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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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董再次温和地看向我:“小易不必担心,有我跟林总做媒,要是哪天沈总再犯什么花花肠子,我们替你收拾他。”

我僵硬地笑了笑,笑容像是黏在脸上的面具,撕不下来,也不敢撕。

沈默清也大笑出声:“别说有你们给她撑腰,就是没有,我也不敢啊!”

“那既然你们俩都有这个心思,又不好意思捅破,来,我给你们这个机会,小易,等下我们一起去吃饭,还有林总都过去,我让秘书订个位置。”顾董说着起身走到办公桌,按了座机号码。

“……帮我订包厢。对,8座以上的,今天晚上6点。”顾董挂完电话,“小易手上还有工作吗?现在跟我们一起过去?”

我起身:“不好意思顾董,我还有一份标书要校对,要么您们先去,等工作结束我立即赶过去?”

“也好,我们公司的人自然是以工作为重的,等下让司机再过来接你。沈总你看看,这么好的姑娘你可不能错过。”

“那顾董您可得帮我多美言几句,否则这么好的姑娘追不上啊……”

阳光和灯光合力一起都没有把办公室照的更清晰,反而把气氛搅的更诡谲。我保持镇定地走出办公室,根本没有心思考虑林总听了这些话对我是什么看法。这些人个个都深藏不露,明明对一切都心知肚明,却要虚与委蛇上演这一幕。所以我不能拒绝,拒绝就代表心虚。

而林总始终是沉默。表情里找不到笑容,也挑不也冷漠,更不是愤怒。沉静地坐在那里,让我想起那瓶无想醉。我一直在思索他为何把酒取名为‘无想’。无想为佛教语。以我的理解:无恋,无爱,无执念。既不是想,也不是不想。也无所谓有或无。万事万物,自有定数。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这也就是从一开始,他对我若即若离,我这个人对他若有若无的原因。

但是刚才,我仿佛从他的五官寻觅到他最初的神情。是否,他已经给出了选择?还是我太敏感了……

6点的时候,我的手机屏幕闪烁着一个陌生的号码,依然是赵秘书温柔的声音:“易小姐,你下班了吗?刘师傅在楼下等你。”

“我这就下来。”

“嗯,你到了之后乘电梯上二楼,我们在金樽苑。”

“好的。”

我提着包下楼,上了车,司机似乎很兴奋,后视镜里他满脸好奇:“易小姐你好大面子啊!顾董和林总一起请你吃饭,我们公司还没有哪个员工能有这个荣幸呢!”

我心不在焉,心不知道丢在哪里,礼貌的笑也找不到了,只把没兴致挂在脸上。

他悻悻的闭了嘴。

高峰期的高架上,车子行驶的非常缓慢,蜿蜒的车流断断续续,我却恨不得没有尽头的行驶下去。

其实这一天早就该到了,我预想过很多次,可是真正到来还是不肯接受。此时此刻,再说不担心都是假的,对饭局的恐慌,对离别的伤感,对未来的无力。

我不想离开他。

林章的沉默不知代表什么。今天这一出估计他也没想到吧!我好想发条短信问问他,我们究竟该怎么办?点开编辑栏打了几个字,结果还是关了屏幕。此刻他应该与顾董在一起,恐怕也无暇顾及我。

虽然这件事是因我们两个引起,但我也不是个孩子,不能什么都让他帮我分担,我应该有处理问题的头脑,先走一步,探一步。

到了酒店大堂,报了厅名,漂亮的女迎宾立即领我走向电梯,顺手还按了楼层,末了,又神秘地对我眨眨眼,“那个包厢都不让我们上去,我就帮你引到这了,你出了电梯右侧往前走,第一个包厢就是。”

微笑地对她道了声‘谢谢’,乘上二楼,满目金箔的装饰,刺得我浑浑噩噩,昏昏沉沉,脚步虚浮却又沉重。我身体一向很好,可是心太沉了,它装了太多东西,我甩不掉,只是一味的逃避,可事实我什么也逃不了,不得不走到金樽苑厅前,门半掩,我调整了一下呼吸,正要敲门,里面忽然传来一句:“不就是一个女人,玩玩而已,你至于那么大费周折!”

我五雷轰顶。

“什么叫玩玩?明明是你……”顾董突然压低声音,再次扬起:“那你还打算玩到什么时候?我今天不把你们都叫出来,你打

算玩到弃公司不顾?玩到离婚为止?”

心突然被几万根细针密密匝匝地扎入,毫无招架之力,紧紧拄住墙壁,几乎站立不稳……应该是我的错觉吧!是林章的声音吗?怎么可能呢?曾经那么真挚那么温柔说不想失去我,说喜欢我的人,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他真的当我是玩物?我不相信。打算推开门,可是里面再次传来,“你现在到底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都已经把人叫来了,我还能怎么办!”

“如果这个女人死缠着你不放,你怎么处置?”

林总的声音似乎非常不屑,“你的那些女人都死缠着你?放心,大家都是各有所需,给一笔钱了结不就行了。”

心跳似乎越来越微弱了,好像濒临死亡的人,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我一片惘然,忘了绝望,忘了质问,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撕心裂肺,只知道不想再听下去了,恍恍惚惚转过身,却像是撞到‘一堵墙’,瞬间再也没有了任何气力,直接倒在这人身上。

这人扶着我,轻笑:“没想到易小姐喜欢听墙角?”

神思恍惚地抬头,入眼处是沈默清一张讥笑的脸。

“你怎么……?”他抬手抹了把我脸上的泪水,瞬间紧张起来:“怎么回事儿?”

我抬手捂住他的嘴巴,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微弱地抖出声音:“我去下洗手间。”

可是我不知道洗手间在哪里,五蕴皆失,盲目地向前方走,他却快步跟在我后面,“到底怎么回事儿?洗手间不是这边,我带你去。”

任由他温稳有力的手搀着我,到了女洗手间门口,他停下来,“我在这儿等你。”

身体晃了下,勉强稳住脚,“你先回去,我没事的。”

“我在这儿等你。”

他的目光异常坚定,我也无意争论,进入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掬了捧水,洗干净脸上的泪水,可眼眶很快又迷蒙一片,无论我怎么洗仍有泪滴顺着两腮流淌下来。看着镜子里的人,眼圈通红,神情木然,脸上还有明显的泪痕,我笑容去哪里了呢?为什么连哭泣都不敢发出声音呢?

我为了一个这样的男人,吞了多少酸楚,受了多少折磨,忍了多少委屈,捱了多少煎熬,到最后,他只是玩玩我啊?

一瞬间,我终于崩溃,再也控制不住,靠在墙边大哭起来。

我真的不能相信他会出说那样的话,怎么可能,他明明说过不想失去我,他说过喜欢我,怎么可能是玩玩?

可是他的每一句都清晰、清楚地灌入我的耳朵,我确信我没有听错,他的声音我多么熟悉,他能对顾董这样说,如果这是被太太知道,他会怎么说我呢?说我痴心妄想?说我只是用来点缀他的身份,他应酬在外,身不由己,逢场作戏,心里至始至终只爱太太一个人。

他每次深夜从我在这离去,那短短的20分钟车程,心底一定是在鄙夷我的愚钝和无知吧!

所以我活该是他的玩物是吗?他想找个女人打发这幽暗的岁月,怎么就找上我呢?我是很坚强,可是不代表我不会痛。我只是太喜欢他,对于他动情的话全部都相信,哪怕他明确表示不会为我放弃家庭,但只要对我有一丁点的爱意,我依然甘之若饴地扑上去。

可是,就在今天,我所有的幻想、侥幸、希望,彻底破灭了。

他只是玩玩而已啊!

可怜我竟然还问他是否会离婚,竟然还以为他是爱我的,竟然还想着至少我们相爱过,竟然还想承担一切责任,我怎么就那么可笑呢?

“易安,你没事吧!好了没有?”

门外传来沈默清的声音,忽然想起这个人好像痛骂过我愚蠢,现在想想真的是啊!所有人都看得的透彻,只有我执迷不悟。

我知道,我早就该知道的,其实在他心里我一直就是情妇角色,没有特殊,没有感情。

可惜恋爱中的美好迷惑了我的双眼,沉浸在甜蜜之中,没有看清更深层的信息。以为他听到我说结束春节都会跑到我家来,是在意我;以为他总是想要讨好我,就是爱我。

今天,我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颤颤巍巍地扶着墙,站起来,才发现腿有些麻了,呆立了两分钟,再次洗了一把脸,确定镜子里的人不会再流下眼泪,又从包里拿了口红,给嘴唇弥补一抹色彩。我不想让人看到我的脆弱,也不能让人知道我的狼狈。推开门,对沈默清挤出一丝微笑:“我没事,我们进去吧!”

“你刚听到什么了?”

摇摇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是脑中反射性地迸出他的声音。我的肩膀瞬间又开始发抖,鼻子发酸,视线模糊,仰起头,眼圈的水雾还是化成眼泪滚了下来。

“好了好了,我不问,你别哭了。”他一滴一滴擦拭我的泪珠,指尖沾着泪珠,再点到他手背上,“以后不要再为他哭了,知道了吗?”拉着我的手腕走向包厢。

可是脚步虚乏无力,站在原地微微动了下,他握着我的手掌好似传了我一丝力量,

我太需要一点温暖了,揪住他的衣角,“可以抱我一下吗?”

他突然怔住,我也不管他是否情愿,直接靠在了他怀中。实在太累了,精疲力竭,支撑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最后一片雪花的到来,我再也承受不住了,只想找寻一个依靠。

他在一刹那的愣神后,紧紧地拥着我,无声无息,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默默地埋首在他怀中,感受这种陌生的气息,贪婪地摄取他的温度。这一幕像什么?是不是体质虚弱的女鬼在吸食人的精气?

我好失望,对自己失望,有人抛弃了我,欺骗了我,转而就求另一个人收留我,温暖我。我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活该被人家当玩物。

侧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森冷的嗤笑,声音冰寒刺骨:“你们是不是也应该注意点举止?公众场合,还要在这里抱多久?”

我猛然一惊,林章什么时候出来的?根本不敢抬头直面他,先惊慌地从沈默清怀中逃出来,可是他搂着我的手臂丝毫不放松,我越是颤动,他禁锢的越紧。

“放开我吧!”我在他怀中小声地对他说。

他低眉深深地望进我的眼睛,第一次发现他的表情也能这么凌厉,我竟有一丝心虚,我不该贪图他的怀抱。

他见我不再挣扎,才缓缓松开手臂,瞬间又拉住我的手,直接无视林章,向他身后的包厢走去。

沈默清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掌心的体温传输给我,好像是泡在舒适的温泉里,让我心安镇定。是的,我也应该平静,我为什么要颤抖?我并没有做错什么,我也没有背叛某人,好像他和顾董还要替我做媒吧?这样挺好,成全了我,也解脱了他,他不用再浪费一笔钱来打发我。

他仍然镇静伫立前方,我不想,也不敢接触他的目光,心里一直在狠狠地撕扯,可是面上不露一点痕迹。

经过他身边时,他又抛出嗤笑:“沈总很喜欢抢别人的女人?”

沈默清停下来,非常可笑的语气:“我抢了谁的女人?林总你的吗?我记得林总好像都结婚十年了吧!你的太太不是好好的在家里吗?我可没有兴趣!”拉着我继续向前,忽又顿步:“对了,今天真谢谢你和顾董,替我做媒,又安排饭局,终于让我追到易安。希望日后我们两家能友好合作,我与易安大婚时一定会邀请你们。”

也不再意林章的脸色是否着了火,两人阔步走进包厢。

此时包厢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有顾董,副总经理王振旗,还有两位女同事,一位赵秘书,还有一位我不曾打过照面。

顾董眼睛打趣地注视沈默清与我紧握的手:“我说沈总出去抽烟怎么抽了那么久,原来是骗我们接美人了啊!该罚!”

“就是,等下可要多罚两杯!”赵秘书的娇声蜜语。

“那必须的,今天可真得感谢顾董,要是没有您,我哪能接到了美人,要搁平时她肯定还给我甩脸色呢!”

“这姑娘家都是害羞的,你身边莺莺燕燕又太多,其实啊她早就看上沈总你了,就等你付出实际行动呢!”

我故作害羞地低着头,没有插话。其实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场合我很少来,又都是领导,不知该什么时候接话,接什么话,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最怕的就是一不小心说错了话,所以沉默更适合我。

林章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他会怎么看待我,但似乎也无所谓了,毕竟我做的再好,他只是把我当玩物。爱上一个有家室的人,沉重的代价总是会一波接着一波的打来。我不怨他,是我自掘坟墓,我一想心在他面前保留一点自尊,结果我亲手毁了我的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  更改了42章,添了段关于逆向婚姻的观点。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重新翻一下~~

谢谢h233关于婚姻的的提醒。征恳各位小伙伴的意见。更求推广。~\\\\(^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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