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静说:“好像有点,相见又不敢见的那种。”
我说:“傻瓜一个,你是喜欢江右祈的,这次可要抓住了,都送到这里了,再让跑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何静问:“我怎么抓啊,要不这次回去就拿绳子捆了,然后绑到我家里,怎么样啊,哈哈,我觉得这样不错啊,江美男就要屈服在我的淫威之下了。”
唉,何静这自娱自乐的精神真让人羡慕啊。
何静打算呆到周天才回去,他让江右祈先开车回去,说周天自己回来。
江右祈皱了一下眉,没说话,何静们忙着教学生折纸鹤。
我叫江右祈出来,“陪我散散步怎么样?”
江右祈跟着出来,很照顾我,一直与我错着一个手掌的距离,这样在我有危险的时候他能及时扶住我。
江右祈现在很自觉地代入到我大哥的角色里,我心里很感激。
我问江右祈:“你现在不恨你母亲当初离开你了吗?”
江右祈说:“原来一直恨着,可后来想明白了,她也有自己的苦衷,如果带着我她一个女人很难找到更好的生活。她虽然当初丢开了我,但也毕竟生了我,这样一算,不爱也不恨,正好抵消。”
“原来还可以这么计算,你真豁达,可是我做不到,我从小就恨着,恨了20年了,如果不恨了,岂不是很冤枉,还是继续恨着吧,至少还有个念想。”有了孩子以后,我才明白当初自己的执念只是因为不想什么都没有。
江右祈说:“其实你也想明白了,只是还不肯低头而已。”
我说:“大概是吧。算了,不说这些了。我问你个事啊,你可要老实回答我。”
江右祈笑了:“你是问何静的事吧。”
我点头,江右祈说:“其实,我刚开始也不确定,觉得她有趣好玩,可以当个好哥们一样的朋友,可是后来慢慢地,我发现我会在意她,会不自觉地靠近她,我发现我是有点喜欢上她了,再后来,她大概也跟你说了,那晚我们发生了关系,其实她醉了,我还清醒着,可就是不想阻止,本来想第二天跟她坦白的,但她溜了一个多月不跟我联系。我以为她后悔了,也有些心灰意冷,可慢慢恢复联系以后,那感觉一直都在。这次陪她过来,她一路上装作若无其事,我其实还挺失望的,我倒希望她跟我秋后算账,要我负责任。”
我笑了一下,如果这样是挺好的。
“那,之前你的,就是前女友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我记得那次尴尬的遇见,他身边叫他“阿右”的姑娘,之前他也承认过的白月光。
“其实那次挺对不住你的,想利用你看看她的态度,可还是再一次让我失望了,我等了好久终于明白了,她其实只把我当了备胎,而我才是执迷不悟。”所以才收回了全部心思,所以才遇到心动的何静。
我看了一眼江右祈,他不像是糊弄我。
我点头,于是又问他:“那你介意她之前的关系吗,她之前受过伤,有过一段感情。”
江右祈说:“要是真的喜欢一个人,就不会介意她的过去。而且我也不是一清二白的,我之前也有过糊涂的感情经历,只不过她喜欢的人是个有婚姻的。刚开始的时候,我知道何静的一切,可后来看到那个男人离婚后还来找过她几次,我慢慢心里就有了情绪,我会有点焦躁和不安,我其实当时有些担心何静就这样跟他走了,可每次她都笑呵呵出现在我跟前的时候,我就觉得庆幸,幸好她还在,我还有机会和时间。所以,这次我要跟她坦白心情,正式跟她在一起。我怕这样的清醒不多,后面她又不是我的了。”
我问他:“有什么计划啊,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个忙呢。”
江右祈说:“你不霸占她就算帮忙了。”
好吧,我被嫌弃了,居然吃我跟何静的醋,江右祈,你小心着点。
晚上的时候,我帮吉云妈妈去给村长家送米酒,何静要跟来,我让她别跟,让她帮我把晒的被子拿进去。
我故意在村长家磨蹭着时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从村长家出来,这时候就见何静跟江右祈手牵着手来找我了。
见到我,何静居然害羞了,把手抽了回去,结果江右祈有先见之明,早早就握住了,何静挣了几下,没挣开,然后放弃,正大光明被牵着了。
我看着好笑,忍住了,江右祈这才松开何静的手,给我一个胜利的表情。
何静过来搂住我的胳膊,怪我怎么才出来,害他们担心。
从此以后,何静他们每周末都过来,每次都带着各式的孕妇营养品,还有村子孩子们的礼物,我
感觉孩子们期待她比期待我这个老师要多,心里还略略有点小不平衡呢。
当然,最期待他们的可是老村长,何静让村子每周把村里采来的野生山货装好,她带到海城去卖,村子里的生活提升了好多。
我现在是每半个月就要产检一次,都是何静跟江右祈陪我去的,虽然镇上医院简陋,但医生态度好,医术也不错,他们俩也不说什么了。
只是在孩子7个月的时候带我去县城做了一次彩超和全面检查,他们还是不放心,幸好这里的医生说一切都很好,他们才放心让我继续在镇上产检。
但天气越来越冷,山路湿滑,我不让他们经常过来,只让他们在我产检的时候过来,可每次他们都不听,我只好不再说了。
这期间发生了一件大事,对海城来说,是大事,与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景玉坤死了,在一次底下交易中被对方的人一枪打中要害,当场就死了。
合世乱成了一锅粥,景玉坤的价格儿子和女儿上演了争夺家产的年度大戏,听说几度闹的上了头条。
我这里信息闭塞,这些都是何静每次来跟我说的,我也当做新闻听听而已,他们怎么样都与我无关。
孩子们放了暑假,何静就撺掇我跟她回去过年,我不想离开,因为去了会碰到很多人,最后何静找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让我去河源市住一个月,这样他们来往也方便,对我也放心。
何静替我找了一家不错的酒店,替我包了一个月。
我随身带了一点行李,其他的何静也不让我买,她在河源市给我置办齐了。
就这样我在河源市住了下来,何静有时候会过来跟我住几天,她现在也是忙里偷闲,公司不放假她就得主持大局,她好歹也算她爹公司的高管。
我每天都是会下楼去附近的小广场散步,孩子8个多月了,现在身子越来越沉,医生建议我多走走路,这样以后好生。
那天下了点雨,路面有点滑,我本来出于安全考虑是不想出去的,但鉴于一整天都闷在房间里,我还是下来了。
虽然万分小心,但还是滑了一下,我当时赶紧抓住路旁的树干才勉强没有摔在地上,我吓了一身的冷汗。
幸好有路人过来,扶起了我,一直把我送回了酒店。
但回了酒店,我就觉得这一路上有人跟着,当时滑到的一刹那,我叫的时候分明听到了一声“小心”,然后闪过一个黑色的身影,只是当时我的注意力全部在孩子身上,这会想起来就觉得可疑。
晚上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脚有些疼,我躺在床上很费劲地扎起来脚看了一下,反正这会脚是肿的,我也知道是不是扭到了。
这一晚我梦到了贾煜,他还跟我说话,帮我捏脚,很舒服,我一夜好梦。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脚不疼了,昨天扭到的地方好像也消肿了,我在空气里闻到了一股子药酒的味道。
我觉得是我鼻子出了问题,下去到餐厅吃东西,有服务员一直把我送到餐厅入座,我有点奇怪,虽然何静提前是打过招呼,但她们之前也没有这么细致入微的。
而且今天的早餐很丰盛,很对我的胃口,我几乎全部吃光了。
我在门口晃悠,考虑要不要出去,昨天的经历太可怕了。
想了想还是作罢,我转身往楼上走,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跑来跟我说:“我可以陪你出去转一圈吗?我嫂子最近刚怀孕,我还想跟你问点经验你呢。”
女孩笑的很真诚,我也就没有什么可怀疑的,答应了她。
女孩扶着我出了酒店,然后她就松开我不远不近地跟着我,我问她:“你嫂子几个月了?”
女孩说:“刚怀孕不到2个月,她特别紧张,连着我哥也紧张的不行。”
我说:“刚怀孕的前三个月特别关键,应该要特别注意的。那你当时是怎么过来的呢?”
我说:“我也是特别的小心,一个人什么重活不敢干,好不容易才熬到三个月,幸好肚子里这个小家伙特别的乖,没有怎么折腾我。”
女孩问:“那后来呢,后来要注意什么,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笑了一下,这女孩有点奇怪呢,我说:“我住的地方条件不是很好,我也不太懂,每次都问镇上的医生要注意什么,他告诉我要注意什么我就注意什么,所以医生的话一定要听。”
女孩说:“怀孕是不是特别辛苦啊,我看好多孕妇都是一家好几口人伺候着,想想也觉得害怕。”
我笑了一下:“你是还年轻,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不会觉得了,你会觉得有了他你什么都圆满了,苦不苦的都无所谓了。”
女孩说:“你好厉害啊,要是我嫂子也想你这样厉害就好了。”
女孩送我回了房间后就离开了,还说以后天天陪我遛弯,好学经验。
之后的那几天我每天都会梦到贾煜,每次都是差不多相似的梦境,我有点怀疑我是不是哪里有问题了,怎么这几天梦回一模一样呢。b
r 何静跟江右祈来的时候,我给何静悄悄说这件事,何静一脸不怀好意地问我:“是不是欲求不满啊?”
我气,这哪跟哪啊,明明就不是那方面的梦。
因为我这个样子,过年我是没有办法陪我妈的,何静于是让她妈妈叫了我妈一起去海城过年,我妈本来不愿意的,但奈何何静跟她妈妈的软磨硬泡。
我保持着一周三次电话的频率,我妈后来还是原谅了我,接了电话,语气也从冷淡到和气,我也算取得重大进展了。
我不知道我妈是知道一点我的事还是完全不知道,她从来没有问过我怎么不会去看她,也不问我过得好不好,每次都只说家里一些家长里短。
何静说:“我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怎么样,高不高,夸夸夸我啊。”
我说:“厉害,你真厉害,天下无敌,行了吧。”
何静撇嘴:“你不真诚,算了,反正我觉得让干妈到海城跟我妈一起过年,然后我跟你一起过年,这样她们也不会说什么了。”
我问:“你觉得我妈会信吗,我感觉我妈多多少少知道了一点,她这段时间对我不闻不问的。”
何静拿起江右祈削好的苹果啃了起来:“你多想了吧,上次我妈过去住了几天回来还跟我说,你妈精神可好了,拉着她逛了好多地方。所以啊,你的心就放回肚子里吧,一切我都准备妥当了,你就好好在这里养胎吧。”
江右祈刚一进门,何静就跑上去接过他手里的盒子,“买到了吗,好香啊,我要先尝一个。”
江右祈扶了抚何静的手,语气温柔,“你慢点吃,小心掉到衣服上,慢点,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
何静吃完一串才想起我,“青儿,你要吃一点吗,哦,算了,孕妇这类刺激的辛辣的还是要少吃”,说着一转头看向江右祈,“你要不要吃一点啊,可好吃了,我可是听好多人推荐这家的烤串,给,吃一个嘛。”江右祈一脸笑意地被何静投喂,完全当我是个透明人。
我气啊,这香味本来就很诱人,我其实很想吃一点的,哪怕尝一口都可以,可他们居然还在我面前公然秀恩爱,卿卿我我的,我忍不下去了,我要避开这味道,吃去找点我可以吃的。
见我在穿衣服,何静边吃边问我:“要去遛弯了吗,要不要我陪你去啊。”
我更气了,大姐,我还没吃饭呢,遛哪门子的弯啊。
还是江右祈有人性,他跟何静说:“我陪朱青下去吃点东西,你还要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何静挥手:“去吧去吧,我有这个就够了。”
我跟江右祈下楼,进电梯的时候他扶了我一把,然后问我:“最近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不解,问道:“什么奇怪的?我身体很好的啊。”
江右祈笑了一下:“知道你身体很好,只是我今天出去的时候,好像见到了一个人,我不太确定。”
“谁啊,我认识吗?”
江右祈说:“算了,大概是我看错了,你不认识的。”
第二天江右祈便回去了,何静比我这个孕妇还懒,我睡觉她也睡觉,我吃东西她也吃东西,我去遛弯她也不去,理由还很理直气壮:“反正你有个小跟班吗,天气这么冷,我还是呆在房间里的好。”
哼,这就是友情啊,我奈她何?
大年夜的时候,何静的妈妈打了电话,说要跟我们视频通话。
何静灵机一动,跑去关上房间的灯,然后打开视频通话,何妈妈问:“静静啊,你那边怎么什么也看不清啊?”
何静说:“哎呀,我们这里马上要放烟花了,开灯效果不好,我们都在等着看呢,哎呀,还有三分钟了,妈,还有事妈,我先挂了,要看烟花了。”
何妈妈说:“你这丫头,你让青青说句话,你干妈就在我身边呢。”
何静朝我望过来,我走过去,站在何静身后说:“阿姨过年好,我们都好着呢,你们今天年夜饭吃的什么啊?”
何妈妈答应着:“好好,过年好,秀珍,你女儿,快点。”我妈被何妈妈拉到了镜头前。
我妈一脸面无表情:“好了,你们不是要看烟花吗,挂了吧。”
说着就挂断了电话,何静接过电话,“吓死我了,辛亏我机智。”
我情绪有点不高,何静想逗我开心,我始终提不起兴趣。
最后何静说:“算了,我们出去逛逛吧,就在附近,人多的地方不去。”
我觉得闷的慌,正好想出去透透风。
可电梯门一打开,纪云江从里面走了出来,我们都是一愣,还是纪云江反应快:“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啊?”说着看了一眼我的肚子。
我说:“我们来这里旅游,你也来这里……”
纪云江说:“哦,我出差,这里有点事,需要临时处理一下,所以过来,没办法的。”
我点点头,“那好,你先忙,我们先下去了。”
我有些慌,因为纪
云江看到了我的肚子,虽然藏在厚厚的羽绒服里,但近9个月的肚子,也不是能藏得住的。
出了电梯,我握住何静的手紧张地说:“怎么办,纪云江看到了,我不想让贾煜知道。
何静安慰说:“别着急,我想办法。你有纪云江的电话吗?”
我点头,何静说:“手机给我。”
我把手机给她,何静给纪云江打电话,纪云江接的很快,问:“有什么事吗?朱小姐?”
何静说:“是我,你能不能到大厅来一趟,我们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纪云江答应的很快,何静挂了电话,给我安抚的眼神。
纪云江下来看到我很好,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然后过来坐下问:“什么事,怎么了?”
何静是:“纪先生,是这样的,我们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不要把见到我们的事情说出去,朱青最近跟老公吵架,正在闹离家出走,我们不想被找到,希望你能帮我们。”
纪云江笑了一下:“这个啊,当然了,这毕竟是朱小姐的私事,我不会乱说的,放心吧。只是朱小姐好像怀孕了,这么晚出去恐怕不是很安全,家里人应该担心的。”
何静说:“这个你放心啊,有我呢,不过,还是谢谢你啊。我们就先走一步了,打扰你了,不好意思。”
何静拉着我出了酒店,我感觉后面有一道炽烈的目光粘着,回头看了一眼,纪云江已经上楼去了,那里空空的,我大概最近太疑神疑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