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除了偶尔,他会有稍纵即逝的凝重神情闪过,一直以来,他都是那般的深情温柔,她才陷入的那麽深。
若真是个游戏,真是个骗局,那他可真是天下最高明,最滴水不漏的骗子了!
可是,她又有哪里值得他去骗?
如果只是为了得到她的身子,他何苦那样大费周章?
深夜里,她拥抱着枕头流泪轻喃:“你到底去哪了……又一次丢下我了吗……”
第四天,白鹤楼的侍者很客气的来问话,问她明天要不要继续住,因为伊子夜只付了五天的房费。
豆蔻思虑了一番,收拾一下准备离开。
来到马厩牵他们的马,她才知道原来那晚他走的时候是骑着马的。
哪里有出去散步走走还骑着马的?伊子夜,他到底……
就算是非走不可,为什麽不能告知她一声,那她也不必这般的失魂落魄的无止境的担忧,苦心寻找,茫然等待……
那个侍者追到马厩来,见她神伤不已,善意的提醒她:“伊夫人,莫要伤心,伊公子一定是有脱不开身的原因!您下一步准备去哪?等伊公子回来,我好告诉他去找你。”
豆蔻茫然摇头:“我也不知道去哪里,若是……他真的回来找我,就让他直接回家好了。”
回家,那个山村,对他来说,可是家?
侍者肯定的点头:“伊公子肯定会回来找你!还有,这里是退给您的房费。”
那退回的一天的房费,数目之多令她忍不住低呼:“天,好贵!”
侍者笑道:“伊公子特地为您选的我们白鹤楼最好的客房,十多年前,百花皇後带着岚疆皇子和豆蔻公主来高阳城祭神,皇後和公主住的就是这个房间!”
豆蔻怔愣住了,还是怀疑自己听错:“麻烦您,再说一遍──是谁住过那个房间?”
“是百花皇後,和岚疆皇子,豆蔻公主!”
豆蔻诧异不已:“豆蔻公主……我们百花国不是没有皇後吗?而且皇上的子嗣只有一个倾城皇子,一个祈雪公主──”
马厩一个中年人一边刷马一边替她解答:“哦……您这麽年轻,一定不了解当年的事了,当年皇後和皇子公主在进洛神山祭神的时候,遭遇刺客劫杀血洗洛神寺,母子三人全部遇害,整个洛神寺里尸体遍地,寺里的和尚香客什麽的也全部被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惨不忍睹啊!皇帝派人彻查,结果这麽多年了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成了一个无头血案了。”
豆蔻咬着唇,明明知道这个故事绝对和自己无关,她和那个公主也不过是凑巧重名罢了,可是心还是忍不住颤抖。
天,到底是何等的仇恨,需要皇後母子三人全部被杀才罢休?
她转身默默的离开,身後的那个马夫又不胜唏嘘的说了一句:“可怜那麽温柔端庄的皇後,彬彬有礼的岚疆皇子,还有,豆蔻公主才六岁,眉间一颗红痣,可爱的就像个小仙女,那些天杀的畜生,怎麽忍心杀害她的?”
豆蔻如遭雷击般僵站住──六岁,眉间一颗红痣?豆蔻公主?
她心中,浓浓迷雾再也拨不开……
而她,g本没有任何勇气去试图拨开迷雾,她只想快点找到伊子夜,他不是说,任何沈重都会和她一起承担吗,而且她有一种直觉,伊子夜也一定和这件事有关!
她到处打听伊子夜以前常常出入的地方,但是那些人们,不是还她白眼就是一概摇头不知──他们对於伊子夜的了解,都是“传言”“据说”中听来的,关於他的事,几乎没任何人能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她想找到他,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倒是无意间听人们都在说,夏七夕在将军府府门外被一个醉汉砍伤了。
说她没感觉,那怎麽可能,不过,夏七夕贵为镇关大将军,什麽事情都轮不到她这个小人物来c心了,而伊子夜,她的丈夫,除了她,谁还会这麽拼命的找他?
到最後走投无路,她只能厚着脸皮去求见莫如燕,她和伊子夜曾经谈婚论嫁,一定知道他的事情吧。
岂知莫如燕对豆蔻,g本没什麽好印象,而且莫如燕对伊子夜也并无任何了解,只是偶然遇见他,惊鸿一瞥後便惊为天人,一厢情愿的非嫁伊子夜不可,两人的婚礼大都出於她莫家依仗权势的逼迫──
莫如燕直言那天被她破坏了和伊子夜的婚礼後,就再没见过他,冷言冷语的就打发豆蔻离开了。
豆蔻这才开始懊悔自己的单纯,事到如今,才发现她对他,其实几乎是一无所知的!
怎麽就能那麽相信他,关於他的一切都不曾问过呢?
今天是第七天了,无头苍蝇一般又找了他一整天,她无奈、茫然、失落、委屈……
她才知道,那些有他陪伴和宠爱的日子有多麽的弥足珍贵,在此之前,她g本就未曾好好珍惜过的那个人,给她的,原来都是无法失去的!
夏夜微风,这条街上竟是空无一人,只有几个店铺门前的灯笼默默的照着这满街的苍凉寂寥。
她无助的蹲坐在街边的台阶上,埋首膝上,轻声叹息,咽下满心口的泪水。
不知过了多久,她朦朦胧胧之间,好像看到一个一脸决然的少年从她身边站起。
那少年眉间一颗艳色红痣,俊朗的脸看着好面熟,但是她一时什麽也想不起来。
他冷冷的抛下一句话:“不要再跟着我!欠你的,我会还你!”
看他决然离去,豆蔻慌了,直觉想站起来去追,可是全身僵硬无法动弹。
是梦吧……
她心绪烦乱的埋首膝上,不停的胡乱梦呓着,明明知道自己陷进一个深深的梦里而已,却是怎样努力都醒不来!
是谁?是谁的脚步渐渐走近来到她跟前?又无限怜惜的轻叹一声,接着,用温热的手轻轻来到她脑後摩挲……
那般的温柔怜惜,那般的深情款款,甚至连那掌心传来的温热都是那般的熟悉!
不用再猜,她已经知道是谁……
连日来的焦急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都不复存在,化成颤抖的泪悄悄盈上眼眶。
她终於醒来了,哭着站起来,泪眼朦胧看到眼前高大的身影,那不是他还会是谁?
她柔弱不堪的偎进他怀里嘤声哭泣起来,他叹息,有些微犹豫的轻抚着她的背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