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不苦刚放下笔,褚连便悄无声息的地坐在了他身边。
竹简是普通竹简,所以褚连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
他漫不经心的拉过周不苦的袖子,下一秒天旋地转,桌案上的事物叮铃哐啷掉落一地,墨汁洒在地上,零星的溅在周不苦苍白的脸颊上。
周不苦被摔得头晕目眩,视线半晌都是模糊的。
褚连的头发如缎子般柔顺的垂在周不苦的耳侧,周不苦瞬间被褚连身上的味道包裹了,是一种浅淡的松香。
呼吸交融,周不苦被按在地毯上动弹不得,褚连的手牢牢将他的手腕握住,一只腿抵在他推腿间,周不苦还未从摔倒在地的疼痛中回过神来,这下是真的有些恼怒了:“你……”
“这是最快修补你魂海的方式,明日灵灾就到,这种状态我没办法带你上战场。”褚连说。
周不苦仰着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褚连,褚连背着光,他看不清褚连脸上的神情,一阵心惊肉跳,随后强行镇定下来移开目光:“不必了。”
“又不是第一次?”褚连不解。
周不苦有苦难言,别过脸去。用手想将压在他身上的人推开,却如何也推不动。
褚连脸上的笑容极淡,他俯下身去,将周不苦拒绝的话语全部咽入唇齿之间。
他们陷在无垠的雪原之中。
“为了让你我多活些时日,即便不愿,也是要做的……”
褚连跨坐在周不苦腰上。
他痛到止不住地发抖,却莫名觉得畅快极了,畅快到想要大笑,笑到眼泪都流出来,笑到嘴边,却是难以抑制的呜咽。
身下的人像是不忍再看,合上了双眼,死死咬紧牙关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
褚连踉踉跄跄地被周不苦扶着坐在床上,周不苦用湿布擦去他脸上残留的墨渍。
褚连失笑:“明明是我遭罪,怎么搞得好像你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周不苦无言以对,他将布丢进水桶里拧了拧,去整理地板上的狼藉。
褚连叹了口气,掐诀施术,将地毯清理一新。
周不苦想要屏蔽掉自己的五感,这样他就闻不着也看不见,就不必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一切。
怎么会是委屈?
周不苦起身转头看着他,像是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何苦。”他心揪起来,又酸又疼,喉间的恶心却始终没有消退下去。
他捂住嘴背过身去。一切动作被褚连尽收眼底,褚连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消失了。他怔怔坐在床榻上边,半晌后才笑了一声:“事到如今再说这些,你不觉得晚了吗?”
“铛——铛——”山门前的传讯钟突然响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沉重、恢弘,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震颤,震得人耳膜发胀,心胆俱寒。
几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几乎是踏着剑光从院门外疾掠而过,衣袂翻飞,带起猎猎风声。其中一人朝着院内嘶声大喊,声音穿透绵密的钟声,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惶:
“灵灾提前来了!各门弟子速归本位,准备迎战!”
褚连拉住周不苦,周不苦一僵,毫无反抗地被褚连用一只手搂在怀中,往外掠去。
天际尽头,那本该是银白色的天空,开始被一种污浊的、仿佛混杂着血浆与灰烬的暗红色缓慢浸染。一股令人牙酸的恶寒顺着风蔓延开来,风卷原野,夹杂着无数细碎、疯狂的呓语。
乾坤阵已被激发,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青色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个昆仑主峰笼罩其中。光罩上符文流转,明灭不定,与天际那股正在逼近的、令人窒息的污秽力量隐隐对抗。
远处,已经传来了第一波法术对撞的轰鸣,以及某种非人生物发出的刺耳尖啸。
下一秒,无数蓝色的血肉从深渊中密密麻麻地爬出。“第一波阻挡失败!”广域传音在半空中回荡,上空御剑的众人咬牙向下飞去。
一柄银白长剑从褚连手中显现出来,他眼神一凛,剑气暴涨,一线血丝从褚连唇角滑下。
空无之间,灵力如浩瀚江海一般汇入褚连体内,灵压骤降,褚连浑身骨骼炸响,他面色惨白,喉间发出痛苦的嘶嘶声,封神剑出鞘,银光乍现的同时嗡鸣之声响彻天地。
周不苦合眼,计算自己这句躯体能承受灵压的极限:“封神,灵压多分给我一些。”
“不需要。”褚连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
封神剑冷笑一声:“如你所愿。”
剑已出鞘不得不出,褚连一剑挥出,剑气以排山倒海之势从脚下往外扩散开来,山河破碎,奔跑在旷野上的大片灵妖在瞬息之间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周不苦面露痛苦之色,全身血脉因张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褚连呕出一口血来,又飞快地用袖子擦去。
已他二人的身体状况跨阶使用神器确实太过勉强,周不苦仔细观察着褚连的动作,发现他仍旧灵活的闪躲着大型灵妖的攻击,好似早晨的疯狂根本就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影响。
也不知道是逞强还是真的没事。
周不苦咽下喉间漫上来的血腥,屏息凝神。
高阶灵妖还没有出来。
【作者有话说】
是的,写了,但发不出来,你们懂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