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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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茶会。

郁然有气无力地拿着勺子,喝着女仆送来的蔬菜汤。

喝了几口汤之后,他就放下了勺子。

他凝视着盘里被切成一块块的软饼,拿起叉子扎在切好的软饼上。

郁然举起一块软饼,表情悲伤地对旁边的女仆说:“你看这个盘子里切成碎块的饼,我的心比它碎的还厉害。”

原本目视前方的女仆听到郁然的声音,将视线转向他,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说:“郁夫人可以将对食物要求告诉我,我会让餐厅改善。”

慈雾安排给他的女仆比起仿生人,他觉得更像是机器人。

根本不听他在说什么,提取个关键词,然后就胡乱回应。

郁然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饼,大声说:“我想要见慈雾,她这几天都没有来见我,所以我要难过死了,心比盘子里的饼都要碎啊!”

女仆沉默了半响,直接忽略了他话语中关于慈雾的信息,说了一句:“郁夫人如果不需要切碎的软饼,那么下次就为您准备完整的软饼。”

郁然真是要被气笑了,重点是软饼吗?

重点是慈雾给他扎了针剂之后,他这几天都跟发烧一样,整个人都没有什么力气,天天在房间里昏昏欲睡。

她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怎么会这么狠心。

果然没有爱情的婚姻,只能靠他一个人默默地努力维持啊。

郁然咀嚼着软乎乎的饼,又忍不住想起了慈已提起关于慈雾身体的事。

仔细想一想,不止是她的身体,他对她的了解真的非常少。

在调查慈家的时候,关于慈雾的信息也是非常的少。

他听说她曾经跟东纪有过婚约,但因为她身体不好被取消了。

那就证明,慈雾的身体应该是很久以前就有问题了。

上次看到东纪那副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慈雾身上的模样,应该是还惦记着婚约呢。

郁然觉得东纪真是不要脸,下次他再见到东纪,必须要告诉东纪,自己才是被慈雾娶回家的人。

郁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几天虽然身体没有力气,但是脑子却一直在胡思乱想。

在慈家并不方便随意地交谈,所以慈雾可能不是不想见他,而是因为见面也无法交谈,所以才来没有来。

一定是这样的。

她都是在为他考虑。

他这么想她,生病又让他的情绪格外起伏不定,见到她肯定会想要撒娇。

门口传来响声,郁然立刻期待地看过去,心跳都有些加快了。

可能是慈雾来见他了。

只是打开门地并不是慈雾,而是跟在慈雾身边的那个女仆。

郁然记得叫【桃梅】,他注意到对方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药片。

桃梅走过来将托盘放到餐桌上,语气恭敬地说:“郁夫人,雾小姐让您服药,明天需要您去参加茶会。”

郁然知道桃梅跟其他女仆不一样,她专职服侍于慈雾,也管理着慈雾住处其他的女仆。

郁然没有去拿药片,板着脸质问桃梅:“她呢?”

桃梅平静地看向郁然说:“雾小姐说您不想吃药,就在房间里继续养身体,您无法出席茶会的事,她会去跟家主汇报。”

威胁!

赤果果的威胁!!

她不让自己的女仆跟他有多余的交谈,只要他没有积极配合吃药,她就让他继续在房间里‘病’着。

竟然敢这样威胁他,真是太过分了!

郁然瞪圆眼睛说:“她以为这个威胁对我有用吗?”

桃梅还没有开口回答,就看到郁然伸出手,将药片直接塞到了嘴里,然后拿起装着清水的杯子就喝了下去。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十分迅速,没有一丝犹豫。

郁然咬牙切齿地说:“你告诉她,这个威胁有用,特别有用!”

他去参加茶会才能见到她,如果不去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

桃梅拿起托盘,平静地说:“您休息吧,明天会有女仆来为您梳妆。”

郁然抗议地说:“我自己会梳妆,不用女仆!”

桃梅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就离开了。

郁然气鼓鼓地看着桃梅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慈雾真的好会威胁他啊。

这说明她多么地了解他啊,果然她对他很用心啊。

郁然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开心地端起碗喝掉了汤。

他已经吃过药了,接下来吃饱饭再睡一觉,明天可以见到慈雾了。

只有她能够让他感受到这种对明天充满期待的感觉。

真好。

******

慈雾将茶会选择在主殿的中央花园,因为这里有一个长亭,亭中央的圆桌正是为了赏花打造的。

透白的圆桌在光线之下仿佛云朵,周围的花朵都透着不属于尘世的娇美。

郁然在女仆的带领下,来到了长亭的中心。

他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到的,毕竟女仆送来衣鞋和饰品时,他都已经为自己化好妆了。

慈家的子女都已经到了。

郁然踏入亭中时,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慈雾的轮椅停在主位上,她正对他微笑,她身上的红色礼服,美得比周围的花朵更惹眼。

她身后站着身穿黑色礼服与礼裙的双生子,两个人的视线一如既往的冷淡。

慈雾右手的位置坐着一头金发,穿着浅蓝礼裙的女性,她明明有一张比人偶还精致的娃娃脸,但是却在用欣赏玩偶的视线看着他。

慈雾左手的位置是空的,慈已穿着白金色的礼服坐在了慈雾对面的主位上。

察觉到‘郁湘’来了,慈已竟然站起来转身看向‘她’。

‘她’穿着深绿的礼服,盘起的长发戴着翠绿宝石发夹,衬得秀美的容颜更加温婉动人。

“郁小姐,你来了,快坐下吧。”

慈已指着自己身边的位置,语气是刻意压低的温柔,“我听说你大病初愈,特意让给五妹给你单独准备了药茶。”

“噗——”

慈尔真的是被慈已这副讨好的嘴脸都逗乐了。

毕竟慈已对其他兄弟姐妹的态度,一直都非常傲慢。

上次慈雾病倒用医疗室顶层的仪器治疗那么久,慈已不止没有探望,甚至还利用这件事让慈雾一起反叛。

如今‘郁湘’因为吸入

植物园的毒气病了几天,他都得用在茶会让她有特殊的待遇来表达关心。

“姐姐还特意给她准备了单独的茶?”

慈瑠皱起眉头,那语气很明显在表达——【她算什么东西,还敢麻烦我姐姐特殊地对待她。】

慈尔笑眯眯地说:“大哥还是心细啊,快坐下喝茶吧,小妈。”

慈已的表情瞬间就沉下来了,似乎对慈尔称呼‘郁湘’为小妈很不满。

郁然提着裙摆走到慈雾的身边那个空位刚要坐下。

慈琉在他坐下来之前,一脚踢翻了椅子。

咣当——

椅子倒地的声响吓了郁然一跳。

他颤抖的背影让慈已的心都抽起来了。

慈已立刻厉声训斥:“慈琉,你做什么呢?”

在慈家只有慈雾训斥双生子,两个人会乖巧地接受,连慈礼的训斥都会让两个人面露不虞。

如今慈已用训斥的语气跟两个人说话,慈琉和慈瑠的表情立刻就变了,仿佛覆盖了一层冰霜。

“大哥,你的眼睛在污染区被熏瞎了吗?”

慈琉扬起眉头,用脚踩上着倒地的椅子,笑着说:“我在给没眼色的东西一些提醒。”

“本来我和哥哥应该坐在姐姐身边的两侧。”

慈瑠瞥了一眼比他们先来一步抢了慈雾身边位置的慈尔,不悦地说:“现在剩下一个位置,我和哥哥可是在用猜拳决定谁坐在距离姐姐最近的位置。”

三局三平。

她和哥哥还没有决出胜负,结果这个女人来了就不要脸地往姐姐身边坐。

慈已皱着眉头,厉声说:“真是目无尊长,慈雾,你平时就是这么教育他们的?”

慈琉和慈瑠因为慈已指责了慈雾,目光阴鸷地锁定了慈已。

慈瑠面无表情地说:“你懂尊长,看起来是把她当成你妈了啊。”

慈琉嗤笑着附和妹妹:“你直接抱着她的腿叫妈妈多好,正好父亲娶回来的女人,也算是你妈。”

母亲对于慈已来说是神圣,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侮辱的存在。

慈琉和慈瑠这话对于慈已来说就是暴雷,他脸色都开始发青了。

慈已的抓住圆桌,看起来像是要掀桌的模样,只可惜圆桌是固定在地面上的。

在慈已发飙之前,传来了脚步声,接下来就是浓厚的血腥味。

慈司步伐从容地走了过来,跟盛装出席其他人相比,他穿得是慈家的制服,衣摆,裤子,以及黑色军靴上都是血迹。

“我回来有点晚了,你们都已经开始茶会了。”

慈司脸上带着笑容,周围的空气因为他的出现,染上了厚重而死寂的压抑感。

慈司环视了一圈,从椅子的数量来看,显然是没有准备他的位置。

他直接走向了慈雾,微笑说:“不会没有给我准备茶吧。”

慈雾微微抬眸说:“你把我的茶会弄脏了,慈司。”

“我怕来晚了,你们都散场了。”

慈司并不在乎慈雾说他脏,只是凝视着慈雾的脸庞,弯起唇角说:“毕竟你跟废物和小崽子们聚在一起能有什么话题呢?”

郁然对于慈司的出现从各方面都很震惊,毕竟对方长着如月般清贵又美丽的容颜,但浑身都散发恶兽般的阴翳与森寒。

慈司说出来的话绕过了慈雾,毫无差别地攻击了在场的所有人。

郁然很快就从震惊中恢复了平静,因为他接触到所有的慈家子女似乎都这样,骂人的态度都是——我所有人都骂,你不过是其中之一。

他看到慈司拿起慈雾的茶杯要饮茶,他反应极快地伸手拍掉了慈司手上的茶杯。

那可是慈雾用过的杯子,他不会让别人用,她的家人也不行!

慈司看向郁然,灰色的眼瞳如淬毒的冰,透着一丝猩红。

他直接抓住郁然的头发,将对方的脑袋砸向桌面。

慈雾就知道慈司会发疯,她召唤出蔓藤保护了郁然的脑袋。

因为有了蔓藤的保护,所以郁然的脑袋没有撞在桌面上导致头破血流。

慈司的手依然抓着郁然的长发,看到慈雾保护了对方,他眯起眼眸看向慈雾说:“你真是什么东西都养在身边啊。”

慈已注意到‘郁湘’露出了疼痛的表情,他瞬间暴怒,直接抡起身后的椅子砸向慈司:“放手,慈司,你以为自己算是什么东西啊。”

慈司躲开了椅子,但没有松开郁然的头发。

一直到慈雾的藤鞭甩过来打在他的手背上,他才松开手,然后看了一眼手背上被藤鞭打出的血痕。

慈雾的蔓藤缠住郁然的腰部,将他拽到了自己的轮椅旁边,她冷淡地看向慈司说:“你在发什么疯,这是父亲的新夫人。”

“我知道,但是她死了,父亲也不会介意。”

慈司弯起眼眸,恶意仿佛利箭正入慈已的心脏,“她的脸让父亲很厌烦。”

慈司显然是指桑骂槐,说的是慈已生母的脸。

慈已原本因为刚刚慈琉和慈瑠侮辱了他的母亲就在气头上,现在慈司不止用言语侮辱,还对‘郁湘’动手。

他的愤怒一瞬间就达到了顶峰,拔出防身的匕首冲向了慈司,怒喝:“我今天就割下你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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