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尔林那句话掷地有声地插进了我的脑子。
没关系,嘿你太客气了,我一点也不介意,我早就不记得了。
这几句话我在心里默默排练着,滚动着,我很想把这话一连串朝亚尔林抛出来,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在练习对话场景一般。只要说出来,无论真心实意,都能够彰显出宽容大度,这一切便就能结束了。
但我张了张嘴,舌头仿佛被焊住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够抬起,我心烦意乱的扭头侧开了他的视线。
我做不到。
避开他的视线并没有让我觉得轻松,反而脑子里塞满了更多关于今天看到的亚尔林朗曼这个人的事情了。是的,他今天在街对面等我一天,喝了七八杯傻不拉几的咖啡,还有两份聊胜于无的基辅蛋糕。还穿了这么件该死的衬衣,在这个看起来随时能下雨的鬼天气里——他饿吗。冷吗。
“我还没吃饭,要留下来吃点东西吗?“老天,我在说什么。
听到我的回答,亚尔林的眼睛的光芒暗淡下去,就像被风吹灭的两颗蜡烛。不甘又漠然。
沉默许久,亚尔林朗曼他没有再看我,侧过脸我看见他两条眉毛无意识下皱地更紧了,他脸上浮现出一种颓然的神色。或许是受到我目光的引导,他仿佛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伸出手摘下眼镜揉了揉自己两条眉毛的连接点,仿佛摩西分海一般将他们推移到两岸去。
“不用了。我找你没别的事。记得周一过来换药。”他用眼神示意桌上的两只密封袋。“收好东西”
“意大利面,我马上就好。”
“如果你想谈什么,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不。谢谢。” 紧接着他叹口了气提起自己那只为伴一天的纸袋子就跨开腿要朝门口走去。仿佛刚才一切都是我的幻觉,朗曼先生又恢复成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十分钟。”我简直是在求他了。
亚尔林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他的步子总是很快,一下子就能伸去拉门把手了。
“你他妈一天都没正经吃东西了”
猛然从心底迸发出来的一股愤怒叫我忍不住扯住了他的手腕,亚尔林朗曼叫我扯得后退了好几步,他真凉,真轻,是一种我未曾接触过的神秘触感,或许是冻的,或许是叫那走廊风吹的,总之,亚尔林·朗曼这个人他本身简直就像是一座被西伯利亚风雪赋予了灵魂的等身冰雕。
他听了这话,像是被刺了般浑身颤抖,接着扭过头地盯着我,嘴唇又抿成一条线,亚尔林缓慢地将我那只手反扳起来,高折到我面前去。他抬起头来看我,“跟踪我很有趣吗?莱蒙托夫警官。”
“ ……”
“我以为十年过去你能有多少长进呢,不过如此“他冰冷地笑了一声。
“没有跟踪,而现在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好吧,是的,我向你道歉。至于十年前,那时候我年少无知为你所吸引…”
我叹了口气,他面前我从来都不能很好的控制住我自己,他是一道真话魔咒,无论我再怎么想隐藏的秘密,见了他我便束手无策,只掏出真心来等候着他的摆布。
“年、少、无、知”
亚尔林仿佛是低声笑了,与之相反的是握着那只门把的那只手分外用力,指关节捏发白,青色的血管紧绷在手背皮肉上。他的蓝色眼睛瞪得很大。
“那你还确实是应该感到抱歉,”他的蓝色眼睛瞪得很大。“在你年少无知地情况下,将那样厚重的感情毫无保留地塞给了我,等到我明白了后悔了,我叫愧疚和痛苦碾压得辗转反侧,按捺不住,回这个鬼地方来找你,你便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甚至他妈的躲着我都不愿意同我见上一面!告诉我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妈的年少无知!”
亚尔林朗曼似乎还想说什么,不过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我把他摁在门板上用嘴封住了他的嘴。
嘴唇就像我想象的那样软,我忍不住把想舌头也伸进他的嘴里去,不过还没有付诸行动便叫他在嘴唇上用力咬了一口,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我舍不得和他分开,现在即使叫他把我舌头都齐根咬断,我也绝不会放开他一分一毫。
作者有话说
最近失眠严重事情还多,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时我要疯了(躺平)。这两人终于搞上了,下章大概开车,写这章的时候睡过去两次,等我醒了再仔细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