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面了。”
薛景誉看了一眼高梨,又看了一眼林上清,视线落到他们偷偷牵在一起的手上。
林上清微微挣扎了一下,把手抽出来。
高梨无所谓地撑着手肘,“展览的主办方委托我们做公共宣传,我就来了。”
“那真是好巧。”薛景誉说。
“前段时间顾问约我吃饭,顺便提到了下季度的新品,我觉得还不错就拿回来了,没想到是你的设计。”高梨侧头,盯着林上清耳垂上的装饰品看,而后笑笑道:“那看来,景誉哥的审美和我的很像嘛。”
“实在是我的荣幸。”薛景誉报以微笑,审视地望着高梨的眼睛,“小梨喜欢的,一般也不会差了,看来我不用担心它在国内市场反响不好。”
“这是我的名片。”高梨顺势拿出来递给他,“以后要是需要做产品宣传或者品牌塑造,可以选我们kix。”
薛景誉也没拒绝,接过来了,低头看着:“贵司的公关都像你一样专业吗?”
“差一点就可以比得上我。”高梨说。
薛景誉笑起来。
“我听说林方海从楼上掉下来的事了,实在是大快人心。”薛景誉跟林上清叙旧:“当时年关骑射打猎的时候,有个地产商看中了野兔,结果被林方海从马上撞下来了,肋骨断了三根,还差点被马蹄踩中要害,这下林方海也算是现世报。”
林上清微微抿唇,没有表现什么情绪,只是安静听他说话。
“上清,你真的不打算重新玩玩骑射吗?”薛景誉又提起旧话:“我还真是很怀念小时候你骑马射箭的样子,比林方海那个装货强百倍。”
“是啊,我也很想看看上清哥射箭的样子。”高梨在一旁帮腔,“也带我一起去吧。”
眼看着两人又开始扯七扯八,林上清适时提道:“我们先四处转转,这里还有很多珠宝商,我想多看看。”
“好,慢走。”薛景誉点了个头。
从主展台离开,林上清瞥了高梨一眼,怀疑地问道:“我怎么没听说你要来工作?”
“本来是昉哥来的,他好像临时家里有个什么事儿,就我来了。”高梨解释道,视线盯着他的耳钉,突然很不满:“回去就把它扔掉。”
林上清:“什么?”
“回去就把这个耳钉扔掉,我不喜欢。”高梨嘟囔着说。
林上清疑惑:“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还觉得好看么?”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高梨理直气壮,“不要他的东西,我再买别的给你。”
“你好像对他敌意很大。”林上清说。
“你身边的男人我敌意都大。”高梨打圈儿甩着手机上的吊坠,“而且我跟他相处不爽,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林上清也无言以对,只能任由他去了。
高梨还是很不乐意:“你小时候都认识些什么人啊,真是嫉妒,你不记得我了,却记得他们。”
林上清张了张嘴,被他的指责弄得有点懵,但还是耐心解释:“薛景誉他们家跟我们家合作有好些年了,小时候他父亲也经常来爷爷家聚,一起去骑射打猎不是很正常么?”
“正常什么啊,你肯定有动过歪心思!”高梨开始毫无根据地怀疑:“或者他肯定有动过歪心思,否则依你这个记性,怎么会记得住二十多年前的人?”
“也不是,逢年过节的也会见面,自然就记住了。”林上清无力地说,“你从我高中毕业之后就没见过了,这都多少年了,那时候你也还小,长大了都长变了,我一时没认出来而已……”
“听你狡辩。”高梨扭头哼了一声。
“小梨……”林上清真在心里叹气了。
这人活泼跳脱起来的时候倒是很有意思,率性洒脱,爱憎分明,只可惜耍起小孩脾气来,也是难缠的主。
好在,还比较好哄。
林上清四处看了无人,直接把人拽到消防通道里。
“干嘛?”高梨还在赌气,不打算搭理他。
林上清直接上手,拽住这人的领子,吻过去。
刚刚还在闹脾气的人,顿时软和了,抱住他的腰,反守为攻加深这个吻。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生气。”高梨又嬉皮笑脸起来,把人抵在墙上,在他颈边蹭蹭。
林上清轻笑着揉了一下他的脑袋,“好了,别贫了,放开吧,等会儿有人过来。”
“有人过来正好。”高梨牙齿咬着他的领子,亲他锁骨,含糊不清道:“正好偷情,多刺激。”
“别胡闹。”林上清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蹙眉:“你还有工作。”
“我可以请假。”高梨说。
“不行。”
“行的。”
“不行。”林上清无可奈何地看着他。
“行的!”高梨执拗地说。
“不……”
林上清还要拒绝,就被堵住了嘴。
狂野又强势的吻席卷而来,与刚才的安抚和调情不同,更加热烈强硬,不容抗拒。
揽在腰上的手掌微微用力,按住他的后腰,往自己身体上贴。
林上清只得微微仰头平衡重心,胸口挺起来,弱处一览无余,高梨低头就可以咬住他的喉结,在他锁骨下印上属于小狗的咬痕和吻痕。
门外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偶尔走过。
交谈声,脚步声,在耳边晃悠不止,隔着一扇门,林上清甚至可以从门缝里看见外面亮堂堂的,每个人都那么体面、优雅、充满精英气质。
而他们那么不体面、那么衣冠不整地在角落里偷情。
偷情啊。
好像是有那么点刺激了。
林上清心口猛地一跳,觉得自己是疯了,跟高梨一样了,变成了跟他一样追求刺激的人。
“上清哥,你说错了。”高梨低低笑着,咬吻他的耳垂,声音嘶哑:“不是我把你变成这样的,是你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林上清意识不清,一边在担心有人发现他们,一边又被这人极好的技术撩拨得呼吸粗重,“……什么?”
“所以你跟我哥根本不可能。”高梨笑着在他耳边说:“你不适合他那种宜室宜家的好男人,你只适合我这种伪君子真混蛋。”
“你不需要体面,也不需要温柔,更不需要安定。”男人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蛊咒一般,醇厚悦耳:“你需要有人看清你的一切后还会爱你,你需要你的焦躁和暴力被接受,你需要你的压抑和忍耐被点燃,你需要愉悦的痛苦让你感受到自己还活着,你需要癫狂的兴奋让你忘掉过往的一切悲伤。”
“高杨不适合你,爱上他你只会更痛苦,而我则恰恰相反。”
林上清喉结微微滑动,有些干哑。
他却感受到男人一字一顿在耳边诉说荒谬话语的时候,身体的中心竟然慢慢变热了,阻拦欲望倾泻而出的理智堤坝在一点点的瓦解崩塌。
“主人,小狗爱你。”高梨在他耳边痴缠告白,深情又暧昧,“你可以尽情打我,骂我,使用我,玩弄我,我不介意,我是你一个人的小狗。”
林上清心里的弦慢慢松动,力气慢慢松懈,任由他长驱直入。
这个年轻男人长着一张和他白月光九分相似的脸。
此时却正在做着他白月光一辈子都不会做的事。
强迫、诱哄、欺诈、蛊惑……
可林上清竟然一点都不反感这种主导权丧失的感觉。
这个人是公司的骨干,是哥哥懂事听话的弟弟,是家族的年轻继承人,是左右逢源的金牌男公关。
只是林上清一个人的小狗。
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林上清此前甚至也不知道,自己的本能居然会渴望他。
渴望征服他、驯化他、占有他,也被他占有。
高梨挑起他沉寂已久的激情和热望,高梨得对此负责。
腰带的锁扣被解开的瞬间,林上清抬手把人推开,靠在墙上喘气。
高梨动作一顿,看着他的脸色,也没有继续下去,只是温声道:“没关系,回家再继续也一样。”
林上清抬眸,哑声:“去洗手间。”
……
“你这么乱来,工作没关系吗?”
林上清低头,整理身上的衣服。
高梨坐在马桶盖上,抱着他的腰,靠在他颈边:“没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林上清沉默不语。
高梨后知后觉解释:“以前是吃喝玩乐去了,不是跟人在洗手间偷情。”说完,抬头朝他眨眼,故作扭捏道:“这还是第一次呢,我的第一次,送给你了~”
林上清额角一跳,忍不住轻轻抽在他脸上。
高梨一把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上清哥真好,这么宠我。”
林上清又觉得自己刚刚打重了,摸了摸他的脸颊。
“没事,不疼,我特别抗揍。”高梨自信一笑,“改天要是你想,我们也可以去八角笼练练。”
林上清想起他全方位压制体格比他大一圈的壮汉,就不由得皱眉:“那还是算了,我没那个体魄。”
“是吗,我倒觉得你体力还行啊。”高梨话语暧昧。
林上清才想起来看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我们是不是该出去了?”林上清要起来。
高梨按住他不让他动,把人抱在腿上,又撒娇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我们什么时候车震?”高梨期待地问。
林上清实在是忍无可忍这人的得寸进尺,“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高梨:“你确定想知道吗?”
林上清连忙打住:“不想知道,别说。”
高梨嘿嘿一笑,也没有继续逗他,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而后说:“我还要去忙一会儿,你先回去好吗?”
“行。”
“那晚上见?”高梨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下,把人送到展厅门口,看着他上了车,才转身继续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