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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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和他在一起了。

有人说,当一个有家室的人用柔情攻陷你,让你做他的情人的时候,你不能同意。

可是我同意了。

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而那个人也需要你的时候,你会发现,所有的劝告都是苍白的,心里那份渴望,那份感情,最终会战胜所有理智。

我忘了父亲的教导,也忘了母亲的期待。

我从没有想要一些浮华的饰品,以及全身的品牌,这些东西对我而言毫无意义。一个人若被这些表面的东西牵绊,而不重视内心的品质,那么再精致的外在也掩饰不了腐朽的内心。

虽然我也没有高洁的品质,但我仍然想保持淡然的身心。

可目前而言,这个念头对于林章来说似乎是一种负累,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有一种微微讨好的怯意。甚至上次我们无意间一同乘电梯到办公室,他竟然刻意站到我旁边,面容温柔,目光深情,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我,虽然电梯里没人,但是有摄像头,而他一向避嫌,今日也不知为何如此明目张胆。我只瞥了他一眼,立即低下了头。但我明显感觉得到,他的目光不曾收回。

临近开门,他还稍稍低眉,温声细语:“我该如何讨好你?”

我愣愣地抬首,他却已经跨进办公室。一身深色西装的他,背影还是那般孤高,可那句低语真真切切回荡在我耳边。

整个下午,我都在思虑他此话何意。还有昨晚,他带我去了一家餐厅,正是那种传说中需要提前一月预约的。环境有多么高级,菜品有多么别致,没留意。我想要的,仅仅是下了班平平淡淡地吃一顿平淡的饭。可是那是夫妻才会有的生活。

他以为我会很开心,可是整个过程我都泛泛的。把我送到小区门口,才意识到他也沉默了一路。停了车,他语言里没有温度,只说:早点休息。我却任性地缠着他,把他拖上了楼,非常主动地褪去他的西装,主动亲他。惊喜的表情才从他脸上醒来,一面吻我,一面说:你太懂我了。我真害怕……

他害怕什么?现在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也明确表示,除非被发现,或者他厌倦了,我再离开。现在,他害怕的、讨好的是什么?

直到下班在十字路口时,偶然看见一幕,那个女孩大约是口渴了,但周围都是高档楼大厦,并没有小商店,只是恹恹的,也不多说什么。可是他男友一直左顾右盼,瞥见斜对面的小报亭摆放几瓶饮料,二话不说就小跑到对面……我没有等见那男孩回到女孩身边,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会拿好她想要的,回到她身边。

那一刻,我才终于明白,爱情不存在公平,只存在付出与接受。

以林章的身份,太纯粹的爱他要不起,而他又心思敏感,有一个懂他的人不容易。可是我总想保留一份清高,一份自尊,以示明我是真正爱他这个人,不是他所付出的奢侈品。但于他而言,却是压力,他想要和我在一起,却又负不了责任,偏我又不追求物质上的东西,他不知该如何填补自己的愧疚。

至此,无论他带我去哪里,送什么礼物,无论我是否喜欢,都会表现出极大的欢喜,然后抱抱他,亲吻他,表达感激。只要能看到他双眸中灼灼的光华,我就觉得这一切就是意义。

我想让他快乐,想减少他的愧疚,更不想让他感觉到一丝的压力。

在我心里,他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冷漠严厉的林总,他有责任要背负,有各种事情要处理,他隐藏真实的内心,永远以是一副坚不可摧的姿态面向众人,众人不知,我既然明白他的压力,了解他的孤寂,如果还要他因为我有一种患得患失的心理,还要反过来费尽心

思讨好我,那么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

他不必为了我去改变,更不应该存在讨好的姿态,他只需做真实自己。爱情里最好的姿态,就是做自己。

上个周末,他带我去郊外玩了一天,回来后我突然想到他还要回去,他的家离我这里是有一定距离的。现在都已经9点多了,不是高峰期回到他家也需40分钟左右,明明累了一天,他还要再辛苦半个多钟头。

下车之际,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推开车门,他迟疑了一下,亲吻我额头,“怎么了?”

我问:“你以前给我钥匙的那套房子还在吗?”

他一愣,点了点头。

“如果没有人住,我可以搬进去吗?”我知道那套公寓地段相当好,不是指升值空间,而是它距离我们公司很近,同时离他家最多只需20分钟。

他听了我的话,双眸蓦然清亮,一丝惊喜与意外不可抑制地化为笑容浮上面颊,“好,这两天你收拾下东西,马上就可以搬进去,或者你什么也不用收拾,我会帮你打理好,你只需要带两件换洗的衣服,其它的我都给你准备好。”

我点点头,也柔柔地笑了。

他的办事效率果然迅速,只隔一天,第二天下班就让我搬进去,我也听话地没带什么物品,除了几件衣物,就搬了那盆文竹。

而自己的房子我也没有退租,我心里始终是愧疚和不安的,隐藏的再好,我也清楚,我们是过了今天没有明天。万一哪天被他太太知道,我被赶出后,也不至于狼狈地流落街头。

我由着他领着到了这栋公寓,是在最顶楼,巨大落地窗,不用站在房间的阳台就能俯瞰整个城市的夜色。而房屋装修也是以一种清新淡雅的色调,客厅的餐桌上还摆了一束新鲜的百合花。

公寓本有两个房间,但另一间被他改装成了书房,只是玻璃橱柜内并没有什么书,倒是案几上的瓷瓶中插了一只仿真红梅。看着这支红梅倒让我想起了那瓶无想醉上的仙子……林章始终是个风雅之人,现实中冗长的枯乏,不妨碍他内心美好的向往。

此后,我又添了几盆绿植,这就样悄悄地住了下来。

过了几周,萧助理送还我的身份证,我才知道,这栋房子已经转到了名下。

那一刻,有些莫名地怔忡,缓了会儿,才渐渐默然。他想怎么做,只要他开心就好。离开的那天,我什么也带不走,什么也不会带。毕竟,除了他,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冬天已经悄然过来,枯败之后便是盛春,已经有零星的花儿露出自己的娇艳,让人们看出它在这个的季节独特的美。

道路两旁的香樟树枝也抽出新叶,翠绿的新芽在春风中摇摇摆摆,欣欣向荣,一切都有无限生机。

樱花开的时候,我心血来潮想要去看樱花。可是这个城市的公园,无论什么日子,人都特别的多,他立即提出带我去日本,倒惊的我连连摆手,我深知他的时间宝贵,并且理由也不好找,若是公差,顾董第一个发现他扯谎;如是私事,他太太必定盘问。

然而他又提议:“不如去同济大学吧!那里有条樱花大道。”

于是我才知晓,他毕业于同济建筑系。

为了躲避双休日的高峰人群,我们在周三的下午,我请了半天假,他作为公司的总经理,与我一起偷偷溜到同济看樱花。

那天的日子,静美悠然,清闲意散。

春风乍起,樱花如雪,一直纷然飘落,那些粉白的花瓣落在我们的发丝上,肩胛上,我们沉默不语,不用牵着彼此的手,就这样一直走着。

一切都是那么恬淡、惬意。清风徐徐,樱花飞卷,我们缓缓漫步在樱花树下,嘴角都有一抹澹然的微笑,谁也没有多说一句,生怕打破这温柔宁静的美好。

因为是上课时间,又或者是因为这里是名校,所以遇见的师生并不多。偶然撞见三三两两清纯清丽的女生,我暗暗指着人家,眸光悄然婉动:“你是不是喜欢这种类型的?”

他茫然抬首,还真的看了一眼。

“哼!”我佯装生气,立即跨步向前与他一定保持距离。他还真的看!

他无奈地笑了声,跟上来,牵起我的手,另一只手又揉揉我的头顶,“真是个孩子!”

“走开!”我甩开他的手,仍然嗔怒,“你去牵别人吧!”

他眼中一直有浓厚的笑意,捏了捏我的鼻尖,“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我就知道你喜欢的不是我,你喜欢的就是这种的类型的女子!”

他和煦地笑了笑,又与我一同向操场走去,“你是你,不可混为一谈。你可以我认为很卑劣,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我会欣赏学生,但绝对不会跟一个学生在一起。学校的一个圣洁的地方,一个女生在学校里真挚纯净,高尚澹泊,热爱学习,翻看诗书,那是她作为学生应该保持的品质,出了社会后还能坚持如斯,那才是她真正的本色。现在像这样的女子已经很少了。”

他忽尔回首,眸光清明如月,淡淡地照耀着我:“

但你算一个,世俗的浮华从不会进入你的眼睛,人情中的虚妄你能活的清醒透彻,即与众人交好,又能独善其身,你知道自己该保持什么,也知道哪些是要摒弃的。可以说这跟你的父母教育有很大的关系,但也跟长久的阅读提升品德脱不开关系。所以想看清一个人,一定要看他在社会中的行为与表现。”

骤然听见他这样的言语,我心头一震,缓缓跟在他身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四月的风拂在我脸颊,心头有无尽的喜悦,身体发肤都涌溢出浓浓的情意。原来,他是懂我的,他不是把我当成金丝雀,也不是当成解语花,更不是慰籍他孤独的良药。他深知我的品质,了解我的灵魂。

我以为我是他的知己,素不知,他也是我的知己。

这样悠然的漫步,连风都沁入一股醇香,大约是头顶上的樱花吧!蓬蓬的开了大片大片,芳华锦簇,落英缤纷,虽然也会想到凋谢的命运,可毕竟娇艳地绽放过,纵有黯然,但过无悔。唯一奢望的就是雨水请不再那么快到来。

时光请慢一些吧!再慢一些,我想要和他在一起,久一些,再久一些!

许是我们离的近了,每逢周末,只要他在本市,都会来我这里坐几个小时。

有时他过来,我会烹一壶茶,我们各自捧着一本书,默默不语,一坐一个下午。

案上茶香袅袅,碧绿的茶叶沉浮于茶水中,一缕淡雅的幽香缥缈在空气中,时光温情静好。

我看书看累了就会看看他,休息好了又继续看书。我发现他似乎更喜欢偏向哲理及史记类的书。有一次看着认真的他,突发奇想想要逗逗他,于是我调皮地把椅子移到他旁边,随手指着书中的一首刘辰翁词问他:“无灯可看。雨水从教正月半。这个‘从教’如何理解?”

他把词大致过了一遍,娓娓解释后,又凝视着我:“下半阙明白吗?”

我仰望着他,傻傻地摇了摇头。

“铜驼故老,说著宣和似天宝。其中宣和是宋徽宗年号,天宝是唐玄宗年号,各自发生政变,靖康之难与安史之乱。铜驼代指历史变幻,指盛世,也喻兴亡。作者借铜驼典故怀古伤今,哀悼当世。

杭州是赵构南逃之处,当时叫临安;上元指唐长安,当年唐玄宗逃到四川成都,今时赵构逃到临安,安史之乱和赵构南逃也就是近五百年,所以说曾向杭州看上元。”

我大概是真的呆了,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竟然能记得如此清楚,甚至还能记得年代,年号,旧址别称。这还只是我无意间指的一首词,那么其它年代的史事可想而知。

四面暮色,霞光笼罩在他身上,我用一种敬仰,倾慕的目光痴痴地看着他,怎么有这么完美的人呢?在商场上精明强干,在知识上仍是博古通今,怎么能不让我心生爱慕呢?

我突然搂住他的颈项,直接吻上了他唇,他睁着眼睛略疑惑了下,立即缱绻地回应我。

过了会儿,我才舍得松开,他笑着抚摸我发红的面颊,“你想干嘛?”

我红着脸,摇了摇头,拾起地上掉落的书籍,温软地埋首在他膝上,其实我想告诉他,我爱他,很爱很爱他,我们可以不分开吗。可是我不敢说,也不能说,因为他的身份,一句爱,对于他来说,都是压力。

爱是自由的,纯净的,即使不给任何回报,你仍然会爱他。但是我们都渴望被爱,于是就有可能逆反成另一种心理,贪婪与嫉妒,狭隘与占有,一旦有了这种心理,我们就要求公平,甚至索要更多。

爱一旦不堪重负,就会走向消亡。

所以我与他之间从不言爱,即使我在心里对他说了千遍万遍,可是我只能把爱深深埋在心底,从不出口。我们之间分开只是时间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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