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半,放一起了)

29 / 51 章 · 4,671

修真无岁月,五年时间一晃而过,到了收徒大典即将举办的日子。

一大早卞鸿熙就来了,接巫离去悟道场。

五年时间,巫离长高了许多,圆润可爱的五官也长开了一些,举手投足带着

一股灵气,一打眼便看得出日后令人惊艳的容貌。

卞鸿熙看着走在身侧的巫离暗自叹息。

当初那个小兔子般的小丫头一晃都长这么大了。

这五年间,巫离和各个峰上的师兄们关系越来越好,学会的也越来越多。

卞鸿熙身为大长老首徒,平日需要处理宗内事物,倒是与巫离接触的时间少

了许多。

而巫寒玉,巫离也只在每年的年节见得到他。

他平日都待在主峰,一心修炼,从不下来。

巫离对这个师父尊敬仰慕,但却俱于他冰冷的气质不敢靠近。

反倒是卞鸿熙,因为他对巫离很是照顾,巫离和他更加亲近了。

两人御剑而行。

她的剑名为斩邪,是巫寒玉年节时送她的礼物,也是上任宗主巫寒玉的父亲

在他筑基时送他的剑。

巫寒玉佩戴斩邪百年,直到斩邪配不上他的修为后才被换下,收藏在储物戒

中。

巫离很喜欢斩邪,斩邪有灵,巫离的灵根与它属性相近,斩邪很喜欢她的气

息。

他们到悟道场的时间还算早,长老们还未到,弟子们却已经在下面站得整整

齐齐候着了。

巫离踏着飞剑而来,吸引了弟子们的目光。

筑基方能御剑,大部分的弟子尚且还在炼气期,只能仰望惊叹。

五年间一共有五人筑基。

巫离、聂修文、饶星宇、饶月云,还有一个平民弟子,名曰沈明诚。

巫离修为领先,目前为筑基中期。

沈明诚是平民弟子中天赋最高的一个,同在甲班。

平日行事低调,努力刻苦,教习师兄们提起他都会夸一夸。

沈明诚今年十六,长得又瘦又高,和巫离关系不咸不淡。

见巫离御剑前来,他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饶星宇一直看着巫离,这几年他长高了也沉稳了不少,虽然依旧比不得饶月

云稳重,但到底不像从前那般心直口快。

只是他一有时间就喜欢找巫离切磋,俨然把打败巫离作为了自己的目标。

他如今筑基初期,和巫离比试时总是被压着打,每次都被打趴下,却越挫越

勇。

没有在乎其他人的目光,巫离随着卞鸿熙径直走到上方站定。

各位长老的首徒也都到了,巫离和师兄们打了招呼,站到了自己的位置。

过了不久,长老们先后到达悟道场。

巫寒玉依旧是最后到的,他踏着寒光剑径自落在上首。

“宗主!”

众人躬身行礼。

巫寒玉一拂袖,坐在主位上,各长老依次入座。

时辰刚好,收徒大典正式开始。

此次收徒大典主要是再测一次修为和灵根,然后由金丹以上的修士来挑选弟

子。

各个峰的峰主们大多都已经收过关门弟子了,除了百炼峰的峰主冀无和百兽

峰的峰主宴红妆,冀无因过于挑剔只有一个徒弟,而宴红妆不喜收徒。

所以此次首徒大典,多是各个峰主的弟子们收徒。

今日所有过了金丹期的内门弟子们都来了,一个个摩拳擦掌想要挑个好徒弟。

厉朝兴致缺缺地站在一旁,掩嘴打了个哈欠。

秦竺看着他睡眼惺忪的样子调笑道:“修真界像你一样嗜睡的可是不多,听

说人只有怀胎时才如此嗜睡,用不用我给你看看?”

厉朝没睡醒,呆呆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气得鼓起了脸。

“一会儿别走,我要和你单挑!”

秦竺摇了摇折扇看着他挑了挑眉。

“你要恃强凌弱?”

秦竺一个主修占星术的如何能打得过他这个主修术法的。

厉朝被他一噎,憋了半天,最后气呼呼地一扭头,不理他了。

秦竺就是爱逗弄他,就是喜欢看他这幅样子,又俊又可爱。

“不闹了,这次你收徒么?”

自从升了金丹,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两人一直没收徒。

厉朝向下方扫了一圈说道:“收徒好麻烦,我讨厌麻烦,看看吧,没有合适

的就不收了,你呢?”

秦竺一手把玩着折扇,笑

道:“我陪你,我也讨厌麻烦。”

下面的弟子们已经依次开始测试了。

共分为十组同时测试,一个时辰左右终于全部测完。

上方的修士们早已看中了自己想要的徒弟。

巫离站在卞鸿熙身边,也看着下方。

卞鸿熙已有两个徒弟,一男一女,如今筑基中期。

巫离见过他们几次,两人如今骨龄三十多,天赋算不得最好,但却极适合剑

之一道。

各个峰的师兄们选徒弟都是先看灵根,看和自己合不合。

有的弟子虽然天赋好修为高,但不适合自己,也只能忍痛割爱。

巫离看着聂修文,想起昨晚的话。

昨晚最后一次剑术课上,两人对练。

巫离问过他想去哪个峰。

像他们这种过了筑基期的弟子,不必等他人来挑,他们可以自己挑师父,只

要他挑中的人愿意收他就好。

聂修文天生剑骨,他想拜卞鸿熙为师。

天生剑骨是剑道的奇才,可谓十分珍贵。

卞鸿熙也早就看中了聂修文。

巫离见他的视线一直在聂修文身上,便问:“师兄可是看好他?”

卞鸿熙回头看着她反问:“阿离觉得他如何?”

“他的剑锋利果断,剑就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

卞鸿熙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头顶。

“我有意收他为徒,只是他天赋出众,不止我一人看中了他,不知他是否愿

意入我门下,阿离和她关系不错吧,可知他的意愿?”

好徒弟难求啊,这个聂修文确实很合他的心意,但看中他的不在少数,唯恐

抢不过其他人。

巫离冲他眨了眨眼。

“师兄大可放心。”

卞鸿熙见她着活泛的模样了然,果然安心许多。

所有弟子的灵根和修为已测试完毕,上面的修士们也都想好了自己想要的徒

弟。

大长老笑眯眯地摸着胡子,看了眼卞鸿熙。

卞鸿熙点点头,走到中央,对着下方一个个仰着脑袋眼含希冀的弟子们说

道:“以下弟子出列。”

卞鸿熙念了四个人的名字。

聂修文、饶星宇、饶月云、沈明诚依次出列上前。

卞鸿熙看着他们四人,笑着说:“你们四个修为已达筑基,可自行选择跟随

哪个师父。”

饶星宇和饶月云对视一眼,他们自然是知道这个规矩的,所以一早就选好了

自己心仪的师父。

饶月云上前一步,行礼后说道:“弟子和饶星宇想拜飞鱼峰向黎为师。”

站在后面走神的向黎听到自己的名字,向下看去,挑了挑眉。

向黎虽为二长老孙子,但他的灵根不适宜炼丹,所以拜了飞鱼峰四长老为

师,修习术法,厉朝正是他的师兄。

饶星宇他们兄弟俩的这个决定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厉朝虽然厉害,但他

从不收徒,估计今年也不收。

与其被厉朝拒绝,倒不如直接拜向黎为师,也免得向黎失了面子,心中芥蒂。

卞鸿熙看了眼向黎,用眼神询问他什么意思。

向黎其实不想收徒,他这人自由惯了,但饶家兄弟他还是很满意的,两人灵

根资质都很过人,他本以为两人会选择师兄厉朝,没想到居然选了自己,有意思。

向黎走上前,站在卞鸿熙身边,对着下方的两人说道:“即日起,你们就是

我向黎的徒弟了。”

饶星宇走在饶月云身边,两人一同跪下叩首,行弟子拜师礼。

“师父!”

向黎点点头,冲他们一招手,两人便跟在他身后,一起走到上方。

三人站

到后面,卞鸿熙看着剩余两人,问道:“你们可有想法?”

沈明诚看了眼端坐在长老席上的女子,深吸一口气,上前行礼。

“弟子想拜万兽峰八长老为师。”

此话一出,上方正在议论弟子们资质的修士们齐齐禁声。

几位长老看着一脸冰冷的女人,暗自叹息。

一时间,无人说话。

沈明诚手心里都是汗,但他依旧执拗地看着上方的白衣女子,眼神坚定。

宴红妆在众人的注目中站起身走到中央,垂眸看着下方神色热切的沈明诚。

“我不收徒。”

冷艳的女人语气也十分冰冷,毫不留情地话语冻伤了少年炙热的心。

沈明诚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他握着拳,看着这个如雪莲般带着寒意的女

人,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卡在喉咙,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

宴红妆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冲着巫寒玉说道:“师兄,我先走了。”

巫寒玉点头。

宴红妆走后,气氛才慢慢回升。

卞鸿熙低叹一声,对着沈明诚温和地说:“宴师叔无心收徒,你再看看,可

有心仪的师父。”

沈明诚紧握双拳,身体微微颤抖,低声说道:“弟子再考虑考虑。”

卞鸿熙冲着他安抚一笑,点了点头。

沈明诚退回原位,低着头。

耳边传来窃窃私语,弟子们都在议论他。

“真是不自量力,居然妄图做八长老的徒弟。”

“可不么,幸好八长老看不上他,若真成了,以后见面岂不是都要叫他一声

师叔?”

“呵,师叔?就凭他?人家巫离那是天阶,叫一声师叔我心甘情愿,他算什

么?只不过堪堪筑基,心就如此大!”

嫉妒沈明诚的修士太多了。

他只是个平民弟子,无权无势,没有世家子弟的家世,又沉默寡言,和平民

弟子也没相处好,所以许多人嫉妒他。

沈明诚低头咬着牙,听着耳边的嘲讽,袖袍下的手紧紧攥成拳,双目通红。

这点波澜并未影响收徒大典的进程。

聂修文不等卞鸿熙问,就说道:“弟子聂修文,可否拜您为师?”

卞鸿熙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不理会身后众多师兄遗憾的叹息,柔声道:

“你一身剑骨极为难得,为师为好好教导你的。”

聂修文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露出一丝笑容,行弟子拜师礼。

接下来轮到炼气期的弟子了,巫离站在一旁看着金丹期以上的师兄们迫不及

待地上前,挑选着合自己心意的徒弟。

半数弟子都被各个峰的师兄收了,剩余半数多是资质一般,他们将成为外门

弟子。

如果想晋升为内门弟子,只能在五年后的宗门大比中脱颖而出。

沈明诚这个筑基初期的弟子站在这些外门弟子中,看起来格格不入。

已经被选中的弟子,面带嘲讽地看着他,深觉他就是个笑话。

沈明诚低着头,眼中泛着湿意,带着厚茧的手紧紧握着。

没来南涯宗之前,他只是个镇上大户人家的杂工,他爹是府里的下人,他们

一家都是贱籍。

他年纪虽小,却早已习惯了干累活粗活,手上的厚茧就是那是留下的。

一次机缘,他被仙长带来南涯宗。

走之前父亲忐忑不安的神情和母亲的热泪深深印在了他的心里,激起了他想

要出人头地的心。

他虽出身平凡,但他有灵根,也有资格修炼,那些曾经欺他辱他的人只能仰

望他,怯懦地不敢靠近。

仙长带他走时,府里少爷艳羡的目光印在他的脑中,久久无法忘怀。

看,这就是差别。

他站在仙长的飞剑上看着下方。

只不过多了个灵根而已,他就变得高不可攀,那些曾经欺辱他的人都变成了

他脚下的蝼蚁。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必须变强。

所以来到南涯宗后,他的资质虽不是最好的,却是最刻苦的。

别人练几遍就会的口诀,他不仅学会了,还练许多遍,直到熟练为止。

夜深人静时,他偷偷走到后山,一个人练剑,练到天亮方才回去睡一会儿到

了时辰爬起来去听课。

没有人比他更珍惜更重视这次机会。

拜宴红妆为师是他的愿望。

自此一年前偶然见过她一次,沈明诚便将她印在了心里。

少年不知情滋味,情窦初开,却终究错付了一颗赤诚之心。

她是南涯宗的长老,而他只是一个弟子,他永远得不到她的注视。

此后一年的时间里,沈明诚更加刻苦,终于在首徒大典前达到了筑基期。

到达筑基期那一刻,他卑微的心剧烈地跳动着。

那个印在他脑中无法忘却的身影越发清晰,激起了他的渴望与奢望。

他只想试一试,万一、万一真的可以呢?

结果......

沈明诚眼中压抑许久的泪终于滴落在地。

她拒绝了。

自己果然不够好么?明明都已经筑基了,还是不能入她的眼么?

沈明诚情绪极度低落,他咬着牙,心中没有一丝悔意。

即使你现在看不上我,又如何?

我会做到的,迟早有一天,我要站在和你相同的高度!我要强大到让你正视

我!

卞鸿熙看着这个倔强的少年,叹息一声。

“沈明诚,你可想好要拜谁为师?”

沈明诚眼中的泪已经干涸,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决绝,掷地有声。

“弟子资质驽钝,想再修炼五年!”

有几个金丹期的修士惊诧地看着他,本来他们几个都想将他收下了,没想到

他这么有骨气,居然放弃了成为内门弟子的机会。

五年,五年后是宗门大比,到时候如果能够大放异彩,的确不错。

卞鸿熙点点头,说道:“你定下了?”

沈明诚看着他,坚定地答道:“是!”

他只想拜宴红妆为师,他想让她看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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