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将我拘在山上,好生看管。我是没半点机会偷偷下山。
不过,却有人来探望我,那便是李重阳。
松鼠李灰耳给我用锦帛传递消息的时候,我还愣了一愣,想着他怎么来了。想来我们许久未见,如今倒是有几分想念。
师兄近些天心情不好,我就托了给他开导开导的由头,给师父请假,没成想,师父竟然答应了。
我便乐颠颠地下了石栈峰。花稻经过于小野这些日子的照料,倒是勉强恢复些许气色,只是眼神中却多了一抹忧郁难散的气质。
就算是我特意插科打诨,想逗他一玩笑,他却极难笑得畅怀。
我也兴致缺缺。花稻见扫了我们性子,就借口睡觉去了,于小野也跟着离开,之后,便只剩下我与李重阳二人。
“可要去喝酒?”
我摇摇头,“没心情。”
“那你可想酿酒?”
我眼神一亮,“你会酿酒?”
李重阳莞尔,“不才刚学会女儿红的酿制法子。”
“甚好,那我们便一起去酿酒。”我想了想问道,“那女儿红需要什么东西,山上可有?”
李重阳道:“糯米,酒酿,坛子等等。山上并没有,我们需要下山去买。”
“可师父禁止我下山。”我郁闷的撇嘴,忽然灵光一闪道,“不如你写给我法子,等我修炼无聊时候,就想法子酿酒喝。”
李重阳神色一愣,失落一闪而过,之后还是温柔地笑着点头:“我这便写给你。”
李重阳留下酿酒方子,叙旧结束后,就离开了。
这些日子,我断断续续拿着师兄做幌子,给师父请假,找师兄给我下山买糯米酒酿等物。
我就在竹林间烧起糯米饭,饭香甚甜,引得我食欲上来,又请师兄给我烤鱼吃。
鱼香四溢,引得李灰耳和蓝胖子一起出现,两只一起直勾勾盯着师兄手里的鱼。
我笑对师兄道,“这两只不知何时厮混到一起,没想到它俩竟能成为好朋友。”
“起初,你又能想到我们会有如此亲密关系吗?”师兄懒散笑道,却还是打不起精神。
于小野问道:“阿姐,这两个还有什么典故不成。”
我颔首,“这个自然,它俩曾为一条鱼打起来,如今竟是和谐的不行,猫咪连夺鱼之恨都能抛却脑后,可见,天下没有迈不过的坎。”
于小野轻笑,觉得我此话倒是新奇。
她又问我花稻那话的含义,我便将他骗我些名字,我们一起拔刀相助的故事告诉她。于小野听得惊慕不已,一脸神往。
我瞧着李灰耳和蓝胖子同食一条鱼,其乐融融的画面,忍不住笑起来。
师兄问道:“你傻笑什么?”
分卷阅读62
白醴 作者:小女子酷酷的
分卷阅读63
我疑惑:“我何时傻笑过?”
师兄伸出指头给我掰扯:“我们去后山摸鱼时候,你看着水面笑起来。回来时候,你又盯着一块石头傻笑,等熬糯米饭时候,你又盯着柴火傻笑,这是第四次傻笑了。”师兄近些日子来,那副恹恹地神色竟是难得露出些揶揄之色,“可是有什么好事?还是看上哪家儿郎。”
我反驳师兄,“我才没笑,许是你看错了,我才没有傻笑。”
师兄一笑置之,也不知信没信我的话。
我之所以发笑,只是——
只是看着天上的云,地上的水,山上的树,林间的草,山涧的泥,都很欣喜,因为它们都能够叫我想到师父。
我从未觉得,万宗山上的花石鸟兽,丛林荒石,竟是这般美好。
废了些时日与辛苦,女儿红终于做成。只是我却忘记问李重阳,这酒该如何储存。
想着师父见多识广,我封好后,就带着那大坛子去问师父,这酒该如何存放,放多少年为好。
师父说:“女儿红放多久都可以,只是,需要记得一件事,那边是密封完好。你若是想存得久些,就挖的深些。”
我不知师父说得深是多深,于是乎,我便挖了六尺深,足足可以埋下我了。若不是师父阻止我继续挖,我还能挖下去。
那坛二三十斤的女儿红便被我埋到了化神山,我还搬起旁边的巨石压上。据说,那石头是从天而降的,因此被称为天石。
我和师父打赌,这酒我要存放三年,等开封的时候,给师父喝第一口,师父摇头不信,说过不了三年,一年之内,便会给我喝个精光。
师父瞧轻我,我心中便堵了一口气,暗暗发誓,定然叫师父大吃一惊,这酒必然要放三年,叫师父喝第一口后,我才喝。
山中时日飞快,我懒懒散散修行一年,师父才准许我下山寻剑。
他将一个青色小瓷瓶递给我,说里面装着那日我留在剑灵峰的血滴。它会指引我找到本命剑的所在之处。
我辞别师父师兄下了山,可是,我并没有感应到那血滴为我引路。
想来师父也不会唬我,那多半是我功夫练不到位了。
可我不想回去,免得师父见到我失望。我不想叫他失望。
那血滴无法引路,我可还有别的法子问路,我便抛了三个铜板算卦,卦象上说,此行该去西南方向。我便驾驭竹剑,漫无目的向西南方向行去。
路径某地上空,却没想到,刚才还万里无云的晴空就被乌云遮盖。
我刚想找一地方避雨,豆大雨点密密麻麻劈头盖脸而来,将我淋得甚是狼狈。
既然被淋湿,我反倒不着急了,反正都湿透,不如在雨中散步,我还从没在雨中散过步。
不多时,我却遇到一位和我一样淋雨的同道中人。他穿一身灰色布袍,瘫坐在一家后门前,依靠着后门,大声哀嚎着,脸上不知是水是泪。
我心中好奇,不知他发生了何时。隔着雨帘,我瞧不清他脸色,只能粗略算到,他和这家姑娘有些牵连。
我好奇,就进院子一看。天上轰隆隆一声巨响,一道雷光却向我迎面扑来,我心中一抖,那雷就将我逼到这家院子里。
那院子没人,多半是回屋躲雨去了,我赶紧躲到走廊中,那雷才不劈我。
我烘干自身衣物,沿着走廊走去,见一扇窗户里有一绰约人影站立,看不真切,而后,她踢掉踩着的椅子,悬挂在半空中。
我心中好奇,这女子还能是玩杂耍的不成,本事这般高。
我倒想拜访拜访她了,便敲门,她不理我,我就推门而入。
刚想笑着奉承她两句技艺高超,就瞧见她头上悬着的粗绳,脸色发青。我心中一震,不得了,这哪里是刷杂技,分明是老寿星上吊,活腻歪了!
我连忙将她救下,掐了她会儿人中,她才悠悠转醒。
她有气无力问道:“你是何人?”
我瞪了瞪她:“你还有心思问我是什么人?我且问你,你为何要上吊。”
她泪水一下子盈眶,颜面苦苦哀嚎,“你为什么要救我,就让我死吧,让我死。”
我最烦女子哭哭啼啼,便呵住她:“醒了,你想死我成全你,那你便起身继续上吊吧。”说着,我拉起她。
她抽泣地声音梗塞在喉,不敢置信地瞧着我:“我可是要自杀的人,你怎可与我说这些。”
“你不是要自杀吗?或是你想告诉我什么事情,那便说吧。”我径直说道,“没准我心情不错,能帮你一帮呢?”
那女子满面狐疑地瞧着我。
我学着师兄高深莫测地微笑:“你不是问我是什么人吗?我是天山神仙,只因见你竟想轻生,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你便说于我听,我特来祝你一臂之力。”
女子见我一身衣物并无潮湿痕迹,幽幽叹息:“小神仙,你既然神通广大,自然能推算出我的由来,又何必刻意为难我,叫我再说于你听呢?”说着,她似是想到伤心事,又颜面哭泣起来。
“......”
我摸摸鼻子,讪笑两声,指了指后门:“我只算出后门外那个酸书生和你关系匪浅。你怕是因为他而轻生吧?何苦呢?”
那雨帘密集,遮挡了我与那书生的视线,我只看他大概与这女子有些关系而已。
“你见过他,他还好吗?”女子面露急切之色。
“你与我说说你们的故事,我便告诉你。”
那女子抹了把泪水,才向我悠悠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