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担心得快把自己憋炸了的法则不同,时霊其实并不如何在意自身的安危,毕竟从诞生起,他就知道,哪怕身为全知全能的初始之神,也注定会有陨落的那一天。
轮回不仅局限于凡人,区别只在于,除了法则,无人能够意识到初始、毁灭这两位高高在上的神祇的死亡与新生。
此时神力不全,神位未复,于其耗费精力自己去注视命运,不如直白地向法则求助。
五年前,你们又开始过两人世界的时候。
在终于把怒火憋回去以后,法则的语调又恢复了过往的平静,然而却总还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嗯,要知道法则也是有好奇心的。虽然时霊的神魂有着漫长的寿岁,但是鉴于他此时依附凡人之躯的关系……法则颇为好奇这五年间他们的生活。
还算安分守己啊。
达到这个世界五年都未曾被他发现,证明这一波自由联盟的伪神还是有很高的纪律性的嘛。虽然他们屏蔽了外界的干扰,只对祁晏的情况保留了一丝关注,但是能够让他们五年没有发现,这就表示这些神并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阿时,是我的错QAQ
洺祁自然感受到了法则的波动,但是他同法则从来都是相看两相厌,并不想与法则进行沟通。
法则:明明是你单方面拉黑了我!
不过,反思了一下自己明明保有比阿时更大的力量和职能,却没能提早发现“敌人”的到来,真是太有愧保护者(自封)的身份了。
不是你。
时霊柔和了眉眼,伪神远远到不了能够当他敌人的地步。洺祁对他们的到来毫无所觉,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考虑到他此时的状态,并没有过多的进行神交,以至于初始之神的权柄尚还不能完全地共享给洺祁;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洺祁的心思,永远都只记得放在自己身上。
法则,联系丹望。
……好吧。
看到时霊对祂和对待洺祁摆出了两副完全不同的面孔,法则莫名联想到了那些低等生灵们传唱的一首歌,“寒风飘逸洒满我的脸,吾儿叛逆伤痛我的心……”
不行,那些生灵们掌控的力量虽然微小,但是洗脑的功力太过于强大了。祂就不应该为了初始之神投注了太多目光在这些小世界上,才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不过,知道时霊愿意联系丹望,让伴生神器回归初始之神身边,法则到底是放下了心来。
命运不会让初始之神在此刻折戟,再加上有伴生神器相护,即便两神处于生命中最弱小的时刻——虽然貌似是他们自己作的——也不至于留下什么未来覆灭的伏笔。
毁灭是注定要到来的结局,但是法则想,或许是因为这一次的初始之神和毁灭之神过于特殊,同祂曾经注视过的那些都完全不一样,才让祂禁不住想要更长久地看到他们的结局。
“父亲,你们是否曾经听说过‘游宗’?”
自由联盟,遨游于世界之隙的神明,他们倒还真起了一个入乡随俗的名字。
祁晏不知道祁灵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不过面对兼具了儿子、救命恩人、母亲故友身份的时霊,祁晏总是想对他好的。
“南青云,北游宗。虽然游宗门人行事有些神秘莫测,但因为能力超绝的关系,短短几年间就与青云门并称为两大仙教。”
然后,看着祁时看不出情绪的脸,踌躇着道:“他们……有问题?”
青云门行事不拘洒脱,对朝廷中人一向敬而远之。但游宗却与之不同,是以为了能够掌握这样超脱世俗的力量,皇帝一直有试图派人接触游宗。而据他所知,仁寿宫中的那位身边,也曾出现过游宗门人的身影。
“这不是你们能够与之交锋的对手。”
时霊并不为游宗的存在感到担忧,却不希望这一世旁生波折。不论自由联盟从什么渠道得知了他转世轮回的消息,该忌惮的都始终是自由联盟那方,而非他和洺祁。铭刻在灵魂中先天对初始之神的敬畏,让他们从来都不敢正面挑衅于他,所以哪怕知晓了他的行踪,也只敢在他神隐之后踏足世界,并且放弃了过往嚣张狂妄的作风。
想要屠神吗?
时霊感受着在法则的驱使下世界意志传来的讯息,无动于衷。
“那,我可以做些什么?”
祁晏知道他的这个儿子并不是凡人,被他放在眼中而自己无法与之交锋的对手,只能是同他们一样的存在。关心与担忧放在祁灵身上多余又可笑,可是他却想将曾经错过的那些全都弥补回来。
“保护好自己。”
洺祁挡住了祁晏的目光,他不喜欢阿时分太多关注给别人,也不喜欢别人过多的关注他的阿时,嗯,他的。
原本的计划不可避免地要为自由联盟的出现而调整,但是,他们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主人QAQ
有法则开后门,丹望的行动十分高效。
不过是他和旁人对话的短短几息之间,初始之神的伴生神器已经化为玉玦的模样挂在了他的腰间。
“祁帅!”
而伴随着丹望哭唧唧的声音出现在时霊耳侧的,是一队同样带了哽咽和狼狈的军汉。
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作为后盾,祁晏等人终于不需要像先前那样避开所有前来搜寻的人。待得那队人马走近,看到领头人熟悉的模样,祁晏更是放下了一切怀疑。
“赵叔?您怎么来了?母亲呢?”
顾不得再纠结那些关于自己、关于妻儿的心事,祁晏的脸上是震惊和担忧。
赵临是祁瑛的亲卫,是哪怕在祁瑛放弃兵权之后也始终默默守在她身边的亲信。祁瑛在紫泽观出家,遣散了一众随侍,他不便同居于观中,便在征询了观主的同意后,在紫泽观里另辟了一间小屋,守着他的主人。
所以,他也待祁晏如亲子。在听说祁晏遇袭失踪的消息后,第一个接手了寻找祁晏踪迹的任务。
“主人没事。”
他看着祁晏尚还有些苍白的脸色,流露了些许心疼。
“倒是公子您受委屈了。”
赵临本不赞同祁晏从军,更看不惯祁晏受祁楠、祁烨的驱使。在他心中,他家小主人文武双全、军功赫赫是理所应当,却没有必要非要效忠那些无情无义的帝王。
只可惜,被他奉若神灵的主人先选择了退让,他无从改变他们的决定,只能选择默默守护。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够看着祁晏受这样的委屈。若非今次公主强势出面,是不是,皇室就打算这样给小主人套一个“贪攻冒进”的罪名,然后让他悄无声息地葬身荒野。
“竟然还是惊动了母亲。”
祁晏抿了抿唇,他本以为自己能够做好,却没料时隔那么多年,他终归还是要靠母亲保护他的安危。
赵临一行人护送着祁晏回到了大营。大战虽然终结,百濮乃至后来埋伏的南掌军队也被击溃,但是好好的一场战役丢了主帅,可不是能随随便便就班师回朝的。
赵临等人手握谕令,到滇州的第一天便接管了大营。他带来的人都是当年随高祖皇帝造反,后来又经历过简王之乱的老将,敲打这些之前已经被祁晏重训过一遍的兵士并不是问题。
此时迎回了祁晏,自然也理所当然地径自回了帅帐。
“赵叔……”
推辞不过,祁晏坐在主座上,面对坐在下首的那些熟面孔,心中有许多问题想要知晓。
“长公主在京城坐镇,赵安护卫在侧,少爷不必忧心。”
赵临确认了祁晏确实没什么大碍,才慢慢讲起在祁晏失踪的消息传出去以后,京中发生的一系列大事。
即使身处紫泽观中,祁瑛还是几乎与做下这等事的皇帝和太后同时接到了消息,她不愿意祁晏与她有所瓜葛,令他的身世暴露,在朝中难以立足,但并不意味着她不爱她放弃了大多数东西才保住的儿子。
昭圣长公主是交出了兵权,但不代表她手下就没有可以动用的人了。当年高祖皇帝造反时她一路随军,即使大多数人囿于世俗之见不愿投入她麾下,却总有一些人能够摒弃性别带来的偏见,奉她为主君。
赵临、赵安两兄弟是她的心腹,数十年间从未与她断过联系。旁人只顾着脑补一出出男欢女爱的故事,却忘记了曾经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的“白华”。
她当年选择退让,而非采用别的手段保全祁晏,是因为坐在帝位上的是她的同胞弟弟,从小同她亲近和她一起长大的祁楠。在殷氏出事的时候,她没有强行出头,也是因为她的弟弟表露出了他的意愿,而无论如何,她都对孙氏有愧。
但是在祁楠过世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谁的分量,能够抵得上祁晏,她的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越写心态越崩,感觉这篇越来越写不下去了QAQ
跪求评论区的大家来探讨剧情、评价好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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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大家的意见,再重新看了一下全文,发现叙述的比重确实出了一些问题。
对前十章进行了微调,从十一章开始大修了一遍,我再重新捋一遍大纲,明天开始恢复原本的8:00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