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唤来无情剑,风风火火御剑飞往宫殿,顾不得旁人惊诧的目光。老远,我就看到我的宫殿燃起熊熊大火,黑烟往上天空飘。
我心中万分焦灼,想着好好的怎么会起火。等我到了宫殿的时候,发现火树下站着一亭亭玉立的女人,她侧脸向我望来,露出了她精致的妆容。
她却对我浅浅一笑,分外温柔道:“阿姊,你来了?”
我心中疑惑,问她:“小野,你不是去看丽妃了吗?”
于小野笑得更温柔了:“是呀,我派宫女去看了。我来看看花稻这些年念念不忘的女人呀。”
她的话说得我心中一惊,我警惕地望着她,正瞧见灼热的火光在她眼里跳跃,
平白生了几分叫人害怕的危险感。
于小野瞧见我的忌惮,眉眼间多了丝哀伤,“阿姊,你防着我做什么?难不成我会害你?”
我讪笑一声,却不敢松懈下来,于小野变得实在不像她自己。我定定神,当务之急是要灭火救梅树。没空和它纠缠,我在手中化了灭火的八卦图,正要灭掉拿火焰,于小野却冷冷淡淡道:“姐姐莫要轻举妄动。”
我不知她这话何意,却见她拍拍手,一位宫女救抱着一小小襁褓过来。她接过,对着我笑了笑,然后走到烈火旁,“阿姊,这孩子和那女人,今日只能活一个,我若是要你选,你选哪个?”
我脑袋嗡嗡一响,明白了于小野的意思,瞬间如落冰窖。那襁褓里的,正是丽妃刚出生的孩子,师兄的骨肉。而这梅树却事关小猗。我若是救了小猗,她就要害死花稻的骨肉必死。
于小野低垂着眉眼,伸手去逗弄那怀里的婴孩,笑了起来:“阿姊,你还是要好好想想。”
我瞬间进退两难。
她望着火树幽幽叹道:“你说,他这般记挂着她,甚至肯为她受尽轮回之苦我也远为他跋山涉水,历经万险,可他眼中为何半分没我。”
我巧合她眼中水光,不解:“不是花稻带你回宫的吗?”
她低头苦笑:“我诓骗九师兄的。他本就不喜欢我,只不过是我死死赖着他,他不好拂你面子罢了。”
一队宫人忽然抬着步辇到了宫门外,花稻跌跌撞撞走来,手里抱着一具女尸,我忘了一眼,见小猗勉强附在那女尸身上,只是痕迹却淡的很。不知师兄用了什么法子。
师兄重重咳嗽一声,对我道:“愣着做什么?救火!”
“可师兄。”
“花稻,你连亲骨肉都不要了吗?”于小野高高举起襁褓里的婴儿,两只眼睛却死死盯着花稻,眼里迸射出无比的恨意。
花稻也不甘示弱喊道:“你要封妃我封你了,你还想作甚!是要了我的命才甘心吗?”
他本就伤病在身,这么一喊,怒火攻心,脚步一晃,几乎摔倒。我赶紧伸手去扶他。
于小野眼红如血染,恶狠狠道:“没错,我就是想要你的命罢了!我要你死!”
花稻根本不想理他,只要我救梅花树。小猗虚弱地抬手,拉了拉他袖子,“花稻。”
花稻反手握住她的手。
“活了这么长时间我也腻了,我不想这样活着,也不想你世世体弱多病,受尽折磨了。”
花稻抱住她,以脸贴脸,对她尸身散发的恶臭味置若罔闻,“好,都听你的。太清池水边荷花冒头了,不知开了没。你向来喜欢哪里,我带你看看。”
说着,他抱起她,上了步辇,临走前,他对我道:“我回不去万宗山了,替我向师父告罪,徒儿不孝。”
我抿嘴无言,只能看着他二人离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二人不管不顾的离开后,于小野抽搐嘴角,最后癫狂大笑,“你要陪她死,好呀,反正你不是会一直轮回吗?没关系,我会找你,找你一世两世,九世,十世!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
我忽然生出一股悲哀之情,“小野,花稻和小猗下的咒术,以这梅树为本。梅树一死,不光小猗活不成,师兄也会没命。”
她笑声戛然而止,似是被谁扼住,手里一松,那婴孩顺势而落。我眼疾手快,掠过她身边捞起,抱起那孩子一看,毛骨悚然,却见那根本不是孩子,而是一直死狐狸。
我问她师兄的骨肉在哪里,却见她双目无神,嘴里喃喃自语些什么,根本听不清楚。
我一咬牙,就往丽妃宫内走去,花稻没救了,可他的骨肉我必须给他抱住。
我到了丽妃宫外时候,发觉气氛不大对劲,太监小宫女们全都携着包裹,东逃西蹿,一阵兵荒马乱,萧条景象。
我抓住一个问她怎么了,她慌张回答,说是丽妃血崩薨了。
我又问她丽妃薨了,你们带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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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醴 作者:小女子酷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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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逃什么,像难民似的。
她见我不放她走,急得要哭了,“姑娘,皇上发话了,不就燮国的军队就要来了,叫我们想活命的赶紧离开,我这是逃命去呀。”
说吧,她扯开我的袖子,低头匆匆离去。
什么燮国的军队?燮国不是早早被燕国给灭了吗?
我瞬时一阵茫然,不知所措。
我找到花稻和小猗的时候,他二人是紧紧相拥的,嘴角都挂着一模一样的笑意,想来死而无憾。
花稻没了法力,灵气不会从他丹田而散,自然,他就保存了尸身。
可师父叮嘱过我,要我带师兄回山,我自然不能放任他二人不管。我就抱着他二人回了宫殿。梅树还在烧着,按理来说它早该烧干净了,可不止为何,烈火就是不灭。
我将他二人的尸身投入烈火中,瞬间他们变被吞噬。等他二人被烧个干净,梅树也跟着化为灰烬。
宫殿中已经空荡荡的了,我废了半天劲儿找出个小匣子,将师兄和小猗的尸身放到匣子里。我又想了想,把梅树的灰烬也一同放了进去,打包好,背在背上。
这一切做好的时候,已经是日头偏西了。我望着昏黄的夕阳,眯了眯眼,这样的夕阳我见过无数次,也很清楚,过不了一时三刻,黑暗将彻底吞噬大地。
我想宫外走去,守城的侍卫早跑的一干二净,街道上空空荡荡,只白净的石板上,东倒西歪着一些匆忙中被人遗落的宝石珍珠,玉钗,书画之类的东西。
我抬脚要往宫外走去。
远处,一阵踢踢踏踏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渐渐地,一大队人马填满整个街道,出现在我眼前。
为首的一身盔甲,意气风发,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全然不复几个月前被欺凌的瘦骨嶙峋的样子。
他骑着骏马,在我跟前停下,翻身下了马:“阿醴,好久不见。”
人间的战争向来残酷,今天不是你灭了我的国家,便是我吞了你的国家。今日,燕国被灭,我不怪他,何况,这是师父的命令,师兄的选择。
谁叫他是紫微帝星呢?
我一言不发,无视了他,越过他身边。他伸出手臂拦我。
“你是不是后悔放了我?”
我懒懒散散看了他一眼,心灰意冷,无心与他辩解。
他却认真道:“沈衡,过来!”
一张笑嘻嘻的脸出现在我眼前,向我鞠了一躬,“白姑娘好。”
我略微一怔愣,发现,这个沈衡,就是几个月前被我教训的沈大人,那个卖官鬻爵的昏臣。
原来,他和姬长佑是一伙的,怪不得师兄这般容易倒台,原是有这么一个大细作。
我扯了扯嘴角,轻轻一笑,运来师兄早已算计好。
他们却好像以为我在嘲讽他们,姬长佑拉住我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就算你不放我出宫,我也有法子灭了燕国。你不必心存愧疚。”
我看着他们忽然烦得很,若不是花稻有意叫这个所谓的紫微帝星归位,他们怎么可能斗得过师兄。可笑的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还沾沾自喜的以为都是凭借自己的本事。
我随手挥开他,要往宫外走去。
“阿醴,”姬长佑在我身后大喊,“你别走。”
我自然不会听他的话。
他顿了许久,忽然大喊:“给我拦住她。”
千军万马的刀剑,瞬间对我相向。我驻足,回头看了姬长佑一眼,也不知是何情绪,对他道了一句,“你真是幼稚的可笑。”
我说他可笑,到底是笑话他以为能凭借千军万马便能拦住我,还是沾沾自喜于自己卷土重来,一举灭掉燕国,我也已分辨不清,或是两者都有。
“无情!”我轻呵一身,无情剑一处,剑气便掀翻一片人马。我足尖一点,越到剑上,往万宗山飞去。
出宫时候,发现宫墙上站着一个人,怀里抱着一襁褓婴孩,她对我大喊,“阿姊,阿姊!”
声声凄厉,我本无意理她,可最后却不知怎么调了个头,停到她面前。
我道她跟前了,她反而一句话说不出来,只将婴孩塞到我怀里。
“阿姊,”她对我说,“这是花稻的孩子。”
我看着那小东西皱巴巴的脸,一点找不出花稻的影子。我抬头看向于小野,她对我笑着,眼里流转光。
我顿了顿,怀着最后一丝温情对她说,“你可以跟我回去。”
她摇摇头拒绝了。
我对她失望透顶,也不多停留,也不问她将来去何处,便抱着花稻最后的骨血离开。
“阿姊!”身后,是于小野的喊声,“再见——”
我终究没忍住回头忘了一眼。
却见于小野身如飞燕,正直直地从宫墙跌落,为等我有所反应,她的身子狠狠砸在地板上,那声半是闷响半清脆的声音像是砸尽我脑袋里,久久不能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