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席隽开车带时冽回到海边别墅,更早些的时候他们去了温少崚的医院给时冽拍X光,温少崚说断了两根肋骨,没别的办法, 只能养着。
好在他硬骨头, 不说疼。
傅行岐见他们回来了开始往餐桌上端早饭, 时冽脱下西装,环视一圈。
蓝衍:小瑾带她去赶海了。
时冽蹙眉:这么冷?
Miss主动说:我在用耳机实时检测席瑾小姐的体温并监控海边风速与温度的变化, 如果触发两人之中任何一人发抖、打喷嚏、风速加大等指标我会立即给席瑾小姐放她最最最讨厌的音乐让她回来的,当然,这还要谢谢蓝衍先生给我的控制权限。
时冽的表情并不好:能换个温柔点的方式么, 我不希望席瑾不开心。
Miss笑道:没想到,你还挺关心席瑾小姐的。
话音落,席隽和傅行岐纷纷停住动作看时冽,又一起扭头看看蓝衍。
时冽觉察异样氛围, 解释道:传言太可怕,小矜跑的又慢。
席隽:......
他是怕我姐一不高兴把他妹子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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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男生一起吃早饭,傅行岐搓搓手说:
她们两个吃过了, 我们也吃吧!
但除了他没人动筷,荷包蛋不是糊了就是蛋黄碎了, 小米粥里面的米和水神奇地分为清楚的两层,还有牛奶从冰箱里拿出来应该忘加热了,有点儿冻手。
傅行岐笑笑自我鼓励道:
虽然看上去不怎么样, 但是我保证午饭的时候你们一定会怀念我的早饭。
因为席瑾说午饭的时候她要用和时矜赶海赶来的给我们做海鲜大餐,关键是...她要亲自下厨。
话落, 蓝衍喝粥,席隽把煎蛋一口都吃了, 时冽仿若明白了什么,拿起牛奶...
放下牛奶,时冽看眼窗外,忍不住的又问:
海边没问题么?
席隽:不用担心,Miss开启了实时保护程序,不会有事的。
时冽:不是,那丫头笨,我主要是怕她惹...
轻叹口气:恕我直言,你们保护起来的这位,应该只有吓死别人的份。
席隽:.....
他有点不乐意了:就你家妹子柔柔弱弱的需要人保护着,我姐...
我姐...
他想了半天:我姐也是一个女生啊!
时冽拿起勺子淡定喝粥:嗯,这个能看出来。
席隽:......
蓝衍放下牛奶,用餐巾轻拭嘴角:
时先生昨日偷过去的两个消次声波仪不知道用的怎么样?
傅行岐用手臂怼怼席隽,一副看戏的意味。
时冽随意的应了一声:嗯,还可以。
蓝衍:时先生下次若需要帮忙,可以直接和我说。
时冽:不必了,我习惯了一个人做事。
蓝衍:我倒也没有多热心,只是你若事先问过我,我就会告诉你,你拿的那一款设备是加强版,5分钟就足够起到作用了。
空气沉默三秒...然后傅行岐喷了:
哈哈哈...
所以你是特别喜欢听李煜胡扯是吗?哈哈哈.....
时冽的脸色非常难看:.....
想单挑,可肋骨断了,怎么办。
早饭后蓝衍和时冽站在三楼的阳台上看向海边,今日阳光明媚,让初冬的风都变得温柔起来,不远处的沙滩上,有两个女生,时而蹲下专注的挖着什么,时而举起手中的宝贝笑着和对方分享,她们在浪花冲来时牵着手快速跑开,或者故意追着离开的浪花朝它挑衅,她们脸上的笑容热情而洋溢,灿烂而美好。
时矜故意踩水沾湿了鞋子,又像做了亏心事的小孩儿转头瞄别墅这边,然后席瑾凑过去,不知道悄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两个人又开始傻笑,任性的踩水...
时冽忽然想起他去找温少凌的那日,那日是他父母的忌日,他不想把情绪带回家,就去找温少凌喝酒。
等他到时门开着,但温少凌不在,他在那儿的桌上看到了次声波源。
起初时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拿着酒等温少凌回来,可是等了很久他都没回来,一直到...
他等来了唐家出事的消息。
对父母的强烈思念与彻夜酒醉让时冽的脑袋一直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满天灰尘和坍塌的废墟,而废墟下,埋着他的爸妈..
再看向眼前的次声波源,他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东西...真能杀人么?
然后鬼使神差的,他拿着次声波源去了吴浅风家楼下。
站在吴浅风的家门口,他满心恨意的准备启动设备,可就在那指腹碰到开关的一瞬间电话响了。
他怕屋内的人察觉下意识的要关机,但看到来电人是谁时,手指僵硬着就是没按下去...
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柔弱女生的声音,哭腔浓重,有责怪,还很委屈:
哥,你晚上不回家去哪儿了?
...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他知道她不敢一个人在家过夜,这是他第一次彻夜不归...
他本应是恨她的,她出生的那天他是带着祈祷老天爷一定要出点什么意外,类似得到报应这样的心情跑到医院去的。
或许是他祈祷成功了,他藏起来时看到楚临洁把她悄悄偷出来,又丢掉。
他看见她被捡走,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跟着,他又看见她又被送去孤儿院,然后他就开始习惯的每天都去偷偷看她,竟然就这么一点点的看着她长大。
她的眼睛越来越大,她变得越来越好看,她会走路了,她开始被别的孤儿欺负...
就这样本来打算欣赏她凄惨的日子的人突然有一天打了那些欺负她的人,
还鬼使神差的把她抱回家.,
又莫名的开始照顾她,被她欺负...
他永远记得那日,当满腔怒火要把自己灼烧时,他听见她怯懦懦的说:
哥,我饿了,昨晚也没吃...
那句话的作用就像是往烧的通红的碳火上浇了满满的一桶冰水,让他瞬间清醒。
他又把次声波源送回到温少凌的住处,只是没想到,他手中的东西被刚刚被吴浅风训斥过的李煜看到,他暗中跟着他,在他离开后,又抱走了次声波源。
后来在吴浅风死后,他找了个借口带时矜去参加了他的葬礼,那一日在他的朋友口中得知了一件事,一件足以对他处以极刑的事。
朋友说,吴浅风一直有一件愧疚的事,那事发生在十几年前的地震中。
时冽本以为是吴浅风因为弃人性命而愧疚,可他朋友却说,当日他在地震中见人遇险前去解救,可受了伤的他力不从心,若再不松开绳子连自己也会掉下去。
余震之时那人怕牵连他自己松了绳子,临死之前嘱托他替他去救他的妻子和儿子。
可等他赶到他家时,他的妻子已经离世。
他也没能找到他的儿子。
到那时为止,时冽才反应过来,原来内心丑陋的人,一直是他。
以至于让他在察觉到自己对时矜的感情后,怯懦又自卑。
他不敢,也配不上,她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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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席瑾到底是和时矜一起给大家做了一顿海鲜当午饭,其实她们两个在外面玩闹了那么久也没捡回来什么东西,只有一些蚬子和海菜。
蚬子一半用来炒,另一半打算用来煮汤喝,这么简单的食材傅行岐心想着总不会难吃吧,可又一想到那碗让他哭的稀里哗啦的面,他还是放心不下。
傅行岐怼了怼时冽问:你妹会做饭吗?
我要判断一下对这顿饭要放多少的期待值。
时冽反问:你对席瑾的期待值是多少?
傅行岐想了想:10,满分10。
时冽:那再减10。
傅行岐:.......
傅行岐果断走进厨房,说:别赶我我不是来帮忙的,我就是想问问那个蚬子可不可以留一半用来清煮?
就是什么调料都不放只用水把它煮熟的那一种。
席瑾:你爱吃?
傅行岐果断点头:嗯!
席瑾:那满足你的愿望,分成三份!
傅行岐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句我实在是太机智了!可事实证明...
他错了,因为席瑾和时矜...
忘记洗蚬子了,
或者她们从来都不知道蚬子壳里还有沙子这回事。
所以不管是哪个盘子里面的蚬子吃起来都有几声硌牙的脆响。
席隽想给温少崚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有没有牙科...
席瑾有点不好意思,说:那大家就别吃这些菜了,喝汤吧!
傅行岐问:汤里的蚬子都洗干净了?
席瑾:没有,不过喝汤不是不用嚼么,直接咽下去就行了。
傅行岐:......
这样...
真的...
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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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书房,
席隽:十几个人,都否认了。
傅行岐:...也是厉害。
时冽:没点本事他能在会长眼皮子低下混这么久么。
蓝衍:......
傅行岐:可我始终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蓝衍和席隽没人说话,时冽却问蓝衍:
四年前,你就惹过他?
蓝衍:还不熟。
时冽:.....
傅行岐:为什么这么问?
时冽:昨天他自己说的,他去找吴浅风的时候反被他羞辱谩骂,还非得拿蓝衍和他比。
他一时之气,酿下大祸。
蓝衍蹙眉。
傅行岐:虽然是同学可我一个后转过去的都知道蓝衍哥和他没什么交集,是他自己一直和蓝衍哥比...
他说到重点了。
席隽补充说:这个其实我也听说过,我还听说他给自己设定的高考目标就是超过蓝衍哥
席隽:但那一年李煜的高考成绩很不理想,如果说他去找吴浅风,很有可能就和报考有关。吴浅风自从妻子过世后情绪常常不好,说话也不好听,很有可能那天他们因为这件事起了什么口角。
几人都不再说话,所有人都以为,那般渗人的惨案一定有着血海深仇。
可仅仅是一时之气吗?
傅行岐看着蓝衍,想起待他如家人的薛阿姨,他忽然想时光穿梭回四年前,把自己考高的全部分数都给李煜。
只要他,别这么做。
*
第二天下午,同样在书房内,同样的四人,
蓝衍说:李煜早上主动联系我的人要提前交易,Miss小姐会辅助拍下视频图片作为证据。
傅行岐:拿到证据后你打算怎么办,直接给次声波调查组?
蓝衍忽然想起自己未婚妻的行事风格,闲意的问:给是要给的,不过,给之前不如...
闹场大的?
傅行岐一愣,笑了:闹!
席隽:闹...呗
傅行岐怼怼时冽:你敢么?
时冽扬眉:前任次声波协会会长亲自下场教唆,我哪好意思拒绝?
蓝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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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煜想要在接任协会会长以及蓝衍回来之前清理干净手头的东西,于是催促着提前交易,好在蓝衍派去的人和Miss小姐都不负所托,成功交易并录制好证据。
见蓝衍的人做事谨慎靠谱,席隽不禁好奇:你派去的人是谁,迟启霜么?
蓝衍:启霜需要保证Lancey的正常运转,我嘱咐过他全力配合调查,不要和我联系。
席隽:那是谁?
蓝衍:钱鑫诚,他一直为我做事。
傅行岐想了想:有点耳熟。
想起来了:那个大学生兼外卖员?
蓝衍:嗯。
傅行岐苦笑:兜兜转转,人倒是没变,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你做事的?
蓝衍:很早
傅行岐:他也是Lancey的员工?
蓝衍:不是
傅行岐:嗯?
蓝衍:他为我个人做事,不是公司。
席隽眼睛一转,突然想起什么,问:我姐的踪迹,所有和她有关的论坛,网络信息一直都是你让他擦去的?!
蓝衍:嗯,他的黑客技术或许在你之上。
席隽终于解决了这四年的困惑:原来我姐的信息真的是被刻意擦掉的,苏劫一直以为是我做的,我的电脑手机都要被他们翻烂了。
傅行岐问:你两年前到底是怎么找到她的?
蓝衍:不用找
傅行岐:嗯?
蓝衍:我一直知道她在哪儿,从她离开的那天起,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