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特利亚国就是这样迎来了终结吗?”年轻的泰尔塔女孩询问身边的人, “那这样的话,那位艾斯特利亚国的初代王瑟琳娜去哪里了呢?”
“不清楚, 很多时候,在命运的洪流倾覆下,个人的能力是不算什么的,即便是一位王。
我想她也许死在了战场上,也许活了下来,企图重新建立艾斯特利亚国。但显然没有成功,不然的话, 你学校的历史课程就会学到它, 对不对?”
泰尔塔女孩笑着点点头, 看到自己母亲过来了就跑开了。
桑德拍了拍手站起来, 顺便整理了一下摊位上摆放的用蓝鸟羽毛与一些贝壳制作而成的风铃。
去年, 他为了寻找传说中卢西安与神使十问十答的那座神秘岛屿, 花费了积攒下来的很大一笔钱,才让远洋海船允许他随船队一起出发探险。
结果他什么也没找到,当然也花完了自己所有的钱。
现在他又要重新开始工作, 等积攒够了下一笔冒险的钱,他才能够继续冒险出发。
哎, 要是有钱能买一艘自己的远洋海船就好了。
在桑德发呆的时候, 不远处几个泰尔塔人跑了过来。
“桑德桑德。”他们走近了以后, 兴致勃勃地朝他开口, “听说你祖父的祖父古老王国艾斯特利亚国的历史记录员是吗?”
“对啊。”桑德开口,这两个泰尔塔人是那艘远洋大船上的员工, 平时十分照顾他, 因此他没有任何隐瞒,“他叫艾丹, 但是太可惜了,艾斯特利亚王国的历史大多在战争中被损毁了,遗留下来的寥寥无几。”
那两个泰尔塔人对视了一眼。
“桑德,有件好事要告诉你。有一位很有钱的贵族,他出了足够的资金让我们船长帮忙寻找‘神迹’。跟你一样,是始终坚信神与神使的泰尔塔人,船会在后天出发。
船长问他,需不需要一位知识渊博并且精通历史的泰尔塔人陪同,那位贵族很高兴地同意了,所以船长马上要我们来找你了。”
“桑德,这次出行全部免费,你只需要准备基础的衣物就可以了。说不准行程结束之后,那位贵族还可以给你一些钱财。”
这简直是天降好运,桑德简直要跳起来。
“太棒了,谢谢,请替我谢谢船长,后天我会准时出现在码头的。”桑德已经无心再摆摊,而是把那些风铃一收就往家里跑去。
桑德的房子是岛屿的最外边,这里靠近海。
这可不是什么海景房,相反距离海边太近,一旦海水涨潮什么,屋子就湿漉漉的很难受。
但地段越不好,房子的价格也就越便宜。
回到自己的屋子,桑德关了门后就打开了房间架子上摆放着的一个个箱子。
太多的泰尔塔人说他的性格奇奇怪怪,曾经的艾斯特利亚国还有诺瓦伦国也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唯有冒险者联盟倒是还存在。
但现在冒险者联盟也不是一个国了,它更像是一个更为庞大但又极其松散的组织。
现在只有兰蒂斯和卡利亚王国。
前者主张用真理探索世界,一切都有迹可循,王国内有大量的学校,绝大部分的泰尔塔人都接触过灵能学习等。后者主张平民与自由,对于灵能的学习进行一定管控,但同时全力发展经济与商业。
这些年来说,兰蒂斯和卡利亚还算平和,而桑德现在就居住在兰蒂斯中。
“用真理探索世界,神并不存在吗?”
桑德看着箱子中留存下来石板碎片,有些碎片上能看到一些古老的泰尔塔人关于神的记载。
但兰蒂斯的绝大部分泰尔塔并不认同。
他们认为神的开天辟地只是传说,金伯利化身建木,也许只是愚昧时期的泰尔塔人再造神。
现在不是也证明了么。
所谓圣树,其实也只是一种果树而已。
历史记录中的永恒、圣曜、光明三座大陆,光明大陆已经淹没在了河水之下,再也无法找寻。
永恒和圣曜大陆,现在看来,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岛屿而已。即便原本的水位线没这么高,小岛屿的陆地面积会更大一点,但也仅此而已了。
“当真理不明确时,孱弱的泰尔塔人无法对抗自然,因而就将一切不理解之物定为了神与神迹。”桑德有些失落地捻着自己曾经在兰蒂斯学校中学到的知识。
他甩了甩头。
“不,我不认同。”桑德有种骨子里的倔强,更多的则是一种很奇怪的预感。
他该去找寻。
找寻遗失的真相。
这仿佛是他的命运,也是他的使命。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桑德去了码头,他见到了那位贵族。对方说他是那位传说中见过神使的卢西安的后代,因此他打算追寻先祖的荣耀,也想去往神使停留之地朝拜。
船队正式出发了。
“在兰蒂斯,泰尔塔人很少相信这些了。感谢你,愿意倾听我的故事。”贵族对桑德很客气。
其实这位贵族自己都在怀疑神的真实性,只是很多时候又抱着一种期望。他是个不愿意留有遗憾的人,因此就算会花费大笔的钱财最后做了无用功,他也还是找了有经验的船队出发了。
大概是这次谈话,让桑德跟这位贵族格外的聊得来。
总体来说,这算是一段相当不错的旅行,即便没有找到神使之地和那段遗失的历史,他们的交谈也算是愉快。
“是这里的路线吗?”
他们在大海上已经漂泊了半年,水资源跟一些食物快要耗尽。再没有什么成果的话,他们也快要回程了。
而此刻,桑德凑在船长身边看着一张模糊又很古老的地图,这上面描绘了一条航海路线,是贵族提供的。
他说这些他花费了很大的价钱买来的。
卖给他的泰尔塔人说,他的祖上曾经在战争中意外登上了一座小岛屿,就在上面见到了快要走到生命终点的七代王和他的妻子。
离开的时候,他偷偷画下了航线。
七代王生命终点的岛屿,很大可能就是他曾经与神使十问十答的地方吧?就算不是,神使暂留的岛屿也许就在附近也说不定。
“也许。”船长也不确定,他只能这样回答。
沧海桑田,就算这条古老航线是真的,也早就在岁月的流逝中变得不那么真实了。不过他毕竟收了贵族这么多钱,无论如何,总要找到一些什么的。
他们的船又航行了一段时间。
但找寻还是失败了,中间他们也找到了一些似是而非的小岛,可惜登陆上去之后就发现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小岛。
“这样下去也没什么成果。”船长硬着头皮去向那位贵族汇报。
在想了很久之后,贵族做出了决定。
那就回程吧,但并不是回到兰蒂斯,而是随机靠停到城邦后,在当地买卖一些物资,他们就地出发前往所有泰尔塔人的故乡——永恒大陆。
既然已经出来了,也耗费了漫长的时间,贵族不打算无功而返。
这次他已经耗费太多钱财了,也许也没有下一次了。
那么至少...总要看到或者见证一些什么吧。
补充了物资后,他们走了全新的航线向着永恒大陆出发了。
“永恒大陆啊。”桑德轻轻地呢喃,但他的心却在激烈地跳动。这是他一直想要回去的故乡,但从兰蒂斯到永恒大陆,在没有遇到任何风浪的前提下,也大概需要大半年的时间,他支付不起这样昂贵的航船费用。
但这次有人买单,那就太棒了。
......
李子木是在一阵温和的风吹之中醒来的,当他睁开眼的时候,无数的信息汇聚成一团,然后欢快地向着他的大脑挤过来。
就像是那些风、花、草、昆虫...都在迫不及待地想把一切知道的事都告诉他,像是卖乖的一个个可爱的小生灵。
——哗啦啦
建木发出了悦耳的声音,它也在喜悦于李子木的醒来。
“原来...我睡了这么久。”
自从他收敛了所有的意识,用脚走遍了地球,之后带着尤德回到这里后,他睡了很漫长很漫长的一个觉。
漫长到泰尔塔人已经将金伯利当成了虚构的传说,也漫长到泰尔塔人传承的王也终止在第九代王瑟琳娜手中。之后的泰尔塔文明,开始了属于它的王朝建立与战争毁灭。
“这是历史的轮回,也是命运的必然。”
李子木抬头,高山之下,那些圣树花瓣依旧纷纷扬扬,永恒不变。
曾经冰封的地球,现在冰层已经化开得差不多了。
李子木感受到了一股远比他醒来时还要旺盛的勃勃生机。
这颗星球彻底复苏了。
他将目光看向了自己的手心,掌心之上,像是光线折射形成的一个小光团浮现之上,里面有光影浮动,仔细看,又像是掠过的一幕幕定格的画面。
这是他这段时间沉睡以来的功效。
随着他合拢掌心,光影消失。
当他再次打开,掌心之中光影浮现。
光影之中,李子木看到了最初...当他刚刚醒来的意识无意识扫过了那个巨大的龟壳,残留的细胞因此而开启了智慧。
金伯利对着他的子民们在欢呼,“子民们,我们泰尔塔人在神的注视下诞生,我们将拼尽一切的力量,活下去活下去!”
“这是泰尔塔人曾经的过往与历史。”
李子木已经能够复制一些‘过去’,但还不能干预过去。
掌心开合之间,就是一场完整的创世与灭世。
“当我创造,才能掌控过去与未来。”
“唯有如此,才能干涉过去。”
李子木轻轻笑了声,那么...好像这就是神。但神代表什么呢...力量与未知,是智慧生物对祂的定义而已。
不过究竟是不是神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子木记忆中另一个文明的过去,这次是真的有了希望将它重新从历史长河中拉出来。
以一种全新的重新开始的方式。
李子木感受到了一种冥冥之中的注定,这种注定对他而言并不是命运,而是他给自己的馈赠。
这个结论,李子木想他很快就能得到验证了。
而在这之前...李子木将目光望向了高山之外,那是......他感知到了曾经归还给泰尔塔记录历史的那些残片的气息。
......
桑德跟大部队走散了,他们见到了永恒大陆。
但依照残留的历史记载,泰尔塔人真正的故乡还不是永恒大陆,而是一个叫作龟甲大陆的地方。
神在那里赐予了他们生命,又为他们搬来山川河流与巨兽。山川河流赋予了他们食物与生存物资,巨兽的基因让他们获得了强大的基础。
但之后苍穹碎裂,苍穹之外的风雪灌入龟甲大陆之中,泰尔塔人们最终离开了最初的故土去寻找新的居住地。
当初的泰尔塔人很弱小,桑德感觉他们应该没有走很远。
也就是说,真正的故乡,很可能就在永恒大陆附近。
桑德是个很聪明的泰尔塔人,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那就是在永恒大**周找寻的过程中,有些方向找寻过去就容易绕回原地。
那就很有问题啊。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当时的泰尔塔人才无法找回真正的故土吧。
于是,他只往容易晕乎的地方走。
最终他和所有的泰尔塔人都失散了。
“这是......”
很快,他嗅闻到了芬芳的花香,看到了绚烂的圣树落花,还有高山之上——几乎要遮蔽苍穹的巨树。
桑德就跪了下来。
当雕像被损毁,誓言被遗忘,一切都被淹没在历史长河之中。
只是一眼。
桑德就知道——祂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