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了生机的御花园,蝴蝶成群的翩翩飞舞。
“公主,今日天气好好。您要不要出去走走?”
已在床上躺了好几日的洛羽看了一眼窗外,明媚阳光似乎与那时候的灾害毫无关系。
“是呀,听说御花园的花儿都开了,连罂粟花也开……”
突然,云雀噤声,不敢看向主子。
御花园的一切,对主子而言是禁忌,特别是罂粟花。
沈默的洛羽终於有了反应,愿意看向一直服侍自己的侍女。
“罂粟花开了吗?”
她的声音好轻好轻,也是,虽然她恢复了,可身体的损耗却是永远无法再恢复到从前。
云雀悄悄的看了一眼云燕,在云燕的鼓励下,才大胆的开口。
“开了,蝴蝶也来了。”
似乎在思考著什麽,良久之後,洛羽终於唤来云雀扶自己起身。
近半年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因为自己的意愿踏出飞羽g,踏入早已陌生的g中。
云燕和云雀小心的搀扶著洛羽,一行人出了飞羽g,每一步走的都是如此熟悉。
鲜红的罂粟在阳光下摇曳著妖娆的身姿,戏弄著蝴蝶的迷恋。
脱离了侍女的搀扶,洛羽慢慢的走至花丛中,眼中只剩下那一朵朵鲜红。
“皇上,您也该立後了。”
云歌遥的面前,跪了一地的臣子,只在祈求云国早一些有子嗣。
“朕……”
云歌遥看了一眼满园的红豔,却不知道如何拒绝。
“皇上,若是您已有喜欢的女子,何不立为皇後?相信这也是云国子民所期盼的。”
臣子的话,让他更为恍惚。
他真的可以娶喜欢的女子吗?
“朕再考虑一下。”
得到了他的回答,臣子们鱼贯走出凉亭。
静静的听著,看著亭中只剩下云歌遥一样,她将自己隐藏在满满的花丛之中。
哥哥……要立後了吗?
是啊,她怎麽会忘记,哥哥已到了这个年纪。
她一直以为,哥哥永远只会是她一个人的哥哥。但是她忘了,他是云国的国主,是未来嫂嫂的夫君。
“羽儿,你怎麽躲在花丛中。”
窸窣的脚步声穿过了花丛,白色的衣角进入她的眼角。
“哥哥要娶亲了吗?”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的云歌遥。
面前的他弯下身子,掌心温柔的覆上她的额头。
“哥哥不娶亲,只照顾羽儿一世,可好?”
她的心在点头,可她的头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
他是国主,他是云国的一切,他怎麽可以不娶亲。
泪,被她摇落在衣袖之上,她将头埋下。再抬起时,眼中只有笑。
“哥哥会有嫂嫂,哥哥要照顾她一世。羽儿,将来也会有一个照顾她的夫君。”
云歌遥的笑冻结在嘴角,眼中的温柔多了一分绝望。
“可是,哥哥不想娶任何女子,怎麽办?”
他想要的只有一人,此生无望。
垂下头,她将一切埋葬在鲜豔的罂粟之下。
“不行的,羽儿想要一个嫂嫂,也想和哥哥的宝宝玩。”
不断的摇著头,她到底是想说服他还是说服自己。
云歌遥的目光依旧那麽温柔,穿过云丝的手掌觉得好冰凉。
“好,哥哥给羽儿一个嫂嫂。”
风吹过,是满园的喜悦,而她还是躲在花丛中。
看著哥哥牵著新娘子的手穿过曲折的长廊,看著那嫁衣和罂粟一样鲜红鲜红。
她有了一个嫂嫂,但云国依旧没有皇後。
x口传来闷闷的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剧烈,让她只能捂著心口。
早已在夜深人静之时干涸的泪,怎麽也无法落下。
她又听到了脚步声,但她知道,不是她思念的人。
“陛下。”
云燕和云雀退後一步行礼,目光却是注视著蜷缩在花丛中的公主。
顺著她们的目光,赢纣看到了几乎被罂粟淹没的洛羽。
似乎想到了什麽,他走入罂粟,直到洛羽身後。
明知道他不会是哥哥,她却还是转了身,抬了头,对上了那双黑眸。
倒映在赢纣眼中的,是苍白的容颜,嘴角却带著笑,好像看到了什麽开心的事。眼中晶莹剔透,却任谁都可以看出,那是干涸的泪珠。她的眼中充满了期盼,那份绝望的期盼就这麽意外的撞入了他的眼。
看著他,洛羽笑的更加灿烂。
她又看错了,她又做梦了。
哥哥成亲了,却一点都不快乐,她也不快乐。可是,她一直努力的快乐。
哥哥应该和嫂嫂在一起,而她应该和她的夫君在一起。
只是,她知道,她永远都不会有夫君。
赢纣看著她,突然她的眼中布满了惊诧,甚至他都能够感觉到她的冰冷。
猛然回神,他的手何时贴在她的脸颊?
抽回手,却抽不去面前眼含泪却惊诧的容颜。那苍白的脸颊上,甚至多了一些红晕。
脸颊上的手抽离那一刻,她眼中的泪终究还是落下。
“羽儿,为什麽哭?”
他的指尖为她拂去泪珠,他如同捧著珍宝一般的捧著自己的脸颊。
“哥……哥?”
他此刻,不该在心房中吗?
云歌遥讪然一笑,无法解释此刻逾越的行为。
他的心只在一人身上,而她的心遗漏在何处?
若是她的泪,是因为他,他将是如何的高兴。
“羽儿的泪如同珍珠一般珍贵,怎可哭泣。”
若是可以,他愿意为她吻去眼角的泪滴。
但他不可以,她会厌恶有如此的哥哥,会害怕有如此的哥哥。
她感觉到温暖的掌心离开了自己,却没有勇气呼喊。
“我没事,只是想念父皇。如果父皇看到哥哥今日成亲,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量,竟然可以笑出来。
御花园中只剩下静谧,无声流泪的女子坐在罂粟之中,冷冽的男子背对著不知在想些什麽。
藏在龙袍之下的手紧紧握拳,赢纣眼中凝聚了更多的y霾。
未在多看一眼身後的女子,走出了花丛,也离开了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