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我问他,“我当然不想入魔。”
金黄的夕阳铺满了无情的脸,他脸上的绒毛反射着细碎的金光。光线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照的他的眼睛呈现出琥珀色,一如当年师父抱我上山时候,夕阳将师父的眼睛照成的颜色。
他侧过头看我,高挺的鼻梁将阳光截断,在他脸上撒下一片阴影。
“你莫慌,先听我一眼。”他不紧不慢道,“你瞧,你们苦修正道多年,却比不上魔道中人。他们随便拿出一人来,个个都要比你们绝大多数正道人法力高强,虽说万宗山只收天赋极好之人,可也只能勉强与他们一较而已。你们苦修才能达到的成就,却被他们轻轻松松达到,你说,老天爷公平不公平。”
他说得我心绪难平,便酸酸道:“的确不公了些。可是,我们是堂堂正正走大路,无愧于心,他们却是歪门邪道,随心所欲,肆意妄为,我怎么会学他们。”
他扬眉道:“但你就不同了,你修的是天道,天道无正邪,或者说,天道本就是正邪一体,你便是修魔道,却也不会如他们一样,残暴不仁,你天生便有捷径可走。”
我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第一,我不知你说得真假,你我之间并无信任可言,第二,就算你说得是真的,那我还是算了吧。
大家都是一步一步修道的,没道理我例外,有捷径走,我也还是和大家一样吧,不然,对他们来说太不公平。”
他定睛看了我一会儿,眼神幽幽,再我有些扛不住的时候,终于作罢,“那便先算了。你信吗?你终究会有后悔的一天。”
“那等到我后悔的时候再说。”我舒了口气,问他:“这里又是哪里,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道:“你记得你现在何吗?”
“自然知道,我是在,是在......”刚刚到嘴边的话就被我抛到脑后,我暗自问自己,我身在何处。我记得就师兄委派我去给谁送贺礼来着,是谁来着?
忽然,一幅幅画面从我脑海闪过,最后停留在黑夜下,岛上长如火蛇的束束火把,重九与我对峙,他似乎钳制住我,而后给我口中塞尽一粒丹药,我就开始晕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想起来,方才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忽然,我脑壳开始发疼,好像要炸开一般。
我忍不住大喊起来,瞬间,我四周的玉清殿,或是殿外的阳光开始化为泡影,一点点被撕碎,成了碎纸。
等我再次睁眼时候,看到了重九那张放大了的脸,他神色有些凝重。
他嘴巴一张一合,我是在听不到他说了什么,因为我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方才的痛苦,以叫我手脚发虚,但这并不妨碍我脑子转的飞快,刚才我经历的一切,都是他给我下的圈套,为的就是我入魔。
我对他心生一股强烈的厌恶,鼓起全身仅有的力气,一巴掌拍到他胸口上,他没防备,被我推开,而我也来离开他的怀抱。
这是我才发现,我与他原来一直生在半空中,我没了踏脚之处,只能从高空跌落,耳边是呼啸的凉风。
我刚学会御剑时候,曾想着,若是从高空跌落,也不知是何感觉,而今我真的跌落了,反倒不想知道这感觉了。
手脚,脑袋,脊背,都是一股麻酥酥,痒痒的,连喊叫都发不出声。不脚踏实地,竟是这般难受。
我闭上眼睛,想着不多时便会落了地,那时候,我真的要摔成别人口中的扶不上墙的烂泥了。
我正想着,就被一个人揽住肩膀,那人问道:“哪受伤了?”
闻声,我身躯一震,睁眼看到他,立刻红了鼻头,“师父。”
师父轻声嗯了声,算是回应。
这时,重九也从高空赶到,与师父对峙着。
黎明前漫长的黑夜终究过去。海平面处,终于露出皎白的晨光,耀眼的朝阳铺到我们身上,有些许崭新的意味,带着新的一天的希望与光明。
师父和重九都没有说话,随后,重九踩着他的剑跃起,剑随之飞到他手上,迅如奔雷地刺向师父。
师父也从容不迫的回应。他将我负到背上,也借力跃起,手仗万宗剑,无所畏惧地迎了上去。
两剑相抵,两股磅礴的法力相撞击,震得我缩在师父肩头上,搂着师父脖颈的手不由紧了紧,但又怕拖累师父,又不敢太用力。
一击之后,师父带我落到蓬莱岛上的高高的树冠上,站得稳如泰山。
重九也落在树冠上,只是,他脸色不大好,手中长剑也裂了到缝隙。
我细细数了数,这是重九与师父的第三次交锋了,三次皆以失败告终。不过,我却不敢小觑重九,因为,他进步实在太快了,竟然能当下师父的全力一击。
远处刀剑撞击的声音尚在,我瞧过见,见柳荷等人以陷入苦战中,他们身上满是伤痕,脸上也被血污遮掩,头发散乱,身形有些狼狈。
“师父,”我小声开口,打算了他二人的对峙,“柳荷他们还被魔道人围攻呢,快要坚持不住了。”
见师父对我的话有所松动,我给他指了指柳荷他们。
师父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而后,带着我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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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醴 作者:小女子酷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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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身法矫健,灵巧如燕,一剑一人,分外利索。不多事,魔道人便倒下大半。
有识得我师父的魔道人,瞧见师父,慌张大喊,“万宗白叶来了,白叶来了!”
众魔道人闻言大惊,手脚畏缩,渐渐不敢来犯。
“退!”重九喊了一声,而后率先离去。
众人见他们少尊主都离开,便也落荒而逃,唯恐慢了,丢了性命。
师父还真是威风得紧,一人可敌百。只是不知,为何魔道人这么惧怕师父,可是师父做过什么骇人的大事?
我想起魔道人曾招摇过市的进攻,现在却如丧家之犬似得离去,不由觉得讽刺得很。
师父放我下来,转身要离去。
我问师父,“师父,你要去哪里?追杀他们吗?”
师父脚步不停,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这时候,李凤百却忽然拉住师父的袖子,“饶他一命,师兄。”
师父这才回头,瞧了李凤百一眼,郑重其事道:“他不死,霍乱得必是天下。”弦外之音便是,重九必死。
李凤百忽然给师父跪下,眼泪盈眶,“我知道,我知道。可该死的该是我。”
我忽然觉得,李凤百可怜又可悲。她喜欢的人,害死她全家,她的儿子,又为虎作伥。护着自己孩子没错,可那个孩子注定不会是好人。
师父甩开被她扯住的袖子,点头,“你知晓就好。”
他又看向柳荷,“照看好蓬莱。”
柳荷眼神凝重,郑重承诺,“好。”
师父路过楼劲升时候,拱手对他行了一礼,楼劲升点点头。楼家兄妹也想师父行礼,师父依旧回应地冷冷淡淡。而后,势不可挡地抬脚离开,只留给我们一道背影。
天色已然大明,在清明的日光中,师父背影果断坚毅,又带着不理世俗的洒脱。
我瞧得正出神,师父就喊了句,“白醴,跟上。”我才如梦初醒,唤来无情剑,跟在师父身后。
师父行了几步后驻足,头也不回地扔下句“你好自为之。”便带着我离开。
我知晓师父这话是与李凤百说得。
我本以为师父叫我是去追杀魔道人,可眼见这方向是回万宗山的,便开口询问师父,“师父,这是回万宗山的。”
师父道:“我知道。”
我又问道:“不追杀他们了吗?”
师父否认:“不了。”而后又补充道,“魔道人杀不干净,费力。”
我点头应是,又开始絮絮叨叨,“师父,你怎么赶来了?您不是在闭关吗?是因为瞧见我送给你的信了吗?
师父,信上我只写了一小部分,我还有话没说,那就是明轩师兄死了,被姓蓝的害死的,他们是魔道人派遣的细作。
师父,这魔道人也太可恶了。”
我愤愤不平地说着,师父开口打断了我的话,“白醴。”
我会师父是,问他怎么了。
他向我找找手,“你过来。”
我听话地靠近师父身边,师父伸手搭在我肩上,收了长剑,与我共御一把。
我心跳加速起来,问道:“师父,你是不是累了。”
师父闭上眼睛,脸色变得苍白,而后,捂住胸口,忽从口中喷出鲜血。
师父受伤了。我脑子闪过这个念头,而后一片空白。
师父擦了擦唇边的鲜血,这倒是给他惨白的脸色染了几分血色,“不必担忧,带我回山。不要告知任何人。”
说罢,他便一头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