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会为关静姝做到这地步?
长公主闻言一怔。
其实这话, 她也想问陛下。
爱一个人,真的会为对方做这么多吗?
为她担忧,为她生怒, 为了让她能展颜, 能在背后做这么多, 却不让她知道。
长公主没爱过人,所以她不明白。
只是看着眼前的人, 她顿了顿,接着将记忆中的话, 慢慢复述出来。
“因为我想让给你变得快乐起来,不是强颜欢笑, 而是真正发自内心地开心起来。”她说,“你自从嫁了人后, 就不爱笑了,我记得小时候的你总是那样无忧无虑, 天不怕地不怕。你对所有儿时的事物都有深厚的感情, 那棵琼英树,那琼英酒, 铺满鹅卵石的路,还有团团。它们都是你曾经最喜爱的,所以我想,把它们再次带给你, 只要你能再笑一笑,发自内心地开心,就够了。枯死的琼英能活过来, 团团也能再回到你身边。你的人生还长, 不应该一直把自己困死。”
长公主的话十分真挚, 很轻易就触动了关静姝心中的柔软之处。
可不知怎的,她看着眼前的人,听着这番话,心中却浮现出一丝异样。
不是她觉得自己这个幼时的好友不愿为她费心思,可对方这番话,总让她有些恍惚。
长公主毋庸置疑对她好,可这不是她的性子。
这番话,不像是长公主会说的。
更何况,她总觉得有些不对。
可到底是哪里不对?
关静姝指尖在膝上团团的小脑袋上轻抚着,思索半晌,却总也想不到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
“对了。”此时,见她一直不说话,长公主便开口问了另一句,“先前送你的故音可还喜欢?”
关静姝一怔,不知对方为何忽然提及故音。
接着不可避免地想起先前云隐说的那话。
“故音自然是极喜欢的,殿下这些年送了我这样多东西,我都很喜欢。”
关静姝说着,心中却想,要如何将这些日子自己心中的疑虑问出来。
关于那故音,关于那《集贤散编》。
关于……长公主根本对琴毫无兴趣一事。
可她这边还想着如何开口时,长公主却又抿了口去琼英酒,接着径直说了句。
“你喜欢便好,也不枉费我先前费了这么多功夫去央陛下派人替我去找故音。”
这一句话,让关静姝指间一顿。
“故音是殿下您求陛下派人去找的?”
“当然。”长公主似乎毫不避讳自己去麻烦天子的事,“不然我凭着自己的力量,找到何年何月去?”
“那……那本《集贤散编》?”
长公主害了句。
“还不就是,派出去寻故音的人偶然见到那曲谱,知道珍稀便带了回来,陛下知道我要将故音送你的事,当时是想着将《集贤散编》一道交给我的,谁知中途出了些岔子,故音反而先回了皇城,因此这曲谱便也耽搁了。再后来曲谱带回来了,陛下却好像忘了这回事,我知道你爱琴,也爱曲谱,因而那回你与陛下对弈胜了后,我才赶紧替你向陛下要彩头了。”说着长公主还颇有些埋怨地说了句,“陛下整日忙于理政,心思都在朝政上,若我不提醒,只怕他早忘了那《集贤散编》,等过段时日,还不知那琴谱会被放到哪儿去,也许届时找不着了也未可知。”
长公主只是顺着关静姝的话解释了一番,也没特意说什么,可这些话落入关静姝的耳中,却叫她原本有些迟疑的心思霎时全散了。
是了,陛下日理万机,朝政都忙不过来,每日更是早起晚睡,自己不过是对方儿时的一个玩伴罢了。
如今自己嫁为人妇,这么些年过去,对方又怎会在她身上费什么心思?
不过都是看在长公主和儿时的情谊份上罢了。
她倒是将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思及此,关静姝这才彻底打消心中的疑虑,和长公主畅谈起来。
想是过于喜欢这地方,后来到了用膳时辰,关静姝也没拒绝长公主说要在此处用膳的提议,反倒和对方在这载有她无数记忆的小院中国,两人一起用了一顿午膳。
离开时,长公主看着有些不舍的关静姝说了句。
“这地方日后都留着,你若是什么时候想来了,随时递折子入宫便是。”
接着又看向对方怀中的团团。
“团团你准备带回去吗?”
若是未出阁的关静姝,只怕不会有丝毫犹豫,立时三刻便会说“当然”。
可如今的她,却让长公主没什么把握。
她想着,照着如今关静姝的性子,只怕会犹豫,又或者会开口说把团团留在宫中,请她代为照看。
不想,关静姝竟什么都没说。
只是抱紧了已经睡着的团团,低低说了声。
“嗯,我带它回家。”
回哪里的家她没说,可这些其实都不重要了。
这整个小院子里,能带走的只有团团,即便它已经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小兔子,可关静姝还是想将它留在自己身边。
以后,有她的地方,就是团团的家。
她会好好照顾团团,不会让团团再出事了。
眼见她面上的神情,长公主便猜出了她心中所想。
“日后要是愿意,也多带团团入宫来,它一定会开心的。”
小兔子天性就好动,且先前为了训练它,让它在这小院中跑了不知多少回,团团早就习惯了这里的味道。
“我会的。”关静姝看着长公主,最后再次郑重说了句,“殿下,今日真的很谢谢您,我,我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将心中的想法表达出来。但,我真的很高兴。”
“你开心就是最重要的。”说到这句时,长公主也轻叹口气。
心中不知想些什么。
最终,关静姝在长公主的陪伴下,抱着团团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小院。
这回长公主竟陪着她快走到了丹凤门,若非不便轻易出宫,只怕她要一直将人送出宫去。
关静姝出了丹凤门后,摸着手中的团团,思绪却一直回想着方才的事,原只是想回味,可想着想着,骤然意识到先前为何她会觉着长公主的话不对劲。
——她从未告诉过对方,琼英树在她出嫁后便枯死的事。
想到这儿,霎时间,原本已经被长公主那番话打消的念头又浮现了上来。
若非车舆已经出了丹凤门,都快过朱雀门了,只怕她真的会停下来再去找长公主问清楚。
对方是从何得知琼英枯死一事的。
就在这时,怀中的团团醒了,接着便蹦跶起来,爪子扒主关静姝的衣衫,关静姝一下便被怀中这小团子吸引了心神,伸手去陪它玩耍。
而一旁的云隐见了,便说了句。
“团团回来了,少夫人您的琼英树也回来了。”云隐方才已经听自家主子说了这些事,便有些感慨,“还是长公主和少夫人亲近,听得说当初那琼英树被从关府带走丢了时,长公主的车驾恰好经过,想来正是因此,她才替少夫人您又找了棵一模一样的吧。”
闻言关静姝一怔。
“殿下当初知道这事?”
云隐便点头。
“奴婢也是偶然听得侯府下人闲聊时提及的,想着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没告诉您。”
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关静姝这下便更觉着自己是胡思乱想了,摇了摇头后,有些无奈笑了。
也不知最近是怎么了。
另一边,眼见关静姝上了车,那车舆慢慢消失在一片银白中后,长公主才收回视线,再次轻叹一句。
“如果不是陛下,我还不知道,原来这些年来,静姝竟已变得这样沉郁了。”
以前的她只觉得自己这个好友自打成婚后就变了不少,不再似儿时那般和她无话不谈了。
可因着没有对比,她也就没意识到,原来这改变不是一丁点,而是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想起关静姝先前在那小院中的模样,长公主心中莫名地泛酸。
印象中那个曾经洒脱明媚的小姑娘,怎么就会被磋磨成了如今这样呢?
“殿下,您说什么?”许是方才那句话声音太轻,一旁的泽夏并未听清,便问了句。
长公主却回过神来,摇头说了句没什么。
接着才转身,往紫宸殿的方向去。
“走,去紫宸殿。”
.
紫宸殿。
偌大的殿内,除了上首理政的天子,便空无一人,就连素来都候在身后的周成都被遣退在外等着,显然天子并不想身边有人。
这几日接连落雪,将整个皇城都妆点得一片银白,积雪的白透过殿门窗子印照进来,反倒将殿内照亮了不少。
今日本是冬至,麟德殿早早便备下了宴请群臣的宴席,诸位朝臣也都准备着入宫赴宴了,可天子这边,却一点过节的气息都没有,反而静悄悄的。
殿内,天子坐在御案前,跟前的桌上是摊开的折子,桌上不远处是正袅袅燃着的香,那香顺着鎏金镂空瑞兽香炉缓缓冒出,氤氲了整个御案,也氤氲了天子的视线。
他手中握着一只朱笔,悬停在折子上方,视线似乎落在那折子上,可过了良久,那支笔也没落下,反而一直悬着,直到那朱笔上的朱砂都因着长时间的悬挂而逐渐凝聚成一点,眼瞧着就要滴落在下方的折子上了。
这时的天子才动了动。
将手中朱笔放下,接着起身,走到一旁的窗边。
殿内的窗子素来都是关着的,殿中监周成怕外面吹来的冷风冻着了陛下,因而总是不忘叮嘱值守的内侍关紧窗子。
此时走到窗前的天子却伸手,修长的指尖缓缓推开呢紧闭的窗子,霎时间,凌冽的寒风吹入,仿佛刀割一般让人面上生疼,可站在窗子边的人却没有任何反应,反倒将整个窗子推到最大,让冷风愈发肆无忌惮地灌了进来,甚至吹乱了他御案上的东西。
天子透过窗子,看向外面,整个皇城的殿宇重重叠叠,一片银装素裹的景象,倒也有些赏心悦目。
可他的心中却没有赏雪的心思。
他只是看着远方,视线落在了一个方向。
心中想着,此时的阿姝是不是已经跟着皇姐到了那小院中。
又或者,她已经见着了小院的样子,也见到了团团。
她会是怎样的神情?
会高兴吗?会不会如同幼时那般笑得无忧无虑,什么都不怕?
又或者会哭吗?
他记得,阿姝小时候虽然胆大,总喜欢跑跑跳跳,可也是最容易被感动的了。
再小的事,只要能触动她的心弦,都会让她不自觉地流泪。
要是看见团团了,她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会不会喜欢?
团团是他花了许多功夫,亲自去尚兽园挑的一只小兔子,又亲自驯养,费了不知多少时日的功夫,才让这个小兔子记得了自己的名字,也记得见了阿姝便往她那里跑。
想到这儿,他又有些担心,团团够不够乖,会不会调皮,要是阿姝觉得它只是个赝品该怎么办?
他的心中,这些事反复纠缠,以至于连理政都静不下心来。
方才那折子已经在他的御案前放了不知多久了,可他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满心都是,阿姝如今会是什么反应。
若是可以,他多希望自己此时能陪在阿姝身边,可他没那个勇气。
他有多爱,就有多怕。
怕自己打扰了对方,怕他在看见阿姝的反应后,便忍不住唐突对方。
说到底还是他太懦弱。
这些年无论做了什么,都不敢让对方知道,反而要假借皇姐之手。
时至今日,阿姝都不知道,那故音是他派人去寻的,那《集贤散编》也是他费了好几年功夫,才找到的。
还原那座小院,更是让他睡少做多,院中的每一处,都是他照着曾经的记忆,一点点复原的。
阿姝取名的琼英落,是他拿了刀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溪流的水,是他吩咐了六尚局的人,将水煮开再倒入。
琼英酒,是他失败了无数次才酿出的成品。
这一切,都是他甘愿为阿姝做的。
可他不敢让对方知道。
他只希望,能够让对方再找回过去,回到那个曾经无忧无虑的小姑娘的模样。
如此,一切便都值得了。
长公主进殿时,见着的便是天子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模样。她缓步行至前方,接着开口见礼,说了句陛下大安。
原本正想着的天子这才回神,发现是皇姐来了。
“阿姝出宫了?”
似乎并不在意对方并未叫人通禀的事,天子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收回了面上一切的情绪,转回身子走到御案前重新落座。
“刚走不久,带着团团走的。”
天子闻言抬眸。
“她很喜欢团团?”
长公主点头,“不止是团团,那里的一切,她都很喜欢。”
说着便将先前在小院中的一切都复述了遍,末了了道:“陛下放心,静姝并不知道这些都是您叫人做的。还有故音的事,我也已经照着先前说好的圆了过去,静姝不会再怀疑了。”
听到这儿,天子轻舒口气,面上没有半点因着关静姝不知道真相而不高兴的神情,反而有些放松。
“她不怀疑便好。”
在听得长公主说关静姝在提及故音和《集贤散编》时有些迟疑的面色后,天子便庆幸,幸而司部的人早便回了话,说对方已经有些怀疑了。
故而今日长公主才会在关静姝还没问出口前,便直接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以此打消关静姝的疑虑。
想着方才长公主说的,关静姝看见那琼英时怀念的神色,还有发现团团时惊喜的眼神。
他的心中骤然一软。
即便没亲眼见着,他也能想得到,那时的阿姝究竟是什么样的。
那双曾经闪动着耀眼光彩的双眸,应当是星光熠熠。
这样想着,他便忍不住又多问了长公主一些方才的事。
长公主都照实回答了,就差原原本本分饰两角演出来了。
两人说到最后,长公主看着天子的脸色,最终还是决定泼个冷水。
“陛下,您打算这样瞒她一辈子吗?”
关静姝并不迟钝,相反,正是因为她太过聪慧,因而才会从云隐一句话中意识到不对。
若不然,今日长公主也不必故意提起故音,又说了那番话了。
可即便能打消她一次的怀疑,又怎能保证日后都能不被她发现?
次数多了,总会又露馅的时候。
届时,她又该如何去和关静姝解释?
天子并非想不到这点,可他只是说。
“再等等。”
等?
等什么,等多久,等到什么时候?
这些都长公主想问的,可她看着上首的人,张了张口,最终却将腹中的话都咽了回去,
最终只说了句。
“陛下,您别忘了,在静姝的心里,她始终认为,宁成业是因她而亡的。”
这样的想法一生都会陪伴着关静姝,永不会变。
“更何况,那外室下落不明,还有个外室子您也让我交给了宁夫人。”
他就没想过,这些事若是有一天都被关静姝知道了,会是个什么后果吗?
天子却只是沉默半晌,徐徐道:“朕只想要阿姝开心。”
让她开心,不要再为这些事难过。
等过了这段时日,过了这段最令她难过的时日,她对宁成业的愧疚也就会慢慢消退。
那时知道真相,会比现在知道真相要好得多,至少不会让她还未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
所以他要等,等到合适的时候。
长公主却理解不了他的想法。
“您是天子,却处处畏手畏脚,若是能强硬些……”
说到这儿,长公主自己也停住了。
因为她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若是天子能强硬些,当初便不会连去关静姝婚宴上见礼都办不到。
因为他不敢,不敢见嫁作他人妇的关静姝。
最终,长公主叹了口气,什么都没再说,只是说了句告退,便离开了紫宸殿。
唯留下天子一人坐在御案前。
想着方才长公主的话,半晌,苦笑一声。
是啊,他为什么不能强硬一点?
若是当初他能强硬些,就不会让阿姝嫁入侯府了。
面前的折子依旧摊开着,他却没有再拿起一旁的朱笔,一旁的窗子开着,凛冽呼啸的寒风阵阵灌入,朔风侵肌,他的心也越发沉下。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有轻微的响动,接着便是周成入殿的步子声。
天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余下幽暗,再无任何情绪。
“陛下,司部指挥使求见。”
“宣。”
很快,司部指挥使便匆匆入殿,疾步的身影裹挟着外面碎雪风霜,周成见状适时地退下,并不多留。
天子看向下方的人,问了句何事。
指挥使拱手道:“回陛下,臣领着司部的人寻了好几月,最终在京城百里之外的一处崖下发现了那外室的踪迹。”
“人还活着?”
“已经死了。”指挥使道,“那尸体显然从崖上跌落,一身衣衫已成褴褛,但还认得出是那外室生前所穿那身。尸体臣也带去了刑部叫了仵作验尸,确认已然断气几月。那崖下原是湍急的水流,想来那外室跌落下去时便当场毙命,接着被水流冲至一处平坦之处,而后便留在那里,因着在水中泡了不知多久,面容已经分辨不清,但从尸体身上所穿衣物,和左手手肘处的红痣能暂定她便是那外室。”
“面容无法分辨?”天子沉吟半刻,“既无法分辨,便不能断定她便是那外室。”
指挥使显然也明白这点,便应了句是,接着又问。
“臣会和先前一样,继续带人追查那外室的下落。”
“不必和先前一样日日搜查。”天子略一摆手,“你吩咐几个人,去离京城远些的地方查,至于司部其他人,让他们回到原本的职务上去,该做什么便做什么。还有那女尸,也叫刑部的人再确认,看看究竟是不是那外室。”
为了追查一个外室,司部已然停了几月的运作。
“对了。”似是想起什么,天子又问了句,“都阳侯府东苑那边,你派了多少人护着?”
“三人。”指挥使答道。
天子略想了想。
“再添两人,朕不希望看见伯夫人出问题。”
至于那外室,叫人慢慢查着便是了。
若是那死了的女尸果真是那外室,那便算是少了一桩担忧的事,若不然,她一个女流之辈,也翻不出什么天来。
只要阿姝那边一直派人看着,便不会有什么问题。
慕修泽并不关心都阳侯府,也不关心那外室如何。
自始至终,他关心的,唯有关静姝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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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关静姝领着团团终于回到了都阳侯府,原本离开皇城后早该到了的,可她想着要替团团买些东西,因而便耽搁了。
如今时值冬日,天黑得早,因而她回到府上时,天色已经有些暗沉下来了,将团团交给云隐,嘱咐对方好好照看后,她才想着去正院看看母亲如何了。
想着自己回来得还算早,叫婆母和她一道用完膳也好。
可到了正院后,她得知,婆母路上似乎着了凉,眼下身子不适,才刚叫了大夫来诊了脉,开了药,正休息着,只怕起不来用晚膳了。
关静姝闻言也不纠结,请乔嬷嬷替她向母亲问句好,便离开了正院。
经过停放了马车的后院时,她无意中瞥见了那今日载了婆母出去的车轱辘,然后觉着有些奇怪。
她记得,阿业的坟茔在城外,这几日都下了雪,城外的地自然是湿润的,若是车马走上去便会沾染上泥土,一般负责刷洗的小厮,都会等到第二日再去洗。
可眼下这车马的车轱辘,却十分干净,仿佛从未出去过一般。
关静姝自然不会认为婆母骗了她,其实并未出去。
毕竟才刚回来时,那候在府门的小厮都说了,夫人才回来不过一个时辰。
可出去便出去了,不过是去祭奠,为何要叫人将这车轱辘第一时间擦洗得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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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穿后冤种陛下跟来了![古穿今]》
虞素音和刘景曜虽为帝后,却互相看不顺眼。
刘景曜年少继位,虞氏一族是他亲政最大的阻碍,因此他从不给自己这个皇后好脸色。
虞素音生□□自由,被家族强压着入宫为后,本就不爽,偏偏那个算是她夫君的男人,看起来比她更不爽,跟谁都能好好说话,唯独见了她,永远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虞素音:呵呵,无能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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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一辈子都要和刘景曜捆在一起,虞素音也就一心只想着混吃等死。
结果一觉睡醒,发现自己穿越了!
这是个真正自由的时代,她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不再受制于家族,最重要的,不用再面对刘景曜那个冤种!
虞素音:爽!
穿越三年后,虞素音早已适应这个世界,人人平等的思想深入内心,每晚入睡前都要默念“社会主义好,腐朽的封建王朝早死别超生!”
然后某天正上班,接到派出所电话,说她老公走丢了,让她去接。
虞素音:老公,什么老公?
这么多年,她只和刘景曜那个冤种结过婚。
这样想着,她请了个假去了趟辖区派出所,结果在看到那个坐在凳子上,一身锦袍的人后,虞素音一整个呆住。
“刘景曜,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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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景曜无处可去,虞素音只能带他回家。
一个人的工资养两个人,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尤其是对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皇帝,还整天在她面前端皇帝架子。
又一次逮住刘景曜没洗碗后,虞素音终于爆发。
“刘景曜,你下次再不洗碗就给我滚出去!”
刘景曜也不是吃素的,往沙发上一坐,长眉一挑,面色森冷。
“你敢跟朕如此说话,以下犯上!”
虞素音:“拉几把倒吧,大恒都亡了几百年了,还把自己当皇帝。”
刘景曜:(气极)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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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能一辈子这样快乐欺压以前的皇帝陛下,结果又一觉醒来后,虞素音发现自己穿回了大恒,而刘景曜也回来了!
虞素音:我靠。
刘景曜:(冷笑)看朕怎么收拾你!
就在虞素音想着怎么保命时,两人突然又穿回了现代。
虞素音:好家伙!
刘景曜:???
ps:互相看不顺眼的帝后两个世界反复横跳的故事,现代内容为主。
女主魂穿,男主身穿。
陛下是个大冤种,有着封建皇帝的各种毛病,需要女主教他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