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四)戒指。
慈礼挥动手里的长剑砍断了慈雾召唤出来的植物。
慈雾面带微笑地说:
“父亲,你也不用等援兵,你大部分的下属都在外面围剿慈礼的叛军,剩余地不过是乌合之众,很快就会被我们的人清理干净了。”
慈礼嗤笑了一声,慈雾利用慈已分散了他手里的人员,以为就可以将他困在主殿。
“郁然,过来。”
听到慈雾在叫自己,郁然推开慈已,起身跑到了她的身边。
“郁然?”
坐在家主宝座上的慈尔注意到慈雾说出的名字。
“这位并不是郁家长女,而是郁家的二子,异能是【伪装】。”
慈雾露出了笑容,语气温和地对郁然说:“来,让我父亲看一看你真正的容貌。”
郁然撤去了异能,恢复了自己的样貌。
在恢复了自己的外貌之后,他身上的裙子也依然合身。
他原本还疑惑女仆今天送来的裙子怎么完全不合身。
看来慈雾早就为他考虑好了。
“呀,郁家二子这脸长得比长女好看啊。”
慈尔目光新奇地打量着郁然的脸。
对方的脸有着雌雄莫辨的美丽,只是从高挑的身材还有肌肉的线条可以看出来是男性,毕竟男性的骨骼和女性是不同的。
慈雾微笑说:“他的脸跟席夫人完全不像,父亲的杀意是不是平息下来了呢?”
“慈雾。”
慈礼的声音很平静,但是灰色眼眸似风暴前聚集在一起充满压迫感的乌云。
慈家的子女都知道,这是慈礼暴怒前的预兆。
“我在呢,父亲。”
慈雾笑眯眯地说:“他的能力是父亲很喜欢的稀有异能,但是不能让你研究,真的是非常可惜……”
慈礼抓住自己的长鞭直接甩向慈雾,双生子立刻挡在慈雾的面前,手臂变成了利刃。
不过长鞭没有触碰到双生子就停滞在半空中,被慈尔用异能冻住了。
慈礼的视线似尖刃般转向了慈尔。
他让慈尔启动了异能屏蔽器,正常的情况下,主殿的人都用不了异能。
可慈雾用异能偷袭了他,双生子也使用了异能,他的长鞭更是被慈尔的异能冻结住了。
证明慈尔根本就没有按照他的命令启动屏蔽器。
“慈尔,你也是背叛者,你在跟慈雾合作。”
慈礼表情未变,但是手背隐约隆起一条青筋,怒气似火焰般在他体内流窜:“我一直以为你是慈家头脑最聪明的孩子,我竟然又看走眼了,你蠢得令我想要挖出你的脑子。”
慈尔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大笑起来:“我就是很聪明,所以我很早就知道了,父亲,你给我的继承人戒指,实际上是你给自己认可地继承人准备的,为了让他以后戴在手上的装饰品而已。”
慈尔拔下了自己的戒指,她的戒指在光线之中,泛着晶莹剔透的血红色光芒。
她将戒指丢向了慈雾说:“我没有当家主的想法,家主的工作太多了,浪费我的研究时间,但是我推荐雾雾当家主,我跟她合作这么久,每一天都觉得很有趣。”
慈瑠消散了异能,伸手替慈雾接住了慈尔的戒指。
慈雾自己的继承人戒指戴在右手的食指上,所以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慈瑠将慈尔的戒指套在慈雾左手的食指上,旁边的慈琉将自己和妹妹的戒指套在姐姐的无名指上。
戒指的尺寸都有些不符,但是慈雾的手指纤细,不妨碍她都可以戴上。
“对了,还有这个……”
慈瑠从制服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个璀璨如金沙的戒指套在慈雾的中指上。
那是慈散的戒指。
慈礼额头青筋跳了跳,眼中是压不住的愤怒,他质问双生子:“慈散是你们和慈已一起动的手?”
“不是哦。”
慈瑠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指着慈已说:“借了大哥的光而已。”
慈礼知道自己这些得到继承人身份的子女之间很不合。
只有双生子被慈雾救过命,所以对她的态度很不同。
他用力甩了一下鞭子,上面慈尔的异能之力被驱散了。
“没有想到我这么用心栽培的孩子,竟然都是失败品。”
慈礼拔出了插在腹部的植物,从口袋里拿出药剂喝了下去,伤口立刻就复原了。
“那我就亲手处理掉这些失败品吧。”
“噗——”
慈尔直接毫不客气地笑出声了,“父亲,你一个伪能者要自己对四个异能者吗?”
伪能者。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群体。
他们本身拥有异能基因,但是觉醒失败了,然后通过人工进行了激活异能。
这样通过后天激活异能的人,被称为【伪能者】。
伪能者使用异能是有限制的。
可能一年只能使用几次,也可能需要等体内稀少的异能之力累积到一定的程度才可以使用。
有的伪能者甚至一生只能使用一定次数的异能。
那天晚上在研究所的地下室,慈尔将自己发现地这个秘密告诉了慈雾。
慈礼是一个伪能者。
这件事是慈尔非常偶然发现的。
她研究出的净化仪器,启动需要异能之力。
实验的时候都是慈已和她来启动,几乎轮不到慈礼亲自动手。
尤其是慈礼的身边还跟着慈司,一般需要异能之力驱动的东西,也会由慈司代劳。
那时候第一次投入使用的净化仪器,运行的效果没有达到慈尔的预期。
她在进行返工的时候,发现运行记录里有删除的部分。
慈礼特别重视净化实验,怎么可能让人删除实验数据。
慈尔连夜就进行了数据的恢复,发现机器运行记录上显示——【不合格,启动失败。】
这个不合格就很有意思。
净化仪器拒绝了启动者的异能之力。
这样的情况只有对方异能不足或者……伪能者不稳定的异能之力。
慈尔产生了怀疑之后,开始了对慈礼的观察。
慈礼的异能是精神方面的,他可以让人看到幻觉。
他甚至还将这份能力用在子女们需要参加的家族试炼上。
不过在家族试炼中出现的幻觉,并不是慈礼使用异能导致的,而是他在试炼的房间内放入了控制人脑神经和视觉的仪器。
在慈尔开始观察之后,她发现慈礼几乎不怎么使用异能。
慈尔从高台上走下来,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慈已生母的画像。
“我对慈已的母亲,也就是席夫人做了一个调查。”
慈尔笑着说:“席夫人的母亲是严家出生的,她的父亲是中立区有名的机械专家,许多关于机械的书都是他编写的,只是两个人为了研究人体的异能基因,用活人做实验被通缉,逃入了慈家的土地改头换面。”
慈已受伤太重加上失血,意识都快要模糊了。
他利用痛感让自己不至于晕过去。
慈已咬牙切齿地质问着慈礼:“你杀了我的母亲,是因为她知道你是一个伪能者?”
慈礼沉默了片刻,笑容阴鸷地对慈尔说:“我让你使用外界信息网的次数并不多,你能调查出来这么多,确实挺努力的。”
“其实都是我的猜测,毕竟父亲可是在上次慈家夺位里活下来的人。”
“尔姐,你这个说法不对吧。”
慈雾接过慈尔的话,微笑说:“是那位叫席清的女人在,他才能活下来得到家主之位。”
慈雾轻飘飘的话
语掀开了慈礼觉得耻辱的过去。
慈礼握着鞭子的手,额头青筋暴起,看起来已经怒不可歇了。
他让慈尔启动异能屏蔽器,但她没有启动。
当时双生子的异能解除了,加上慈已没有使用异能,他以为是屏蔽器发挥了作用。
实际上双生子是在配合慈雾和慈尔的计划,装作受到了异能屏蔽器的影响。
慈已没有使用异能之力是被他长鞭给打散了。
慈礼丢掉手里那个长剑,双手扯住鞭子,冷笑说:“你们现在确定了我是伪能者,觉得自己身为异能者就能赢过我?”
“怎么会?”
慈雾打量着慈礼说:“父亲和严家来往的密切,他们家族的仿生人技术已经超过了统帅一族掌控的技术了。”
慈尔笑盈盈地说:“研究仿生人能满足严家么?”
慈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慈礼说:“父亲,你该不会让严家拿你做研究了吧?”
慈瑠捂嘴,一脸惊讶地说:“不会吧,父亲可是连新型的药剂都用我们试药之后才会喝啊。”
郁然看到慈礼气得脸都发红了,他表示很理解,这些人的嘴巴是真的毒。
慈礼长叹了一声:“怎么会如此失败。”
他手里的鞭子毫不客气地甩向了慈雾。
双生子没有任何犹豫地就上前迎战。
慈尔趁机来到慈已的身边,俯身看着他说:“大哥,失败者要交出戒指哦。”
慈已看着慈尔摘下自己的戒指,擦干净丢向了慈雾说:“给你,我去给小六们搭把手。”
慈雾接住戒指,随意地套在了小拇指上。
她看到慈已拼劲全力地爬向自己,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她的裤脚:“…为……什么?”
慈雾知道他在质问,为什么同样是叛变者,她要这样背刺他,明明知道他也是要反叛慈礼的人。
“因为我觉得你很愚蠢,手段也很低劣,所以我们的反叛计划注定无法一切进行。”
慈雾踢开了慈已的手,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说:“如果只有一个计划会成功,那肯定是我的计划啊,大哥。”
慈已的眼睛逐渐无力地合闭上。
慈雾微笑对慈已说:“替我向席夫人问好。”
慈已彻底一动不动了,慈雾转身走向了高台。
郁然连忙跟上她的步伐。
慈礼察觉到慈雾想要去高台的座位上。
他的鞭子立刻甩向了慈雾。
不过所有的攻击都被双生子和慈尔拦截了下来。
双生子的近身战不错,但毕竟还是孩子,可以看出明显的不足之处。
慈尔是技术人员,平时就是进行一些基础的体能训练让自己有体能长时间进行研究。
她只能用自己的异能从旁边辅助双生子攻击。
可慈礼的鞭子有驱散异能之力的效果,她没有办法长时间困住他的鞭子。
慈礼身为伪能者,当然会特别重视近身战,他常年在实战积累自己的战斗能力。
双生子与慈礼的交战,双生子一时间占不到任何优势。
慈雾坐在了家主之位时,主控室的门打开了。
慈司浑身是血,周身缠绕着血链,进入了主控室。
慈礼紧皱地眉头顿时舒展开了,他露出笑容说:“小司,把这里的人都杀了,我不需要这些失败品,你来当我唯一的继承人。”
血链如同无数的蛇,爬满了整个空间。
双生子和慈尔为了躲避血链都退到了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
慈琉用手刃斩断靠近自己的血链,怒声说:“慈司,你别一出现就发疯行不行啊!”
慈司走到高台之下,他的眼眸仿佛死寂无波的深潭,凝视着坐在高位上的慈雾。
他看到慈雾左手带着其他人的继承人戒指,目光更加阴郁,只有毫无生机的冷寂。
慈司踏上了高台的阶梯,他撇了一眼站在慈雾右侧的郁然,眼中浮现出一丝杀意,但很快就克制住了。
因为他知道慈雾总是喜欢在她的身边放很多没用的‘东西’。
他走到了慈雾的面前,摘下自己的戒指说:“你真是时刻都要表现一下自己对我的厌恶。”
他明明是第一个给她戒指的,她却最后才戴他的戒指。
“小司!?”
慈礼的声音是掩饰不住的暴怒。
他看着自己最满意的儿子弯着腰将继承人的戒指戴在慈雾左手的大拇指上。
慈雾伸出了手,她自己的继承人戒指单独在右手的食指上。
慈礼制作出来其他的继承人戒指,此刻全部都在慈雾的左手上面。
戒指上各色的晶石光辉交错,全部都离不开她的掌控。
慈雾露出微笑,一如既往地美丽迷人,但没有了虚假的温柔,如同锋利致命的刀刃,透着刺骨的寒意。
“父亲,我集齐了所有继承人的戒指,按照你订下的规矩,我就是新家主。”
慈礼认为最柔弱,顺从,只能依附着慈家生存的女儿。
他不需要的时候,稍微用力就可以折断的存在。
此刻似将猎物引入陷阱,而露出利齿的食人花。
“你可以退位了……”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浅红的唇仿佛含着剧毒的花瓣:“应该是,你可以去死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