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剜心 7

19 / 60 章 · 2,031

恢复了生机的御花园,蝴蝶成群的翩翩飞舞。

“公主,今日天气好好。您要不要出去走走?”

已在床上躺了好几日的洛羽看了一眼窗外,明媚阳光似乎与那时候的灾害毫无关系。

“是呀,听说御花园的花儿都开了,连罂粟花也开……”

突然,云雀噤声,不敢看向主子。

御花园的一切,对主子而言是禁忌,特别是罂粟花。

沈默的洛羽终於有了反应,愿意看向一直服侍自己的侍女。

“罂粟花开了吗?”

她的声音好轻好轻,也是,虽然她恢复了,可身体的损耗却是永远无法再恢复到从前。

云雀悄悄的看了一眼云燕,在云燕的鼓励下,才大胆的开口。

“开了,蝴蝶也来了。”

似乎在思考著什麽,良久之後,洛羽终於唤来云雀扶自己起身。

近半年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因为自己的意愿踏出飞羽g,踏入早已陌生的g中。

云燕和云雀小心的搀扶著洛羽,一行人出了飞羽g,每一步走的都是如此熟悉。

鲜红的罂粟在阳光下摇曳著妖娆的身姿,戏弄著蝴蝶的迷恋。

脱离了侍女的搀扶,洛羽慢慢的走至花丛中,眼中只剩下那一朵朵鲜红。

“皇上,您也该立後了。”

云歌遥的面前,跪了一地的臣子,只在祈求云国早一些有子嗣。

“朕……”

云歌遥看了一眼满园的红豔,却不知道如何拒绝。

“皇上,若是您已有喜欢的女子,何不立为皇後?相信这也是云国子民所期盼的。”

臣子的话,让他更为恍惚。

他真的可以娶喜欢的女子吗?

“朕再考虑一下。”

得到了他的回答,臣子们鱼贯走出凉亭。

静静的听著,看著亭中只剩下云歌遥一样,她将自己隐藏在满满的花丛之中。

哥哥……要立後了吗?

是啊,她怎麽会忘记,哥哥已到了这个年纪。

她一直以为,哥哥永远只会是她一个人的哥哥。但是她忘了,他是云国的国主,是未来嫂嫂的夫君。

“羽儿,你怎麽躲在花丛中。”

窸窣的脚步声穿过了花丛,白色的衣角进入她的眼角。

“哥哥要娶亲了吗?”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的云歌遥。

面前的他弯下身子,掌心温柔的覆上她的额头。

“哥哥不娶亲,只照顾羽儿一世,可好?”

她的心在点头,可她的头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

他是国主,他是云国的一切,他怎麽可以不娶亲。

泪,被她摇落在衣袖之上,她将头埋下。再抬起时,眼中只有笑。

“哥哥会有嫂嫂,哥哥要照顾她一世。羽儿,将来也会有一个照顾她的夫君。”

云歌遥的笑冻结在嘴角,眼中的温柔多了一分绝望。

“可是,哥哥不想娶任何女子,怎麽办?”

他想要的只有一人,此生无望。

垂下头,她将一切埋葬在鲜豔的罂粟之下。

“不行的,羽儿想要一个嫂嫂,也想和哥哥的宝宝玩。”

不断的摇著头,她到底是想说服他还是说服自己。

云歌遥的目光依旧那麽温柔,穿过云丝的手掌觉得好冰凉。

“好,哥哥给羽儿一个嫂嫂。”

风吹过,是满园的喜悦,而她还是躲在花丛中。

看著哥哥牵著新娘子的手穿过曲折的长廊,看著那嫁衣和罂粟一样鲜红鲜红。

她有了一个嫂嫂,但云国依旧没有皇後。

x口传来闷闷的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剧烈,让她只能捂著心口。

早已在夜深人静之时干涸的泪,怎麽也无法落下。

她又听到了脚步声,但她知道,不是她思念的人。

“陛下。”

云燕和云雀退後一步行礼,目光却是注视著蜷缩在花丛中的公主。

顺著她们的目光,赢纣看到了几乎被罂粟淹没的洛羽。

似乎想到了什麽,他走入罂粟,直到洛羽身後。

明知道他不会是哥哥,她却还是转了身,抬了头,对上了那双黑眸。

倒映在赢纣眼中的,是苍白的容颜,嘴角却带著笑,好像看到了什麽开心的事。眼中晶莹剔透,却任谁都可以看出,那是干涸的泪珠。她的眼中充满了期盼,那份绝望的期盼就这麽意外的撞入了他的眼。

看著他,洛羽笑的更加灿烂。

她又看错了,她又做梦了。

哥哥成亲了,却一点都不快乐,她也不快乐。可是,她一直努力的快乐。

哥哥应该和嫂嫂在一起,而她应该和她的夫君在一起。

只是,她知道,她永远都不会有夫君。

赢纣看著她,突然她的眼中布满了惊诧,甚至他都能够感觉到她的冰冷。

猛然回神,他的手何时贴在她的脸颊?

抽回手,却抽不去面前眼含泪却惊诧的容颜。那苍白的脸颊上,甚至多了一些红晕。

脸颊上的手抽离那一刻,她眼中的泪终究还是落下。

“羽儿,为什麽哭?”

他的指尖为她拂去泪珠,他如同捧著珍宝一般的捧著自己的脸颊。

“哥……哥?”

他此刻,不该在心房中吗?

云歌遥讪然一笑,无法解释此刻逾越的行为。

他的心只在一人身上,而她的心遗漏在何处?

若是她的泪,是因为他,他将是如何的高兴。

“羽儿的泪如同珍珠一般珍贵,怎可哭泣。”

若是可以,他愿意为她吻去眼角的泪滴。

但他不可以,她会厌恶有如此的哥哥,会害怕有如此的哥哥。

她感觉到温暖的掌心离开了自己,却没有勇气呼喊。

“我没事,只是想念父皇。如果父皇看到哥哥今日成亲,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量,竟然可以笑出来。

御花园中只剩下静谧,无声流泪的女子坐在罂粟之中,冷冽的男子背对著不知在想些什麽。

藏在龙袍之下的手紧紧握拳,赢纣眼中凝聚了更多的y霾。

未在多看一眼身後的女子,走出了花丛,也离开了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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