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生,桂,子?

51 / 55 章 · 3,129

送完宾客,青措又回到休息室,她换下礼服穿上常服。

赤脚踩在休息室的椅凳上,粉嫩脚趾被修的圆圆,裸色脚趾油更显脚白,被高跟鞋勒出的红痕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破皮。

她四肢无力倚靠在座椅上,并没有什么形象可言。

突然,休息室被推开。程易尘走进来,他耳根有些泛红,西装被挂在手臂处,白衬衣挽到小臂。

整个人看起来三分醉七分懒散。

青措实在没力气,不然她应该调整一下不太雅观的坐姿的。

程易尘来了电话,他接通夹在肩膀和耳朵处,同时取下腕表,松了领带,把西装撂到一旁沙发上。

他没怎么说话,大多时候都是在听,随后挂断,把手机放在化妆台上。

“走吗?”

青措不大愿意的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再等等吧,”别说程易尘了,就是她今天这么走一遭就笃定,一辈子只能结这一次婚,太要命了!

程易尘看着她犯懒耍混的模样,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下,捧起她的脚,揉搓着脚后跟。

她应该拒绝的,没上锁的休息室,随时会有人进来,可是......真的好舒服。

青措象征性的动了一下,随后放弃抵抗,程易尘看着她轻笑。

按理说,等下晚上回庆福路还要有一场家宴的,不过今晚上都是亲近的家眷,所以不必走那么多礼数。

程易尘手掌发热,捂了捂她的脚踝,“今晚上吃完饭,你不必等我,直接回南楼先休息。”

“唔......"

她舒服的连应声的力气都没有,鼻腔里发出的回应更像是在撒娇。

青措明显感到那双大手一愣,随后顺着她脚踝往上游走,连带发胀肿痛的小腿肚都按摩到。

“喻青措,你是不是故意的?”在他心口上四下点火。

长裙被撩起,散落在地毯上,一直延伸到膝盖骨,都是风花雪月的春景,她撩了撩裙摆警告他这里可是休息室,不要胡来。

有人犯了混,偏就不,又将她的裙摆撩高几分,“我不应声谁敢进来?”

“行行行,你最厉害。”她坐起身子,“小陈呢?”

“停车场等着呢,程太太什么时候休息好,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有人扮做低附小的架势上了瘾。

青措瞪他一眼,小腿抽离,他双手顺着她小腿肚一路紧贴下滑,在她脚掌心上挠痒痒。

不要脸!她最怕痒!

青措体内的睡虫一下子跑光,生理泪水硬生生憋回去,“那快走吧,小陈该等急了。”

“你倒是体贴我的员工,我给他们发工资,酒我自己喝,回头车还要我自己开,再不济,还舍不得他们等我几分钟。”

青措收拾化妆台上的零散物品,抽空骂他:“资本家作态!”

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滚烫的脊梁紧贴她后背,“你知道今天席上的人都笑我什么?”

“还有人敢笑你吗?”

“那有什么不敢的?我私下还会给我太太洗脚按摩呢。”

“说的好像你很委屈似的,不想做以后可以不做。”

程易尘身子贴的更近几分,近到她能感受到身后的起伏,牢牢将她圈住,“喻青措,你是不是听不懂好赖话?”

她挣扎往一边走,求饶道:“好好好,你说你说,笑你什么?”

程易尘在她耳畔吹气,“他们说现在有人能收拾我,以后都不要带我喝酒了,怎么办呢?”

青措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那人眼神狭长深邃,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圈子里谁不知道程易尘的狗脾气,能这么说到他脸上的,无非就是两种可能。

要么是熟人开玩笑,要么就是他很满意大家这么说,说白了就是他很享受被青措这么对待。

“那奶奶肯定很高兴,有人结了婚顺便能把酒戒了也是好事。”

“我喝酒当然不是为了我自己,”他眼神真挚,看得青措别开脸。

其实话一出口,她就自然想到今日席间程易尘眼不带眨喝酒的模样。她岔开话题,说收拾好了想回家休息了。

回到南楼她妆都没来得及卸掉,倒头就睡,上一秒还在和程易尘对话,下一秒他在转身,身后已经响起的均匀的呼吸声。

看着她睡着的模样,他恍惚想到学生时代,那次看到有男生送青措回家,他就一发不可收拾的醋意爆发。

尽管他一直不想承认,但客观存在的一件事就是,从那天以后他更加关注喻青措,那种患得患失的疏离感让他很崩溃。

后来他索性摊牌,放学就在学校门口堵住她,偏和她一起上下学,有男生靠近青措,他就眼神警告。

时间久了,身边的同学都发现不对劲,喻青措在程易尘家里住,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当时青措身边那个胖胖的同桌,也就是程易尘疯狂追随者,见到青措就躲起来。

深知他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后,胖胖同桌都感觉无颜见她,在她身边叨叨程易尘一个学期了,竟然没有发现她们的关系!她笃定喻青措就是背叛者!

那时候班里传的神乎其神,什么样的版本都有,有说喻青措是程家买回来的童养媳,有说喻青措是程易尘同父异母的妹妹……

程易尘没把任何流言蜚语放在眼里,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有钱难买他开心,他就要跟着喻青措回家。

有天她终于忍不住,在放学的庆福路上,她忽然转身,对峙着身后人,“程易尘,你想报复我直说,不必这样整我。”

他还没追过姑娘,在他看来护送她上下学这简直就是基本操作,怎么就成了尾随的流氓?

“庆福路是你修的啊?只能你一个人走?”他书包松松垮垮跨在肩头,眼神轻飘飘,满脸的不屑。

倒是青措气的鼻头红红的。

“那你先走,”她让开路给程易尘过。

败兴种站在原地不动,目光直勾勾看着她,这下子猫也炸了毛:“以后在学校不许跟着我!那些流言蜚语我不信你没有听到过!”

“管天管地,我还能管着人家嘴巴不成?”他确实没有追姑娘的天赋,说出来的话能把人噎死。

现如今,她还在庆福路,他还在她左右,这不就是他日思夜想的未来吗?

前厅今晚上摆了三大桌,八仙桌配八张椅凳,人不多都是自己人,程老爷子也穿上正装出席家宴。

老爷子开心,硬生生坐到散场,大家体谅程易尘中午喝过酒,于是晚上就放过他,倒是在大家起哄的应和里,青措没能躲过去,喝了几杯红酒。

后半程,程易尘向她使眼色,要她先回去休息,可是......

可是青措脚下已经飘飘然,脸上带笑,来者不拒,甚至还会主动邀杯,绕是不爱多管闲事的李茹都能瞧出来,自己这儿媳妇是喝多了。

瞧着她傻乎乎的模样,李茹也被感染的跟着笑起来,她碰碰程南风的胳膊,程南风扶扶镜框,给诸位亲友发话,不如今晚上让这两个孩子先散场,俩孩子今天是累了的。

在场的人都说能理解,让小夫妻先回房休息,他们还要再拉拉家常。

获得赦免,程易尘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拉着喻青措踉踉跄跄往门外出,走到门口,她竟然还回头朝众人摆手说再见。

程姿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走到拐角处,他突然一松手,小酒鬼还愣着神,只觉双脚离地腾空而起,她吓得顺势抱住程易尘的脖子,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说出来的话有些不顺溜,“程易尘......”

程易尘抱着她又往上提了提,“酒量不好还要喝,”

“谁说不好了?谁?谁?!”趁着月色四下无人,她兴致高涨,很想借着酒意吊嗓子。

别说现在是程易尘,就是路过的鬼也能被她吼上两句。

他又好气又好笑,为了耳根子清静些,他决定求饶,“没人,没人说,你是酒缸,天下第一能喝。”

对于这个答案,青措很满意,路过游廊,一排排的红灯笼映衬着程易尘的侧颜,平添几分柔和。

她看得入神,上手捏他脸,唔,是活的。

“喻青措!”

“干嘛?你干嘛这么大声?”吓到她了!

此时程易尘发誓,他绝对不会再让喻青措喝一口酒,他加快步伐,上楼梯时三步并作两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新婚之夜急不可耐的毛头小子。

好吧,也确实有些急不可耐。

到了南楼,拉开床头阅读灯,一屋子都是喜庆的大红色,程易尘把人放在床上。

“嘶,咯到我了!”刚才没留意,他揽起青措腰身,才发现她身下的红床单上竟是各种红枣、花生、桂圆、白莲子。

有人一声咒骂,一股脑就要把这些东西往地上撂,青措留着最后一丝清醒,抓住败兴种的手腕,“别啊,别啊,奶奶交待了不可以丢掉。”

“为什么?这晚上怎么睡?”他双手掐腰,站在床边,注视着一床的干果犯了难。

青措突然不语,头埋进被子里。

床边上的人,用他精湛的中文翻译出来,一字一顿的脱口而出,“枣,生,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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