住。
祁南靠在沙发上,伸手在程晚晚耳边打了一个响指,“回魂了啊,眼睛就没离开过一刻,这么喜欢你小阿姨?”
程晚晚真就点了点头,“喜欢。”
想起昨晚和江虞的对话,程晚晚的腮帮子鼓了鼓,没忍住吐槽:“小舅舅你太菜啦。”
祁南两只手捏着程晚晚的脸颊,力道不大,但把她的脸扯得很丑:“你再说一遍?”
程晚晚挣扎着,跑开之前说道:“都不能把小阿姨变成小舅妈,就是菜,就是!”嫌一遍不能够表达出自己的意思,还刻意重复了一下,说完就撒腿溜走。
祁南看着她的背影,有点懵,现在的小孩都这么鬼精鬼精的吗?
他仗着自己腿长,三两步追上去,不顾程晚晚的挣扎,一把把她拎起来。
“臭小孩你知道什么?这需要一个过程,我告诉你别给我捣乱啊。不许去小阿姨那里瞎说,不然我把基地的门锁了,你别想进来。”
“小阿姨会给我开门的。”
祁南板着张脸吓唬她,“那我把你锁家里,钥匙在我身上,她开不了。”
迫于祁南的警告,程晚晚只好答应。
江虞从儿童房里出来,看这一大一小杵在这,问道:“闹什么呢?”
程晚晚下意识就想告状,接收到祁南的眼神之后,委屈地抱着手臂,“哼”了一声把脸撇开。
前一天晚上祁南开着车过来,省了江虞今天打车的麻烦。
祁南车里没有儿童座椅,程晚晚自己系了安全带,因为个子太小,安全带的位置有些奇怪。江虞怕路况不好,如果有急刹车的话不安全,坐在后座上抱着小小湛,另一只手还牵着程晚晚。
小孩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程晚晚的心情明显很不错。即使一直都维持着自己酷酷的形象,看上去反而更加可爱了。
祁南把车停进车库,从车上下来,绕到后排的位置打开门。先把程晚晚抱下来,再从江虞的手中接过小小湛。
江虞暂时还不具备,两边手抱着小孩,还能挪动着下车的技能。祁南把小小湛接过去,一下解了她的难处。
祁南单手抱着小小湛,另一只手向江虞伸过去。
江虞下意识地把手搭上去,借了一下力,从车里下来。动作过于自然,完全是不过脑就作出的举动。
她反应了一下,祁南已经关上车门,朝外边走了几步。
见她没跟上来,回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吗?”
程晚晚早已在车库门口等着,虽然不说话,但眼里的兴奋一点儿也没掩饰。
这个点还早,队员们大都没醒。整个基地里很安静,只有陈伯川打着哈欠,坐在餐桌边上等早餐。
大门的方向传来动静,他懒洋洋地扭头。见到程晚晚和小小湛,陈伯川登时就精神了,从餐厅跑过来。
“来来来,小小湛快给哥哥抱一下。”
小小湛看他一眼,转回去把脸重新埋在祁南的颈窝处,用小屁股对着陈伯川,抗拒的意思过于明显。
陈伯川的手僵在原地,被祁南不客气地拍掉。“脸不要了?多大年纪了,让人叫你哥哥?”
陈伯川辩了一句“我怎么不能是哥哥了”,没好气地翻白眼。转头又不死心地蹲下身和程晚晚说话,程晚晚乖巧地说“叔叔好”,让陈伯川瞬间石化在原地。
祁南不厚道地笑出声,俯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真乖,来,我带你去逛训练室。”说完就带着两个小朋友往训练室走,陈伯川觉得自己这个战队经理,被架空得很彻底。
话痨如陈伯川,不管旁边是谁,他都有话要说。见江虞还在这站着,他又说道:“刚才你俩带着两小孩进门的时候,我愣了好半天。感觉自己穿越了,像是已经过了三四年,你俩小孩都有了。”
陈伯川想了想,又补充道:“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既视感太强。”
这群人玩笑开惯了,满嘴跑火车。江虞不甚在意,“扯呢。”
陈伯川摆了摆手,一边碎碎念,一边走回餐厅继续等早餐。嘴里絮絮叨叨的,如果江虞用心听,大概能听出他说得是:“我看人向来准,当年程湛和祁柚不也是么。”
这个点还没到训练时间,祁南陪着俩小孩在训练室里玩了一会儿,把两个小孩交给了江虞。开了电脑补前一天落下的训练量。
点击进入组队之前,见程晚晚在费力的搬一张椅子。祁南还没来得及起身帮忙,程晚晚已经在距离电脑屏幕很远的位置停下,爬上了椅子坐好。
祁南这才满意地回头,专心开始今天的训练。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队员们陆续下楼。越星宇是第一次见程湛家的两个小孩,idxx又特别喜欢小朋友,尤其是程晚晚穿着粉嫩嫩的小裙子,可爱得让大男生都能泛起少女心。
于是越星宇和idxx两人总拉着小公主说话,程晚晚满心都想要看大家打游戏,她可能是遗传了程湛,最喜欢整个团队一块合作的感觉。
偏偏答应了妈妈要做讲礼貌的小朋友,只得耐着脾气听他俩说话。
还是祁南先不耐烦了,拿了杯奶茶把idxx的嘴一堵,让他别说话,这才把程晚晚解救出来。
程晚晚大松了一口气,这两个怪哥哥也太可怕了。
程湛远程布置了今天的训练任务,等到训练正式开始,程晚晚凑到这个队员的电脑桌旁边看一会儿,又绕到另一人那看看。
虽然在她心里,还是爸爸最厉害,小舅舅第二厉害,但这些哥哥打游戏也超级棒!
江虞坐在客厅里,透过玻璃门,看着程晚晚在训练室里绕来绕去的。没过一会儿,小姑娘从里头跑出来,大概是因为开心,小脸红扑扑的。
程晚晚来到江虞的面前,扑进江虞的怀里,和她分享自己的开心。
“怎么啦?”
“大家都好厉害,我也想长大以后可以变得这么厉害。”小姑娘不太好意思,爬上沙发,凑在江虞的耳边小声说话。
陈伯川忍不住笑笑,问她:“那你最喜欢里面的哪一个?”
程晚晚脱口而出,说是她小舅舅。于是陈伯川又补充了一个条件:“除了你小舅舅呢?”
程晚晚认真地思考了好一会儿,小手遥遥指了一下idxx的方向。
江虞觉得奇怪,“你刚才不是还说他是个怪哥哥吗?”
程晚晚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偏了偏脑袋看着江虞,“可是他打游戏很厉害呀,不能因为他怪,就说他是不好的呀。”
这句话让江虞怔了怔,在某些方面,大人想得更多,反而更让自己迷惑了。缺点和优点,一定冲突吗?
因为缺点,就要否定全部的优点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
基地里的几个工作人员,轮番哄着小小湛,可谓是用尽了花样。一天下来,小哭包倒也不怎么哭,让江虞长呼了一口气。
等到晚间训练开始的时候,基地的门铃被按响。
程湛的父亲病情好转,就让祁柚先回来。飞机一落地,她就直接赶过来了。
程晚晚听见祁柚的声音,从沙发上跳下来,一路跑着飞扑向祁柚。祁柚把人接住了抱起来,问她今天在这玩得开不开心,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回答说开心。
本想着等祁南打完一把训练赛,还能赶上说几句话。结
果几个网瘾少年正在兴头上,一连开了几局,压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祁柚和江虞说了会儿话,时间就已经不早了。小小湛玩了一天,这会儿困了,在祁柚怀里睡得正香。程晚晚倒是还挺精神的,但这个点也该睡觉了。
几个队员正在打新的一局,陈伯川忙着开电话会议。江虞不放心祁柚一个人带着两个小孩打车,和陈伯川知会一声后,和祁柚一块打车过去。
小姐妹凑在一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从购物到八卦,没有什么是不能聊起来的。
有祁柚在,让两个小朋友睡觉这件事,变得简单起来,祁柚很快就把姐弟俩哄睡着。
两人坐在客厅里聊天,小姐妹凑在一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从购物到八卦,没有什么是不能聊起来的。
话题逐渐转移到感情上,祁柚不动声色地把话头子往江虞身上引。她这么做实在是别有用心,一个是她的好闺蜜,一个是她的弟弟,偏偏两人看上去还那么相配。
她不忍心看着祁南单相思,也不忍心看着江虞不愿意认清自己的感情,那就势必要从中推波助澜一把。
“最近有没有什么让你特别欣赏的人啊,我给你来分析分析?”
祁柚要比江虞大几岁,经常以姐姐来自居,江虞每回总是很嫌弃。在这一点上,江虞和祁南不约而同。
江虞想也不想就说没有,祁柚仍不死心:“你再想想呢?真没有吗?”
祁柚这副模样,居心就太明显了。江虞不用猜也知道,祁柚接下来可能会说哪些话,无非是让她多注意注意身边的优质男青年云云。
江虞很给面子,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真没有,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个?”这句话正好是祁柚所需要的话引子。
她弟的名字,她都快要说出口了,一对上江虞的眼睛,刚才要说什么都忘了。
不得不说,她这个闺蜜的眼神实在太杀了,连她这个认识多年的小姐妹都顶不住,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祁柚感叹两句祁南有眼光,还是选择一步步引导,“有是有,年纪稍微小一点,不过你难道不觉得年纪小一点的,特别可爱吗?”
“你儿子?”江虞指了指儿童房的方向,开玩笑道。
祁柚横了她一眼,“这能一样吗?”江虞笑起来,让人没有办法。
“那你看我弟,我弟也可爱啊。”
“说这句话,你不违心吗?祁南浑身上下,那点能和“可爱”这两个字挂钩?”
祁柚无法反驳,因为江虞说得是实话,就连祁柚自己都不得不承认。
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祁南的优点,“可是他执着又专一,而且打AD位的男生真的很帅。”
江虞轻飘飘地瞥她,“哪个位置不帅?你家打野那位?”
程湛退役转进教练组之前,打的位置就是打野,两人恋爱前,祁柚不止一次和江虞感叹,程湛有多帅。
祁柚说这不一样,“打野要掌控那么大片野区,还怕掌控不了我吗?AD不一样啊,是全队的宝贝,辅助中单上单打野全都宠着他,得到他就等于收获了一个宝贝。”
这个逻辑思维能力满分,江虞默默竖起大拇指给她点个赞,“你就这么推销你弟的吗?”
“如果是别人的话,我才不和她说。”祁柚小声嘟囔,“你仔细想想,他对你好不好?我这个姐姐都羡慕。”
对她好吗?
这个问题,江虞没办法违着心说不好。在她被前男友骚扰时帮她解围,在得知她除夕节一个人在外边时大老远跑来找她,包括前一天晚上,他猜到江虞可能搞不定两个小朋友,请了假过来帮忙。
虽然祁南嘴巴坏,脾气也不大好,但这些事情都是真实存在的。并且是,让她一直很感动的。
“谁总是无条件的对别人好呢?但要说他对你的好,是因为你为他的手花了很多心思,但那是你的工作,俱乐部给你发工资的,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而你一向不喜欢欠其他人的人情,别人给你点个外卖,你下次都要点回去。为什么会一再接受祁南对你的好呢?”
“你现在还觉得,你们只是同事或医患的关系吗?”
祁柚说的话让江虞怔了怔,她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
她曾经担心过,所以刻意疏远祁南,可当她发现两人关系真的在逐渐下降时,她又有些坐不住了。
一直以为是不想要因为个人原因,而弄丢一个好朋友,从来没有考虑过是不是因为她对祁南的感情发生了变化。
“你知道我连工作的氛围都很挑剔,基地里每个人都对我很好,不然我也不会到现在还留在那工作。”
她强行给自己找理由,祁柚也不能和她硬拗。
祁柚见好就收,不继续再说什么,留给江虞自我消化的时间。江虞一向和聪明,这次只是被自己的情绪给蒙住了。
江虞在逗小小湛玩,看上去没有半点异样。但祁柚和她认识这么久,不可能分辨不出来她心里有事。
其他人心里有事,可能情绪会变得低落。江虞恰恰相反,她会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一切如常,而刻意说很多话,做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往往正是这样,更加显得不正常。江虞一向和聪明,这次只是被自己的情绪给蒙住了。祁柚相信不需要多久,她一定能明白过来。
祁柚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震,屏幕亮起,来电的人她们几分钟前还提起过。江虞也扫了屏幕一眼,看见来电人的备注之后,又轻飘飘地把视线移开了。
祁柚暗自吐槽一句“说曹操,曹操就到”,把电话接起来。
祁柚没有把声音外放,听筒的音量也小,江虞压根听不到电话里的人说了些什么。
江虞自认没有偷听她人电话的癖好,她此刻端的一副不在意的姿态,心里却是实打实地好奇。
接听电话的人,忽地抬头看向江虞,表情有点儿复杂。
最后她应了一声,对方就挂断了电话。祁柚骂了声臭小子,“就知道使唤我,一句别的话都没有,是我亲弟弟吗?”
等到抱怨完这一句,才扭头对江虞说到:“祁南在底下等你。”
“什么?”
“说是大晚上你一个人打车不安全,刚好其他人在吃宵夜,他闲着没事就跑过来了。”
基地里训练得晚,经常会有宵夜时间,这点江虞是知道的。但任谁也不会想到,他会趁着这个时间来接她。
江虞小跑到窗边,果然看见祁南的车停在楼底,白色的车身在夜里很扎眼。
江虞回到沙发边上的时候,面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之前的云淡风轻。眉头轻蹙,欲言又止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想下楼去,又碍于脸面不知道该怎么和祁柚怎么说。祁柚太了解她的小姐妹了。
她把手机重新放回桌面上,手机和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响。正如江虞此刻,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往上一撞。
“走吧,他接完你还要赶回去训练。”
江虞短暂地沉默,拎起包作势要往外走:“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的话,你给我打电话我就过来。”
祁柚失笑着摆摆手,“我能有什么事啊?”
房门被江虞从外边带上,祁柚把小小湛抱起来,逗得他笑起来。
“要有小舅妈了,开不开心?”不到一周岁的小孩子哪听得懂这个,只是跟着傻乐呵。
江虞从楼底的门出去时,祁南正坐在驾驶座里。通过降下了的车窗,可以看见他靠在椅背上玩手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只是这么一点时间而已,他完全可以休息放松一下,再继续后边的训练,没必要特意赶过来。
她推门出去,他听见了动静,侧过脸来看她。
祁南长得是真的好,即使每天都见面,江虞还是忍不住感叹。即使放在OUR这个公认的电竞男模队,他也依然很突出。
难怪网上总说,祁南退役了还可以进军娱乐圈。
江虞暗暗呼了一口气,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座边上,整个过程中,总觉得有一道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她的身上。
祁南抬手打开了车内的灯,等到江虞上车系好安全带之后,为了行车安全,又伸手把灯给关了。
打了方向盘拐进小区的主干道,祁南从后置镜里瞥了一眼江虞,见她心事重重,问道:“你和祁柚吵架了?”
江虞顿了顿,随后反应过来祁南为什么会这么问。估摸着是因为她从上车之后就一言不发,让祁南看出了异常。
“怎么可能。”
祁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接着往下问。
江虞有些庆幸,这会儿车内的光线并不是很足。否则以她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的性子,祁南要发现她心里在想什么,就太简单了。
回基地的路上,遇到的每一个红绿灯路口,总是在祁南的车到时,信号就正好跳转到红色,祁南只好停下来等过这一个红灯。
加上等待红绿灯的时间,两人要一块儿待着的时间便更多了。
车窗紧闭,外头的噪音很难进来。车里没放音乐,两人也不说话,安静得针落可闻。
旁边某辆飞驰而过的跑车,持续地拍着喇叭,车窗大开着,里边的人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他们兴奋地尖叫着,两人在车里都能听见他们的嚎叫。
祁南看了眼倒后镜,冷哼一声,骂了句非主流:“现在这么开心,等会被交警拦下来,就该疯狂地道歉说我错了。”
江虞没忍住笑了笑,比起那辆疯狂的车,祁南实在是沉稳不少,简直像个老干部。
果然,同一个年纪的人之间,也存在着很大的不同。
不是年纪小的都幼稚、不成熟。
连程晚晚都明白的道理,她怎么忽然想不明白了。难道因为年龄这一个问题,就非要否定祁南的全部吗?
更何况,年龄也并不能代表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