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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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太子的手下果然不容小窥,二人合技更是精妙无双,竟能把我五王弟伤得如此之重。

”雅颢语带讽刺地道,表情已泄露出他对金国人不讲规则,卑鄙地两人联手对付雅然的不满。

容绍云扬了扬眉,“金国人重道义之余,更重情义,国师看见师兄身陷险境,爱徒心切,奋身上前也是人之常情而已。而且……”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又怎麽晓得五殿下是否真的无害於师兄呢?哪有人在比武过程中无缘无故地把手放在敌人背後的要穴上的,这实在怪不得我们会误会。”容绍云懒懒地回击道。

“你!”雅颢差点按不住就要拍案而起,却被一把浑厚的声音把神智拉了回来。

“雅颢。”坐在一旁的皇帝终於凉凉开口了,雅颢惟有忿忿地瞪了容绍云一眼,坐了下来。

“陛下,我这一行人推迟回去,是因为担心然儿的安危,若是贵国仍不谅解,还是要如此不住挑衅的话,绍云也就告辞了。”容绍云站起来,朝皇帝行礼道。

“以後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高高在上的帝王说道,眼带警告地看了雅颢一眼。雅颢被父王这麽一看,是敢怒不敢言啊。

“那就好。”容绍云重又坐了下来,有意无意地回以雅颢一抹笑,看得雅颢直想大吼。

“五王子到。”门外的宦人陡然喊道,在座众人无不向门外看去,不知道一别十天,那个美貌王子变得怎麽样了。

坐在殿里的人不太多,皇帝,我的两位王兄和二王兄的师傅,一些文武重臣,容绍云一行。金国国师不在其里,他,萧逸却在其中。我尽力抑制著自己不要去看他,迈著有点沈重的步子,大步走向我的父王,“雅然拜见父王。”我行礼鞠躬道。

“王儿免礼,快赐座!”谢恩後,我便在席上坐下,低眉垂眼,不敢抬眼,怕看见萧逸後自己会没由来地失控。

来时不止一次想过,如果看见他,该用什麽表情对他好,只是,脑中回转了千百遍,在看见他後还不是全都用不上场。保持自己正常呼吸,已是我看见他後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

“然殿下的伤没事了吧?”是容绍云。抬头,他正捧著酒杯站在我面前。

微微一笑,“多谢关心,雅然已经没事了。”

“然殿下神功盖世,心胸宽广。家师发现自己竟错伤了然殿下,心里也不好过,特令小王代他向殿下敬酒赔礼。”言尽,举了举手上的酒杯。

捧起桌上的一杯茶,“容太子言重,当时大家都有误会,失手是在所难免的。雅然不是也错手伤人了麽?”说著,我向萧逸的方向淡淡看了眼,“指望双方可以既往不咎,友好如夕。雅然不胜酒力,惟有以茶代酒,敬容太子一杯。”说完,先行一饮而尽。

“好!然儿重伤初愈,绍云就不勉强了,下回,殿下就不是这麽容易过关了。即使我们做不成夫妻,也望两国的交往依然友好和谐。”说著,也一干而尽。

被容绍云出来这麽一搅和,气氛顿时又活了过来,看见我的问题已然解决,皇帝就和容绍云谈了起来,在座各人纷纷向金国一行人敬酒交谈。我呆呆坐在一旁,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很是多余。

“然,你还好吗?那个容绍云太可恶了!”说话的人是雅颢。不知何时,他竟坐在我身旁。

“还好。也不是容太子的问题,二王兄何必再生气呢?”我还是低著头,淡淡道。

“哎,你就是太好人,这种混蛋怎麽可以这麽容易就放过他呢?不如让王兄帮你教训教训他?!”

“金国太子出行,身边所配之人必不是凡人,又何必为了雅然一人,以致损兵折将。”说著说著,我不可控制地向萧逸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一宫妆美女向其不住倒酒,身旁围坐的官员们也在不断起哄。

心里感到有点酸酸的,我一个在这里单思难耐,他却在那里纵情享乐……我突然站了起来,向呆坐在一旁对我来不及反应的雅颢道:“雅然累了,先行回去休息,麻烦王兄等一会向父王告之。”说完,我头也不回地悄悄从侧门走了出去,离开这个令我差点窒息的地方。

夜已降临,回去嫣然苑的路上没有多少烛光,我仅靠微薄的月色在漆黑的道上走著,还好练武的身体在慢慢适应黑暗後,也有了夜视的能力,才不至於觉得困难。

走著走著,我突然停了下来。谁?!身後传来了一不属於花草自然的气息,是人的微微体温。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跟了我多久,不过从他掩藏脚步声和身型,让我在快到家的地方才发现他的气息,此人也确实不是简单之人。

我转过身来,那人倒也不避不闪地站在我面前,默然以对,以为我受了伤就好下手了吗?

他虽背著月色,可看著看著,却怎的如此熟悉,既惊又喜,“萧逸?!”我试探地叫道。

还是如石落大海,没有回音。“你……”

“我不是你口中的‘萧逸’,我乃金国的‘寒逸’。”他沈声道。

寒逸……寒逸…………寒…………某条神经陡然一动。

“寒峭将军是你的……”“正是家父。”疑团越来越大,怎麽萧逸竟是金国人,而且还是一己捐躯的金国大将军寒峭的儿子?这是怎麽一回事!

“你找我是为了什麽?”我可不会自大的认为是自己

魅力无限,连失去我记忆的寒逸也被我的美色迷得跟著我转。或许,他……他是记起什麽了吗?

“那天为什麽要出手救我,还浪费内力为我疗伤以至於被师傅所伤?”他镇定地问道。这下,我倒被他镇住了。

要说吗?说什麽呢?我是你失忆前所爱的人,而我也爱你,所以才救你?!还是,你以前常常照顾我,我这是为了报恩?!或者是……

胡思乱想了一通,我正在烦恼之际,他倒也不急於答案,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等著我的回答。

“我……呃……”正为难时,不远处的长廊拐角陡然出现了一盏红色。有侍卫巡夜来了。

不想我和他的见面被外人看见,我压低声音对他道:“这里不好说话,跟我来。”然後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信步而行,向嫣然苑走去。

我拖著寒逸回到嫣然苑,在来到寝室外时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定师傅和宫素已不在里面後,才推开门,把他拉了进来,後又迅速关上门。

幸好我去时早已吩咐过洛梅不用来侍侯,现在倒也省下了时间。我点上蜡烛,柔和温暖的烛光顿时流洒了一地,看著橘黄的光,身心似乎也已暖和起来。

转过头来,正要招呼寒逸坐下,却意外地看进一双深邃的黑眸里。不由得怔了怔,才恍然惊觉自己一直拉著寒逸不曾放开。

忙松开手,“我、我不是……”唉,真是词到用时方恨少,我都尴尬得不晓得如何解释。手腕上却陡然一紧,是寒逸!

“你、你……”我的嘴巴是怎麽回事了,一个晚上下来,我当了多少回结巴。寒逸也不甚在意,“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他说得冷静,我听得迷茫。

刚才的问题?!低下头想了想,难道是那个为什麽的,真不是个好问题!他怎麽就不能选择性失忆呢?

想到这里,心里却陡然一酸。他不是已经做到了吗?他失忆了,选择忘记我,忘记过去半年里发生的事情。

“你从前来过雅朝吗?”避重就轻,我选择反问。

寒逸凝视著我,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终於开口了。“有,但我已经忘了。”

忘了?是啊,他已经忘了──

“因为回忆……因为看见你,让我就像看见了那个爱我的人……”我垂下眼,用一种恍若已经过了很久很久的平静语气道。

“萧逸吗?你也一定很爱他……”握著我的手赫然收紧,寒逸道。

“嗯……可惜他不在了,不过,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说到後来,我猛地抬起头来,充满信心地看著寒逸。

“是吗?”他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动摇,似乎在为难著什麽,我可以稍稍期望一下,他是有点想起我了吗?

“他不会再回来了,永远不!”寒逸忽然这样对我喊道,灼灼的眼神,在在说明他是认真的。

不会再回来?!什麽意思?是在暗示他不想恢复记忆吗?我的心陡然一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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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嫩芽,

在刚刚出现时是细弱的,是经不起摸碰的,

只有长起来的时候,

它才强大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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