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就这么卡在了门上。
叶静无措地愣了一下。
眼下已经十一点多了, 楼道里静悄悄的。
“去我那吧。”蒋寒开口。
叶静立刻摇了头,“杨暖住的不远,我还是去她那吧。”
只是这话说完, 想起杨暖出差去了, 根本不在家。
“嗯... ...不要打扰她了, 我住酒店吧。”
蒋寒皱了皱眉,“那你身份证件都带了吗?”
叶静翻看了一下, 手停顿在了包里。
她说,“带了... ...你先走吧。”
蒋寒看着她叹了口气,看了她一眼。
“我走之后, 你再去派出所开证明, 再住酒店吗?”
叶静尴尬了一瞬, 她包里确实没有身份证。
“... ...我明天还要上班,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处理就行了。”
然而男人根本没有走的意思。
“要么,现在叫开锁公司过来,免不了要打扰到邻居, 要么, 你跟我走。”
叶静的手表发出滴答滴答地走针声音。
蒋寒在她沉默的倔强里,又叹了口气, 完全放柔了声音。
“跟我走吧, 早点休息, 好吗?”
... ...
他知道叶静不想跟他牵扯, 但事实如此。
蒋寒眼角瞥见副驾驶的人半垂着头沉默, 安静地坐着什么都不说,有点不情不愿,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他嘴角莫名勾了勾。
车子开去了同一个区的别墅。
蒋寒购置的这套别墅, 没来住过几次。
尤其方明米因为内部装修没翻新,还是老派的设施,只在门口看了一眼就走了。
只有蒋寒爸妈和几个亲友来浦市的时候,小住过几天。
内部装修虽然不新,但是整洁大方,设施一应俱全,定期有人打扫。
蒋寒带着叶静去了二楼的主卧。
叶静一个做客的人,怎么能住主卧呢?
她摇头,蒋寒解释,“这间有独立卫生间,你方便一些。”
自从有了早孕反应以来,叶静上厕所的次数也明显增多,连蒋寒都看出来了。
叶静咬了咬唇,没再推辞,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洗澡睡觉。
只是她进了卫生间又走了出来,在主卧里寻了一圈,无果,又去了外面。
蒋寒不知去了哪,叶静在楼梯口的杂物间发现了一个小凳子,搬了回来。
卫生间的花洒太高了,她搬了凳子上去准备调节一下。
然而这凳子还是太矮,叶静只有指尖能堪堪碰到。
下一秒,一只手从她耳后越了过来,修长的手指扣住调节花洒的按钮。
“想要多高?”
男人的声音低低的醇醇的,仿佛就在耳边。
叶静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过了身去。
然而小凳子转身不便,她在转过身的一瞬,竟然同身后的男人,鼻尖擦到了鼻尖。
目光的距离前所未有地近。
唇齿之间,呼吸可闻。
叶静心下一跳,连忙向后退开,却一下被人扣住了后腰。
他的另一只手落在了她腰间,滚烫的温度立刻传了过来。
“小心摔倒。”
姿势是如此的尴尬,以至于本就不大的卫生间里,层层升温。
叶静再次转身,要把自己从狭窄的小凳子上解救下来。
只是更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她碰到了水龙头的开关。
哗哗啦啦——
花洒喷洒出了一大片细细密密的水雾。
花洒下的两个人几乎在一瞬间湿漉起来。
水雾的弥散中,叶静被人双手抱住了腰。
她一愣,腰下意识收紧,男人的大掌却将她的腰护得更紧实了。
然后,径直将她抱下小凳子。
放到了远离花洒的一边。
这一切发生在短暂的几秒之内。
叶静还没回神,男人已松开了她,神色如常地反手关闭了水龙头。
水雾停了,水珠顺着男人的头发落到了发梢,又从发梢滴滴答答落了下来。
叶静比他稍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
本就没有可换的衣服,这下湿的透透的,没有可以勉强再穿上的余地。
卫生间里的气氛尴尬飙升。
男人的衬衣依然残留着几分挺括,但那高档的质地在湿水之后几近透明。
而叶静的棉t恤紧紧贴在了身上,勾出她明晰的锁骨。
主卧里开了空调,卫生间的温度却升到了极点。
叶静想说什么,在自己的一通操作之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
倒是男人的眼眸里,映出了点点笑意。
他的声音更低了,嗓音里的轻柔在没有散去的水雾里穿行。
“嗯... ...我有一套没拆的睡衣,给你拿过来。”
... ....
叶静换了睡衣也没有再出门。
蒋寒在客厅等了她一阵,见状把吹风机给她放在了门口。
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睡前把头发吹了吧,小心着凉。晚上有什么不舒服的,过来叫我。我就睡在你对面房间。”
叶静缓缓地“嗯”了一声。
男人的声音略带几分轻快。
“晚安。”
主卧宽大而空荡,叶静穿着同样宽大而空荡的别人的睡衣,有点睡不着。
今天晚上肚子里很安静。
短短的两三小时发生了那么多事,她没有反胃,没有头晕,也没有抽痛。
腹中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
借着月光,叶静摸了摸小腹。
两个多月,还没有什么显现。除了时不时的闹腾,一切都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可之后呢?
之后她会怎样?蒋寒又会怎样?
叶静翻身看向了门外的方向,很快又转了开。
她叹了口气。
不知道辗转了多久,才慢慢睡着了。
第二□□服已经干了,她推开门闻到了早饭的香味。
她走下楼,蒋寒刚把燕麦牛奶煮好。
他还煎了鸡蛋,还在桌上摆放了杂七杂八的包子、小饼、沙拉之类。
他跟她笑笑。
“我不知道你吃什么合口,点了些外卖,你试试?”
叶静低了低头,“谢谢。”
但今天腹中那位也是出奇的乖巧,叶静吃了几样,都没有反应。
她看到男人的目光,那目光越发轻柔了。
叶静避开了去。
蒋寒问她要不要再多睡一会,“过会去找开锁公司给你修门。”
叶静说不用了。
“我还有工作要做,晚上下班自己弄就行。”
蒋寒没说什么,送她去了所里上班。
远远地,她就让他停了车,“我自己走过去吧。”
蒋寒知道她的意思,目光在她身上定了定。
在她走之前突然开了口。
“晚上六点,我在这等你。”
叶静一怔,银色保时捷开动,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就消失了。
*
方明米一早,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昨晚就给她打过了,她当时在思量,周末叫蒋寒陪她看展会,看到电话没有接。
电话打了两通自动挂了,今天又打了过来。
方明米知道自己不能不接了。
“喂?”
电话那边没说话,先笑了一声。
“终于肯接电话了,我的大小姐。”
方明米在电话那头脸皮微抽。
电话对面的人倒也没有说破什么,只是突然告诉了她一件事
“你不想我,我却想你。今天晚上,我去找你。”
方明米一惊,“你来干什么?”
对面又笑了一声,“能干什么,找你啊?”
电话挂了,方明米不安地咽了口吐沫。
之前想好,周末让蒋寒陪她去看展览,这样一来又没办法开口了。
方明米烦躁地厉害。
事情本来该像她想象的那样早早搞定,谁想到搞出来越来越多的误差,连她自己都有点乱了... ...
晚上。
蒋寒五点半准备下班。
秦晓钟过来送资料的时候,见他在整理领带,办公室里有薄荷的清香。
“蒋律是要见客户吗?”秦晓钟把资料放下,看了蒋寒一眼,见他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又补了一句,“看来是个要紧的客户。”
蒋寒咳了一声。
“... ...是吧。”
然后把其余的事情吩咐给秦晓钟,就下了班。
但他刚乘电梯到了楼下大厅,就与一人正面遇了个正着。
柳成权。
蒋寒见到他就顿住了脚步,柳成权亦然。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人目光相接,又在下一秒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客气的笑来。
“蒋律。”
“柳律。”
两人同时抬起了手,握在了一起。
“柳律怎么得空来浦市了?”
柳成权眸光不闪,“抽一点空,过来拜访老朋友。”
蒋寒缓缓点头。
柳成权打量了他一下,“蒋律这么精神,是要去哪?”
蒋寒心下一转,开了口。
“好几天没见明米了,约她出去吃了饭,不知道她有没有空。”
柳成权笑着挑了挑眉。
“那我就不打扰了。”
两人错开了来。
电梯口,柳成权还在等待电梯。
蒋寒放缓了步调,电话打给了方明米。
声音不大不小地,询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
电话另一头,方明米因为早上那通电话,有些不安犹豫。
那个人来没来,或者是骗她的,她完全不知道。
蒋寒又问了她一遍。
她刚要答应下来,听见蒋寒突然说了一句,“刚才见到柳成权柳律师了,上次你出车祸,是他把你送医院的,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他... ...”
这话没说完,方明米就紧绷了一张脸。
她打断了蒋寒,“我想起来了,我今天学校里还有点事情,寒哥你自己吃吧,今天算了吧。”
“哦。”蒋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那好,你好好忙吧。”
电梯到了,柳成权一步迈进了电梯。
蒋寒挂断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缓慢关起的电梯门。
陈梵真的说中了。
方明米的同伴,现身了。