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行带于藤出去的时候,秦烈没脸没皮凑到开司旁边,男人粗粝的手指头捏着她细手腕转了一圈,带着点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战栗感。
见她没挣开,秦烈乐了,凑到她耳边:“看林珩行这样儿,我赌他对你小姐妹至少十分真心。”
秦烈毕竟是林珩行三十年的兄弟,他的话有着相当的可信度,但是想到于藤之前的怀疑,开司还是不太确定:“满分多少?”
秦烈唇边叼着根烟,勾着半边唇吐出一
个悠长的烟圈来,微微眯着眼睛看她,莫名就带着几分痞气:“十分。”
都拿命去护了,还有什么可纠结的。
开司看着那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对情侣先后离开,把空间腾给了姜言和乔乔,乔乔软着身子靠在姜言怀里,向他展示了她真真是用水做的。摸一把女孩滑腻腻的长腿,姜言兴趣缺缺,要是以往这时候,他真没这定力,不知道折腾几回了,可今天就忽然觉得索然无味,林珩行护着于藤的模样、秦烈讨好开司的样子,让他也心痒痒的想有那么个人。
“你家在哪儿?”姜言忽然没头没尾的问了句。
乔乔搭在男人大腿内侧的手倏然顿住,她收回手来攀着他肩膀,纤细的手指顺着男人开了几颗纽扣的衬衫滑进去:“离海城挺远的,一个很无聊的地方。”
“风景好吗?”姜言眯着眼睛吐了个烟圈。他们三兄弟打小穿一样的开裆裤长大的,自从青春叛逆期时窝在偷偷在林家老爷子书房里一起吞云吐雾,就都烟不离手了。
乔乔去亲他,语气娇柔:“没什么风景可看的,你要是想散心,我请假陪你去墨尔本待一段时间,你不是想……”
姜言推开她,纵然唇角还残存着凌乱的口红印,语气却冷了不少,他习惯了这种事情,所以很顺畅的摸出一张支/票来,咬开随身带着的钢笔,毫不犹豫签了递给她:“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他分开的态度太明显,乔乔愣了一下之后就方寸大乱了,她捏着那张支/票,眼里蕴着水汽:“凭什么,我比于藤差哪儿了?”
姜言哼笑一声,一副不在乎的姿态:“要是开司或者于藤收到这张支票,你猜他们舍不舍得撕掉?”
被窥见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乔乔脸色刷白,姜言穿好衣服,当着她面系好皮带,吊儿郎当的模样:“行了,回去吧,别瞎闹。”
他蕴着几分醉意的眼中警告的意味太明显,乔乔背后刷的一身冷汗。她当然知道,见好就收,这笔钱值得她跟他的这一段。
从会所出来,姜言想了想,给林珩行发了条消息。
彼时,林珩行正在车上捏着于藤耳朵玩,他晚上喝了不少,没醉,可意识没那么清明。
于藤安安分分坐在那里,像小学生:“去林家。”
“不去。”林珩行看完姜言的消息就收起手机,老实坐在于藤旁边,报了个酒店的名字。
两个人迟迟不归家,林妈等不住拨了电话给于藤,看一眼旁边半眯着眼睛的男人,于藤声音里有几分心虚:“妈妈,阿珩喝醉了……”
林妈在那头关心了几句:“这孩子,那你们别折腾了,回家去吧。”
于藤很乖:“好,我们明天再去看你们。”
林妈声音温柔:“不着急,对了,阿珩要是耍酒疯,你就把他自己关到客房去。”
于藤弯着唇角说好的。
电话刚挂,林珩行手就伸过来,揉乱了于藤的头发:“得,我妈都跟你单线联系了,儿媳妇,你最近越来越上道了啊。”
于藤躲了下,几乎贴着车门,离他更远一点。
到酒店,林珩行本来是在这里顶层长包了套房的,可是看着于藤那小模样,他又不愿意就这么放她去休息了,他站在前台,督促于藤把身份证一起递过来,然后对着前台服务员悠悠道:“要一个欢乐家庭房。”
于藤用眼神问他那是什么东西?林珩行笑的一脸神秘莫测,在前台服务员看变态一样的目光中拉着于藤小手往电梯走:“就是家庭房,住咱们俩正好。”
听他这么说,于藤没多想,直到推开房门,看到整齐并列着的一大一小两张床,她才终于意会了前台服务员一言难尽的眼神。
两张床长度相同,大床是小床两倍宽,彼此之间间隔半米,中间的墙壁上,还贴着酒店的温馨提示——如何带小孩住酒店。
林珩行笑的胸腔都在震动,他只开了壁灯,自己靠在墙壁上,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怎么样,你住小床刚刚好吧,这样一点都不浪费。”
他以前带着炸炸住过这种房间,所以知道这个家庭房是什么意思。
于藤嘴角抽了抽,看在小床住得下她的份上,忍了。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方便家长看小孩,酒店浴室的磨砂玻璃比较透,于藤坐在沙发上几乎可以看到他修长的身体,她红着脸背过身去。
摸摸汗湿的后背,于藤在思考自己今晚可以坚持不洗澡的概率是多少。
林珩行这会儿倒老实,换上浴袍之后出来,头发上还间歇性滴着水,然后那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一路向下,落到胸前,再隐没到柔软的浴袍里,于藤想起来他毛发旺盛,腹部尤其明显。
从桌上拿了抽剩下的半包烟,林珩行伸出左手来刨了下湿漉漉的头发,看着于藤眼睛道:“我出去逛一圈,你想喝什么酒?”
于藤想了下,跟他说:“桂花酒,还要磨砂小碗。”
“没出息。”林珩行给出评价
,就捞着钱包和烟走了。
门啪嗒关上之后,于藤立刻跑去反锁,然后才毫无心理障碍地开始洗澡,不得不说,水温刚刚好……
她将头发吹干的时候,林珩行也拎着两瓶桂花酒回来了,他真的带了两个磨砂小碗,一个粉色的一个淡黄色的,满满少女感,天知道他穿着睡袍买这玩意儿时,结账那位看他的眼神有多无语。
两个人身上穿着同款睡袍,除了大小之外唯一的区别是,于藤裹得很紧,林珩行则敞着胸膛,他挨着于藤坐在沙发上,然后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用了三秒钟克服心理障碍,林珩行端着粉色的磨砂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几乎跟果汁一样,没什么酒精味道,纯属哄小朋友玩的。
喝了一杯之后林珩行就没兴趣了,他帮于藤倒了一点点:“你少喝点。”
还记得刚认识那会儿,她在宴会现场喝醉了,好像也是没喝多少,不过一小碗应该没问题吧?林珩行想,他在旁边看着,最多让于藤喝一碗,等她实在闹得不行了,再多给一点点。
这得靠哄着。
于藤跟赴死的壮士似的,盘腿坐在沙发上:“你不会趁机占我便宜吧。”
为了让她相信他不会,林珩行伸出手来在她面前,意思意思握了一下手掌:“没我手掌大,你好意思说这话?”
于藤脸又红了,她瞪他一眼:“臭流氓。”
能让她开心,他怎么都行,林珩行神态放松,他还准备等于藤醉到三分之后跟她聊聊乔乔说的那些话呢。她这颗豆芽菜是真傻,这世上谁能强迫他做不愿意的事情呢,娶了她一开始或许带着几分游戏的意思,可是能跟老爷子尽孝的方法那么多,他偏偏选了这一种,三十年来没妥协过的人生,在她面前过的跟点读机似的,她说什么他就愿意做什么,林珩行现在才算是想明白了,也许从一开始,他心里就抱着某种隐秘的期待。
或许,他说的那个一见钟情的故事,就是真的。
于藤端着小碗,小心翼翼喝了一口,然后就龇牙咧嘴:“好辣。”
那么能吃辣椒的人,却受不了这点酒精浓度,林珩行偏头看着她皱起来的小模样,心思已经飘到以后孩子生出来皱巴巴时候是不是也长这样上面去了。要是女孩,这样真好看,要是男孩,那可就太娘了,林珩行觉得炸炸不愧是他亲外甥,真有先见之明,就得要个妹妹。
一根烟燃尽,于星空打了电话,林珩行懒得接,任由电话自己挂掉,那头又锲而不舍打过来。他只好接了电话,起身的时候还把酒瓶给稳稳盖上了。
于星空说的是剧组的事情,林珩行耐着性子跟他讲了十分钟。电话那头隐约可以听到魏鹤长的声音,他在跟制片人沟通明天的工作。
林珩行挂了电话从阳台上回来,这一眼,不得了。
原本好好盘腿坐在沙发上的于藤,此刻红的跟个大虾似的,歪着脑袋抱着粉色和黄色的小碗,砰砰砰敲着玩,林珩行简直不可置信,知道她酒量差,可不至于差到这个程度吧。他去看桌上,酒瓶上的盖子,还是他刚才盖上的。
所以她真的是一口醉啊,要命了。
今晚的谈话泡汤,林珩行认命地去拉于藤胳膊:“藤藤,回床上睡觉。”
于藤嘟嘟唇,怕他抢似的,宝贝似的抱着那两个碗:“你是谁?”
林珩行哼了一声:“你男人。”
尽管喝醉了,于藤还是被他这称呼雷的抖了下肩膀,不过很快就又迷糊了:“我要洗澡。”
闻到她身上清甜的沐浴露味道,林珩行断然拒绝:“你刚刚洗过了。”
“没有呀。”于藤醉了之后更可爱,但是扯自己衣服这习惯真的不好,林珩行默默决定,以后绝对不让她在没有他的场合喝一口酒,酒心巧克力都不能吃。
浴袍本来就大,被这么一扯,就露出了她一片柔嫩的肩膀,和若隐若现的一点点胸前春光。
林珩行口干舌燥,他胡乱帮于藤把浴袍裹了一下,然后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来,任由她在那里撒着娇对他拳打脚踢也毫无反应。
刚把于藤放好,她手机响了,她喝迷糊了还能反应过来去接电话,林珩行去拦已经来不及了,林妈温婉的声音传来:“藤藤啊,我刚才忘了,你明早记得给阿珩熬点醒酒汤,这孩子倔,不喜欢喝,但是你做的他肯定乖乖喝。”
于藤抱着电话:“嘻嘻嘻,你是谁呀?”
一副醉鬼模样。林妈犹疑了一下:“你也,喝醉了?”
哎呦,这可怎么好,王嫂带着炸炸回老宅了,喝醉的小夫妻没人照顾了啊,林珩行已经听到他妈嚷嚷着要连夜冲到他别墅去了。
他揉揉太阳穴:“妈。”
儿子声音清明,林妈放了点心:“阿珩你没喝多?”
林珩行撑着身体悬在于藤上面,淡淡道:“我就喝了几口,于藤大惊小怪,结果自己喝多了。”
见儿子清醒着,林妈也不打算去打扰小两口了:“那你记得给藤藤做醒酒汤,你们都喝一点,你会不会
做呀,我说步骤你记一下,不难的。我现在说,你开始记啊……”
正在林珩行头疼该怎么挂断这通罗里吧嗦的电话时,于藤又作妖了,她把两个小碗藏在枕头底下,然后跟个小虫子似的又蠕动回来,钻到他怀里,眼睛亮晶晶的盯了他一会儿,毫不犹豫伸手抱住他脖子,响亮的在他唇上啵了一声。
啵的一声太明显,电话那头林妈肯定也听到了,她轻咳了一下,扔掉说了一半的醒酒汤做法,主动结束了通话。
林珩行舔舔唇,看着挂在怀里的姑娘,没忍住揉了把她的小细腰:“宝贝儿,知道我是谁吗?”
于藤保留了完整的喝醉后的意识,于是她开心的宣布:“我男人。”
“很好,”林珩行声音哑了几分,将人彻底搂到怀里,“那抱着睡?”
他没打算趁着于藤喝醉做什么,他的小姑娘本来情绪就挺糟糕,林珩行不能在这时候欺负她,时机未到。
但是什么都不能干,还抱着不停乱动的她睡觉,实在是个很大的挑战,饶是林珩行意志力再强大,也在这一晚洗了四次冷水澡,才将这股邪火堪堪压下去。
惹祸精对此完全不知,被放在小床上时还哼哼唧唧不满意,腿蹭着他的,不老实的嘟嘟唇,林珩行伸手在她唇上捏了一把,恨得咬牙切齿:“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