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说话她就轻轻小跑过来, 跑到床沿边掀开离他近的那一头的被子,上了床躺在他的身侧。
睁着眼笑眯眯的和他说了一句:晚安
然后盖着被子闭上眼睡觉。
蓝衍:......
他放下手中的书,本来躺在正中间的身子稍向外挪了些,盖着同一床被子, 替她掖好被角, 合眼入睡。
卧室内橘黄色的墙壁灯一直亮着。
听到他的呼吸声越发平稳, 席瑾悄悄睁开眼,扭过头看他。
他的五官英朗俊美, 眼皮为双且偏薄,眉是墨黑浓疏恰好,鼻梁高挺, 唇天生淡红亦薄。
合起的眸寻常时冷淡疏离,仿若一窝山间的清泉,以前她最爱做的事情就是能把那泉水搅出涟漪。
逗得他耳根处泛红,虽然常常最后以她的求饶结束。
但她依旧乐此不疲。
高考被困于山洞的那日, 她窝在他的怀里眯了一会儿,她环抱着他的腰,虽未脱衣取暖, 但也暖和的不得了。
平日里性子冷淡却没想到他的吻是那般惊心动魄,后来一整晚她都乖巧的像兔子一样不敢再闹他。
为了防止绑匪找上来, 他彻夜未睡,第2天早上天蒙蒙亮她不会再怕时,他带着她下山找路。直到遇到了带着人来上山找他们的田维连。
田维连着急的很, 见到他受伤又担心的不得了,可当目光瞥到他紧紧握着她的手, 以及他对席瑾毫不掩饰的呵护时,他笑着说晚上一定要去找蓝仕景喝一杯。
于是在高考结束以后两个人开始正式交往。
蓝衍也去拜访了席瑾的父母, 起初时席瑾爸妈并不知道他们两个已经成了男女朋友,吃饭聊天时还主动谈起相关话题告诉蓝衍:现在高考结束了他们可以自由恋爱了。
如果在大学警校碰到什么不错的人,可以给瑾儿介绍介绍。
不用像你这样太优秀的,只要人善良就行。
席瑾:......
蓝衍放下了碗筷非常认真的说了一句:抱歉叔叔。
席驰平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看同样愣住妻子,然后笑着和蓝衍说:也是,我家这个女儿太闹腾了,一般正常的男生也不会喜欢她的。
席瑾坐不住了,反驳道:正常男生怎么就不会喜欢我了,学校里可多男生给我送情书了!
蓝衍浅色的眸子微顿,问她:很多?
席瑾:......
席隽在一旁偷笑。
蓝衍坐的笔挺的身子当众握上席瑾的手,又说了一句:抱歉,叔叔阿姨。
他没有机会再看别的男生了。
席驰平:......
伊简:........
席驰平:隽儿,去买两瓶酒回来,我要和你姐夫喝两杯!
席隽:.......
而傅行岐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要稍晚一些,那天4个人一起去爬班岐山,席瑾说口渴了,他刚要把自己还没打开的水给她递过去,就见她主动拿过蓝衍手中的矿泉水,喝之前笑眯眯的问他:你不嫌弃我?
席瑾接着又说:嫌弃也晚了,连你都是我的了。
蓝衍一直没说话,却为她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在她喝水时替她擦拭额头上的汗。
她笑的俏皮,顺着他手的力道凑过去,把额头在他胸口上像小猫一样蹭来蹭去。
素来工整洁净的他却非但没有嫌弃,还一手搂上她的腰把她扶稳,一手捋顺她额前蹭乱的刘海。
傅行岐拿水的手顿住,看着一旁亲昵的二人,没能踏出一步张了张口却也没说出什么。
你没事吧?,席隽拍了拍他的肩膀问。
傅行岐反问:我有什么事?
席隽:没什么,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姐。
傅行岐又愣了一下夸张的反问: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大晴天的我脑子又没进水。
席隽点点头:我也觉得蓝衍哥脑子进水了。
席隽往前走了好一会儿傅行岐都没动,呆愣的表情自言自语的说: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怎么可能...
而这一份就连他自己都还没有弄懂的懵懂感情,在不久以后完全消失殆尽换为了另一种截然相反的强烈情感。
席瑾看着身旁熟睡的蓝衍,轻轻掀开了盖着两人的被子,目光顺着他的手腕落到了腕表上。
她今晚是来偷这块手表的。
席瑾轻轻抬起蓝衍的手腕去找表带的锁扣,手表的表面很薄,表带不是皮革材质看上去也不是一般金属的材质,席瑾沿着他的手腕看了一圈竟然没有看到要怎么解开,
就在她继续琢磨时,蓝衍翻了个身,她吓了一跳赶紧松开他的手。
好在他并没有醒只是开始背对着她,手腕随着搭在身前。
席瑾用右手撑着床轻轻起身,越过他继续去看手表。
她用左手沿着表带摸了一圈都没能摸到锁扣,难道是表边的哪一个按钮?
然而在她刚要去按下表面左侧的按钮时手腕突然被扣住,席瑾抬眸却看见那一双清浅的眸子里毫无睡意。
席瑾:你...什么时候醒的?
蓝衍:还没睡。
席瑾:........
手表旁侧有机关,再随着她闹可能会伤到她。
席瑾用要起身,可扣着她左手腕的手没有松开,反而轻轻用力一带,就被他压下。
席瑾挣扎着起来,他扣着她的手却没松,在等着她的解释。
席瑾的目光扫过他手腕上的手表,想了下说:我想看看几点了
蓝衍看着她没说话。
这个借口蹩脚且没说服力,席瑾尴尬的笑了两声又说:
我刚刚梦到了以前的事,有点情绪不稳,怕伤到你,所以就想借用你的手表里的衍声。
这个借口总可以了吧。
蓝衍:确定是这个理由?
席瑾点点头,模样乖巧。
蓝衍:这件事我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突然意识到自己惹祸了的席瑾:.......
蓝衍倾身:需要我做些事平复你的情绪么?
席瑾扭着头,全身紧绷:不...不用了。
蓝衍没动,又道:说实话。
席瑾:.......
他就没信她的慌。
席瑾坦言:我想偷你的手表去看看我爸。
蓝衍顿了一下,翻身下来重新躺回她的身侧,盖好她的被子把她搂在怀里:我陪你一起去。
席瑾:我怕我会伤到你。
蓝衍揉她的发:不会。
提及席驰平,席瑾才是真的有些情绪不稳,蓝衍没说话但一直拥着她。
片刻,
席瑾努力笑笑,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问:不过你的手表到底要怎么才能摘下来?
蓝衍:用我的指纹解锁。
席瑾:......
这么变态的解法。
蓝衍抬起搂着她的手演示给她看,他轻敲了表面两下随后将拇指印到表面上,哒的一声,表链开了。
席瑾接过手表仔细的看,问他:这个手表都能干什么?
蓝衍:检测次声波,定位方向和具体数值,可以联网,还有...
席瑾:还有什么?
蓝衍:控制你能听到的声音频率范围
......,席瑾:这个我知道
说到这儿,席瑾想起来,问: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的耳机拿出去?
蓝衍:没有
席瑾:嗯?
蓝衍:没有打算
席瑾:......
席瑾把手表还给蓝衍,蓝衍接过后在表面点击几下,握上她的右手将她的右手拇指同样印在表面上三秒钟。
蓝衍:以后你的指纹也可以解锁了。
席瑾问他:给我权限,不怕我以后再来偷走吗?
蓝衍搂紧她:那我就把表和人一起偷回来。
第二天蓝衍开车带着席瑾去往墓园,席驰平所葬的地方。
席瑾情绪从早晨时起开始低落,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蓝衍看得出,她攥紧的手一直在抑制体内次声波的释放。
走到墓园二人下车,他走过去搂她在自己怀里。
席瑾脸色泛白,眼底有泪但努力克制。
离开的这四年内她一直都不敢回来,即便是这次回来也只是站在远远的地方望着,一旦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异失控就立即走开。
去听会儿歌,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情,去努力回忆开心的时光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一直到她的情绪可以控制时再回来再看一眼,如此循环往复。
待她身心俱疲时朝父亲道别,愿他在天上安好。
而这也是为什么她需要那块手表的原因,她想认真的,陪一陪他。
走到墓前,蓝衍松开席瑾,她走过去将花束放于墓碑前,看着墓碑上面的照片,悲伤难抑。
席瑾转过头看蓝衍,眼泪再眼圈中打转,蓝衍抬起手表释放衍声将她包围。
席瑾用哭腔问他:我可以哭吗?
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任意悲伤,只有她不可以。
蓝衍:嗯,有我在。
悲伤仿若被允许释放的困兽,低频次声波在她内横冲直撞后又释放进衍声之中。
她蹲坐在地上抱着双膝将自己蜷起,隐忍四年的恸哭声回荡在墓园之中。
能够在这里表达悲伤,对她已是奢侈。
席瑾在这里待了两个小时,蓝衍陪了她两个小时,他不断地调整衍声可控频率的大小以确保安全。
最后再将所有次声波压缩合成高频对人体无害的声波。
他向席驰平鞠礼道别,扶起虚弱的席瑾搂在怀里。
离开前蓝衍望向不远处的另一个墓碑,在席瑾不注意时颔首点头微笑,然后离开。
席瑾坐在副驾驶上还在落泪,蓝衍手腕上的手表一直在震且数字逐渐减小,时间越长她体内的次声波频率就越低,四年时间,她的次声波合成能力已经远超当初数倍亦超出他的预估,即将要到达衍声无法控制的地步,本想早些把她带回家里可她的思念他不忍打扰,而车身的材质又非可阻断次声波流通。
次声波能够穿透障碍物长时间存在于自然界中,一旦触碰人体引起共振危害极大。
极速的车轮因刹车制动与地面摩擦而发出声响,方向盘用力向右打过再向左回轮,黑色跑车被迅速且稳的停在路边禁停线上。
蓝衍转过身看向副驾驶的她,她的脸上都是泪水,嘴唇已被她咬的嫣红。
蓝衍心疼的同时轻叹一口气,解开安全带靠过来,抬手拭去她脸颊的泪,柔声轻哄:
不哭了
瑾儿,听话。
可越是被宠护心头就越是柔软,悲伤越猖狂。
腕表上面显示的数字又低了一个值,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蓝衍无奈的说:那没办法了。
席瑾想问他什么没办法了,却因哭得久了而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他英俊的面庞在眼前放大,他吻上她。
鼻子因为哭泣而堵塞,席瑾快要不能呼吸,她心跳越来越快抬手推他却被他单手束了双手在身后,另一只手轻抚她的后背。
悲伤逐渐被升起的暧昧取代,席瑾眨眼,泪水落下顺着脸颊流到厮磨的唇瓣处。
也染上他的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