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冽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 这段日子里一直是时矜在照顾他。从他睁开眼睛开始她就一直叫他哥,她说他叫时冽,她叫时矜,所以...是亲妹妹吗?
可是, 她看向他的目光...
出院的那天是元旦前一天, 她拽着他一起去蓝衍家, 说他们以前都是非常好的朋友,要一起过元旦。
他答应她去了, 并问那些人里唯一的另一个女生,他和时矜,是亲兄妹吗?
席瑾说不是, 她还说...
他以前很爱她。
*
聚完餐时矜带时冽回家,地震以后房子虽然还在但里面不必细想也是一片狼藉,可等他回到家时,只有工整洁净。
时矜见时冽站在刚进门的位置, 突然反应过来这里对他来说应该只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赶紧说:快进来。
随便坐。
话出口自己都有些不习惯,好像...这房子是她买的一样。
时冽比她淡定许多:谢谢。
......
不客气。
时冽转头看向鞋架上的拖鞋,男女都有, 茶几上的杯子也是两个,客厅墙壁上挂着他和她的合照, 原来...
他们住在一起。
天色已经很晚了,时矜问他:累了吧?
你的房间在二楼,我带你过去。
说着时矜往楼梯走去, 时冽却从后叫住她:
时矜。
时矜停住,有点不习惯, 他以前通常只有生气时才会连名带姓的叫她,所以他一叫她时矜, 她就...
紧张。
可刚安慰自己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要紧张时时冽就说了一句让她僵住的话:
我们,是什么关系?
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
时冽一身黑色笔挺西装,内搭白色衬衫,没系领带。
他站在客厅中央,左手置于裤兜内,右手随意垂落。
灯光碎落在他的发梢,柔和又冷冽。
他的鼻梁高挺,唇偏薄,眉梢如峰画,眼底却是沉黑淡漠的,那里少了二十多年与她日日相处的亲和温柔,添了疏离陌生,却一如既往的,勾着她的心。
他们是什么关系?
兄妹的关系...
他养大她的关系...
她暗恋他的关系...
他明知她喜欢他却拒绝她的关系...
我是你老婆。
脑子一抽,时矜撒了这辈子最大的谎。
心扑通扑通的跳,快要跳出胸膛,攥紧手心努力压制,她却看着他坚定的又重复了一遍:
我是你老婆。
时冽微微蹙眉,停顿两秒,又问:我们结婚了?
时矜脑子空白,只知道她得把谎话圆下去,用力的点头:
是!
时冽抬起右手置于额头,用拇指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点头疼。
时矜怕他不信,鼓着胆子还说:
是你追的我!
反正什么都推给他就对了。
时冽放下手,看着面前的时矜,她的脸颊红透,眼底有点紧张和激动,虽然什么都记不起,但他确实从能她的身上找到熟悉的感觉。
再开口,声音已经比刚刚柔和两分:
我知道了,...老婆。
.....
时矜身子一颤,心头却像突然炸开的烟花,嘴角高高翘起。
她突然找到时冽失忆的好处了,
好激动...
时矜带时冽去了他的房间,被褥洗漱用品都是新换的,但还是他之前一直用的牌子。
时矜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睡衣去冲澡,水沾湿头发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温少崚说时冽的失忆不是不可逆的,随时都有想起来的可能。
她一直都暗恋他,他却因为过往的事避开她,那她可不可以...
趁机...
把他吃了...
让他不能,
再反悔...
突然觉得自己,
是个机灵鬼。
时冽从浴室出来后换上床上时矜为他放好的睡衣,已经很晚了,他却没什么睡意,走到落地窗前看向窗外的黑夜,过往的那二十多年里,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胡乱思考间听见卧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刚刚还混乱的心头倏地柔和,仿若那是很熟悉又常被他纵容的小动作。
转过身,目光却暗沉两分,时矜穿着单薄睡裙,抱着一个枕头,走进他的卧室。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有水珠从上滑下,有些滴到她抱着的枕上,有些滴到地板上,还有些...滴到她赤着的脚上。
白皙的面庞上透着绯红,红透到了耳垂。
她的声音糯糯的,仿若一直乖顺的小猫,有点怯懦也有点脾气:
我,和你睡。
时冽的眸紧敛着,薄唇抿着一时没说话,他们的关系,到底到了哪一步?
如果真是夫妻,应当该做过的都做过了。
可...
为什么他的床上是一个枕头?
时矜顺着他的目光看,看出了他的疑问,眼眸一转,怕自己没底气用丹田发声:
我们之前吵架了!
我就搬去旁边睡了!
想想又补了句:
你之前,还求我回来来着!
时冽:........
他这么没风度?
吵架了让女生搬出去?
时矜不忘重新塑造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
看你受伤了,我就,就不和你计较了。
说着,走到床边把枕头放上去,自己也躺上去,又盖上被子。
空气一度很安静,时矜躺在床上觉得脸烫到能煮个鸡蛋,时冽站在窗边看过来,似在犹豫。
时矜能躺在这儿已经用了她所有的胆子,连看都不敢再看他。
心里却在嘀咕着,
他会过来吗?
会吧...,
她都说她是他老婆了。
可他会不会不信啊,
再或者...
他突然觉得她不怎么样,长得不够好看,也不够性感,就想索性趁着失忆把这个老婆给踹了?
不会吧...
她哥挺有责任感的...
起来。
时矜:......
他、让、她、起、来!
他是有多、嫌、弃、她!
送上门都、不、要!
时矜仿若被羞辱了一样,掀开被子,坐起来,脚踩在地板上,家里冬天是地热不凉,干干净净的也不脏。
一瞬间有股委屈涌上来,时矜背对着他,红了眼眶。
起身连枕头都忘了拿,抽抽鼻子,开始往门口走。
身后的人动了,好像走到抽屉边在找些什么,连理都不在理她...
走吧,
一个人睡就一个人睡,大不了我晚上再偷偷过来。
手放到把手上的瞬间身后的时冽轻声说了句:原来在这儿。
起身,他问道:你要去哪儿?
时矜怔住,转过来,不是你要我起开的么。
她的眼眸红着,满脸委屈,眼泪还叭叭的往下掉,时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柔声道: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给你吹头发。
湿着睡对脑袋不好。
他很少解释这么多话,握着风筒又说:
我想不起来这个东西放在哪儿,就找了一下。
他眉宇间曾经常挂的冷冽疏离淡去,语气比他曾隔着被子抱着她给她将睡前故事时还温柔,好似商量:
你那边没电源,来我这边,嗯?
泪还在落着,人却笑了,时矜听话的走过去,到他面前站立。
时冽抬起手,指腹擦掉她脸颊的泪,指下的皮肤细腻光滑,她眼睛红着有点委屈又有点可爱。
怎么这么爱哭,他的声音低醇,带了哄意,问她:
我以前,常欺负你?
时矜摇头:没有,你对我很好。
时冽笑着:我也这么觉得。
他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床边,打开风筒开关给她吹湿漉漉的发,发湿了好一会儿,睡裙单薄被浸湿的部分隐约贴到后背光洁的肌肤上。
时冽犹豫了一下,随后执风筒的手向下,暖吹向她的后背。
两人虽然一直生活在一起,但他一直多有避讳,尤其是在她越长越高,尤其是在他察觉了她对他的心思之后更甚,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给她吹过发了。
时矜一直一动都不敢动,身体僵硬的不像话。
等时冽揉揉她的脑袋告诉她:
睡吧时,
她已经...真的动不了了。
时矜揉了揉腿,扯笑说:
你先睡吧,我再...坐会儿
....嗯?
我赏会儿月
..嗯?
意识到今天是阴天的时矜抿了一下嘴角:...我脚麻了
时冽笑了。
时冽放回风筒走回,逗她似的掐了下她的脸,然后把她拦腰抱起置于床上,又为她盖好被子。
时冽坐在床沿边,替她掖好被角,就在时矜想和他说晚安时,他突然弯腰,垂眸,目光噙着她的。
他洗过澡不久,身上还有淡淡清冽的味道,很好味。
时矜被子下的手悄悄紧攥,他...要干嘛?
她刚刚说她是他老婆,所以...
他要干嘛!
修长的手指捋顺时矜额前的发让她乱猜的小心思镇定下来,时冽的声音温柔和煦:
抱歉,我什么都不记得。
如果我有做的不好的,请告诉我。
他距离她太近,时矜连头都不敢点,怕一动鼻尖就碰到他的,讷讷的应了声:...嗯
时冽如墨的眸微微向下,目光落到她的唇上。
时矜察觉到了,杏眸儿忘了眨,长长的睫毛仿若轻薄蝶翼,时冽很容易的就能察觉出她的紧张,唇微勾,眉梢轻挑,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他轻声说:
晚安。
时矜:嗯...晚安,哥
时冽看着她身旁的半边空床犹豫了下,又看看她,忽然浅笑,走过去穿着睡衣在她身边躺下,隔着被,搂着她。
夜晚渐深,
时冽想,她对于他来说,应该的确是不同的,因为这是自从受伤醒来后这么多的夜晚里,第一次,安然入睡。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啦,先放时冽&时矜,再蓝衍&席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