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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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找上花稻学御剑,他没少对我横眉冷眼。我自知心虚,少不得俯首做小,端茶倒水,陪着笑脸。

再一次看烦我笑脸后,花稻胳膊勾住我脖子,用力一勒,额头爆出青筋,做出一副想勒死我的样子。可他却自己收着劲儿,白白废了半天劲儿,不过是与自己叫劲儿,碰都没碰到我脖子。他这样子,我愈发心虚。

他松开我,咬牙切齿道,“我不过瞎说你一句,你还给我耍起脾气。你师兄我说你一句,还说不得了!”

我连连作揖,急忙赔礼,“自是说得的,说得的。”

他气顺后,对我下手愈发毒辣,我理亏,只能欲哭无泪。

这一个月过去,师父验收时候,我不出意料地半空中狼狈跌落。还好花稻接住我,才没有摔伤。

“徒儿无能,即刻去思过崖。”花稻单膝跪在师父跟前,“不过,在此之前,有些话还要与师弟说说。”

师父颔首允了。

他拉我到一旁,背对师父,欲要窃窃私语。我自觉无脸面对他,一直低头,不敢看他。

“我与你说话,低头做甚。”他拍了拍我脊背,我才艰难地抬起头来,望着花稻。

花稻脸上倒是散去前些日子聚集的阴霾,“虽然这一个月,我没给你好脸,但小阿醴你也勿要责怪师兄。一个月学会御剑飞行,分明是师父有意难为你,但是毕竟师门有命,莫敢不从难为。等我出来,在带你下山游玩。这一个月,我也给了你不少罪受。你,受苦了!”说罢,他捏了捏我的脸,声腔中几分内疚。

听闻最后几个字,我忍不住鼻头一酸,泪眼朦胧,狠狠点头,“师兄,是我连累你,我等你出来。”

花稻不在意摆摆手,大摇大摆离去,背影格外洒脱,我愈发觉得对不起他。路过师父的时候,他还深深作了一揖,低声说了句什么。

花稻离去后,师父对我说,“你既然没学会御剑飞行,那下山之事,便推迟一月。这次,我亲自教你。”

“推迟一月?”我瞪大眼睛,心中顿时百转千回,语气有些殷切,“师父,那可否先别叫师兄面壁思过,再让他教我一月?”

我怕师父不同意,又补充道:“您前日说得是下山之前,师兄教会我,而今您推迟一月,就是未到下山之期,他自然可以教我。您万万不可出尔反尔。”

师父目光复杂地盯着我,“你可想好了?”

我点头如捣蒜。

师父垂眸沉思片刻,问道:“你可知刚才花稻路过我身边时,低声说了句什么?”

“什么?”

“他说,‘白师弟的天赋实在奇差,这一个月学不会我也实在无法,可否师父能轻罚我些?’我没有应他。”

“……”我心情也跟着复杂起来,对着师父深深作揖,“师兄自作孽不可恕,师父英明。”

师父颔首,觉得我说的十分有道理,飘然离去。

一个月后,在师父的亲身教导下,我终于含泪学会御剑飞行,穿着和师兄弟们一样款式的白衣校服,后脑扎起一个圆发髻,用木簪别起,随师父下了山去。

我满心兴奋,忘了这一个月来吃尽的苦头。下山之后,我才想起,还未问师父,此行去往何方,又为何事。

师父回答,说是去燮国,为燮国的皇帝,做那祭天大礼。

师父单手背负身后,脚踩那柄黑漆漆有些破烂的掌门之剑,潇潇洒洒,衣袖翩跹,墨发飞扬,分外风流。

我因初学御剑,则是摇摇晃晃,身形不稳,驾着我那跟随我多年的长竹剑,跟在师父身后,忽快忽慢,忽高忽低。

我瞥了眼在流动的白云间若隐若现的青绿地面,格外担心,自己一个不注意,会从剑上摔下去,不由额头冒出冷汗,战战兢兢,不敢丝毫懈怠。

“内息不稳,按照齐纳之术的吐纳法子呼吸。”师父冷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我默默点头。片刻后,竹剑稳了些许,能在同等高度,和师父保持一定距离,我心中一喜,不由喊道,“师父,成了,我稳住了。”

这一开口可了不得,我顿时乱了内息,长竹剑不受控制,又开始摇晃起来,我用力稳住它,它却不受控制的窜到师父前面。

我大惊失色,赶紧转头向师父求助,“师父,救命啊。”

师父淡淡目光向我投来,眸光里有些许戏谑嘲笑的意味,使得他如玉的脸庞生动起来,变得熠熠生辉,不过,他却身形未动,这是打算袖手旁观看好戏了。

我猛地掉回头去,心乱了,有些生气,还有些委屈,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我都要摔下去了,师父都不管我,我怎么这么可怜,会有这么冷心肠的师父。

我一边忙着控制竹剑,心中一边自怜哀怨的时候,疏忽,后脑勺被砸中,疼得我泪花一闪,回头,发现行凶之人却是师父。

师父两根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个细长饱满的松子,来回把玩着,松子在他指尖滚动,旋转,说不出来得灵巧。我看的正出神,那颗松子就飞出来,砸到我脑门上。

“师父!”我生气地喊了一声。

“吐纳。”师父扔下两个字。

我气鼓鼓瞪了他一眼。然后又一颗松子砸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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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醴 作者:小女子酷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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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上,紧跟着的是师父声调都未曾起伏过的话语,“吐纳。”

“……”

内息匀畅后,竹剑再次稳住。路途无聊,我便嘀嘀咕咕想着,也不知道师父袖子里藏了多少松子。师父怎么会袖子里藏些松子呢?那不是山上那只灰涂涂的李灰耳才做得事情嘛。想到师父会和那些傻乎乎的松鼠一样存松子,我就觉得很好笑,一不留神笑出声来,然后就被松子袭击了。

我哎呦一声,捂住又被砸中的后脑勺,极其幽怨的瞅了师父一眼,师父神色未变,眸子却摄住我,跟着,手中那颗松子在将发未发的时候顿住。

就在我快要得意得翘起尾巴,以为他对我起了怜悯之心的时候,他闭上眼睛,松子如期而至,尾随而来的,自然还有那一成不变的两个字,“吐纳。”

我表情夸张地,无声和师父一起说这二字,说完后,我就对着他,手在脸上胡乱地拉了个鬼脸,眼睛眯成一条缝隙,不能视物。

鬼脸做完,当我再次定睛师父面庞时候,发现师父早就睁开了眼,眼神清亮,吓得我赶紧调转脑袋,收敛表情,吐纳呼吸,同时紧绷后脑勺,等着迎接师父的松子,不过,那松子许久未至。

我琢磨着师父那颗松子,时刻不敢放松警惕,再也不敢乱说话,再神游天外。

这一路不算太久,花费了我们一天功夫,在金乌西沉之际,我从遮蔽的层层白云中,看到了一座人烟稠密,青烟袅袅的繁华又辉煌的城都。

“燮国的都城,西川,我们到了。”师父如是说。

我们在城郊下了剑。

我们之所以在郊外下了剑,是因为怕被人误以为天上飞仙,神仙下凡,将那群胆小的凡人吓破了胆。师父自然不会这般说话,这是我的理解。

师父原话是,不可招摇过市。

跟着师父步行入城,我们虽然没做那招摇的事,不过,还是有许多人多看我们两眼。

我起初以为是因为我国色天香,闭月羞花,气质绰约,端庄优雅,才引得众人频频驻足的,便不由昂首挺胸,平视前方,目不转睛,按照花稻曾教导我的,装了个十分骄矜。后来在余光中瞥见,众人视线多停留在师父身上,我撇了撇嘴,没了兴致,暗道他们真没眼光。

师父与我沿着南门进去后,七拐八转后,直奔了这宫殿的中轴线,宽阔的可供四辆双马驾驶的马车并列而行的道路尽头,是一座雄伟壮观的宫殿,朱门墙下站立着一身明黄衣物,头戴龙冠的男人,身边有粉衣宫女撑着两柄硕大扇子。

亏得花稻曾与我说过,我才识得,那物叫掌扇,是夏天给皇帝老子扇风驱赶蚊虫用的。想来,那个男人便是燮国的皇帝了,皇帝身傍站着一位华衣贵妇人,多半是他的皇后,后面围着几个锦衣孩童,男的俊逸骄傲,女的温婉大气,那就是皇子公主了。再后面是两排黑衣侍卫,带刀而立,威风凛凛。

皇帝老子见师父的身影,面容亲切,连忙踱步走来,师父拱手示意,我也跟着师父行礼。

皇帝老子连忙摆手,脸面红光,“国师快快有请。”

众人让出一条路,皇帝老子和师父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

那些尊贵的皇亲国戚一脸好奇又敬慕地盯着我,有几个小姑娘还一起窃窃私语,言语倾佩。我不禁停止了脊背,故作高高在上,不屑一顾。心中却乐开了花,心想他们八成是把我当成了师父的高徒,殊不知,我只是万宗山上法术最低微的人而以。

不过,其中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像一条小虫子一样钻进了我脑袋里,“哼,装模作样。”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发声的人,那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端的是一副俊美的长相。他抱胸盯着我,目光灼灼,万分不屑。

我悄悄收回了视线,暗道,好小子,眼光够毒辣,竟然能看破我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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