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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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雁昭没有盖被子,在沙发里缩了夜。小君哭着离开后,大脑的温度逐渐降下来,夜深人静再回想刚才发生的幕幕,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想打电话向女友道歉,但号码最终没有拨出去。

三个月的危险期早已度过,原本以为在不知不觉中治愈的病症又出现了,陈雁昭开始觉得,从奚浅硬生生挤入他生活的那天起,猜忌和疑就该发生,然而切出乎意料地正常顺利,让他误以为病已经好了而停止心理治疗,殊不知那只不过是借由奚浅失忆在给自己潜意识里打的镇定剂。当谢礼再次出现,让他亲眼发现真相后,镇定剂顿时失了效。

直到现在他也不愿意处在奚浅和谢礼同时出现的场景里,因为那定少不了伤害。当年谢礼拿自己和他比较的话犹如烙印深深刻在心里,让他每次做出成绩都忍不住和他比较,陈雁昭不知道是自己直把他当做超越的对象,不想服输,想找到自信;还是连自己都没察觉内心深处还在意着另个人。虽然今非昔比,可想起奚浅那时冷冰冰的眼神,心脏就忍不住打起阵寒战。他早就知道发病的症结根源,可每到关键时刻总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看来又要定期去做治疗了。

对于小君,陈雁昭抱有歉意,冷静下来后认真反思,他们的关系根本没有到结婚的地步,她拒绝自己也在情理之中。病发后陈雁昭才意识到长期以来清杉直都没有改变对小君「老婆」的称呼,再加上那些暧昧信息,不得不让他胡思乱想。是小君真的骗了自己,还是自己又怀疑错了?

问题在脑袋里时浮时沉,天还未亮就再也睡不下去,陈雁昭打算早些去公司,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刚到公司门口便看到在昏黄路灯下等待的清杉。

「早。」

差不猜到清杉前来的意图,陈雁昭并没有像她那样潇洒地挥起手,脸上流露的尽是担心。

「小君还好吗?昨晚我……」

「我出门时她还睡着。」和奚浅谈过后,两人都宿未眠,只不过后来清杉又回到楼上照顾小君,而奚浅在楼下完成他必须完成的事。」你们的事小君都告诉我了,真的是你错怪她了。」

六点不到,公司门口冷冷清清,只有路灯下着的两人。

「是我不好……时心急……」

「虽然你错怪她了,但有件事你猜对了,如果没发生这些事,我可能永远不会对外人说。」清杉低着的头忽然抬起,目光坚定地看着略微怔住的陈雁昭。「那些她认为是玩笑的短信,都是我的真心话,我喜欢她。」

「……」呆滞的脸上闪过吃惊,陈雁昭时语塞,「你和我说这些……」

「因为你不相信她。昨天看她那么伤心,我很难过,我只是想替她讨回公道。」

占有欲 作者:虞椒山

对视了数秒,还是陈雁昭先避开目光,沉默了片刻后视线才重新回到清杉脸上。「我会向她道歉的。」

「嗯,其实咱们楼上楼下住的很开心,我们都希望你能回来。」点了点头,清杉忽然从书包里摸出个白色信封。「这个给你。」

「什么?」干干净净的封皮,没有个字。

「奚浅让我转交给你的信。」

「……」望着清杉仍抬着的手,陈雁昭摇了摇头。「拿回去吧。」

「你离开后他写了好几晚才完成的,你不愿再给他次机会?」清杉说得意味深长,她注意到陈雁昭的唇角微微绷紧,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我们的事不止吵架那么简单。」

不等陈雁昭再说什么,清杉忽然拽过他的包把信塞了进去。「那等你想看的时候再看吧。」

闪电般的动作让陈雁昭目瞪口呆,虽然清杉今早出现只做了两件事,但每件都足以牵动心弦,来不及反应,肩膀就被几个前来上班的同事拍住,注意力被分散,和大家寒暄过,才发现清杉已经远去。

* * *

上班时间忙不完的工作件挨件,脑子里的私事完全无暇顾及,直到太阳落山才松口气。在开暖风的空调环境呆久了浑身不舒服,匆匆收拾了东西,陈雁昭迫不及待想到外面透透气。

出了公司门口,冰冷的空气迎面扑来,做完个深呼吸,燥热的胸肺好似变得清凉,混沌的头脑恢复运转,当扫过街边那盏昏黄光芒的路灯,陈雁昭又想起今早和清杉的对话。

原本早就想给小君打电话道歉,但始终没腾出时间,天也没收到任何来自她的短信和来电,想必还在伤心、生自己的气吧。从繁华的街边走到寂静的背街,等待电话连接的间歇,陈雁昭不禁又想起清杉那通告白,时不敢正视她坚定的眼神,是因为看出她对小君的态度比自己认真。

「小君……说话方便吗?昨晚的事对不起……」电话接通的刻,陈雁昭立即把全部注意转了回来。不管她们之间的关系如何,总之是自己不对在先,不该偷看她的隐私,而且也不该对女孩子大吼大叫,光为这两点他也该认错道歉。

「我没事,你好些了吗?」小君细声细语,关心的话反而让陈雁昭过意不去。

「我以后不会做那种事了,昨晚我仔细考虑过了,现在谈婚事确实为时过早,都是我不好,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身后忽然传来摩托车的声音,陈雁昭并没在意,「你下班了吗?我过去找你吧,晚上起吃饭。」

「我刚进家门,要不然……」

耳边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就在陈雁昭努力听小君说什么的刹那,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撞来,紧跟着肩膀痛,人打着趔趄被拉出几米远,待他反应过来,赫然发现自己断掉的挎包被骑在摩托车后座的人抢走。「喂!!别跑!!还我包!」

顾不上电话里小君在说什么,陈雁昭边大喊抓贼,边狂奔追赶,无奈背街偏僻,别说狭窄的路上无车同行,连行人都没几个,人腿哪里追的上摩托车的轮子,跑到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只得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近来骑摩托车抢劫作案的新闻不少,可陈雁昭压根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屁股坐在路边,耳鼓咚咚作响,喉咙像被灌了辣椒水,又烧又疼,这时才听到遍遍响起的手机铃声。

「小昭你没事吧?刚才怎么了?」

「包……包被抢了,我没追上……」陈雁昭大口喘着粗气,气息尚未平稳。

「啊,有什么重要东西吗?你现在在哪?我们过去接你。」

本想说不用,可左右摸了摸裤袋,这才想起连家门钥匙都放在包里,别说钱包里的现金和银行卡,可能还有很平时不太在意却很重要的东西,此时此刻他必须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包里还有什么。「我还是先回公司吧。」

半个小时后,辆车子停在了陈雁昭公司门口。十分钟后,垂头丧气的人走了出来。心只想着丢失的东西,连怎么答应小君上了陌生的车子都不知道,坐进去才发现司机居然是奚浅,而他旁边坐着清杉。没有心情管奚浅哪弄来的车,虽然感到别扭,但注意力很快就被问东问西的几人转移走了。

「钱包里除了几百块钱,还有两张银行卡,不过我已经打电话办挂失了,其它两份公司资料都有备份,唯丢了家门钥匙比较麻烦。」

「证件什么的没在钱包里吧?」小君安抚着陈雁昭,好在包里没有其它贵重东西。

「没有。」虽然已经列数的很清楚,可陈雁昭总觉得包里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时想不起来。

「那就好,咱们先回去吃饭吧。」

回到周前住过的地方,陈雁昭还是感到莫名亲切,在这里留下的几乎都是美好回忆,唯独那天傍晚的十几分钟。吃晚饭的地点依旧选在楼下,搬出去时忘记带走的碗筷又摆上了餐桌,许他不要的东西奚浅都没有丢掉,就好像自己直住在这。这次又是奚浅下厨,清杉在旁边帮忙,而小君从始至终都陪在自己身边。

现下他们四人的关系太复杂,即便凑在起,各自内心的惆怅想必也比表面的笑容许,当自己的秘密与好友共享后,切都变得不再简单,十分微妙。

奚浅知道了清杉和小君的秘密,而他隐藏的秘密也被陈雁昭发现了,他能原谅自己吗?清杉看着对面两个尴尬的男人,如果把他们的事告诉小君,她会作何反应?陈雁昭低头吃着米饭,与其想怎么面对奚浅,不如再好好琢磨下清晨清杉说的那席话,小君知道吗?小君望着陈雁昭,男友昨晚的失态到底因何而起?他和奚浅为什么吵架?清杉发的那些暧昧信息真如猜想的那样可疑吗?

饭桌上四人都显得有些沉默,不时看着电视里播出的节目,偶尔才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聊聊节目里那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我差不该回去了。」晚饭后,四人还没看久电视,陈雁昭便起身打算离开。

「你钥匙丢了还怎么回去?今晚住这吧。」猜到陈雁昭会有离开的打算,奚浅已经做好劝说他的准备,但最后能不能留下还是个问题。

「不了,我随便找个地方都能凑合晚。」钱包丢了,花钱的地方肯定住不成,这么晚也没办法回家撬锁,陈雁昭只能回公司。即使在椅子上坐宿,也比和奚浅独处室好。

「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既然大家能坐下起吃饭,就是重

占有欲 作者:虞椒山

归于好了,你就别和他闹别扭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嘛!」清杉对两人的事情装作毫不知情,她知道靠奚浅个人的力量肯定没希望,所以在去接陈雁昭的路上,几人就商量好定要把他留下来。

「是啊小昭,我们都希望你搬回来,大家像这样在起热闹,你自己住太孤单了。」蒙在鼓里的小君真心希望两人和好,昨晚看陈雁昭孤零零个人呆在那个冷清的新家太可怜了。

「都是男人有什么话不能敞开好好谈谈啊,好啦,正好今晚有这个机会,过去什么恩怨情仇都边去吧,陈雁昭你赶快答应住下,别又害我老婆为你担心,你不知道昨晚她伤心的都快哭死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留下吧小昭……」

两人你句我句,配合得十分默契。身旁的奚浅是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被清杉说的头疼,不想再看小君为自己难过,陈雁昭只得硬着头皮敷衍了句「我知道了」。

生怕陈雁昭反悔,直到奚浅给他铺完床,把该安顿的都安顿好,清杉和小君才离开。

刚刚还暖融融的气氛在入户门关上后立刻冷下来,感到奚浅的目光移到自己身上,陈雁昭在第时间堵住了他想说的话。「你让开,我走了。」

「不是答应住下了么?这么晚你去哪,我不让你走。」说罢奚浅四肢大张夸张地挡在门前,手紧紧握着门把。

「你……」陈雁昭有自知之明,打架他不是对手,力气拼不过奚浅,硬闯根本出不去,气愤之下他只好转身冲回自己原来住的房间。谁知不等他关上卧室门,奚浅又闪电般追上来,强行挤进房间,挡在门口,拧上门锁。

「你干什么!」

见陈雁昭像受惊的小狗样僵在原地,奚浅不敢轻举妄动,立在屋子里唯的出口轻声道:「你别怕,我什么都不干,就想和你好好说说话。」

「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既然你什么都想起来了,就不要再来烦我了!就算是玩也要有个限度!」陈雁昭退到墙角,上周谢礼在这间屋子里对他做的事还历历在目,奚浅还嫌自己被刺激的不够么。

「我没有玩!我不是故意要瞒你我想起来的事,我直想找机会向你道歉,可我怕告诉你,你会像现在这样躲着我。我不想你躲着我,我想和你在起……我……」

「和我在起做什么?继续看我笑话吗?你和谢礼在起还不够快活么!为什么总想从我这找乐子!」陈雁昭打断奚浅,面对他时的压力已经快让自己的头爆炸,此时此刻他根本听不进只言片语。

「上周的事你真的误会了!我失忆后早就不和他联系了,是他前阵子非要找我,我真不知道他怎么弄到的地址,你不要信他和你说的话……」奚浅觉得这件事必须解释清楚,谢礼可以随便报复自己,但不许他再伤害陈雁昭。

「你不让我信他,难道让我信你吗?他要不出现,我还继续被你骗呢!你们两个别在我面前唱和的演戏了!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你说什么就信什么的白痴了!!我现在看到你们两个假惺惺的样子就反胃!!我求你让我好好过日子,行吗!!!」陈雁昭忍无可忍,不知不觉中提高了嗓门,植入心底的病根晃动着快要发作,他心慌、难受、浑身像被钉耙挠过般不舒服。

原来那个安静听话的人会变得如此歇斯底里,切都是自己的错。奚浅眉头紧锁,看着陈雁昭发疯的样子,心中漾起无尽苦水,眼中充满了痛苦。「雁昭,你别这样。」

粗喘够了,听着奚浅那不忍还带着丝颤抖的声音,陈雁昭的火气竟莫名地渐渐退去,他转身趴在墙上,疲惫地闭上眼。「我累了,不想和你吵,你也别再说什么了,咱们以后真的不要再见面了……你说过我们在起本身就是错误,所以就别再继续错下去了……」

奚浅知道现在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陈雁昭根本听不进去,解释的越,只会让他的痛苦进步加深,但有点他必须纠正,「和你在起不是错误,是幸福……对不起……我是真的想让你快乐……」望着陈雁昭动不动的瘦小背影,奚浅垂下眼,像在做什么重大决定,片刻后他再度抬起眼,眸子里了层雾气。「你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因为我有任何压力和负担了……」

话落奚浅轻轻打开门锁,安静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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