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远(NP)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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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清漪是名满京城的美人,可惜传扬的不是美名。她和便宜表兄的恩怨情仇说简单也简单,却困扰着她,总也摆脱不了。
有时她会妄想,既然能够穿越而来,会不会有一日,还能回去呢?
容辞是皇后亲弟,深受信重的权臣。他最为人诟病的是和便宜表妹的风流韵事。
他承认做错了,却并不后悔。
天涯再远,齐沐白一日可及。跨越时空,他本无能为力。仙途是他苦苦追寻的目标。
可是,他算不到自己的命数。
(第三个男主的文案待定)
注:1. 男主三只,三个全处。
2. 一定是he,大写的he。
3. 纯属虚构,本质是一篇玛丽苏小黄文而已。
NPHNP穿越女性向
冬季总是天亮得晚些,清漪却已经醒了。
她被男人抱在怀里,浑身上下暖烘烘的,连最容易受寒的小脚也捂在男人腿间,丝毫不受寒气侵扰。
可是他抱得太紧了,叫人动弹不得。
容辞在睡梦中似有察觉到她的动静,强健的手臂缓缓收紧,不让她挣脱开来。
男人的呼吸声很浅,鲜明而深刻的轮廓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她睁着眼睛盯着帐顶,纠结了一阵子,没忍心将容辞推醒。小小地叹了口气,闭上眼,认命般地偎在他怀里。
前些日子皇帝又病了,朝政托付于数位大臣。容辞他,应当非常忙。
她再醒来的时候,容辞已经起身了。他用身体为清漪挡着光,一手执着书卷,一手抚着她的发。
“睡醒了?”
少女拥着鹅绒被坐在床上,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杏眼朦胧,红润的唇微微嘟起,栀子花般纯美娇柔的面容露出一点迷糊的表情,娇憨又动人。
她还惦记着要看雪,趿拉着绣鞋兴冲冲来到窗前,指尖隔着窗棂,被冻得一缩。
容辞皱了皱眉,将书卷随手一丢,从床头取了件厚衣裳,给她披上了,随即将她按在怀里,点了点她的小巧鼻尖。
“每年这个时候,你都格外欢喜。像小孩子一样。”
微微沙哑的嗓音离她很近,其中宠溺无限。
他的怀抱近在咫尺。温热的唇将要贴近,清漪下意识地侧过脸去,低头,无意识般地避开。
他将娇弱的少女打横抱起,大手捏了捏那对冰凉的玉足,心中爱极,欲望随之升腾。
容辞今日不上朝,应酬全都推掉了,打定主意在家里陪伴清漪,有的是时间和她欢好。
他们一同倒在床上。
清漪连衣服都没穿好,经过了一夜,寝衣松松垮垮的,倒是方便了他行事。
她推了推他,蛾眉轻蹙,不甚认同地抱怨道:“我还没有梳洗。”
况且,天色已经不早了。再不起床,阖府上下都要知道了。
她自欺欺人的小模样很惹人怜爱。
容辞按着她的手臂,微微一笑,“不急,我们一起。”
或许因香焚得甜腻,或许因情事旖旎,芙蓉帐内,非但暖和,甚至可称得上燥热。
容辞与她同床共枕已有两年,熟知如何令她动情。他自幼习武,生得一副贵公子模样,手却粗糙得很。抚弄着她敏感处的时候,是一种难耐的折磨。
权贵人家的长辈,多会在公子少年时安排侍寝的丫鬟,容辞却不同。他少年时父亲亡故,继母病歪歪的,没几年也去了。
没人教导他情事。强取豪夺一事,是他自学成才。
他不爱忍耐,在床上凶得很。可清漪柔弱,他也能稍微体贴,学会将沸腾的情欲暂且压抑,让她得些趣味再行索取。
他的手在少女腿间打着圈儿,温柔地对待那颗小花核,时不时探一探花穴口,感觉那处嫩缝渐渐湿润,手指伸进去沾了些蜜液,再去欺负可怜的花核。
清漪生生地被他勾起了欲意。昨夜他们做了好几次,那处还肿着,不适合再行交欢。只是被他这样一揉一碰,底下的水流个不止,恨不得现在就有粗粗硬硬的东西插进去止痒。
容辞细细抚弄着这一身娇花般的雪肤,他的指在昨夜承欢多次的私处抚弄着,拨了拨藏在花瓣中的蕊珠,惩戒般地拧在指尖,细细地挑弄着。
那儿太过敏感,即便有了润滑,在他的挑弄下,仍有几分疼痛,还夹杂着难耐的欲意。
他在惩戒,惩戒她躲避他的吻。哪怕是无意识的,也足以令他耿耿于怀。
听得清漪痛呼出声,容辞微微勾唇,黑曜石般的眼眸熠熠生辉。
“回神了?是不是没有睡够?陪我一回再睡可好?”
才不是没睡够……她下意识地想要分辩,转念一想,分不分辩都要被他狠肏一顿,有一点灰心,根本就不想理他。
容辞深深地吻下去。她的唇瓣温温软软的,很好欺负的样子。
“清漪……”他将她的名字含在唇齿间,辗转着,一边吻着一边唤她,缠绵的气氛叫人骨酥体软。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松香味,说不上刺鼻,但清漪就是不喜欢。
她的肌肤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有些战栗。
“冷了?”
“是有些冷。”她嘟囔着。
“是吗?过会儿就不冷了。”他目光沉沉的,将她翻了个身,然后覆上去,将她的身躯掩得严严实实。
晨欢
前些日子他忙得焦头烂额。皇帝病得突然,朝中人心动荡。容辞一方面安抚六神无主的姐姐,关心小太子的情况,另一方面和不同派系的大臣们斗智斗勇。
他出门很早,归家时已是半夜。清漪早早就睡了。他的欲望炽烈,身心却疲惫,又不忍扰了她的好眠。实在欲火难耐,就隔着被子抱着她蹭一蹭,自己草草纾解一下。
近来他委实憋得狠了,昨日回来就将清漪逮住,扒了她的衣裙就插进去,从书房弄到饭桌,到浴池,最后到床上。攒了多日的精液尽数灌进她的体内,到最后已经装不下了,就射到她的小腹上,一片狼藉。
清漪不知这个人哪来这样多的精力,昨晚折腾了大半夜,今早还能有余力。
那根勃发的器物已经十分坚硬,圆硕的头部抵在她股间反复摩擦着,小孔里吐出点点透明的黏液,涂到她腿间的肌肤,又凉又滑腻。
被他蹭得痒了,清漪有些口干舌燥。容辞昨晚满足了情欲,此刻并不急。直到那根肉柱抵在湿润穴口的时候,她竟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在床笫之间,她早已生不出反抗的情绪了。
容辞笑道:“怎么今天湿得这样快?”
他其实忍得十分难受。
下身一柱擎天,叫嚣着冲进她的身体里发泄一番。可是清漪生得娇柔纤细,倘若不曾动情,他会将她撑裂。
感受到那处的湿润,容辞捏了捏少女的纤腰,直挺挺地插了进去。
纤细如柳的腰肢被握在男子手中,难耐地扭动着,似要逃离,又似往男人那肉柱上套。容辞的手掌在她腰上,牢牢将她握在手中,粗硕的性器在她股间隐现,带出亮晶晶的黏腻水渍。
此刻他亟待发泄,肉茎硬得要命。他大开大合地肏弄着,拔出一半就十分用力地撞了进去,又快又狠,一下一下地凿入了最深最隐秘的所在。
她的这处娇花能裹又能吸,妙不可言。昨夜时间有限,不曾为她清理得太干净,内中残留着黏滑的浊液,润滑着内部的嫩肉,方便了他尽情捣弄。
她的人也像一朵娇弱的花,在他的浇灌下,绽出独属于一人的风姿。注定被他掌在手中,肆意疼爱。
容辞很少用这样的姿势,他喜欢面对面的,看着她羞愤,弄到她哭。清漪咬着枕头,似乎将枕头当成了容辞来泄愤。
此刻她全身的精力都集中在交合的地方,每一次的插入和抽出都带来清晰的感觉。
她隐忍着将要出口的呻吟,快感如浪潮般,一浪更比一浪高。
却也奇怪,与他同床共枕久了,习惯了男女之事,哪怕他只是强硬地插进来,简简单单挺动几下,她也能湿得厉害。
讨厌容辞,真讨厌。可是又不能抗拒他所带来的欢愉。
体内的快感愈发强烈,突如其来的几下深重的捣弄,正激在那块淫肉上,爽得春水四溢。她一颤一缩的,除了过剩的快感,还间杂了羞耻的尿意。容辞竟不肯放过她,持续捣弄着那一块敏感的地方。
“容辞容辞,不要了好不好……”清漪哀求着,奋力扭过头去看他,眼眸中含了一点情不自禁的泪意,让人愈加想要蹂躏。
娇嫩的乳头挺立着,摩擦着锦缎的布料,有一点疼痛。她下意识地就要捂住,却被一双带着薄茧的温热手掌抢了先,将那对乳珠捏在指尖细细地捻着。
她不曾看见男子凌厉的凤眼中闪过的情愫。她恐怕意识不到,只有在这时,她才肯温柔地唤他的名字。
容辞俯身去寻少女颈间的敏感处,衔住那一块薄薄的肌肤,在唇齿间吮吸轻咬,下身挺入得愈加深重,引得她的呻吟变了调,敏感紧致的花穴收缩着,潮涌的春水喷溅出来,娇柔的身躯颤抖不已。待她捱过那一波剧烈的快感,他快速抽插几下,抵着最深处的花宫射了出来。
清漪浑身无力,却松了一口气,总归这回不曾弄得太狠。
他从前才不是这样的。
他们第一次交合的时候,容辞已是强健的成年男子,清漪却是刚及笄的小姑娘。
她那时被喂了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欲液横流,狼狈得要命。药性过去后,下身钝钝的疼。后来情况也不曾好多少,容辞毫无技巧可言,只知蛮干,偏偏尺寸又大,捣得她小肚子都在疼。
她只觉苦不堪言,她不想与容辞在一起。而且那种事情她要么感受不到一点趣味,要么就是被刺激得太过,几乎心生阴影。
如今的容辞,似乎温柔了许多。至少每次都让她得趣。
这样一番折腾,清漪最后一点睡意也消散殆尽,只是还不甚清醒,杏眸难掩怒意。这副又娇气又鲜活的模样使他爱极,刚刚满足过的欲望又蠢蠢欲动。
容辞抱她进了浴池,几乎将她当做生活不能自理的幼童一般,细细地为她沐浴。
洗到她腿间娇处的时候,他格外地仔细,将内中的精液导出,揉一揉红肿的肉唇,又捏一捏敏感的花核,令她瞬间又起了情欲。
真变成不知节制的荡妇了,清漪恼恨地咬了咬嘴唇。
荒唐
容辞今日颇有闲心,清漪要梳妆打扮,他就在一旁看着。
婢女低头给清漪梳着头发,她的手极稳,也极轻。县主并不苛刻,是很好伺候的一位主子。只是容辞在这里,她难免战战兢兢。
从前偶尔有想往上爬的丫鬟,却苦于容辞那边没有门路。因侯夫人叶氏病着不能理事,有个婢女脑筋活络,想从县主这边下手。以为县主年纪小又是客居,不一定懂得其中门道,也不好处置下人。于是打扮得花红柳绿的,在容辞面前搔首弄姿。
容辞险些被那婢女的香粉味熏得打喷嚏,又见她打扮得出格,顿生不喜。清漪从不给容辞添麻烦,容辞深觉她懂事,一时间想了许多。主子不爱盛装,做下人的却浓妆艳抹,定然不曾放在正途。更何况继母还病着,下人就开始浮躁了。思及此处,他怒不可遏,叫人将侍婢拉出去打二十板子,然后发卖了。
过了二三年,又有个侍婢,是侯府世仆出身。她自以为得几分脸面,消息也灵通,知道容辞对县主另眼相待。她观察珍珠和珊瑚如何给清漪打扮的,有样学样,打扮得素净,又别用巧思,力图展现窈窕的身段。只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容辞根本没看见她。容辞的管家是个人精,特别关照清漪的院子,知道后让侍婢的父母即刻把她嫁了。
有这两个先例,侯府的下人从此安分多了。
梳头的婢女名唤珍珠,是先太夫人叶氏挑给侄女的。她轻声询问,县主要插戴哪一套首饰。清漪并不在意,随手一指。
珍珠记得清楚,县主不爱插戴太多的首饰,嫌重。
她的心思乖觉,想为她上妆,清漪却摆摆手,让她下去了。
她的妆匣里面,每一样都是珍品,多是皇后娘娘赐的。
清漪不缺这些东西,但皇后总惦记她。
皇后说,女为悦己者容。意思几乎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她根本不想打扮给容辞看,只是皇后好意,她不能拒绝。绝大多数的东西拿回来就进了库房积灰。
清漪生得肌肤无暇,面容纯美,无人能及。她在家中并不上妆,至多描一描眉,嘴唇抹些胭脂,提提气色,不显得阴郁苍白就够了。
容辞上前,在她的侧脸吻了一下,嘴唇沾染了一点她脸颊上的香味。
他有点可惜,这香膏太甜腻了,不如前段时日那种适合她。
镜中映着一双璧人,少女娇柔清丽,男子高大英俊。容辞生得轮廓深邃,他长眉入鬓,凤眸清冷,又因身居高位,虽然年轻,却自有一股威严而凛然的气度,令人不敢直视。此刻被铜镜模糊了些许锐气,竟显得他温和许多。
他们很般配。容辞心想。
早膳已经备好,清漪面前摆着一盏燕窝羹。她知道这东西是燕子的唾液,内心十分抗拒。姑母还在的时候必要看着她喝下去,侯府的厨子又加以蜂蜜等炖煮,几乎不见腥味,她才勉强接受。
容辞要她坐在腿上,清漪又羞又气。他咬着她的耳朵诱哄道:“叫他们都下去,我服侍你用膳可好?”
他一个眼色,仆婢皆恭顺地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缓缓地退下了。
容辞取了汤匙,舀了碧粳米熬的粥喂她,又挟了一只晶莹剔透的虾饺。清漪有些食不知味,敷衍道:“我自己吃就好,你还饿着呢。”
偏偏那人不解其中真意,笑道:“清漪懂得心疼我了。”
他像是傻了一样,清漪腹诽。他那样精明强势的人,为何要露出这副表情?
他搂着她蹭了几下,又起了反应,硬挺的阳物抵着她的大腿根,已然气势狰狞。
他的眼神暗了下来,作势要脱她的衣服。
“坐在那上面吃,可好?”
他不是在商量。
清漪顿觉不妙,急急要从他腿上下来,却被铁钳一般的双臂强行按在了那里。
她觉得气闷, “我吃不下了。”
她说得模糊,究竟是吃不下饭,还是吃不下他的欲望?既不说清楚,他就当做是前一个吧。
在情事上,容辞随心所欲得很。清漪不喜欢他出格的举动,他就偏要荒唐,想要打破她的侥幸,不让她逃避。
“你真荒唐。”她气得锤着这人的胸膛,容辞全当情趣,气定神闲地接住美人的小粉拳,放在嘴边惩戒般地咬了一下。
他看上去清冷俊美,有一点自负又随性的气质,像个贵公子,实则皮糙肉厚得很,至少她那小小的拳头不可撼动分毫。
容辞扯掉她的衬裙和亵裤,又松了自己的下裳,将那狰狞的肉柱暴露出来。那东西呈紫黑色,十分硕大,头部大如鸡卵,柱身环绕着青筋。在空气中颤动几下,前端的小孔渗出一点黏液,显得尤为可怖。
清漪只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去,唾弃他不知羞耻,心却痒痒的。她的身体还记得昨夜的情事。这么大的东西,插进去总能叫她欲仙欲死。
容辞将少女双腿分开,垂在他的腰两侧,托着她的臀,对准了有些红肿的穴口,狠狠捣了进去。
清漪的面颊染了情欲的绯色,美不胜收。她生怕叫出声引来了人,紧张得要命。扶着他的肩,浑身紧绷,小穴将他咬得进退不得。
“咬得太紧了,怕我离开吗……莫急莫急,都是你的。”他调笑着,目光扫过清漪羞愤欲死的面容,被那娇艳容色摄了魂魄。
交合处传来黏腻的水声,穴口被撑开,爱液流得他满衣服都是。娇弱的花瓣几乎被他拍肿,那逞凶的物事依旧坚挺,蛮横地攻占着她的子宫。
情欲的气息浓重,混着甜腻的香,愈发令人神魂荡漾。清漪被肏得浑身无力,却想着侍婢还在外间,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容辞又射在她体内,任那软掉却依旧可观的巨物堵了好一会儿才肯拔出来
清漪
清漪独自站在廊下,百无聊赖赏着雪。
锦城公主听说京中有风雅的人物,接了雪化水烹茶,兴冲冲地对她说,今年冬天她也要效仿。
她听说时,付之一笑。在她的前世,连小学生都知道的,雪看似洁白无瑕,实则并不多么干净。
就像容辞这个人,表里不一,看似冷清又正直,实则偏执霸道得过分。
她倒不能说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容辞一战成名的时候,还是个少年。他挡住了蛮族的铁骑,后来又平定了西南的叛乱。
容辞是皇后的亲弟弟,父亲亡故后袭爵成为威远侯,如今位高权重。他少年得志,却行事稳重,皇后以他为骄傲,皇帝极其信重他。
可他一直不肯成亲,和嘉宁县主关系暧昧。适龄的年轻男女,会发生些什么事情旁人都能想到。更何况,容侯少年英雄,嘉宁县主也是个极其出众的美人。只可惜她的命不好,难怪容侯不肯娶。
与他的功绩相比,这点风流韵事甚至不值一提。数不清的怀春少女等着嘉宁县主被厌弃的一天,那样她们就有机会嫁给容辞了。
清漪就是倒霉的嘉宁县主。
她不想跟容辞牵扯不清,她想回家。
午夜梦回时,前世的记忆偶尔浮现。在这陌生的朝代度过了十几年,隔世的记忆好似蒙尘的宝石,只要稍加擦拭,就会现出珍贵的本相,随着时间推移愈加使人珍惜。
猝不及防换了一个时空,睁眼时她竟是五岁的样子,一群人围在她的床前看顾着。
她成了叶将军烧坏脑子失忆的小女儿。
清漪寻不得回家的途径,也不明白为何穿越。她分明记得自己高考完,正要去参加姑姑的婚宴。
她一开始闹过,说自己不是这里的人,她要回家。
结果乳母抹着眼泪说,道长交代过的,小姐的魂魄被招回来,记忆可能错乱了。
无论清漪说什么,都似在印证道长的说法。
她不是寻死觅活的性格,干脆得过且过。
边疆苦寒,清漪的身体不大好,病歪歪养到七八岁,一直健壮不起来。叶将军没法子,他有个妹妹嫁给威远侯做继室,于是他遣亲信将体弱的女儿送回京城,托付给妹妹照料。
八年以前,蛮族的铁骑大举南下,打破了摇摇欲坠的平静生活。
那位谥号为“泯”的先皇,开始寻求长生之道。
有个妖道自称能梦见神明,神明传他药方,炼出药丹可以长生不老。
妖道与先皇一拍即合。
妖道说,蛮族之危,顺其自然才是天命,少涉俗事,有利于皇帝的长生。皇帝竟信了,一方面宠信妖道,另一方面宠爱郑贵妃,想与她做对神仙眷侣。
先皇不大理政,太子病弱,朝野中的党争不断。驿站管理不善,急报传到京城已经太晚。叶将军苦守边城,殉国了,他的嫡子不知所踪。
消息传到京城,朝野哗然。也将先皇从他的长生路短暂地拉回了红尘。
先皇清醒的时候,是个合格的君王。他立即处置了一些官员,迅速派人增援,还封了清漪一个县主以示抚恤。
威远侯在战场上中了毒箭,不治身亡。倘若不是容辞硬着头皮顶上,必然军心涣散。
镇南王世子周廷越用兵如神,彼时才十八岁,却有大将风范,调兵遣将,扭转了战局。
有了镇南王的支持,容辞一心为父报仇,孤军深入千里之外的敌营,斩杀蛮族大王。
那一年他十六岁。
最终大齐胜了,可是清漪的父兄再也回不来,姑母在孕中连闻噩耗,连威远侯的遗腹子也没保住,还落下了病根。
有时她会以为,这里发生的事情该是一场梦。不然,为何他们都不在了呢?每当惊醒的时候,都在容辞怀里。
像一场绵长的噩梦。
梦得久了,她竟快要学会自欺欺人。
这是个封建朝代,对女子限制颇多。她没有亲人,又养在深闺,如今衣食无忧都是拜容辞所赐。
甚至,她父亲的骨殖还是容辞收敛的。
他为她遮风避雨……如果她识趣一点,有这样一个男子肯要她,就该欢欢喜喜嫁给他了。毕竟,她已经失身。
可是不甘心呀。明明是容辞趁人之危,为何她最好的结局就是认命呢?
她不肯嫁给容辞。
她想回家。
齐沐白
一声沉闷却轻的撞击声打乱了她的思绪。
是只雀儿,这小东西兴许冻昏了头,一头扎进了屋檐的雪中。
清漪兴冲冲地唤人取了梯子,不顾婢女的阻拦,颤颤巍巍爬了上去,要将雀儿救下。
她听到一声很轻的惊愕声音。循声望去,是一位陌生的男子。
他生得清俊难言,气度尤为出众,光风霁月,宛若谪仙。
就在这时,梯子晃了晃,一旁的侍婢立即一左一右地扶稳了,生怕她出事。
她稳稳地走下来,手中捧着那只雀儿,思索着该怎样施救。
眼前男子伸指一弹,一道无形气劲准确地击中小雀的身躯,雀儿打了个激灵,啁啾两声,跳出了她的掌心。它扇动着翅膀飞走了,浑不似方才冻僵的样子
清漪惊愕不已,顿生警惕,“你……你方才做了什么?”
“一点小法术罢了,姑娘不必恐慌。”
“戏法?”
“在下并不会戏法。”
他施了个礼,彬彬有礼地。
“在下齐沐白,是个修道人。容辞是我的好友。”
容辞的府邸护卫森严,寻常人不可能进得来,更不用说能够出现在内院。
今早容辞与她说起过,有个儿时好友到访,只是她那时不甚清醒,没放在心上。
容辞的客人,她不想多打交道。她谨记自己是个外人,寻常都不想沾侯府的事情。
“威远侯去衙署了,您若寻他,请奉茶,待我使人去给他传讯。”
齐沐白微微一笑,“不急,我从宫中出来,恰好遇到容辞。我正是来寻姑娘,容辞请我为姑娘诊脉。”
“我?”她不解,“我身体康健不曾有疾病啊?”
有段时日,兴许容辞折腾她太过,良心发现了,不再像从前那样折磨她,还请了许多大夫替她将养身体。每一日都有不同的大夫为她诊脉,其中有太医,也有民间的妙手郎中。
容辞锲而不舍地找了一个又一个大夫。若不是他们都言辞凿凿,说县主身体无恙,清漪险险怀疑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她不想看大夫。药太难喝了,又苦又涩,口中含着糖也掩盖不了那直冲天灵的苦味。
齐沐白口吻很淡,有一股自信的意态在其中。
“看看也好。我们虽不专研医术,门中有些法子,比世间一些庸医仍要强些。”
清漪仍想推拒,齐沐白却不容她拒绝。
“我与世间医者不同,其实在下是个修道人,出自仙门,能看到寻常医者看不到的东西。此番受陛下之邀,回京任国师之职。”
他说起皇帝,并未有多少崇敬之色,倒真像个方外之人了。
只是说不通啊。修道人?先皇笃信妖道,宠信“一心向道”的郑贵妃,险些将太子废了。后来太子登基,厌恶僧道神棍之流,以至于京中没有这类人敢出没。京中的权贵烧香拜佛都要去京郊。容辞怎么会和这类人做朋友?
她忍不住反复打量着齐沐白。
还有,他说皇帝请他当国师?莫非这位陛下病得久了,不耐烦与大夫们打交道,走上了父辈寻求长生的老路?
她观察齐沐白的同时,齐沐白也在温和地注视着她,心中升起的惊诧不比清漪要少。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执意要看,清漪只得从了。她请齐沐白坐,又令侍婢上茶。
齐沐白果真为她诊脉,凝神思索着什么,又细细端详着她的掌心,好似在看手相。
……真像个神棍做的事情了。
她还没穿越的时候,有位好朋友假期去道教名山旅游,回来后说起道观里的道长借看手相之名占女香客便宜,不知道是真道长还是假道长。
想到这件事情,清漪不禁一笑。他要看就看吧,连穿越这样的事情都遇上了,说不定真能看出什么呢。
如若说容辞好似一柄凛然的利剑,齐沐白就如同江上清风。
他有一副极好的样貌,单单站在那里,说是神棍都太委屈了。若他摆个摊子给人看手相,一定很吸引女客。可是他的行为毫无不妥之处,说是诊脉就诊脉,说看手相也只是看看,不曾与她有多余的肢体接触。
齐沐白以手指掐算着什么,神情专注。清漪屏息静气地等待他的判断。
终于,他收回了目光,饮了一口茶。
清漪忐忑地询问道:“道长,可有不妥?”
齐沐白沉吟着,似在考虑如何开口。清漪更紧张了。
“姑娘放心,没有不妥之处。我是恐自己判断错了,多算了几遍。”
仙人
容辞回来的时候,只见齐沐白和清漪对坐着,饮茶聊天。
兴许是齐沐白的容貌生得很好,气度出众,行为又得体,很难让人讨厌。
他身上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质。
或许是传说中的神棍气质?
齐沐白说起自己幼时曾在京城居住,与容辞相识,承蒙叶夫人的照料。只是为何来到侯府,却不见叶夫人?
他说起姑姑,好似不知姑姑已经不在世,清漪的眼眶都红了。
她以手帕轻轻拭过眼角,十分伤感,“实不相瞒,姑姑在数年以前病故了。”
齐沐白手足所措,“这……是在下失言。在下不是有意的。”
清漪抬起眼眸看他一眼,眸中含泪,长长的睫毛纠缠着,有如带泪的梨花。
她摇摇头,低声道:“无妨的。”
齐沐白本想再问问叶夫人的事情,又恐触及清漪的伤心事,有意岔开了话题,说起自己的一些趣事。
清漪一开始有些心不在焉,为姑姑伤神,却忍不住逐渐听得入神。
齐沐白颇为健谈。他说修仙一途要耐得住寂寞,所以仙门中人多在门中苦修。拿齐沐白自己来说,他近年都在门中清修,甚至不与外联络。他小时候倒随着师尊游历四海,可惜后来不得自由。如今又身负职责,不知何时才能悠闲度日。
只听齐沐白娓娓道来:“……那时师尊带我四处游历,从不带银两。”
清漪好奇, “不带银两,你们难道餐风饮露?”
“说来惭愧,餐风饮露只是偶尔为之。我与师尊每到一处,常有达官贵人相请,有厚礼相赠。”
清漪不禁抿嘴笑了,揶揄道:“道长是有真本事的呢。”
容辞在不远处驻足,见他们相谈甚欢,忍不住横生醋意。
他径自抢了清漪的茶喝,开口道:“沐白,你比小时候多话了。清漪,你不该称他道长。仙长倒更合适些。”
他难得促狭,清漪便知晓,他们确是至交。
“你别取笑我了。仙途何其缥缈,或许终我一生无法触及。”他的声音清朗,不疾不徐的语调,如清风拂面。
清漪看看齐沐白,又看看容辞,觉得他们在说故事。
这个世界有仙人的传说,传得玄乎其玄。清漪却一点都不相信。
她露出了好奇的模样,眼睛亮亮的,容辞只感觉体内一阵燥热的欲意升腾,心中蠢蠢欲动。若非沐白在此,他又想把她带回卧房。
“清漪,镇南王周廷越的曾祖母,正是沐白的师祖。你有没有听过她的故事?”
她点点头。
小时候听嬷嬷讲过,但只是当个故事听了。她以为白日飞升都是以讹传讹。
“难道世间真有仙人?”
容辞与齐沐白相视一笑,齐沐白道:“确实有。我们仙门就是修仙的。”
容辞打趣道:“清漪,你是不是将他当做骗子了?”
“国师大人很令人信服。我只是不明白,话本里的仙人都不食人间烟火,您却与我等凡人打交道,真是令人受宠若惊。”
齐沐白不疾不徐地解释道:“为何不能?我们并没有成仙,只是活得长些,有些修为在身的凡人而已,姑娘不必将我们看得太神秘。”
容辞说与齐沐白有事商讨,清漪便识趣地说要练字,不打扰他们了。
眼看着那道窈窕倩影消失在角落,容辞急切地问询: “沐白,你可看出什么没有?”
“我师门钻研修仙之术,医术药理都是顺带的。你要问儿女事,沐白说不准。”
“不要藏拙,可看得出什么端倪?”
齐沐白无奈,“有些异状。你且等一等,我再卜卦试一试。”
他取出三枚铜钱,熟练地起卦,与方才卜算结果并无二致。
无嗣
“她身体虽比常人娇弱些,却无妨。只是我想不明白,她本该是个天煞孤星的命格,却又对不上这个命格……至于子嗣,你们是命中注定的,子嗣艰难了。”齐沐白皱了皱眉。
算凡人命格,他们这一脉用的上界传下来的法子。按理说,除非被卜算的是有修为的人,否则断然不会得到一个模糊的结果。
那位姑娘显然没有修为在身,他却算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结果,其中必有蹊跷。
“既然如此,多谢你,”容辞豁达一笑,“不是她的身体有损,我就不挂心了。”
齐沐白惊诧不已,“是我在师门太久不曾与人打交道吗?或是现在的人不在意后嗣了,你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转念一想,揣测道:“你要纳妾?我没听说你成亲,你竟先想着纳妾的事了?”
“不可能。没有子嗣那就罢了,我正嫌小孩子烦人。”容辞面色真诚,不似作伪。
齐沐白只觉自己快要不认识容辞了,半信半疑道:“你是这样看得开的人吗?”
容辞与他是小时候的交情。齐沐白的师尊曾是大齐国师,只收了这一个徒儿。那时齐沐白随师父住在国师观里。他没几个玩伴,他师尊也不想让京中权贵结交他。
齐沐白只有两个朋友,一个是周廷越,后来又认识了容辞。国师观没有女眷,齐沐白甚至不知道父母在哪,周廷越的父母长辈也不在京城。端庄的叶夫人对他们十分照顾,三不五时地遣人送东西,四季都给他们做衣裳,每逢节日还请他们做客。
齐沐白虽久居仙门,凡人的一些常识他还是懂的。寻常人都很在意子嗣,权贵尤其是,更何况容辞还有爵位在身。
容辞负气道:“她并不喜爱我。可母子天性难以磨灭,若有子嗣,她一定会关心子嗣。到了那个地步,我怕忍不住掐死孩子。”
齐沐白深觉恶寒。
多年不见,他的儿时好友好像一个变态。
容辞的急切事出有因。他与清漪同床共枕两年有余,欢爱频繁,从未刻意避孕,清漪却始终没有孕事。
他私下里看过大夫,大夫说他身强体壮,精力充沛,没有问题。
清漪小时候身子虽羸弱一些,后来叶氏和容辞用许多珍贵药材给她补身,多多少少补足了气血。他带清漪看过许多郎中,都说无碍。他对齐沐白说的实是气话。容辞爱极了清漪,爱屋及乌,倘若他们有孩儿,如何能不疼爱?
往事不可追,他确实趁人之危,又逼迫于她,把她推得远了。如今想要挽回,已经很艰难。
他一开始想不明白,明明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清漪却不肯许嫁,甚至以死相逼。他就那样糟糕吗?
后来他才渐渐知道,看似柔弱的小女子,实则恩怨分明,顽固有如磐石。
容辞心想,倘若有了孩子,清漪未必能心狠,兴许就肯嫁给他了。清漪纵然不爱他,却未必能舍下亲生的孩儿,她其实是个极温柔的人。
双方身体无碍,却不能有孩子,看过的医者都说只是缘分未到。容辞实在无计可施,只得求助于齐沐白,看看缘分何时才到。如有不妥,就请他帮忙找找化解的法子。
哪知齐沐白说命中无嗣。容辞一时啼笑皆非,觉得这样也很好。清漪不喜欢京城。待小太子能够独当一面,他就带清漪出去散心,不待在京城了。
倘若周廷越要取笑他,就任他取笑吧。
世事往往难测,幼时的戏言全当不得真。
容辞说,听父母之命,娶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必要时纳妾,绵延子嗣。他的父母皆亡,没有听父母之命的机会。后来,他一心挂在清漪身上,甚至后嗣都可以不要。
周廷越说,只娶自己喜欢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结果一心一意的爱人全无踪影,他被先帝逼迫着,娶了毫无感情的侧妃白氏。
齐沐白与容辞聊了约有半个时辰,就告辞了。他说自己要收拾住处,近日事忙,改日下帖子请他们去国师观,由他招待。
他特特提到了清漪。
“那位姑娘,命格有些奇怪之处。我今日只来得及粗略看一看。”他迟疑道:“下回你带她一同去我那里,若知晓其中缘由,说不定能化解……罢了,你又不想要子嗣,就当我好奇心重吧。”
容辞赶紧澄清:“是不强求,但有子嗣也不错。还请你多费心。”
齐沐白目露惊恐,“你不会真的掐死孩子吧?那我岂不是害了无辜性命?”
“我说笑的,齐沐白,你还是这样好骗。”
齐沐白又道:“先前不知叶夫人已经过世,想起她昔日的慈爱,颇为感念。容辞,她葬在何处?我想去拜祭。”
容辞与他说了方位,齐沐白记在心中。
齐沐白出了威远侯府,去了国师观。
国师观已不像是齐沐白幼时居住的那个地方。他随师尊离开后,妖道住了进来。
妖道是个爱财的,搜罗了许多宝贝。倘若不是做了那件事情,也不至于惹到不该惹的人物。他伏诛的时候,没来得及把一观的宝贝都带走,只是诛杀他的时候动静颇大,损坏了不少物件。
皇帝为延请齐沐白入京,早已令人将此处打扫干净,还说,若有物件缺失,尽可去他私库中取。
齐沐白熟门熟路地踱到后院,幼时玩耍的亭子还在,里面的石桌石凳一个没少,给他难言的亲切之感。可惜院子里的梅花树早被砍伐了。
他对侍从吩咐道:“寻几颗梅树来。”
侍从怔住了,“国师大人,这天寒地冻的,不是移栽的好时候。”
“仙人自有妙计。”
侍从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可是仙人呢,皇上好不容易请下仙门的。莫说移栽了,哪怕树死了,他说不定也能救得活。
众人各自退下,齐沐白独自坐在石凳上,又想起容辞家里那位娇柔婉约的美人。
他在意的不是她的美色,而是她的面貌竟给他一种熟悉之感。
她是叶夫人的侄女,自然姓叶,这是个常见的姓氏。
从前他不知道叶夫人还有个侄女。
那一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还有奇怪的命格……莫非从前真的见过吗?
吃醋
清漪练的是楷书。她在前世拜过一位有名的老师。这一世的父亲希望她做个大家闺秀,琴棋书画都要她学。棋和画她没天赋,已经放弃了,书法和古琴倒是没有丢。
还没写完两张纸,容辞就来捣乱。
他无声无息地走近,夺了她的毛笔进笔洗,从后面搂着她,埋在她发间嗅着。
他又发什么疯?清漪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能生气。
“你送走仙长了?”
“是。你似乎与他聊得不错。”
他的声音竟流露出一点委屈,清漪疑心自己听错了。
“容辞,你是不是累了?”
他立刻来了劲,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到窗边的美人榻上,手伸进她的衣服,揉搓着少女胸前两团柔软。
“别,这儿冷……”她软软地推拒着,暗恨自己多话,勾得这厮又发情。
他埋在她的胸前深嗅一口,少女甜美芬芳的气息充溢了他的鼻腔。
他的声音喑哑,“嘘,我只是想亲亲你,不做别的。如果清漪实在是想要,我们就去床上。”
清漪一动也不敢动了。
他的手指描摹过她如画的眉眼,一下一下地在她脸上啄吻着。吻过光洁的额头,吻过雾蒙蒙的杏眼,吻过小巧的鼻尖,又吻过柔软的脸颊。
他在那红润诱人的唇瓣上轻咬一下,趁她痛得吸气的时候撬开她的齿关,舌头趁机伸进去,贪婪地吮着她的甜津。
清漪或许不自知,她身上有一股天然的幽馥气息。不同于任何的熏香,是清清冷冷又微甜的,仿佛雨中揉碎的栀子花瓣。
容辞记得,她很喜欢栀子花,小时候她常常择了继母院子里的栀子花摆在桌上,等到栀子干瘪了,香气散了才丢掉。
他们那时候不太亲近,见的也少。容辞只有在继母那里能见到她。那时候她就很讨人喜欢,非但生得漂亮,声音也是软软的,笑起来人的心都要化了。
后来他想投其所好,把她那院子多余的花木全拔了,改种栀子花。问她喜不喜欢,她说多谢侯爷,表情却是勉强的。
为什么呢?是因为不喜欢他这个人,连那些本该得她喜爱的栀子花也不喜欢了吗?
容辞的心仿佛被狠狠攥住了。他回想起今日她和齐沐白对坐饮茶的场面。那种俏皮狡黠的神情,他已有数年不曾见过了。
为什么齐沐白轻轻松松就能得到她的欢颜?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冷不丁的,容辞幽幽开口:“清漪,齐沐白自幼一心修仙,不涉情爱,更不会成亲。”
她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修道人嘛,清心寡欲是很正常的事情呀。
容辞见她并未露出异状,暂且放下心来。他相信齐沐白的人品,相信他对仙道的坚持。只要清漪并不喜爱齐沐白,容辞可以说服自己,无论如何收一收那莫名的醋意。
“齐沐白说,改日请我们去国师观做客。我依稀记得那院中栽有梅树,不知如今是否还在。”
清漪看上去兴致不高,容辞又说:“历代国师搜罗了许多书籍。我小时候常常去那里,躲在书房里看游记。有时错过饭点,母亲就遣人去找我。”
他口中的“母亲”,不知是叶氏,或是他的生母秦氏。
容辞轻轻的地笑了,倏而素日沉静的神态尽散,像是回忆起极为温馨的事情。
“她也不必麻烦旁人,给沐白带一盘点心,沐白就去抓我了。母亲那时候嫁过来不久,她很喜欢沐白。对了,你一定难以想象沐白小时候的样子,矮矮胖胖的,还很贪吃。”
他竟在说姑姑!清漪默默听着,恨不得他多说上几句,好让她可以在怀念姑姑的时候,能够想象她年轻的样子。
“……母亲有意将你嫁给我,我……我想让她如愿。”他道出了真正的目的,目光中流露期待。
清漪扭过头,不想理他了。
姑姑确实有那个意思。可是,你那时候明明拒绝了。你还说,我只配给做你做妾。如今的痴缠究竟为何呢?清漪也不知。
新皇登基时,京中经过了一番清洗,一时之间人人自危,不少人家想把女儿嫁给容辞,或是做个妾也成。他无一例外地拒绝了。
他有那么多的选择,偏偏不肯放过她。
观她姿态,容辞心知又弄巧成拙了,默默替她掩上衣襟。
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语气轻快地又开始说齐沐白:“沐白从前性情很单纯,一片赤子之心,旁人说什么都信。有次他在街上玩,拐子见他生得白胖可爱,竟用一块饴糖将他拐走。幸而周廷越发现得及时,满京城地找他。”
“周廷越?是镇南王吗?”
“是,他还要叫沐白一声小师叔。你应当不曾见过他,沐白的师尊说,周廷越生得有些像他的曾祖母。”
镇南王的曾祖母就是传说中那位姿容绝世的仙女。
清漪感慨道:“他一定样貌十分出众。”
容辞心中又打翻了一坛醋。他不喜欢清漪夸赞其他男子,哪怕是他的好友也不行。
他一时有些后悔与她说起周廷越。
继续吃醋
夜晚的时候,容辞勾着她的情欲,却不肯给她一个痛快。
两人都是不着寸缕,男子麦色的身躯强健有力,压制着身下柔腻白皙的女体。
他拉着她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肌肤,从块垒分明的腹肌摸到健硕的胸肌,那上面还有陈年的刀伤箭伤,无损他的强悍,更添一分迷人的阅历和风霜。
他不是靠祖荫的公子哥,他真正见识过战场上的刀光剑影。
这双搂抱着女人的手臂,曾经结束过很多条性命。
清漪有些怕他。她不敢深想,倘若有一日容辞厌倦了与她粉饰太平,会做出什么样的行为。
容辞将她的手拉到脖颈处,要她抱着。随即俯身亲吻着她的锁骨。
少女并着两条修长的玉腿,男人粗壮的阳物在腿根处抽插,蹭得花缝湿淋淋的。他不急着进入,只有蹭到敏感的小花核时,才吝啬地给她一点点快活。
他逼问着:“清漪,我好看还是周廷越好看?”
清漪诚实地答道:“我不曾见过镇南王,没法子作比较。”
“我好看还是齐沐白好看?”他又问。
她迟疑了。说实话一定惹怒他,可她不太会说谎,容辞会看出来,说不准会不会更生气。
平心而论,她更欣赏齐沐白那种光风霁月的类型。容辞虽然被公认是清冷俊美的典范,可轮廓太有攻击性。而且,容辞这喜怒无常的性格真是糟心。
容辞埋头啃咬着少女胸前软软的奶团,这对乳在他手中,从乳鸽似的小巧到现在逐渐丰盈,怎么看都合他心意。
他用力含吮着小巧的乳头,似乎要从里面吸出乳汁来。
清漪被他吸得又痒又疼,身子更软了,下身吐出一股春水。
“我真的不好看吗?”他换了一个问题。
他自她胸前抬头,仰视着少女,竟有一点可怜的模样,像一头孤狼,又有点像被抛弃的奶狗。
她一时心软,想着不过是在床上,无论说什么事后都做不得数,不如就哄哄他。
她温声道:“侯爷很俊美,京中许多小娘子喜欢你的。我自然也认同你长得俊俏。”
“是吗?”他似笑非笑的,方才脆弱的神情仿佛不曾存在过。
这副熟悉的喜怒无常模样令她打了个寒噤。
粗壮的阴茎缓缓挺入那道湿滑的小口,缠绵的春水润泽着交合处,让他畅通无阻。硕大的冠首扣击在她的敏感点上,在内中碾磨着。清漪身子敏感,每次被刺激到那一块淫肉,嫩穴就会自发地收缩,若非他耐力过人,几乎已经被吸出来。
出乎意料的,他动作很温柔,激起阵阵酥酥的痒意,清漪忍不住夹紧他的腰,迎合他的动作。
她实在是情欲勃发,藏在花瓣中的小花珠胀胀的鼓出来,想让人帮着揉一揉,好让她先泄一回身。
容辞也发觉了,他研磨的动作未停,手在阴核上施了巧力一掐,只感到花穴死命地收缩,少女周身都泛起了粉色,腿将他夹得更紧。
他知道清漪已经到了,此刻受不得刺激,偏偏要狠狠地捣弄着,还揉着她的阴蒂不放。
清漪快要昏死过去。高潮的感觉持续了很久,容辞进得又深又重,粗壮的肉柱又胀大了一圈,将她的嫩穴撑到了极致。
她的下体是不生毛发的,容辞却不同。随着肉茎的进进出出,杂乱粗硬的阴毛刺激着她的花瓣,擦过她的尿道,清漪忍不住夹紧了些。容辞竟又塞了一根手指进入被撑到极致的嫩穴,穴口绷成了浅浅的粉色,几乎要裂开来。
清漪吓得花容失色,容辞安慰道:“莫怕,这里连孩子都能出来,不会伤着的。”
很快她就知道了这人打着什么主意,他竟在刮弄她的尿道!
那道小口被玩得红肿,随着她再一次攀上情欲的巅峰,一道水柱失控地从中喷出,浇得结合处湿淋淋的。
被迫失禁的羞耻感直冲她的大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容辞!你混账!”
容辞正到了紧要关头,狠狠地挺动了几下腰,悍然将滚烫的浓精浇在她的最深处。
清漪推开他,浊白的黏液从嫩穴中流出来。她裹着被子,呜呜嘤嘤地抽泣。
容辞像哄孩子似的,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言不发。
皇后
经过那一晚不愉快的床事,清漪几天都没和容辞说话。
容辞态度照常,不觉有异,每晚仍旧求欢,被拒绝也不强求。
这一日,皇后宣她进宫。
清漪到的时候,皇后那里还有别家的女眷,宫女通报说,嘉宁县主到了,那位夫人和她身旁的年轻小姐一同向她投以探究的目光。
那目光中还夹杂着一点熟悉的……轻蔑之色。
清漪低着头,给皇后行礼。
皇后是齐国最为尊贵的女子,她是容辞一母所出的亲姐姐。
容氏还不到三十岁,看上去气度雍容,极有风韵。她与皇帝是结发夫妻,又诞下二子一女。皇帝与她之间情意深重,甚至六宫之中无有妃妾。
她长得很像容辞,姐弟俩都生了一双凤眼,只是皇后没那么凌厉,也不冷清。
看到心腹女官领着清漪来了,皇后松了一口气,介绍道:“舅母,这位是嘉宁县主。你们多年不回京,不曾见过她。清漪,这是本宫的舅母,这是表妹玉凝。”
那位夫人颇有些不平的样子,清漪一路走来的时候听安姑姑说起,好似是之前与皇后提了要求,皇后没有答应。
清漪称呼她们“秦夫人”“秦姑娘”,见过礼,皇后给她赐座。
秦玉凝模样不差,只是像她母亲,眼睛有些凸,高颧骨。
若齐沐白在此,会说她是刻薄的面相。
她们与皇后叙话,清漪规规矩矩在一旁,偶尔问到她的时候才答话。
锦城公主拿着她的小陀螺蹦蹦跳跳地来了,径直扑到清漪的怀里,“姑姑”叫个不停。看都没看秦家母女一眼。
秦玉凝在家中是大小姐,被宠得厉害,因为生得好,一向也被捧着的。她受不得这等区别对待,忍不住道,“公主,我也是娘娘的表妹。”
锦城公主从清漪怀里扭头看了她一眼,轻哼一声,不肯理人。
皇后摇摇头,“这孩子被我和她父皇宠得有些过了,见到生人就不爱说话。”
秦夫人恐皇后对玉凝印象不好,连忙补救道:“公主金枝玉叶,哪有宠得过的说法呢?”
话是这样说,却莫名的阴阳怪气,说到底还是埋怨公主的意思。清漪不信皇后听不出来。
清漪在一旁和锦城小声说着话,留了半颗心在听皇后与秦家母女说话。
秦夫人想请皇后为爱女指一门好婚事。秦家身为皇后和容侯的舅家,在新皇登基后地位水涨船高。秦夫人唯有这一个嫡女,视若掌上明珠。
秦玉凝到了婚龄,秦夫人一时间挑花了眼,眼界也高了,随着丈夫调任京城,想在京城给女儿寻一个十全十美的公子当夫婿。皇后却不甚热衷的样子。
秦玉凝面露娇羞,撒娇一般地抱怨着:“我们想去表哥府中拜访,可是表哥太忙了,不曾回复过。父亲宴请他都不曾来。”
“你表兄是大忙人,兴许真是忙不过来。”秦夫人笑道。
“玉凝还不曾见过表哥呢。一直以来只听说表哥英勇的故事,玉凝心向往之。”
母女俩一同期待地看向皇后。
“阿辞不爱和人应酬。”皇后的口吻很淡,不欲多言。
“原来是这样。玉凝听说县主住在表哥府上,心中很羡慕县主。”
秦夫人意有所指地说:“玉凝,县主自然与你不同。”
她的模样有些张狂,心中定然没有想着好事。皇后心中不喜,面色一沉,担心秦夫人说出更不妥的话来。
秦玉凝只顾着观察清漪,不曾关注皇后的脸色。
“县主的风姿使人羡慕。玉凝初初来京中,不曾有几个相识。过几日玉凝想去拜访县主,不知是否有这个福分?”
清漪还未答话,锦城公主率先抢白道:“却也好笑,你没有朋友,和我清漪姑姑有何干系?”
秦玉凝涨红了脸,忍不住想要辩驳。
皇后气定神闲的,“锦城渐渐大了,不该像小时候一样口无遮拦。玉凝,你初进京,恐怕礼仪上有所欠缺。为免叫人诟病,说秦家的教养不好,本宫会赐下女官教导你。”
秦夫人心中咯噔一下。皇后的言下之意,若秦玉凝学不好礼仪,是不是就不能出门了?她心中不忿,叶清漪一介孤女,皇后如此维护,不知道的以为那才是皇后的嫡亲表妹!
姐弟
晚些时候,太子过来用膳,容辞竟也在。太子气喘吁吁的,神色雀跃,向皇后炫耀今日舅舅又指点了他的功夫。
容辞长身玉立,俊美无俦,秦玉凝从未见过如此气度卓绝的男子,一时看直了眼。
皇后微不可觉地皱了皱眉。
容辞和清漪坐在一处。他不肯好好地吃,在桌下轻轻踢踢她的脚,手按在她大腿上划着字。
这是在皇后面前!还有他的舅母和表妹!
清漪几乎要哭了。倘若让人看出端倪,她不如自绝算了。
过后,秦家母女告辞,清漪到锦城公主那里去了。皇后摒退了宫女嬷嬷,有几句话要对容辞说。
“你做得不该,你舅舅苦熬资历这么多年才调回京,你竟不去看望长辈,太失礼。玉凝说舅舅设宴请你,你都不去。”
容辞冷哼一声,“舅舅政绩不显,能做京官已是额外照顾。他偏偏不知收敛,刚来京中就大肆宴请。若我去了,就真如他的意了。”
皇后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在心里思忖了一下,猜到秦老爷是想借机拉关系,容辞确实不好去。
容辞仍觉不够似的,要说舅家的不好。
“他们与我有何情分可言?前些年京中情形不好,他们巴不得撇清关系。陛下登基后,他却常常使人送昂贵的礼物。姐姐还记得吗?娘亲去世以后,舅舅想把他庶妹嫁过来给你我当继母。”
他记得这些旧怨,虽然当时年纪小,却记得那位庶出姨母打扮得花枝招展前来照顾病中的姐姐。只有姐夫在时,她才殷勤侍奉。
老威远侯是个正常的男子,虽然敬重正妻,后院却有几个侍妾,也偶尔在外逢场作戏。他一介武人,不曾读多少书,偏偏有些自诩风流,男女之事方面不加检点。甚至带回来出身烟花之地的女子。那女子心机颇重,在后院生事,曾闹得容夫人秦氏面上无光。
秦氏夫人病重,老威远侯与她年少的庶妹打得火热,难舍难分。容辞都撞见过姨母在他怀中哭泣,说担心姐姐,威远侯轻声细语地安慰她。
他虽年纪小不懂得那些弯弯绕绕,心里却不舒服。后来懂事了,他与父亲老威远侯就亲近不起来,想到母亲最后的时日,他记恨庶姨母,还迁怒舅舅。
舅舅顺水推舟地对容夫人说,不如让庶妹过来照顾两个孩子,若她身子好了,就让庶妹做个妾。如果有个万一,就让庶妹做继室,两个孩子不会无人照料。
容夫人气笑了,她病得很重,脑子却没糊涂,问弟弟是真心疼孩子或是舍不得这个佳婿?若庶妹嫁来,连嫁妆都不用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容珍也想起十几年前的旧事,她那时有十岁了,比容辞更明白舅家的私心,也知道母亲在时不曾少贴补舅家,母亲最后的时日舅家却在母亲心口捅刀子。思及此处,她心里堵得很。
“你都记得,我何曾不记得。是了,他们是无利不起早的。纵然你看不惯他的作派,可你多少做点样子,以免落人口实。我其实也不喜,舅母张狂,玉凝养得不好。舅母想为玉凝要爵位,还拿清漪作伐。她不看看清漪这个县主是什么换来的?”
她本想对弟弟提一句,今日清漪受了委屈。见容辞不欲与舅家多打交道,也就不说了。
容辞耸耸肩,“我不在乎旁人眼光。在一些人眼中,只要不合他们的利益,我做什么都是错。”
“少一个人说你也好。”皇后仍要劝。
随着年岁增长,见到的事情多了,皇后越发相信因果报应。她想劝容辞与人为善。
容辞冷哼,“我真不知外公如何教他的。他做了这许多年地方官,政绩不曾有,油水捞得不少,幸好胆子小,只是收些财货,不曾闹出事情。这二年来,姐姐做了皇后,他们更加跋扈。”
容珍一叹,“罢了罢了,朝中的事情我不太明白。我要去问问陛下,如若舅舅确有不法,不要看在咱们的面子上宽待他。”
容辞的外公昔日也是朝中大员,成婚许多年,烧过的香拜过的佛不计其数才得了这一个嫡子,老夫人不免溺爱过头。后来外公去了,秦家不若从前风光,舅舅不太会持家,娶的妻也不是正经大家闺秀,最终养成懦弱又贪财的性格。
“不说这个了,阿辞,你与清漪的事情什么时候办?你拖着不肯成亲,我如何对得起娘亲的在天之灵?”
容辞面露难色,“她不愿意,我又有什么法子?我……我不能再逼她。”
容珍也不便多言。在这件事上,她是容辞的帮凶。
那年清漪说想回叶家在京城的旧宅居住,说想早些嫁人。皇后与容辞通了气,知道清漪那个未婚夫有不妥之处,又知道弟弟的心思,找了个借口说,她从侯府出嫁更风光,不让她走。
后来容辞与清漪……
她虽然心疼清漪的处境,可容辞是她最亲的弟弟。
皇后说:清漪,阿辞那个人你知道的,他想要你,即便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没有用。
私心
容辞说,要接清漪一同出宫,与姐姐告辞。
容辞离开,皇后的乳母林嬷嬷对她说:“少爷只是钻了牛角尖。娘娘不妨对嘉宁县主说开了,她可以不嫁人,少爷却是要娶妻绵延子嗣的。她住在侯府,受少爷的供养,哪来的底气傲?今日的秦姑娘还是少爷的亲表妹,都没有她那样傲气。”
林嬷嬷刚才在后头听了一耳朵,自以为知晓皇后在烦心什么。
“嬷嬷,这样的话以后我不要听到了。还有,叫什么少爷,他现在是侯爷。”容珍厉声警告。
“老奴也是知晓娘娘挂心侯爷的婚事……”林嬷嬷赔笑道:“侯爷那般人品,京中哪一家的闺秀娶不得?嘉宁县主瞧着是个不好生养的,命也不好……”
叶将军为国捐躯,清漪是忠臣良将之后。可是在世人眼中,她就是克尽六亲的命,寻常人娶她都有顾虑。要不然,先前的李家怎么退婚了呢?
皇后乜了她一眼,幽幽开口:“嬷嬷,秦家表妹也到了婚龄,你也听见了,舅母想让本宫为她寻一门好亲。倘若本宫让侯爷娶秦家表妹,如何?”
“这……老奴斗胆,秦姑娘品貌出众,又知根知底……”
“够了!”容珍怒道:“嬷嬷,你侄子在舅舅那里当差,若是当得好,是不是还有百亩良田和一栋宅子,好接你去养老?”林嬷嬷吓得跪地求饶,“老奴不敢……是老奴那杀千刀的侄子……他说……他说只要能在娘娘耳边提几句,秦姑娘嫁给侯爷,那就是亲上加亲……”
皇后使人看着林嬷嬷有段时日了,见她死不悔改,如今已不想多言,命人将林嬷嬷赶出宫中。她念旧情,特特吩咐将林嬷嬷攒的金银财物都给她带着,一丝也不要少。
安女官办妥了差事,见娘娘仿佛有些头痛,轻柔地给她按摩着穴位。
皇后十分疲惫,“本宫失去母亲的时候,父亲和庶出的姨母不清不楚。姨母每回到侯府,必要浓妆艳抹,在本宫面前耀武扬威。是林嬷嬷将她赶了出去。她教我同父亲哭诉,本宫听了她的话。父亲果然更重视嫡出子女,打消了娶姨母为继室的念头。这么多年来,本宫另眼待她,知道她贪财,只要不出大错本宫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她的手伸得这么长。”
“娘娘,人是会变的。”
皇后笑道:“是吗?可是阿辞在我这里从来没有变,他总是一心为我。嘉宁也没有变。你看她和锦城玩耍的模样,就像个孩子。我还记得她那年进京,很瘦弱,却漂亮得不得了。我想着,若我的女儿也那般乖巧可爱就好了,却养出锦城这个混世魔王。”
安女官没有接话。她知道,皇后不需她发表意见,皇后只是需要一个听众。
“我没想到阿辞会动心。在我眼里嘉宁就是个小孩子,他们差了七岁。事发后,嘉宁哭着对我说不要和侯爷在一起,阿辞却求我,说他只要嘉宁。”
说到动情处,皇后竟有些哽咽,“倘若没有阿辞,我不会过得这样好。我怎么能不答应他?嘉宁……也着实可怜,这几年连门都不敢出。你没看到她今天的模样,舅母与玉凝表妹夹枪带棒地说话,她也不反驳,就低着头,小心翼翼的。”
皇后苦笑,“这世间对女子太不公道。不是嘉宁的错,可是连林嬷嬷这种下人都看不起她。”
“娘娘,世间命运悲惨的人数不胜数。民间甚至有人家溺杀女婴。嘉宁县主足够幸运。侯爷也是至情至性之人,有这样的男子肯守着县主,对她来说不是坏事。”
听了她的话,皇后的负罪感消退了些。
她忍不住吐露真心话:“其实我私心希望阿辞和嘉宁就这样耗着,再耗几年太子就长大了。陛下的身子……只要阿辞没有得力的岳家,甚至没有亲生的孩子,就会一心辅佐陛下,辅佐太子。”
“娘娘,如果侯爷和县主一直不成亲呢?”
皇后一时被问住了。
“不能吧……倘若真是这样,本宫罪过太大了。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娘亲和母亲?”
容家姐弟称呼慈爱温柔的生母为“娘亲”,果决稳重的继母为“母亲”。叶氏虽为继母,在他们心目中,却有着独一无二的地位。
“依奴婢观来,县主与侯爷之间是有情意的,不妨替他们添一把柴。”
皇后来了兴致,“你不妨说说看。”
“娘娘可以为侯爷赐下侍妾……”
皇后连忙摇头,“不妥,阿辞他不会收的。况且,母亲生前最放不下嘉宁,本宫不忍给她添堵。”
“侯爷是怎样的人奴婢知晓。侯爷重情,必定不会多看旁的女子。您与侯爷说,让他假意收下,意在令县主吃醋。倘若醋了就好办了……”
听完后,皇后欣慰地拉过安女官的手,勉励道:“其蓉,还是你贴心。”
安女官接着建言道:“奴婢瞧着有几个不安分的宫女,都是好颜色的,正好拿来用她们一用。”
马车
锦城公主许久不见清漪,有数不清的话要说。小公主兴高采烈地拉着她看了自己新养的长毛兔子和一只波斯猫,又给她炫耀了自己收藏的宝贝们。
公主玩累了,毫无形象地靠在床上,清漪坐在一旁,抚摸着猫儿顺滑的皮毛。
锦城问清漪小时候做些什么。
“我小时候总待在屋里,学古琴,练练字,还学茶道。后来进京,姑母教我管家。”
公主极为羡慕,“我要是像清漪姑姑就好了,母后总说我闲不住。我也想像清漪姑姑这样娴雅端庄。”
清漪摇摇头,“为何要同我比呢?你是公主呀,陛下和娘娘都很开明,让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好吗?我爹在时还要我学绣花,我学不会,恨不能把绣绷烧了。爹骂了我一顿,说我连个香囊都不会绣,往后嫁了要被夫家嘲笑。”
锦城左思右想,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说:“也对。世间那样多的东西,尽学了做什么?父皇从来不逼我学东西,母后至多嘴上说一句。反正我是公主,用不着事事亲力亲为。”
“姑姑……”公主有些犹豫,一咬牙还是说出口:“你为什么不嫁给舅舅?”
清漪抚摸猫儿的手一顿,波斯猫“喵喵”叫了两声,轻巧地跳下她的腿,跑走了。
她拍掉手上和衣裙上的猫毛,轻描淡写,“我为何要嫁给他?”
“因为舅舅喜欢姑姑,姑姑也喜欢舅舅。”
清漪面色一僵,扭过头去,“你年纪小,不清楚这些事情。”
锦城公主身边的大宫女沉香来报,容辞来接县主回侯府。锦城倒在床上,哀叹:“我还有点心没给姑姑尝!”却知道舅舅不是任她撒娇就退让的父皇,只得使人取了食盒,将自己喜欢的点心都带一份给清漪。
锦城让宫女送送清漪,容辞却自觉地接过宫女手中的食盒,不欲让外人跟着,自己带清漪回去了。
锦城打量着他们的背影,想到自己藏起来的图画书里,男女主角就是这般站在一处,男子替女子提着东西。她人小鬼大,喜欢听才子佳人、英雄美人的故事。她身边最英雄的是舅舅,最美的是清漪姑姑,有时会将故事中的人物想成他们的脸。只可惜无论听过多少故事,现实中的这一对,总也不成。
马车停在宫外,清漪不要他抱,自己登上马车。容辞却难得的没有骑马,跟着她进去了。
车内空间很宽敞,又布置得舒适,靠垫柔软,还有软枕,可以让人小憩一下。
清漪抱着软枕,用手指戳着,还在计较容辞今天午膳时的出格举动,暗自生闷气。
容辞搂了她,主动承认道:“我错了,下次不做这样的事情了。”
清漪面色微霁,只听容辞说:“我应当知道清漪被肏成那副样子,是会喷出来的。”
他竟在说那一夜令人难堪的床事!
“你!”她快气死了。偏偏容辞一板一眼的,叫人拿他没办法。
清漪不想在马车里和这人说床事,强抑了怒气,和他算今天的帐。
“我不是指的那件事。今日娘娘留我们用饭,你为何那样做?”她的名声够糟糕了,实在不想添上这一笔。
容辞不答,握了她一只手腕,伸指在她手心划着。清漪不解其意,他又划了一遍。
清漪仍不明白,容辞干脆一边写一边念。
“我错了,清漪不要生气。”他写得很慢,指尖触着她的掌心,有点痒。他越写凑得越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清漪,我当时是在同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他的语调温柔得不行,换一个女子在这里,只怕他说什么都肯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